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瓊白真人語錄(卷二)
卷 二
門弟子福州天慶觀管轄兼都道正紫光林伯謙等編
鶴林法語
嘉定壬午上元,祖師海瓊君以度師鶴林君致書,自浙而閩,為度師鶴林君之父,先吏部覺非先生行黃籙事,是日淩晨至止。
度師袖香而前,稽顙長跪。其辭曰:耜居閩,從先生之去,晝夜行道,莫敢荒嬉。天何言,奪耜所怙,頃奏記致省道候,且及所怙已傾,祈先生哀之。實其傾背之時,風霆飛鳴,舉室芬異,戶外晴晝,人無所聞,似亦異乎他人之死。及葬,陰雨連日,倏為之霽。葬已,雨依然。邦人亦有知而異之者。耜僭以黃籙致浼,今先生來下,此黃籙之事其遂也,三界幸甚!萬靈慶甚!
祖師曰:“吾子無庸過禮,今日適上元,亟命建靖治,立玉堂,置玉匱司,仍置黃籙所。自辰及申,文書成,告盟天地,植臣旛於門。命虛夷趙汝儈為高功,紫樞林時中為都講,紫光林伯謙為監齋,芝房吳景安為侍經,玉靈鄧道寧為侍香,玉華陳彌隆為侍燈,紫壺謝顯道為直壇,紫瓊趙牧夫為看班,予攝行上清黃籙使,為總監。其以正月晦日補職,二月一日行事,四日成醮,乃謝恩,五日祀雷。凡齋醮事用古式,九朝科飲如常儀。”
度師曰:“諾。”
二月一日庚辰,方旦,大雨如注,自一日雨而三日,風雨陰晦,其三晝夜之間,凡九朝。一才引班上謁,即霽,朝罷複雨,九朝皆然。二日辛巳之酉,伏進章書,人憂其雨,方其伏章,頓雨止,四面雲合,獨壇上北辰炯然,而壇外雨如織。逾時事畢,壇上雨亦滂下,觀者相慶。
祖師曰:“陰晴天家事也,偶然耳,何憂!何喜!”
三日壬午之夕,有自家廟內得所睹者,知是先靈之至。度師喜而入報,祖師遽止之曰:“聽其自爾。大道無形,不尚影像也。法者,道之用耳,能致幽明也。今誰有所睹,何怪焉?”
或問曰:“醮罷迎真宣赦之後,大晴如未醮之前,獨九朝之首尾,凡三晝夜,何其陰雨之如此?”
祖師曰:“古今建黃籙多陰晦,蓋幽魂苦爽,出自陰關,此亦感召而然也。”
七日丙戌召諸神吏,並以祀雷,禮畢,以所刑之牲及酒脯於巽地,同丹符瘞之,約以三日雷鳴,掘符以安鶴林靖。是年以去冬不雨,種麥方艱,遇此黃錄,土膏獲潤。醮已,為齋宮謝恩,神吏言功。
度師致謝曰:“先生行醮事,此邦人之所未見,而耜之所得多矣!而沾丐生靈者,亦不少也。規行矩步,藥石人心,見所未曾,光前絕後。但先生聞所神異靈奇之告,皆止之,何耶?”
曰:“偶然耳,何庸喜之?吾亦不喜其有,亦不憂其無,但知行道奉法,聽其自然。所以爾者,憑此誠以徹其感,恃夫法以行其事。曾何憂喜於其間,使萌此念,則奪吾正念耳。 ”
或問:“黃籙之義,何理也?”
祖師曰:“九幽拔罪,有金籙白簡之法。金籙即黃籙,以故上天亦立黃籙院。黃者,為眾色之宗;籙者,為萬真之符。此言黃中理炁,總禦萬真,出幽入明,濟生度死。籙者,亦錄之義,錄鬼神之籍耳;黃者,亦主之義,主鬼神之事耳。蓋幽冥之鬼神,有所主宰,而攝錄之也。
度師問曰:“鬥為帝車,運乎中央,臨制四方,以察妖祥。故經曰:中鬥大魁總監眾靈。又本經曰:北斗七星,天中大神。《魯語》亦曰:譬如北辰,而眾星拱之。審如是,則鬥極是為無配之象,以其總禦星河故也。”
或曰:“鬥居天中,乃雲北斗,何以言之?殊不知斗柄所指,自子而始,至亥而終,晝夜常輪,始終皆北,故曰北斗也。謂如南斗,乃二十八宿之中居北宿之首者,非北斗比也。近世惑於南斗之名,繪其象者,其色皆赤。又序於北斗之上,其謬甚矣!”
或又曰:“鬥宿在二十八宿之度,居於北方,何謂南斗?殊不知璧在北而曰東璧,井在南而曰東井,可以意會之也。此理如何?”
祖師曰:“然則然矣,按周天星圖及渾天儀,與夫古今推步之書,皆不言南斗在北斗之上,亦無所謂南斗之名。此特道教有所謂南斗六司,恐是天中隱星,亦不可得而稽考也。據法書有《南斗秘諱》雲:魑��以屬南極朱陵火部火鈴之司。又有《南斗內諱》雲:吒那般曲大黑。則是有所謂南斗也。若欲泯之,其如經籍何? ”
度師問曰:“五星六曜,有流伏淩犯之躔,悖逆薄蝕之異,實災厄禍患之所關也。凡禳災度厄者,必關告焉。關告可也,必法象而立其燈焉。按《金籙要略》雲諸燈皆有式,而獨不立此燈之式,非遺之也,蓋羅計紫孛在天而為隱曜,彼固隱之,此固顯之,何謂也?”
祖師曰:“譬如北斗燈式,而右弼星亦為隱曜,固不欲燈之,但有八燈而已。夫羅睺乃火之餘炁也,計都乃土之餘炁也,月孛乃金水之餘炁也,紫炁乃木之餘炁也。今但存十一曜之燈,持於四星不必燈之,可矣!”
度師曰:“漢天師未上升時,謂人曰:苟有鬥二升米來者,吾皆為之。譬如孔夫子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嘗無誨焉也。故當時號為斗米先生。今人多據《度人經》雲:至士賚金寶,盟心效天而傳。乃厚受貝親 賂,而猶且欲備鎮壇之儀,何也?蓋一切難舍,無過己財,故曰‘以食為天,以財為命’。所以令其齎金寶,露繒帛者,特欲其割所難舍,乃見真誠。苟若於中一萌貪念,是又失其本旨矣!”
又曰:“一壇之醮,重於上詞,若主行之人有通真達靈之道,則奏無不達矣!故迎真之始,即宣詞。送真之後,即焚詞。頃年于迎真宣詞之後,卻迎詞出中庭以焚之。且如既迎真於此,又宣詞於此,反迎詞出而焚之,何也?以此可見主行之人,無所謂存思必矣! ”
祖師曰:“《靈寶玉鑒》雲:遷神寶旛,其色用緋,兩邊題三清神諱,而旛身題‘遷神寶旛’四字。今則旛色雖同,尺寸有異,書篆亦異,昏以遷神寶旛名之,非也。又如,古法置二旛於五苦九獄燈輪之內,至攝召,又置於香樂之前,是二旛皆為有用也。今者不然,豎之門首,徒為美觀,懵不知其用矣!如太微回黃旗,合有旗式。無英命靈旛,自有旛式。今皆不知其所以然,或旛或旗,殆不可辨。 ”
又曰:“按黃籙律節文應召到亡魂,當作善念以超度,不得淒泣以傷神。法官預行戒之,戒之不嚴,論如律。此正度亡之意也。夫貪生惡死,人情之常,苟未能齊死生,孰能忘其死乎!惟其一念尚存,所以不能解脫,故太上度生之意,先破其惡死之念。今則不然,非惟不能禁其淒泣之情,而且巧為昔容,導之使泣,以此相感,迷惑益甚。 ”
又曰:“《神霄五雷大法》載雲:上三元三天君白簡,此一也;中元金書、九天寶誥,此一也;下元登真度命、出離生死符,此一也。簡符誥籙,雖有異名,皆太上濟度群生之用也。今以告命之告為告身之告,以白簡與登真符皆列其中,給付亡者。彼之得此,果何用耶?”
又曰:“救苦長生二符,功用甚大,既曰元如符命,是豈可輕?所以路真官有奏乞之請,及其符成,則又密行三官及三十六獄。今則不然,其書也,不曾奏乞其成,也不曾密行,又皆付之他人之手,而高功皆不預焉!世之相傳,謂此二符頗有度亡之功,每度一名,須給一簡,或十或百,或千或萬,皆計其數,不敢有闕。竊嘗謂白簡是木,赤文是朱,若白木赤朱,可以度亡,則九泉之下,無不度者。嗚呼!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苟非其人,道不虛行。使果皆通真達靈之士,誠有濟生度死之心,則雖一符一簡,可以度萬魂有餘矣! ”
又曰:“按《古章儀》與《續章儀》所載諸章格式,是欲後人有所依據也。今則不然,一章全篇皆摸寫古本,不敢改易一字。若是,則古人伏章皆能記其章中之語,亦豈難事哉?伏章、拜章、存章、上章,皆一意也。苟不能如此,但雲焚章可矣!卻委將軍符吏,功曹使者而齋送之?夫設醮上章,各分其職,欲其專也。是以心無雜念,身無雜務,抱元守一,如路真官所謂去醮七日,非醮中事不得干預者,方可行之。今則不然,有朝赴出喪而夕行上章者;有代師上章而不改姓名者;不擇日分,不辨方隅,不分早暮,不知禁忌者,此速咎於天者之所為也。可不謹歟! ”
林伯謙問曰:“敢問科教何如? ”
祖師曰:“古之聖人,以道學難入,世欲易迷,設科戒儀范之文,以一齊其外,著注念凝神之法,以正其心;複以煉氣胎元之方,制其食味;又以祈真朝謝之品,滌其過尤;然後趨於學。無學之徒,臻乎冥寂。棲於損又損之府,契乎無為,則邪譎之關鍵不開,鎮靜之淳和可致。故經有三籙七品。夫三籙者,一者金籙齋,上消天災,保鎮國王,惟帝王用之。二者玉籙齋,救度人民,請福謝過,惟妃後臣寮用之。三者黃籙齋,濟生度死,下拔地獄九幽之苦,士庶通用之。七品者,一者三皇齋,求仙保國。二者自然齋,修真學道。三者上清齋,升虛入妙。四者指教齋,禳災救疾。五者塗炭齋,悔過請命。六者明真齋,拔九幽之魂。七者三元齋,謝三官之罪。此等諸齋,或一日一夜,或三日三夜,或七日七夜,具如儀範。要之皆有所本也。是故出幹入巽,而出入皆有咒;存神念真,而存念皆有法。或鳴法鼓,或思圓像,或出侍衛宣通之官,必明其所出之方;或請太上正真生氣,必顯其所入之處。然道在人心,而尤須表奏者,既未能冥會,則因事而後顯。蓋人心無質,運之有境,境淨則心明,心明則行潔,行潔則可以交神靈,心明則可以會天道。故登壇告盟,黃章表奏,使心形俱盡,人會神合也。聞之曰 ‘丹書萬卷,不如守一’。予亦謂‘科書萬端,不如守一’。苟知守一,則可因其末而究其本,因其粗而入其精。不然,徒飾其外,而喧嘩綺麗有同兒戲,去道益遠矣!何以通真達靈哉?”
林伯謙問曰:“供奉之儀如何?”
祖師曰:“古者交神之道,誠敬為先。後之誠敬不足,乃備物以為儀。苟使將誠,果能備物,猶可言也。物且未備,瀆莫甚焉!經曰:可以酌水獻花,何必他求哉!經又曰:像世威儀。則今之一切供獻之品,惟無愧足矣!不然,皆未免於瀆,可不戒哉! ”
度師曰:“按玉格天條,凡設醮,不得獻上真紙錢,大為褻瀆。古者雖有冥器,未有紙錢,迄於漢末,方有紙錢,以之祭中下界鬼神可也。以之獻天真,可乎?夫世之貪利之徒,雖身經太陰而一念尚存,如《萬光讖》謂‘所闕所乏,皆世財寶’,故紙錢之化,欲破其念耳。”
又曰:“科教中有關燈一節,謂鬥運乎中天,實司人間禍福,死生之權,故急須投告,無不應者。苟力能辦醮,當依密醮式,或河圖醮式,隨心禱祝。今有為神祠慶生日而關燈者,因疾病而許下關燈者,實未知關燈之妙處。”
祖師曰:“今世相傳,皆知‘洞案’之名,而竟未知所以名者果何說也。按古制,其案以朱為飾,盛三洞寶經於其上,故謂之‘洞案’。凡有關奏,皆在洞案之前。今則不然,徒具一案,不飾以朱,此猶可也;貴獻文字,皆在其上,此猶可也。甚者雜置諸物於其上,或出此以祝香,或出此以宣詞,取其近於帝尊之前也。且天高聽卑,無遠不聞,若曰取其近於帝尊之前,其諸關奏,果不聞乎?夫豈知遍滿虛空,神明森然,一念苟萌,三界周知,何分遠近高下哉! ”
又曰:“醮科之首,冠以勑水,是欲蕩穢也。後世執而不變,至於三朝九朝之後,入醮之初,方行蕩穢。若是,則當九朝三朝之時,穢尚未蕩,可以朝真乎?若謂像設既陳,自無氛穢,入醮之初,何用勑水哉?以予觀之,凡行事之初,便當勑水,境淨則心明,心明則行潔,行潔則可以交神靈,心明則可以合天道。既勑水之後,由是而祝香、請師、朝真,皆以次舉矣。”
紫壺謝顯道問曰:“罡步大旨如何?”
度師曰:“予聞之師曰:大率罡步,多以五步推五行生克,步之如貓犬之伏蛇。進五步,退亦五步,進七退亦七,四方按五行生成之數,及至蛇伏,然後害之。但看伏鼠亦然,故雲巫步多禹,禹步惟五,能合五行,久久升舉。如八門遁甲,太乙六壬、孤虛之法,大要在罡步也。又如今之人履魁躡鬥,夫豈知有大禁忌者存,且如經雲‘子欲登真,莫觸真人’,真人,第三星也。又曰‘子欲召靈,莫塞天門’,天門,文曲星是也。凡步鬥之法,切忌幹綱犯紀,如腳步橫截而過,是謂之幹綱。如腳步誤踏而進,是謂之犯紀。如干犯之時,隨即就其星首謝可矣!”
紫璚趙牧夫問曰:“今之所謂陰鬥陽鬥者?”
度師曰:“昔得之于師雲:冬至後,自魁始為陽鬥;夏至後,自魒始為陰鬥。先步陽鬥,後步陰鬥,謂之火水未濟;先步陰鬥,後步陽鬥,謂之水火既濟。今人以左腳起初星,念魁至魒,為陽鬥,以右腳起初星,念貪至破為陰鬥,謬哉!是無據之論也。《飛神謁鬥經》雲:順則陽,逆則陰。從魁至魒則為順,自魒至魁則為逆。大要只雲‘子欲飛神,莫忤真人’,第三星也,外此皆丁步也。”
伯謙問曰:“臘有五臘,何謂也?”
祖師曰:“正月一日為天臘,此日五帝會九炁于東方青天,是天蓬都元神開元應太皇府之日也。五月五日為地臘,此日五帝會三炁於南方丹天,是欻火律令大神入神霄玉清府之日也。七月七日為道德臘,此日五帝會七炁於西方素天,是天猷副元帥開元照靈虛府之日也。十月一日為民歲臘,五帝會五炁于北方玄天,是翊聖大元帥開元景丹天府也。十二月遇臘日為王侯臘,此日五帝會萬炁于上方玄都玉京,是玄武大元帥開元和遷校府之日也。以上五日,乃五帝攢會之日,五神開府之初,是為五臘矣。 ”
祖師曰:“予習聞之舊矣。漢陸賈為玉清元始法師,總仙上真,領黃籙院事。又辛漢臣今為雷霆都司,狼牙猛吏。晉陶弘景今為蓬萊都水司監,唐褚遂良今為五雷使者,顏真卿今為北極驅邪院左判官,李陽冰今為北極驅邪院右判官,李白今為東華上清監清逸真人,白樂天今為蓬萊長仙主。又如晉女仙魏華存,今為紫虛元君,領秩仙公。唐女仙謝自然,今為東極真人。彼何人,斯可不勉之!”
又曰:“按《神霄玉格》曰‘籙稱元命真人,謂行正一之道,令自修其元命,以得其真’。豈有凡俗以真人為職銜,公然妄用。至於奏聞,當須克己自思所修有無真人之行,儻無真人之行,輒書真人之職,罪及九祖,天赦不該。只許稱授甚法籙,下稱法銜,不稱籙銜者,同俗人授,即稱弟子。”
顯道問曰:“近聞圓通一法,嘗竊疑之。彼之法印內圓外方,中有五行,外有八卦,省府司院列于四方,以‘靈寶圓通’四字為宗,以‘混化玄秘’四字為本。其間輟拾諸法符圖咒訣,創為一家,謂之圓通大法。真師然之否乎?”
曰:“神無方,故曰圓;炁無體,故曰通。古者圓通之說,即是神炁混合,出入虛無,還返混沌。今若以形器卦數為之,其與真個圓通不亦遠乎!”
祖師曰:“漢天師有雲‘人能六根清淨,方寸澄澈,久而行之,可以坐役鬼神,呼召雷雨’。今之學法之士,不本乎道,不祖乎心,人自為師,家自為學,以開光附體為奇,以影跡夢想為妙。其所召之將吏,則千百姓名;其所補之法職,則真人使相。或以師巫之訣而雜正法,或以鬼仙降筆而謂秘傳,問之則答為依科,別之則執為真授,嘻!邪師過謬,非眾生咎,一盲引眾,迷以傳迷。哀哉!”
度師因與紫樞談及符水一事,以謂求者未必皆敬信之人,或有試求之者,予亦試以與之,往往亦不驗。
祖師聞之曰:“不可。彼以假來,我以真受。至於驗與不驗,卻是他事。”
祖師又曰:“不問靈不靈,不問驗不驗,信手行將去,莫起一切念。”
度師謂伯謙曰:“爾祖師所治碧芝靖,予今所治鶴林靖,爾今所治紫光靖。大凡奉法之士,其所以立香火之地,不可不奏請靖額也。如漢天師二十四治是矣,古三十六靖廬是矣,許旌陽七靖是矣!”(靖治律曰:民家曰靖,師家曰治)
祖師曰:“夫建壇設醮,其實一也。議者曰天無浮翳,四炁朗清,河海靜默,山嶽吞煙,日月不行,璿璣停輪,上下開通,二儀交泰。當此之時,百靈眾真,冥相交會,是故醮告之際,必欲如此可也。但上章拜詞,迎真降聖,遇此天色,似亦感通。若曰拔亡度魂,必須陰雨而後可。若曰禳災度厄,必須晴明而後可。故凡醮祭准此。”
度師謂顯道曰:“予嘗聞之師曰:老聃有三寶: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許旌陽有八寶,曰:忠孝廉謹,寬裕容忍。呂洞賓有四寶,曰:無妄一也,不貪二也,至誠三也,守一四也。陳泥丸有五寶:一曰智,二曰信,三曰仁,四曰勇,五曰嚴。臨事多變,使人莫測,謂之智;專心致志,守一如常,謂之信;濟人利物,每事寬恕,謂之仁;處事果決,秉心剛烈,謂之勇;謹勿笑語,重厚自持,謂之嚴。東方蠻雷,仁者也,能為風雨,長養萬物。南方蠻雷,勇者也,申明號令,賞善罰惡。西方蠻雷,嚴者也,肅殺元氣,霹靂群動。北方蠻雷,智者也,伏藏坎位,遇時而起。中央蠻雷,信者也,四時蜚伏,令不妄發。此乃心傳之妙。”(真中有神,誠外無法)
祖師曰:“方咫之木,致於地上,使人蹈之而有餘;方尺之木,致於竿之端,使人踞之而不定。非物有大小也,蓋心有虛實耳。猛虎行,草木偃;毒鴆怒,土石揭。蓋神全則威大,精全則氣雄也。射似虎者,見虎而不見石,斬暴蛟者而不見水。當是時,目視者有所不見,耳聽者有所不聞,此蓋以神用形之道也。心不疑乎手,手不疑乎筆,忘手筆然後知書之道。夫蕩穢者必召五帝之炁,伏虺者必役五星之精,苟召役不至,則何以為之?神猶母也,炁猶子也,以神召炁,以母召子,熟敢不至?”
度師曰:“昔有高僧詩雲‘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黃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山僧今日又遷居’,續有修仙之士,亦賦一絕雲‘饑餐舌下津還飽,寒發丹田火便溫。自有隨身窮活計,不如求我莫求人’。似此二詩,亦可以少汰身口之濁謀耳。”
祖師曰:“修真之士,誠心以立其志,苦節以行其事,精思以徹其感,忘我以契其真。苟能如此,經雲‘宇宙在乎手,萬化在乎身’,又曰‘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世人未必知此,能於喧中得靜,濁中得清,作平等觀,了一切念,動無質礙,得大安樂,是謂之道。如其不然,瞻星禮鬥亦可也,念經誦咒亦可,吾不知矣!”
又曰:“吾聞之先師曰:古仙上聖,口口相傳,不立文字。吾今於世,書而錄之,得悟之者,可傳聖道。無悟無得,悟者自得。得悟聖道,無古無今。其去非古,其來非今,所可傳者,只謂之事,不謂之道。道本無傳,道無聲色,道無相貌,道無古今,道無往來。”
又曰:“行法如做官,修道如隱遁。”
又曰:“客至有問及十二功曹者,遂為訓釋雲:天罡屬辰,辰戌醜未,謂之四正,以其屬土,居於中央,故曰四正。罡字從四,從正,以辰為土,故此功曹謂之天罡。太乙屬巳,巳為雷門,又曰風門水口,又為九天太乙十神之位,故此功曹,謂之太一。勝光屬午,午為離明,本非勝光,乃騰光也。小吉屬未,大吉屬醜,皆天之貴神。甲戊庚乃天之三奇,以牛羊為貴,故大吉小吉,皆為吉神也。傳送屬申,申為坤,坤為地戶,地戶為雲會。雲上於天,故曰傳送從魁屬酉。從字去聲。從者,隨也,從也,以其在戌魁之傍,故曰從魁也。河魁屬戌,戌亥為河源,戌為天河,故此魁神名曰河魁。登明屬亥,亥為天門也。神後屬子,子屬坎,坎為陰後天後,故曰神後。寅為功曹。寅,艮也。坤艮皆土,艮為山,坤為地,山澤通氣,是故艮坤為雲會,所以寅申為功曹傳送之神也。大沖屬卯,卯為雷也,雷神謂之天沖也,《度人經》所謂‘擲火萬里,電也;流鈴八沖,雷也’。此雖十二功曹,實天帝肘臂之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