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6年出版的第二本散文集《靈秀之鄉》,其內頁插圖及封面都是自己畫的。
有隻小鳥成天在籠子裡跳上跳下,吱吱喳喳叫個不停。鳥籠就掛在野地裡一棵大樹椏杈,讓牠以為生活在半空中,藍天綠地都歸牠。
三十歲前後,人生最最黃金閃亮的歲月,某個職業軍人正酷似那隻鳥兒,未佩槍沒穿軍服,只顧啄食文稿編輯桌上的成堆榖粒。
這個他,能夠如此幸運,該歸功於十五歲開始愛上寫作,充當文青寫個不停。散文和詩常見於各報刊雜誌,拿了一兩個小獎,光啟出版社還出版他第一本散文集。大概是這麼些許成績,被陸軍總部從新竹埔頂新兵訓練中心調到台北,負責創辦編印一張四開套色的圖文週刊。
隔一年多,他跟著陸軍總部搬往桃園龍潭大漢營區,從小說家符兆祥手中接下陸軍出版社文藝叢書主編工作。繼續與民間及軍中作家連繫,請他們提供作品列為叢書,或撰寫單篇作品在選集刊出。印象中,包括了:司馬中原、鄧文來、李冰、任真、呼嘯、公孫嬿、黃信樵、汪平、陳司亞、黃進蓮、鄭傑光、孟浪、金劍……。
那幾年,辨公室和四樓宿舍面對大漢溪流域一大片荒野間雜著茶園及樹林。每天上下班交通車只到台北新店,他要回宜蘭還差了很長一條彎彎拐拐的北宜公路。
於是這個文青學禪修僧人,把風雨聲關在窗外,窩居燈下讀書寫稿。遇到適合散步時刻,才讓腳步深入曠野。身處野地,人容易走神,經常懷疑移動腳步者並非自己,喝!儼然一匹荒野之狼。
當時印行很多作家散文集的水芙蓉出版社,透過朋友邀稿。他提供六十多篇小品,以《靈秀之鄉》作為書名印行。封面水彩畫和目錄、各卷首頁的鋼筆畫,全是連夜趕工。那個年紀除了寫作,似乎對自己畫畫本行仍未忘情。確實要帶點「臭奶呆」,才有這股衝勁。
在鉛字排版印刷的年代,搭配插圖頂費事。必需另鑄鋅板再與文稿一塊兒拼湊才印得出來,不小心便把緊鄰字句擠得橫躺側臥,甚至翻跟頭。於今回顧,倒有些特別滋味。
至於幾十年前那個文青,一路走來早已蛻變成在宅老人,能不停敲打鍵盤持續寫書,更將版圖擴張到短篇小說,算是自得其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