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期:108.09.29
關鍵字:石門水庫大壩、經國紀念館、慈湖、舊百吉隧道

「如果到2020台海仍無戰事,我們這幾代人就已經享受了足足七十年的和平歲月。」近期的短文作品「七十年罕見的福份」起頭,龍應台先生如此寫下,「年輕人是否知道,在歷史長流裡,連續七十年無戰爭──有如懸崖絕壁上開出雪白的百合花,是一件稀罕得不得了的事情⋯⋯。」

研究所課業的忙綠,經常使我陷入忐忑和焦慮,就在九月的最後一天,終於擁有半日的時間出外散心。漫步在石門水庫大壩之上,一面是山外車水馬龍的城鎮,一面是山中碧波萬頃的湖泊,有時山風捲起,挾帶湖水的涼冷與濕潤,此刻才感覺到,先前或者寫作,或者旅行的時光雖然不遠,但是總是感覺已經相隔許久,而將來能夠旅行的機會,也許就像夕陽一樣地美好,卻又好似黃昏一般地珍貴了。
下午五點半,夜幕降臨前的湖泊鍍上一層金輝,遠方群山雲霧湧動,有時雷電交加。暴風雨前夕的風景,總是分外地醉人。
1.

颱風米塔侵襲北臺的前一天,和家人順著北二高一路南下,路過鶯歌系統交流道之後,才發覺除了臺北,盆地外的天氣其實相當晴朗。大漢溪將大溪分隔成兩岸,離開北二高的道路一會兒順著河階而下,渡過崁津大橋,又一會兒順著河階而上。城郊除了屋舍與田園,公路兩旁花圃齊整,暗示今日目的地的不平凡,轉眼間,終於抵達座落於頭寮的大溪遊客中心。

大溪遊客中心原本是「大溪官兵活動中心」,民國98年(2009)4月開放參觀,民國100年(2011)當時的縣政府以大溪陵寢為中心,規劃頭寮經國紀念園區,新整修的遊客中心以黑貓中隊U12偵察機為意象,結合垂直綠化外牆框架以及造型屋頂,成為北橫公路通往慈湖之前的新地標。
2.

大溪陵寢是先總統蔣經國遺體靈櫬之處,而大溪遊客中心附設的「經國紀念館」則記載蔣經國生前的事蹟。先總統蔣經國先生幼名建豐,浙江省奉化縣溪口鎮(今浙江省寧波市奉化區溪口鎮)人,生於清宣統二年(1910)4月27日,是先總統蔣中正的長子,年幼時由祖母王太夫人、母親毛福梅撫育,7歲進入武山學校就讀,13歲赴上海求學,16歲北上北平,同年赴蘇俄留學,就讀於莫斯科孫逸仙大學。

西元1930年,國共關係惡化,莫斯科孫逸仙大學在當年夏天解散,滯留於蘇俄的蔣經國於是成為人質,曾經被下放至西伯利亞,後來在烏拉爾重機械廠結識蔣方良(芬娜)女士,並結為夫妻。民國26年(1937),西安事變後國共合作抗日,蔣經國終於獲准攜眷回國,因為這段日子的痛苦與折磨,深深影響他日後施政的風格與理念。


民國38年(1949)政府遷臺,蔣經國歷任多項要職,曾經協助大陳島居民撤退,八二三炮戰期間甚至數度到金門為官兵打氣,最後在民國67年(1978)至民國77年(1988)之間擔任第六與第七任中華民國總統。民國77年(1988)1月13日逝世,享壽78歲。

「十大建設」影響當今社會相當深遠,不僅使我國通過能源危機的考驗,更奠定我國從農業社會轉型為工商業社會的基礎,諸如中山高速公路、中正國際機場(今臺灣桃園國際機場)、蘇澳港、北迴鐵路、高雄煉油廠等等都是「十大建設」的項目之一。「我們今天不做,明天就會後悔。」這句名言顯現時任行政院長蔣經國的治國精神,他甚至親臨現場,傾聽民瘼,監督每一項工程的進度。透過當時留下的珍貴影像,同時也能窺看舊時臺灣各地的風土民情。
3.

經國紀念館附近,百吉隧道之前,慈湖隱居於草嶺山下,由於過去行走北橫公路,多半由羅浮方向返回大溪,並不特別注意樹林背後的慈湖,這回從大溪駛向山區,才發現山谷中另有天地。參觀遊客中心簡單的介紹以後,順著路標指引,朝向陵寢的方向走去。

慈湖舊稱「牛角湳陂」,這一帶的土地原本歸屬於板橋林家,民國四○年代(一九五○)的有一天,先總統蔣中正一次行經百吉隧道口,因為隧道封閉,座車無法繼續前進,於是改乘轎子繞過山區,他眼見此處地形就像浙江的家鄉一樣,心生在此興建行館的想法。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板橋林家立刻無償提供十九公頃的土地以建造行館,民國48年(1959)行館落成,起初稱為「洞口賓館」,三年後更名「慈湖賓館」。

如果不論當今社會對於蔣中正褒貶的爭論擾攘,慈湖的環境相當清幽,順著柏油路和木棧道步行約10分鐘左右,就可以見到往來北二高時,大溪交流道里程碑上標示的「慈湖」。作為中華民國元首的陵寢,池畔國旗飄揚,晴空下水光瀲灩,池水色澤柔和飽滿,周遭樹影婆娑,彷彿藍玉中鑲嵌著翡翠。

由於座落在慈湖最深處,慈湖陵寢所在地舊稱「陂尾」。早年曾經是大溪礦產開發處所原址,大正九年(1920)設立,提供採礦人休憩之用,日據昭和14年(1939)礦區停止開採。民國64年(1975)4月5日先總統蔣中正逝世,經國先生請示蔣夫人後,決定奉厝此地,更名「慈湖陵寢」,民國93年(2004)登錄為歷史建築。


貫通前山與後山,百吉隧道是慈湖與角板山之間的重要通衢。距今一百多年前,「桃崁輕便軌道公司」呈請當時的臺灣總督府出借官方鐵軌條,闢建經營桃仔園(今桃園市桃園區)至大嵙崁(今桃園市大溪區)之間的輕便軌道,明治42年(1910)通車,大約是現今北橫公路的雛型。昭和19年(1944)舊百吉隧道打通之後,輕便軌道遂捨山路直通八結(今百吉)。

民國46年(1957),由於隧道沒有石拱或混凝土構造支撐,終因土石崩塌而中斷,民國58年(1969)重修成鋼筋混凝土構造的隧道,寬度4.5公尺,隧道西口刻有時任省主席黃杰所題「北段橫貫公路 百吉隧道」牌匾。民國82年(1993)雙向雙線的新百吉隧道通車,取代舊隧道的交通功能,直到民國96年(2007)重新開放供人參觀。
5.

從大溪到慈湖,從慈湖到角板山,甚至經過巴陵直上桃園市和宜蘭縣交界的明池,大漢溪的蜿蜒,以及兩岸河階的層層疊疊,成為蔣中正與蔣經國兩位元首最常駐足,藉此思念家鄉的地方。歷經數十年來政治風風雨雨,有時人潮絡繹於途,有時門可羅雀,不變的是春天的櫻花,秋天的楓葉,夏日有陽光燦爛而冬日有梅花點綴,四季輪轉著七十年來美好的風景。
龍應台先生說:「如果真的靜下來仔細分析,這七十年的『連續無戰事』是誰的功勞,臺灣應該是一個滿心感恩的社會,對七十年中每一個做過關鍵決策的人、對一生青春寥落換得一紙空虛『授田證』的老兵、對戰後在電廠、碼頭、船塢、博物館庫房裡孜孜矻矻埋頭工作的人……。」
如果了解「七十年無戰事」不是正常應得的,而是人類歷史上最稀有的賜予、最罕見的福份,臺灣社會不應該有那麼多對前人的糟蹋、對他人的踐踏、對彼此的撕裂。正在2020年伊始,「七十年罕見的福份」的作者如此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