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絳唇‧告白】
琉璃仙境來了意外的訪客。
「金小開？」眼前人教素還真再意外不過了，他以為他永遠不會再踏上琉璃仙境了。「怎麼來了？」他沒有擺出刻意的笑容，因為再也沒有必要了。
「素還真，我問你！你昨天對葉小釵說了什麼！」金小開顯然來勢洶洶。
「我沒有呀，昨天……我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什麼都說不出口。
「騙誰呀！那葉小釵回去幹嘛就一直灌酒！一定是你說了什麼見鬼的話刺激他對不對！」
「我真的沒有！」素還真急著否認，他連好想他都說不出口，怎麼會跟他說其他的呢？他和葉小釵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傷他！
「喂……」金小開突然沒來由地問了一句，「你吃錯藥啦？」
「何出此言？」
「你，你好怪…」說不出哪裡怪，就是覺得素還真不一樣了。「見鬼了！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一個葉小釵拼命灌酒，一個素還真精神錯亂，早知道就跟去看了！」
葉小釵灌酒？為什麼呢？「金小開，葉小釵他……還好嗎？我想……去看看他。」
「我沒聽錯吧？素還真居然問我能不能去看葉小釵？」不是他聽錯，就是素還真病了，不久之前還是急欲取他性命的兇手，今天居然別具柔情的跟他要求要見葉小釵？
「拜託你，我沒有要做什麼，我只看一眼就好了，可以嗎？」
金小開看著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他變了，變得很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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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女很細心地照顧著昏睡的葉小釵，一直到金小開帶著素還真回來。
「小開，咦？素賢人？」天女看著素還真道：「素賢人是來看祖父的嗎？」
進了房門之後，素還真的雙眼沒有一刻離開過葉小釵的睡容，見到他了……心裡頭覺得莫名的溫暖。
天女見素還真沒有回話，知道他是出了神了，不多事，拉著金小開道：「小開，我們去外面吧，讓素還真靜一靜。」
「還靜？我覺得素還真已經『靜』出病來了！」什麼嘛！他幹麻變得一副虛虛弱弱的樣子，好像他搶走葉小釵是他十惡不赦一樣！
「小開……」天女拉著他央求，金小開只好摸摸鼻子，「好啦，聽老婆的嘴，將來才會大富貴呀！」天女輕輕一笑，兩人相偕走出去了。
回過神，素還真才知道金小開與天女出了房門，他蹲身下來，想握住葉小釵的手，卻在半途停了下來。
他還有資格碰他嗎？
是不安，是後悔，是恐懼，也是尊重，他不會再鎖住他了，他喜歡他自由的飛，喜歡他笑，喜歡他快快樂樂的，如果他的痛苦是他帶來的，他願意與他隔絕，這是素還真唯一能對葉小釵作出的補償了。
拉過羽被為他蓋好，睜睜望了他好一會。
他睡了，就不會聽見自己在說什麼了吧？
「小釵……你現在幸福嗎？沒有了我的束縛，又能和金小開一起生活，一定很快樂對嗎？」
「我看見你笑了，你從來不對我笑的，其實你笑起來真好看，好像連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喜悅，我是不能給你這些的，因為你恨我……」
「你走了以後，我一直在想，想我會什麼覺得好後悔？我一直都那麼自私，為什麼不乾脆多自私一回？我若堅持，你現在一定還留在我身邊，哪裡都不會去。長久以來，我都是這樣……鎖住你的，不是嗎？」
「其實我只是在害怕，怕我傾盡心力去愛你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只是一頭熱而已，所以我在觀望、在等待，等你下注的時候，我就會全盤輸給你，不過我到現在才知道，那有多麼難。我好想疼你、寵你，讓你開開心心的，可是當我每次回過神，都已經傷害了你，得到一樣東西對我而言太過容易，所以我從來沒有學會過付出心力，第一次嘗試，卻弄得面目全非，我折磨你，也折磨著自己……」
「我不過是一具平凡的血肉之軀，會生氣嫉妒、會獨佔和貪得無厭，好像一隻可怕的惡魔在我心裡放肆成長，諷刺的是，眷養牠茁壯的，一直都是你的溫馴和善良安份。是你讓我變得不能沒有你的……」
「但也是你讓我學會了愛情裡的包容無私，你幸福，那我就滿足了，」素還真輕輕一抹苦笑，「在你面前，我是說不出這些話來的，你睡了，就當作沒有聽見好了……對你，這已經是最圓滿的結局了吧？」
他站起身，最後一次回眸，「我不會再來了……」
素還真默默走出房門了。
「大丈夫說看一眼就是一眼，素還真，你還真拖拉耶！」金小開雙手交疊，靠在門邊的牆上道。
「素某告辭了。」素還真疲倦地作了一揖，又道：「過去與你有太多恩怨了，我很抱歉，你可以向我要求賠償，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都會盡力而為。」
「包括要你死嗎？」金小開仿佛看好戲似的問。
「我的命本來就不值錢，如今你要取走，我也無所謂。」想想自己現在和死了有什麼分別？死了，或許還沒有那麼痛苦。
「哈，我沒有要你死，只要你告訴我一件事，我們之間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你想知道什麼？」
「這裡不好說話，你跟我來。」金小開領在前頭，素還真跟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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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女沾濕了帕巾為葉小釵輕拭著，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夢，天女只覺得，他那份無助感染了她。
她以為刀劍造詣舉世無雙的祖父已經夠強的了，相處之後才發現不盡然。
他有一雙很清澈，卻很寂寞的眼，每回當他垂著首，天女都有種以為他在哭泣的錯覺，那麼纖弱的臂膀，真的是陪著素還真撐起武林的人嗎？
葉小釵給她的溫柔，給她的呵護，和給金小開的一樣備致，她仍然覺得他很飄渺，不像苦境該有的事物，她是女子，卻想好好保護他。
自己都覺得奇怪，也許是葉小釵獨特吸引人的魅力吧，她幾乎能明白素還真看著他的雙眸中隱藏著什麼，可是這是她不便點明的，那太深邃，太複雜的問題，不是她管得了的。
「祖父，天與多情，不與長相守。這闕詞您聽過嗎？」上天就是這麼不負責任，給了你情，給了你愛，等你撒手付出的時候，又不施捨一些天長地久，就像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便再也追不回來了。
葉小釵輕囈了一聲，天女又擰乾了布，不再多語了。
【點絳唇‧對映】
金小開其實沒將素還真帶得多遠，不過是離屋稍有距離的樹林而已。
「好，就這吧。」金小開轉過身，看著素還真，上上下下打量著，「先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改變這麼多？」
素還真沒有回話，他想起一頁書說的，毀滅一個人的是愛，改變一個人的也是愛。愛的確改變了他，他也確實傷害了葉小釵。
「為什麼不說話？」
「我無話可說，你可以直接詢問你想知道的事，不必在意素某的態度。」
「好吧，你的事與我也無關。」金小開走近幾步，「我不知道葉小釵為什麼突如其來的回來，如果是因為我而讓他對你失望了，這樣我還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麼……」金小開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真是見鬼了！他竟然在尋找不會傷害到素還真的字眼！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他煩躁地騷騷頭，說了一句自認為很可笑的話：「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很想回到你身邊！」
他的話讓素還真顫了一下，但旋即就覺得自己妄想，苦笑著道：「也許是你們祖孫倆剛掌握到幸福，還不習慣吧。」
「什麼意思呀？」幸福還要習慣？
「是呀，幸福也是需要習慣的，因為一旦深陷，就會開始害怕失去，他吃了那麼多苦……」而且多半還是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所以會不習慣吧。」
「不對，我還是覺得不太一樣，他不是『害怕』什麼，是『失落』什麼，他一定遺留下什麼東西了！」
素還真嘆口氣，為什麼一定要談到葉小釵呢？他不是已經還他自由了嗎？如果連他們的「曾經」都要抹煞掉，他就真的什麼也不剩了。
「你希望素某怎麼做呢？金小開，你明說吧。」
「葉小釵遇到事情的時候只會往自己肚裡吞，你我應該都最瞭解這點！」他得到素還真肯定的點頭，又說道：「所以我根本套不出他的話，我篤定他跟你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他不說，那只好由你來告訴我了！也許你覺得我多管閒事，但是葉小釵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放任他一個人傷心難過的！」
「我跟他……沒什麼，你多心了。」
金小開一個箭步上前，抄起素還真的襟口，「媽的！你給我說實話！你到底跟葉小釵說了什麼該死的話！你就非要傷害他不可嗎！你就見不得他好嗎！」金小開怒氣爆發，罵得更難聽了。「你是什麼玩意兒？我金小開他媽的從認識你就看你不爽！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是不是要我們都跪下來求你，你才肯放過他？還是你本就生來是要折磨他的！」
素還真推開他，紅了雙眼，「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你根本就不會明白！」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他才是沒資格過問他與葉小釵的人！
「就是不懂才問你呀！我不要葉小釵活在你的陰霾之下！」
素還真怒不可遏，一拳打在樹幹上，「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我愛葉小釵！怎麼樣！我愛他！你知道了吧！那又怎樣！」
金小開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沒想過自己會那麼軟弱，竟然在金小開面前紅了眼，「我說什麼，你聽的還不夠清楚嗎？」
金小開無言了，素還真已經沒有了矜守，在他面前顯出軟弱的一面，這和以前不同，很真誠、很真誠的眼神，光是這點就足夠讓他驚訝了！
「我已經放手了，我已經還他自由了，你不要逼我。」握緊雙拳，事情已成了定局，要宣告出來居然還是那麼痛徹心扉。「我不會傷害他，我不會傷害他，請你相信我，我已經來不及保護他了，我只能退出他的世界，不再傷害他。」
「真的嗎？你是真心的嗎？」其實他早就隱約地猜到了，只是不敢確定，他以為他有聽見答案之後臨危不亂的勇氣，沒想到還是讓他挫敗如廝。
素還真搖搖頭，「你放過我吧，你的話……比利刃還能傷人。」
「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金小開扳過素還真的身子，指著他身後的人道：「看著他！說你是不是真心的！」
葉小釵！素還真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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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喝了不少酒，所以宿醉了一宿，清醒過來，看見天女揚著笑容道：「祖父，您醒了？」
他微笑，天女竟然將他當成生病一般照顧，這一定又是金小開迷迷糊糊的誇大作用吧？
輕輕揉揉眉心，總覺得好久沒有睡得如此安穩了，睡夢中，似乎還隱隱約約聽見某個人摯深的告白，讓他覺得很安心，也很感動，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是語氣很溫柔，也很熟悉……
「祖父，您醒的真不巧，素還真才剛走不久呢！」天女說道，引起葉小釵的注意，「他來看過你，不過一會就跟小開出去了。」
聽見素還真來看他，心底流過一絲驚訝。
莫非……？不，他不會的……不可能是他……
葉小釵以指寫道：去哪了？
天女搖搖頭，「不知道，小開只說不會走遠，祖父要去找他們嗎？」看出葉小釵的猶豫，天女說道：「我陪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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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被金小開扳過身，沒有想到會看見那個人。
他聽到了？他聽到他剛剛說的話了？
心一慌，素還真轉身逃跑，好狼狽。
「素還真！你這個懦夫！你要是逃了，你會後悔一輩子！」金小開的聲音傳來，將素還真釘在原地。
後悔的滋味，他已經嚐了不下千百遍了，哪一次不是教他肝腸寸斷？可是這次……他覺得金小開說太有影響力了，好像他一走，真的就來不及挽回什麼了。
偷偷回著眸，想再看一眼那抹瀅白，其實，也已經很值得了。
「素還真。」金小開喚回他的心神，一邊還強將逡巡不前的葉小釵拉過來，「說呀，你是不是真心的？當著葉小釵的面說。」
好難堪的場面，素還真又萌生了退意。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轉身就走的話，我就拆了你的琉璃仙境！喜不喜歡都是一句話，你不留下交代就想逃避嗎？」
說到這，葉小釵輕拍了他的後腦袋，帶著不悅的眼神望了他一下，仿佛是嫌他多事一般。
而眸光……卻始終避開了素還真。
他說愛他？
不，不會的……不會的……他在說笑罷了，如果當真，那自己就太傻了……
他旋身就走，沒有再表示什麼，葉小釵就是這樣的人，平平淡淡的，很難擁有，卻很容易失去。
他的背離，讓素還真一瞬間以為天地崩毀了，還沒有意識以前，自己已經抱住他了，「我是真的、我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只想留住他，留住他在身邊！永遠永遠都不要放手了！
金小開氣得跺腳：「你抱個屁呀！話都還沒說清楚！你……唔！」話還沒說完，一隻纖白的小手便摀住了他的嘴，天女牽著他的手說道：「小開，那裡風景不錯，我們去逛逛吧。」
金小開掙開天女的手，「我還沒說完，素還……唔！」這次天女是施了全力，用力摀住金小開的嘴，費勁地把他帶離樹林之中。
「唔！唔！」金小開還在罵，卻沒有一句讓人聽得懂，天女微笑著，心想，要讓小開消氣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肚子裡有了小小開的事，告訴他吧？
【點絳唇‧圓駕】
有那麼一時間，素還真以為自己在做夢，可是那麼熟悉的體溫，那麼熟悉的柔柔清香……即使是夢，他也希望不要醒來。
總覺得，自己可以為了這一刻的幸福死不足惜，就算一把塗上劇毒的利刃刺進他的心臟，他也甘之如飴了。
不記得時間有沒有流轉，他只知道自己擁著葉小釵，那麼緊緊的、緊緊的，不放開……
「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可是又怕建立在他的痛苦上，怎麼辦？
「你還是就這麼走了，幾乎沒有例外。」他害怕，害怕張開眼，葉小釵仍然靜靜的離去，沒有一次眷留他的體溫。
聽了他的話，葉小釵默默沒有回答，他聽著一陣脫弦的心跳傾側在耳邊，那麼真實，也那麼動聽。
素還真摟緊了他，啞啞地道：「你……你可以推開我，這樣……我就能死心了……」死心，不再糾纏。這個承諾，他也許給得起……
葉小釵輕輕掙開了他的懷抱，抬眼望著他，素還真卻低下頭，心想著，說不定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葉小釵了，他不能哭！不能讓他有任何內疚、任何掛懷，他要以這樣的方式，功成身退……
說他一點也不驚訝，那是騙人的。
不久以前，素還真還是一個對他步步逼進、在他身上用盡心機的人，做出了任何能傷害他的事，就連他最珍視的人也不免波及在內。可是何時？或者問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一切雲煙之後，又對他說他愛他呢？
愛這把雙面刃，葉小釵也嚐過，那時候，他曾經想要傾盡一生去保護對方，去擁抱對方，任何事都為對方著想，覺得很快樂、很滿足……但是素還真呢？他在這份感情裡得到了什麼執著？會這樣不知所措？
自己……又真的值得他這樣嗎？
「小釵，有時候善良，比什麼都傷人，你不明白這個道理吧？因為你對每一個人都太善良了……所以每一個人都願意拿出赤心待你，不會欺騙你，即使是欺騙，你的善良還是讓你會包容一切。我不同……我不願意相信你給我的謊言，對我真實，比對我善良更能讓我清醒過來。」
葉小釵搖搖頭，真的不懂。
素還真淒淒一笑，「意思是……小釵，不要對我做出讓我產生期待的舉動，我陷下去，就起不來了……你明白嗎？」
想到這，突然瞥見眼前雪色的人影彎下身，以指寫道：這顆心數十年前就是你的了，你能選擇丟下，或是拾起。
素還真見字，瞠大了雙眼，他怔著好一會，猛然伸手抱住他，他再也無法忍住奪眶的淚水，輕喃，「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葉小釵輕輕應了一聲，素還真的雙臂因為他的允諾，越發收緊了。
金小開說葉小釵失落了某樣東西，就是「心」呀，他早就把心留在自己身邊了……沒有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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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再踏上琉璃仙境，他想都沒想過。
昨日素還真抱著他，在樹林中站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到了日落西山，才看見金小開怒氣沖沖的過來，揪著素還真問道：「你要抱到什麼時候呀！」
第一次看見他們兩人這麼和睦的相處過，在飯桌上，葉小釵忍不住失笑了，不料卻被素還真盯了整整一頓飯的時間。後來素還真問他願不願意回到琉璃仙境，他答「好」，竟然讓他高興得整個晚上沒睡覺。
再踏上琉璃仙境，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心情了，他可以感覺到素還真對他格外小心翼翼，好像深怕他會後悔回來琉璃仙境一樣。
一回來，就看見一頁書坐在涼亭中等候，見到兩人一起回來，他只是笑了笑道：「我為安樂園之事而來，素還真，我在書房等你吧。」說完便轉身走了。
素還真聳聳肩苦笑道：「什麼事都瞞不過前輩。」
聽見素還真像孩子一樣賴皮不肯去和前輩研討的口氣，葉小釵輕輕笑開了，殊不知，素還真看著他的笑，看得癡傻了。葉小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見他回神過來，「啊！我、我……」他以前在他面前是不笑的，怎麼知道自己竟然像呆子一樣，看著他笑就著迷了。
素還真低下頭，「唔……我、我去找前輩了。」旋過身子，素還真朝內走去，突然被一隻纖白的手掌拉住，素還真回過眸，只見葉小釵湊上他，在他頰上落下一吻。
「小、小釵？」輕輕的吻，足以教素還真錯愕和驚喜。不過始作俑者早已經害羞地別過頭，正鬆手想要離開，卻被素還真扣住手腕，使勁一拉，葉小釵整個人跌進他的懷裡。
他想吻他，又怕被拒絕，最後，他只選擇默默抱緊他，將臉埋在葉小釵淡淡香氣的頸肩。
葉小釵拍拍他，在他背上寫道：去吧，前輩在等了。
「嗯……」悶悶的聲音傳來，嘴上雖然答應，環抱的雙臂還是眷戀著不放開。
【點絳唇‧尾聲】
夜來起了涼風，尚未就寢的葉小釵捧著一本古冊細看，神情之專注。
不一會，葉小釵便從書冊中抬起首來，看著房門。他聽見一陣極輕、極細微的腳步聲，似乎還有些徘徊的意味，他放下書，走到門邊將門打開，門外的人被嚇了一跳。
「啊！小、小釵，呃……還沒睡？」是素還真，有些泛白的臉色看得出他在寒夜中站了好一會了，如果葉小釵沒發現，不知道他會站到何時才罷休？
葉小釵點點頭，以指寫道：找我有事？
「不……我……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口。「嗯……沒什麼，晚安。」素還真急著轉身，想藉此敷衍過去。
還沒跨出第一步，葉小釵便拉住了他，素還真回頭，「嗯？」
葉小釵似乎無奈地嘆了口氣，寫道：夜涼，進房再說。
素還真看他讓出了房門，於是依言進去了，桌上放著一本倒擱的書冊，他問道：「這麼晚了還在看書？」難怪他偷偷走來，還是被發現了。
點點頭，葉小釵取出筆墨，落筆寫著：有事直說無妨。
「其實……真的沒有什麼事，我只是看看你睡了沒有，不必多心。」已經偷偷夜探他好幾個晚上了，雖然葉小釵回到琉璃仙境了，回到他咫尺之近的房間裡頭，他還是覺得他好遙遠，不曾存在似的，總是害怕著也許有一天他會離開，總是膽怯著自己又會給他帶來傷害，他不得不更小心，更刻意地維護這得來不易的幸福。
在愛情裡，素還真發現自己，竟然情願做卑微的臣民。
你的表情跟你的話不配合喔！葉小釵又寫道。
素還真淡淡一個苦笑，「小釵不會想聽的。」
不會想聽？葉小釵皺皺眉，又振起筆墨：你不說，又如何得知我不想聽呢？
「我……」素還真抬頭看看他，又低頭下來，好一會才鼓足勇氣道：「我想，抱著你睡……可以嗎？」感覺到氣氛微微一僵，素還真立即道：「說笑的，你休息吧。」他為葉小釵帶來困擾了吧？早知道就別說了……
立起身，素還真急得碰倒了椅子，「對、對不起！」他伸出手想去扶起倚子，卻被另一隻手輕輕阻擋下來了。
葉小釵帶著赧赧的淡笑，拉起素還真的手。
「我……」葉小釵這是什麼意思呢？他不懂，也害怕猜測。
牽起他的手走到床邊，葉小釵除下了靴子，慢慢移身到被窩中，拉拉素還真的衣襬，掀起一角的被子似乎是種無言的邀請。
素還真看見葉小釵的首肯，心裡真的百般的高興，卻突然在這一刻遲緩猶豫，他解釋不出心真那種矛盾的感覺，仿佛眼前放著一塊易碎的水晶，讓他想要觸碰，又深怕一不小心就將之幻滅。
葉小釵側著頭輕輕揉揉眼睛，看起來有些倦意，素還真怯怯地問道：「真的可以嗎？」看見素還真小心翼翼的程度超越了他的想像，葉小釵也心軟了，肯定地點點頭。
素還真掬起被，輕輕上了床，看著身邊的人，他幽幽說道：「小釵，你對我真好……」
葉小釵一個失笑，高舉著被，又重重蓋下，將素還真包得密不透風，唇瓣輕道：快睡！這麼一個大反應，讓素還真正好落在葉小釵胸口的地方，有些微微敞開的衣襟透露著馨香，被他這樣抱著，心裡頭覺得好感動！
素還真貼緊了葉小釵，好半晌，他咬咬下唇，突然開口詢問道：「小釵，以後……我們可以都一起睡嗎？」
沒有人回應，素還真仰起頭，才發現他睡著了。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素還真甜蜜地輕聲抱怨：「小釵真沒情調，我好不容易股起勇氣說的耶……」
嘆口氣，想想，自己其實已經夠幸福了，從拼命追逐、刺探、侵犯著他的領域，到他願意原諒自己、包容自己，從中，他實在得到太多了。
也許就是這份平靜與相守，讓他不斷不斷深陷在這泥沼中，或許他本來有能力可以抽身，可是他不願意離開，天下何其之大，他卻寧願折腰於這片小小的天地裡，原因無他，只因為這裡有他在──
一直都在……
這篇文文是和鈴釵一起合作出書的同人誌，一開始覺得很緊張，不過承蒙大家的愛護，成績還不錯，這裡要再一次地謝謝大家！謝謝你們^^。有妳們，才會有更多更多的作品出來，大家要一起為釵受努力喔！（笑）
以下是兩篇番外篇，〈囹圄〉和〈徹夜〉，至於〈花襲〉這篇番外呢，是造福買書書的朋友們的特典，所以，我覺得還是暫時不要公開發表的好，雖然有一點點私心，不過書書的插圖真的很棒喔！大家可以到鈴釵的天空看看美美的圖圖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