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絳唇‧失序】
天女守著金小開已經好幾日了,他還沒有醒過來,單純的心性讓他對葉小釵的話深信不疑,她輕輕握住金小開的手,說道:「小開…祖父說你沒事,你就會沒事的,祖父那麼溫柔,他不會騙人的,你也說過要陪我一輩子,你是祖父的孫子,一定不會騙我吧?」天女將握著的手貼住臉頰,「你如果不理我了,我怎麼辦?」
「誰會對妳那麼壞?那個人應該不會是我金小開吧?」金小開張開了疲憊的雙眼,沉重的指尖卻輕柔地劃過天女的臉頰,乾啞的嗓音接著說道:「換句話說,就是我會照顧妳一輩子的。」
天女聽見有人回話,本就詫異不已了,再看見金小開醒過來,更是驚喜非凡,「小開,小開,小開……」除了他的名字,天女沒有隻字片語能表達她心中的感動,一再要自己別那麼軟弱,要做一個配得上小開的女子,可是、可是……她還是哭了。
「哇!天女!原來妳哭起來那麼醜!我不要愛妳了!」金小開說著笑,捏捏天女細緻的小臉蛋,換來天女一個破涕為笑,粉拳輕搥,「你好壞!」這一搥,似乎牽動了金小開的傷口,他連聲咳了起來,天女趕緊扶住他,輕拍他的後背,驚惶問道:「小開,你不要緊吧!」
不料,金小開卻壞心眼地笑了起來,「呵呵,騙妳的啦。」天女一時頓愕,好半晌才知道自己被欺負了,她氣不過,又不懂得反抗,只好氣結地看著眼前的始作俑者笑個不停。
笑著笑著,金小開突然握住天女的手,放在唇邊一吻,「天女,妳對我真好,我也要待妳一樣好,不,要更好更好!」他收起了笑容,很真摰地說著。他的臉上退去了玩世不恭,多了一股大丈夫的成熟,然後,天女笑了,投進金小開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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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小開,你昏迷的時候,祖父有來看過你。」
「我知道,聽妳祖父、祖父的直叫,我就算想不知道也難呀!」金小開對天女笑了笑,惹來天女一個含羞的美目,他又問道:「就是不知道妳喜歡溫柔的祖父多一點,還是喜歡我多一點?」
「你好壞,明明知道人家……」天女話還沒說完,就全數進了金小開的嘴裡,偷吻成功,金小開得意地笑了笑,「葉小釵是一個讓人不得不喜歡的人,不過我跟他,妳還是只能喜歡我喔!」
天女愣愣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說:「小開,你為什麼會受傷?你傷的好重,連大夫都說沒救了,要不是祖父帶了素還真來救你,恐怕我們今天不能在這有說有笑的了。」
「什麼?」金小開抓到話題的癥結,「妳說,救我的人是素還真?」
天女點頭。
「糟了!」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素還真……」金小開斂起笑容,非常嚴肅地說道:「……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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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夜,葉小釵又在素還真的身邊醒過來了,如果是平常,他會悄悄的著衣離開,可是今晚他卻動彈不得。
稍早的時候,他向素還真提出該結束這種關係的意見,卻被他壓上床板,毫不留情的、幾乎是強暴般地侵犯他,他反抗過,換來的是素還真的武力對待,痛苦的還是自己。
他咬著牙,再次閉上眼,想趁素還真醒來之前,再偷些時間繼續休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下體傳來的不適讓葉小釵根本無法入睡,或者說,身邊傳來的陣陣蓮香,讓他根本安心不了。意識時倦時醒,迷離又模糊。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溫熱覆住了葉小釵的唇,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熟悉的是唇瓣的主人,陌生的,卻是那份輕柔。
葉小釵難掩心中的震驚。
「小釵…小釵…」素還真輕輕喚著,他喚過他多少夜了,只有今夜,他還留在他身邊,「你好過份…」為什麼要跟他結束?為什麼?為什麼自己覺得好難過?為什麼?
一個夜,兩個帶著疑問的人,都無法成眠。
【點絳唇‧東窗】
隔天早上,葉小釵因為身體不適沒有下床,素還真一直以為他昏睡了一夜,所以在破曉的時候,他很放心地取來水盆和傷藥,顯得格外柔情地為葉小釵擦拭和上藥,他不會讓葉小釵看見這一幕的,身為主人,他不容許自己對他太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維護什麼,直覺告訴他,一旦他得到答案,就會泥足深陷了。
素還真太反常了,讓葉小釵僵硬著不敢動,他擔心素還真是不是另外有什麼目的,可是素還真只是為他擦拭著,然後上藥,最後為他蓋上羽被,輕輕梳著他的頭髮,他似乎在嘆息,幽幽的,呢喃著:「我覺得……你總有一天會離開我,到我觸及不到的地方去。」
「但願…那一天不要來得太快,我會措手不及。」說完,素還真旋過身子,冷冷道:「麻煩來了。」
「素還真──」是金小開的聲音!葉小釵心一懍,好不容易等到素還真離開房間,他急速起了身,穿好衣物,不能和金小開見面,但是偷偷看一眼……應該能被容許吧?
他走近門邊,悄悄探出門外。遠遠望見金小開已經恢復精神了,見他臉色紅潤,葉小釵就放心不少,素還真沒有騙他,他救活了金小開,心裡頭高興,葉小釵的嘴邊輕輕泛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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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葉小釵呢?」金小開沒有寒暄,單刀直入地問道。
「他還未起身,有什麼事嗎?素某可以代為轉告。」依照素還真的武林慣例,他應該對金小開展開謙和的微笑,可是這其中有太多複雜的情緒,令他的聲音聽起來,多少顯得冰冷。
「哼,我要說的事,恐怕你沒膽子轉告。」金小開冷哼一聲,雙手還抱,炯炯的目光無所畏懼地直視著素還真。
「喔?不妨說出來聽聽,也許你也有料錯的時候呀。」
「哈!素還真,明人面前就不說暗話了,這封信──」金小開從衣層中取出一封信函,「是你寫給我的吧?約戰赤逢林?怎麼?有膽子約戰,沒膽子擔當?」
「素某沒寫過任何信函給你,你恐怕是誤會了。」素還真將拂塵甩在左臂上,斷然說道。
「你看輕我了,素還真,打傷我,再救我,你的計劃不正是這樣安排的嗎?」
素還真無辜地一笑,「安罪名也必須有真憑實據,何況素某是真的沒寫信給你,更不知道你為何會受傷,我只是受葉小釵之託為你療傷,你又何必把我想成這種狡詐之徒呢?」
「不會錯的,你雖然蒙面,可是你的眼神,你的氣息還是變不了!你想置我於死地的眼神,我絕對不會認錯!」
「金小開,我們之間似乎有很大的誤會,你是素某好友的子嗣,我怎麼會想置你於死地呢?對我並沒有益處呀!何況我們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是江湖上的流言蜚語,讓你對素某造成偏見吧?」
「你善於巧辯,我說不過你,你只要把葉小釵交出來就行了!」
「我不是說了,葉小釵還在休息嗎?」
金小開說不動素還真,他乾脆直闖琉璃仙境,推開素還真,朝著裡頭大喊:「葉小釵!葉小釵!」
素還真施勁按住他的手臂,「金小開,你不要得寸進尺!琉璃仙境豈容你撒野!」
金小開根本不理會他,揮手他的手,說道:「有種來,就沒想過害怕!」他轉頭,朝著內院大喊:「葉小釵──你聽著,打傷我的人就是素還真,你不信,就看他手臂上是不是有道被紅邪劃出來的傷口!」
「金小開!」素還真已經難掩怒氣了!「你太過份了!不許你再如此中傷素某了!」
「中傷與事實的定義,你似乎不太明白,素還真!」金小開斜睨著素還真,沒有讓步的打算。
「你存心找麻煩的話,素還真奉陪到底!」
「你若不是心虛,何必生氣?」金小開冷冷一笑,「哼,無妨,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此話何意?」素還真問道,金小開含笑伸出手指,指著遠處門邊那抹瀅白的身影。「你就賭賭看他聽見了沒有!」
「你!」素還真又驚又怒。
金小開露出得意的笑容,「總有一天,他會回到我身邊的,素還真,你並不是每場仗都打得贏的。」哈哈一笑,金小開丟下一句「告辭」,離開琉璃仙境了。
素還真目送他離開,或者說怒視著他離開,一拂袖,他朝房間走去。
葉小釵依然佇立在門邊,見到素還真進來,他睇了他一眼,一種傷心和憤怒交雜的眼神,素還真聳聳肩道:「別聽金小開胡說。」想想,他為什麼要解釋,葉小釵的情緒與他何干?
只是……被他這樣看著,就覺得心臟被人緊緊握著,無法呼吸。
他走了過來,掬手,就往素還真的衣袖探去,素還真扣住他的雙手,冷道:「你寧願相信金小開也不相信我?」怎麼相信?葉小釵想起來了,那日金小開來找他,當晚素還真就瞞著他偷偷出了門,結果第二日便傳來金小開受傷的消息,這一切都不是巧合,是素還真蓄意傷害了金小開!若不是,素還真為何不敢讓他檢查手臂上是否有傷?
看見葉小釵勢在必行的堅定,素還真想到就算自己說了再多的解釋,也永遠抵不上金小開的一句話,那種莫名的陰鬱壓在心中,讓他有一種想要大笑的衝動。「你想檢查?好!你想檢查,我就讓你檢查!」哈,他什麼時候學會了一頁書玉石俱焚的作法?自己都覺得可笑!
素還真拉起衣袖,掀到肩頭上,果然……左臂膀有一道紅邪劃出來、難以癒合的傷口!葉小釵站不穩了,真的是他!傷害他金小開的人真的是他!為什麼?他答應奉獻一輩子給素還真,可是並沒有要連身邊的人都一起賠上呀!為什麼?他那麼珍視金小開,素還真卻能無情地傷害他?
「是我又如何?是我想殺了他,你能怎樣?都怪我當時一念之仁,沒乾脆放把火燒了他!讓他今天有機會反咬我一口!」
葉小釵怒極攻心,捧著心口,他倒退兩步,取出壁上所掛的佩劍,劍尖指向素還真,不忍了!他不忍了!今天如果殺了他,他就自由了!就算被殺了,他還是解脫了!
「想殺我?哼!你有這能耐嗎?」葉小釵一劍刺來,毫不留情的指向他的咽喉,那置死的意味太過明顯了!素還真左閃右避,氣聚指尖,使出一招隔空點穴,讓葉小釵瞬間軟倒無力,他接住他,只有長劍匡啷一聲落地。
「你的錯!是你的錯!你不該有子嗣的,你不該有子嗣的!」為什麼不該?他不知道……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對葉小釵還有什麼要求了,他只知道,他的心給了別的女人,而子嗣……就是最好的證明。
【點絳唇‧脫軌】
他的穴道被解開了,張開眼,卻發現自己懸在空中。
不,是素還真箝制著他,抱他坐在樹上的,髮頂有聲音傳來,「看,你最重視的人在那。」葉小釵順著他的手指朝遠方看去,是金小開!
金小開拉著天女說說笑笑,偶爾扮出奇怪的表情逗她,她一笑,他就跟著笑,愛情不只教人變得盲目,也教人變得癡傻。他幸福了……他終於幸福了,前半生葉小釵沒來的及給的,希望後半生有天女默默的彌補,他欠得太多,早已經還不起了。
「怎麼樣?是不是很幸福?很教人羨慕?」受了素還真話語的引導,葉小釵順從地點點頭。「是麼?不過可惜……」
可惜什麼?葉小釵抬頭看他,「可惜你只能再看幾眼了,等你看夠了,我就要毀掉這樣幸福的畫面了!」
為什麼?葉小釵拉住他的襟口,眼神顯出慌亂。
「因為我不想讓你以為,他們幸福了,你就幸福了。」素還真漫不經心地說出他的藉口,卻像鞭笞凌遲在葉小釵身上一樣,他真的不懂,不懂素還真施加自己身上的折磨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到底想怎樣?他顫抖著寫道。忍受他太多年了,難道素還真從來沒想過,他也會有忍無可忍的時候嗎?
「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我要殺掉他們,毀滅他們。」
葉小釵直視著他,分辨著他話中的真實性,即使他知道,素還真從來不開玩笑。他接著寫道:你不能殺了他們,不然我會先殺了你!
「殺我?哼,第一次成功不了,你以為會有第二次嗎?」素還真放開對他的箝制,接著道:「我倒是很期待,不如現在就動手吧!讓我看看你為了金小開,能展現多少能耐。」
葉小釵咬緊牙根,蹙著眉,長久以來的順從,令他在反抗的時候都顯得戰戰兢兢。
「還是,要我先動手?」素還真冷謔說道,長指捏起劍訣,穿來掌風,百氣寒霜指直逼金小開而去,葉小釵情急之下,使出心劍引開素還真的掌氣,兩人遂在樹上纏鬥起來!他不敢有所保留,實力盡出,就怕一旦處了下風,就真的難以保住金小開的性命了,他殺過金小開一次,就可能殺他第二次!哪怕自己曾經那麼順從他,素還真也不會將這點情面看在眼裡的。
礙於樹梢上空間狹小,絕式難展,頃刻間,兩人已經縱身下樹,一招一式往來絕不含糊,即便兩人都無兵器在身,但是一點也不減弱兩人的造詣。葉小釵拳掌千變萬化,看似相同,其實招招都有微妙之處,素還真雖以四兩撥千金之法避守開來,其中所納含的,都是各家學派的武藝精華,一時難以看出誰勝誰負,誰處上風?
過了數百招,兩人的衣衫髮絲都凌亂了,趁著間隙,葉小釵躍身到空中,雙腿盤踞、雙手結印,宏大的金色氣流聚於其身,佛門絕學般若懺從天迫降於素還真,同一時刻,素還真拉開箭步,手畫太極,紫色的太極光圈吞噬了般若懺,化為金芒數點,打在身後的木幹之上,然後隨著木屑的灰滅而消失不見。
葉小釵尚未意識過來,素還真立刻乘勝追擊,雙掌合疊,集合四氣於掌中,接著朝天一劃,紫雲蓋頂,下墜萬點飛梭銳氣,所擊之處,無不震裂!葉小釵一見是千雨破初陽,知道其威力強大,不由得撲地護身,千般銳氣打在他周身的草地上,砰然作響,他被劃開不少傷口,卻不知是有意無意的,一道致命的傷痕都沒有。
葉小釵採臥地之姿,一直到雨點般的氣流消散之後,他才猛然翻身過來,倏地眼前一暗,已經被素還真趁虛壓制在地了!他丟下一句:「你輸了。」不由分說,就掠取了他的雙唇。他試著掙扎,卻被扣住命脈,「我給過你機會,是你殺不了我!」他將他的雙腕高鎖過頭,單手撕開他的前襟,俯身親吻他雪色胸膛上的紅色血跡。
慢慢的,身下人兒的反抗越來越趨於平息,葉小釵表現得太過冷靜,引起了素還真的注意,他緩緩抬頭,卻見葉小釵眼角垂淚,每一滴都像斷了線一般,滾入地面默然消失。素還真被這樣的情景震撼了,他不自覺地放開了箝制的雙手,立跪而起,錯愕地看著草地上的人兒。
放鬆的雙手立刻掩住了臉龐,無助地哭泣起來,素還真不懂,那麼傷心的聲音中,所傳達出來的情緒是什麼,他試著伸手去拉開葉小釵覆面的手,卻遭到徹底的拒絕,雖然沒有言語,旦是他感覺得到他身上散發一種「別碰我」的氣息。葉小釵還是那麼傷心的哭泣,傷心到必須側臥著彎身,才能隱藏住劇烈顫動的身子,隱藏住孤絕無依的傷痛。
素還真在一旁,說不出半句話來,若要他用一個字彙來形容葉小釵此刻的情狀,他會說出「崩潰」兩個字,他不知道,原來葉小釵隱藏了那麼多的悲傷,他從來都是為別人哭,這次,是為了自己而掉淚嗎?原來那麼單純屬於他的眼淚,是那麼純潔、惹人心憐的,他從來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心中被深植的那股心疼,是什麼?
也不知道內心正在漸漸轉變的,是什麼?
一切都變了,都失去掌握了,而他最掌握不住的,卻是眼前這個曾經只知道什麼是順從的人,難道他們的世界,開始分崩離析了嗎?
哭了良久,葉小釵的哭聲漸次轉小,變成低淺的啜泣聲,反而有一種幽怨的美感,最後,他慢慢收乾了眼淚,取衣袖擦乾臉上的淚痕,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他的心情似乎平復不少,雙眼卻是那麼沒有光彩。
賭注的籌碼太大了,他注定要輸,因為素還真緊扣著金小開不放,葉小釵就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他拉起素還真的手,翻開他的手掌,一字一字地寫道:求你放了他們,我已經沒有任何條件能跟你談了,只要你給金小開一條生路,要我做什麼事都行,我可以殺了你討厭的人,可以為你背負任何罪名,連生命都可以不要,只求你放過金小開。
看見葉小釵一字字那麼深刻的寫著,素還真握住他的手,問道:「我要你的命做什麼?」葉小釵低著頭,過了很久,他才用唇畔輕輕吐兩個字:「折磨。」這是他用了很長的時間,所找到的答案。
素還真憤怒地抓住他的手腕,逼他看向自己,「折磨?」他不敢相信這個答案,那麼長久以來,他給予的不該只有折磨兩個字吧?
當葉小釵抬起他的雙眼,卻又將素還真的盛怒的熾火澆熄,他的雙眼,為什麼那麼空洞?他為什麼那麼痛苦?他不快樂,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那麼在乎?
「好,我放過金小開。」素還真鬆開他的手,葉小釵低下頭,闔上倦沌的雙眼,太好了……小開,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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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協議條件,他被帶到一處斷崖上,崖邊因為受到陽光的撫觸,長滿了青草,走過去,卻是千丈深的山谷,驚心動魄。素還真放葉小釵隨地坐下,雙眼盯著他的側臉看,他回過眸,紅腫的雙眸沒有消減的跡象。
「吻我。」素還真道,葉小釵卻微微一驚,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露出不解的表情,「聽不懂嗎?我要你吻我,就當作是放走金小開的條件。」看見葉小釵遲疑的模樣,素還真忍不住威脅道:「還是你覺得回去看金小開被殺比較好?」他搖了搖沉重的項頸,開始有些明白,素還真最後要從他身上奪走的東西,是什麼了。
「很為難嗎?」素還真問道,語氣中多了一許,也許能稱做「輕柔」的東西。葉小釵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只好俯下身,閉上雙眼,吻了他。
沒有想像中的濃烈,只是輕描淡寫的,可是素還真好高興,他喜歡他的表情,一點點的膽怯,一點點的羞赧,雪頰裡透著雲淡風輕的緋紅。
葉小釵放開唇,張開了眼,看見素還真莫名溫柔的神情。
「再一次。」他說道,他還想再嚐一次,只要再一次,再一次就好了。
從來沒有那麼滿足過,只要輕輕一個吻,他就覺得好平靜,甚至覺得……就此放手也無所謂,曾經不懂自己想要什麼,現在他明白了,他要的……不就是眼前這抹雪白的一點哀愁喜悅?而不是他空泛的溫馴,只是知道的太晚,他早就將他一寸寸推入寒霜之中,唯一能補救的,就是放手……
「再吻我一次。」
葉小釵低下頭,又吻了他一次,他覺得素還真在發抖,拉開一些距離,他看著他。
卻見到莫名滴落的陌生眼淚?為什麼?
「小釵…」他叫他?
「小釵…你真的好善良……可是善良……」
──最能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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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沒有再發一語,將他帶回琉璃仙境之後,只是靜靜地抱著他睡了一夜,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能在素還真懷裡安穩地睡著,或者是因為素還真跟平常實在太不一樣了,教他猜疑得心都倦了,才會累得睡著也不一定,不管如何,他只知道當他醒來之後,素還真已經不在身邊了。
桌上留了一張沒有屬名與落款的字條,寫著「帶著自由,離開」。
這表示素還真還他自由嗎?為什麼呢?葉小釵沒有妄下定論,在琉璃仙境等了三天,素還真都沒有回來,他才負起刀劍,打算回到金小開身邊。
琉璃仙境曾是禁足他一生的地方,要離開,竟然也會有一絲不捨?真是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