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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對話
2009/09/10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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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有些住處周邊商家,是父母買慣了的,店老闆的名字也逐漸成為家裡對某些物品的代名詞。「你去哪?」「去巷口阿全那邊。」就知道是爸要去切點下酒小菜。進入某些餐廳,不消開口點菜,老闆立刻拋來一句「老樣子嗎?」顧客點點頭,天南地北地寒喧起來。

我小時候覺得這種消費模式很麻煩。買東西不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顧客來來去去又不做親戚,管我就讀幾年級,這次段考班上排名第幾?

搬到台北之後,每回返高雄,看見父母依舊維持這老習慣,更是瞠目結舌。跟著老爸去銀行辦事,初次見面的理財專員發出久仰大名的親熱招呼,還對本人學經歷如數家珍。陪老媽上百貨公司瞎拼,買衣試鞋不自己到Fitting room解決,偏要把專櫃小姐當閨中密友,跟她分享衣著品味、身型困擾。

我在台北住了那麼多年,每天同樣時段上同一家便利商店,在同幾個夜市攤位買宵夜,除了「一份」、「多少錢」、「謝謝」等固定對白,一點閒話家常的欲望也沒有。記者工作似乎讓我整天把想說、不想說的話都吐盡了,對於「沒有新聞性」的攀談興趣缺缺。

不過剛搬來義大利,彷彿又跌回了兒時熟悉的環境:一個什麼都講究「熟門熟路」的世界。外頭水電工動輒獅子大開口,房東的熟朋友只要半價;初次光顧的餐廳經常在帳單偷加小費、漏上開胃菜,變成老主顧後不只會端出新菜要你品嘗,稱是「餐廳招待」,帳單有時還可以打折。

店家、公車、馬路上,愛講話的義大利人更是「無處不聊」。在超市收銀台等結帳,收銀小姐忽然提起晚上的足球賽,前後左右的顧客都騷動插話起來。固定撘某台公車的幾位老人,把博愛座當咖啡座,下車了一個,又有另一個遞補上來。

司機也不惶多讓,經常在公車總站聊到耽擱發車時間,或是並排等紅燈聊得忘情,被後頭猛按喇叭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踩油門。

我通常只是在旁邊靜靜的聽。聽著聽著,忽然感到一絲甜蜜跟苦澀。苦澀的是,這類人多數是老人,或生活一成不變的人。是什麼樣的寂寞,讓他們只能在路上向點頭之交訴衷曲?

這種喃喃的獨白,我也愈來愈常在與年邁的父親通話時聽見。兒時那家麵店早就倒了,或許當記憶中的世界逐漸崩塌,每個熟悉的微笑都是一根浮木,讓我們捉影捕風過去的美好。

甜蜜的是,在這些毫無利益關係的話家常中,時常逸出溫暖而不咄咄逼人的關心。關懷最難是適度,多了是嗜血八卦,少了是冷漠敷衍。幾句不追根究底的問候,自嘲多過消遣的打趣,猶如輕輕熨過的棉衫,恰到好處地撫平了皺眉扁嘴,卻不是強打精神的漿挺。

九月的羅馬,吹起了一陣秋風,風中有多少故事,我傾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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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7) :
7樓. -
2009/09/16 02:46

哈哈,写的好有趣,说实话我也是不太想多和陌生人多讲话的那种人饿,,不过邻里间的这种关怀这的让人觉得很温馨呢!

祝你在意大利一切顺利哦!


一個來自大陸的大學生的旅行與留學生活。16歲,離開家鄉,踏上去往大不列顛的留學路...

謝謝。哇,你才十六歲,真熱血,令人羨慕的燃燒的青春啊。 黃雅詩2009/09/17 19:34回覆
6樓. niki在斯里蘭卡
2009/09/14 01:32
你想家囉
那你現在會說義大利文嗎?
我六月回去過一趟,所以還好啦,沒有很想家,牽掛家人是一定的。

我會說一些義大利文呀。
黃雅詩2009/09/14 04:30回覆
5樓. 心之使徒(愛妳沒有如果。)
2009/09/12 15:03
哈哈!!

哈哈!!我滿羨慕美女現在的生活呢,比起小羽我過得這種愚昧的生活,

還來的精采呢~~嘻嘻~~~


新年新希望、但我卻不再盼望、不再盼望、妳做我的情人、最後、我只希望、妳能當我的、夢中佳人。
人生不能重來,不管選擇怎樣的生活方式,都要對自己負責。:) 黃雅詩2009/09/14 04:32回覆
4樓. 甜水窩蜂鳥
2009/09/12 05:46
閒雜人等

讀著讀著,感覺我也距LKK不遠了,

這種閒雜人等式的街頭對話,我也常在裡頭ㄍㄚ一角ㄋ!


呵呵,其實要是我有看足球賽,義大利文更流利,我也蠻想加入七嘴八舌一下。 黃雅詩2009/09/12 15:01回覆
3樓.
2009/09/11 07:30
真的瘦回來了耶

沒想到雅詩邊煮飯的樣子還是那麼漂亮

其實我還滿喜歡這種街頭對話的

可以了解不同的人事物,祇是買的時間會花更多而已 ㄏㄏ

還滿有趣的


哈哈,可能是因為拍照角度吧,臉看起來比較沒那麼圓,而且煮飯的時候拍起來都會滿臉油光,臉上一整個超反光....

我以前都覺得這種對話很浪費時間,大概是我從來沒時間也沒耐性停下來仔細聽大家在說什麼,現在時間多了,加上可以練習義大利文,就會偶爾認真東聽西聽,別有一番滋味。
黃雅詩2009/09/12 14:50回覆
2樓.
2009/09/11 07:22
The last four paragraphs are great.
Their contents are much deeper than your age.
Thanks...My psychological age is much older than my physical age.→我是天山童老~:P
黃雅詩2009/09/12 14:47回覆
1樓. 官官
2009/09/11 00:46
!!!
!!雅詩姐~妳變得好瘦好瘦耶! 夏天太熱胃口不好嗎???
其實只是頭髮綁起來的假象,還是因為灰頭土臉在廚房煮菜煮一半跑出來開門,所以看起來面黃肌瘦。

夏天吃比較少,體重比冬天下降了兩公斤,但是眼見秋天又來了...很快就會回到白白胖胖的全盛時期吧。
黃雅詩2009/09/11 03:56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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