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記得是小時候在《讀者文摘》讀到的笑話，大意是：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演習，美、法、英三國的海軍上將們聚在一艘軍艦上閒聊。

美國上將先挑戰了：「同志們，我敢誇口：美國的士兵最勇敢。」於是他叫來一個美國水兵，叫他攀登五十公尺高的桅桿，然後跳下來。水兵立刻遵令照辦。

法國上將也不甘示弱──他叫來一個法國水兵，叫他攀爬八十公尺高的桅桿，然後跳下來。法國水兵也毫不猶豫地服從命令。

輪到英國上將了。他對二位同僚說：「各位，我要讓你們見識一下甚麼是英國人的勇氣。」他叫來一個英國水兵，叫他攀登上一百公尺高的桅桿，然後跳下來。那可憐的年輕人不敢相信，回嘴道：「長官，你瘋了嗎？」

英國上將軍得意地說：「看到沒有，這才叫真正的勇敢。」

看過2018《徒手攀岩》(Free Solo) 這部紀錄片的人，絕對不會把攀岩運動家亞歷克斯‧霍諾爾德，今天攀登台北101的壯舉，與血氣之勇或「有勇無謀」等負面評語扯上關係。基本上他將自己的身體視為實現目標的機器，訓練、準備、勘查地形──在實地加上安全防護試爬，在腦海中無數次演練。

即使如此，當記者詢問他徒手攀爬運動的成功祕訣時，他卻說：We are at the mercy of nature！我們，是靠著大自然的慈悲或善意，才能完成冒險的哩。

有句已經不再流行的話，叫「人定勝天」。其實，倘若把「定」詮釋成《大學》裡的另一種意涵：「知止」而後有「定」──人，只有在知道自己的極限，知道何處是極限，何時應當停止，何事要質疑自己「你瘋了嗎」的時候，才有可能「勝天」。而這個「勝」，不是打敗，不是擊倒，而是謙卑地將自己抬舉到能「勝任天命」，命運賦予此生自己力所能及的角色。

這就是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