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玄篇》注
底本：清劉體恕輯，清同治七年刻印本《呂祖全書》。
呂祖全書指玄篇小序
今世盛行《參同契》、《悟真篇》二書，注釋者多家，誠丹道之津梁也。第繼《參同》之後，開《悟真》之先，有呂祖之《指玄篇》。原藏諸青城石室，以待其人者。迨數傳而紫清白真人注之和之，雖已刊行，其傳未廣。今細讀之，與《參同》、《悟真》，不差毫末。如律詩一十六首，《悟真》亦律詩十六首；絕句三十二首，《悟真》卷末雜言亦三十二首，若出一手，他可知矣。然後知紫陽真人所謂“夢謁西華入九天，真人授我指玄篇。其中簡易無多語，只是教人煉汞鉛”之詩，即專指此篇無疑也。嘗考紫清之贊紫陽雲：“元豐一皂吏，三番遭配隸。遺下悟真篇，帶些鉛汞氣。”吾謂《悟真》，《指玄》之外傳也；《指玄》，又《參同》之外傳也。其實三書，又皆《陰符》三百字、《道德》五千言之外傳也。世不乏會心人，當自知之。
指玄三燦原序
余苦志玄門，酷好陰陽，童稚及今，四十年矣。凡諸聖祖丹經，無不請錄考誦，參求至理。凡遇海上諸先生，或道像游方者，或居家修煉者，吾未嘗不請其大旨也。間有明首而無尾者，間有全道不知者，間有將道書熟記、一法不明者，種種多人。餘竊疑之，不敢自以為是。偶幸天緣，得遇聖師，朝夕侍幾，方得陰陽全學、內外大丹秘訣。俗雲：“若要人不老，須遇不老人。”信不誣耳。
侍教之暇，博覽丹經，啟金書寶藏，而得《指玄》一書，乃聖祖所撰，白紫清真君所述，而程弄凡先生為序。楚竊思張紫陽仙師之夢謁西華，乃此經也。今聖師光錫下土，千載一時，幸求證焉。聖師諭曰：“此詩句果吾之留題也。陰陽大道，龍虎口訣，盡在詩中。子其味之乎？”楚領聖諭，心喜神怡，豁然大貫，方見仙道之有衣缽也。是以上述聖訣，下陳愚學，作為草注，附于白師之後，而自刊行，以廣同志。非敢曰擅注聖經，但聊述聖教耳。同志之士，當珍重仙經，而歸此正門，方不失登瀛之大路也。謹序。
古澬陽弟子岐谷子良裔郭楚陽拜序于辟玄丹室。
經論（22）
指玄篇本末原序
余求仙道五十餘年，三教經書，涉獵萬卷，惟有《悟真篇》中十一詩雲：“夢謁西華到九天，真人授我指玄篇。其中簡易無多語，只是教人煉汞鉛。”四句之中，獨有《指玄》一書，不知何人所作。所以遍搜丹經，廣訊師友，俱謂許旌陽所作，又謂呂洞賓所作，又謂白玉蟾所作。余觀許旌陽聖師指玄之詞，雖言汞鉛，甚是繁雜，亦不簡易，亦與《悟真》全不相合。而紫清《指玄篇》，乃是《悟真》五代玄孫所作，亦不相干。又觀古仙《指玄集》《指玄歌》《指玄要語》《指玄秘訣》，皆與《悟真篇》相違，無有契合，餘甚疑之，積有年矣。
茲于庚申十月晦日，是餘誕期，寓於金陵朝天宮中。有門人吳鳴鳳者，齎書一冊，曰：“弟子家藏此書，五六代矣。今為師之壽日，特進獻之。”餘即焚香開誦一遍，乃是純陽真人所作《指玄篇》上下二卷。上卷十六詩，系白玉蟾真人注釋；下卷三十二詩，亦是玉蟾真人和韻而注釋之，甚是分明，全與《悟真》契合。始知紫陽真人，得此純陽《指玄》上下二篇，而作《悟真》三篇，以度後學，可見仙師慈悲之心切切。餘將《悟真》三篇八十一詩，印證《指玄》二篇四十八詩：
純陽詩雲“光陰猶似箭離弓”，紫陽亦雲“百歲光陰石火爍”；純陽雲“此法真中妙更真”，紫陽亦雲“此法真中妙更真”；純陽雲“一三五數總皆春”，紫陽亦雲“三五一都三個字”；純陽雲“種得金花果是強”，紫陽亦雲“種得黃芽漸長成”；純陽雲“前弦之後後弦前”，紫陽亦雲“前弦之後後弦前”；純陽雲“不是凡砂及水銀”，紫陽亦雲“不是凡砂及水銀”；純陽雲“大道玄機顛倒顛”，紫陽亦雲“不識玄中顛倒顛”；純陽雲“好把無毛猛虎牽”，紫陽亦雲“牽將白虎歸家養”；純陽雲“丁甯學道諸君子”，紫陽亦雲“報言學道諸君子”；純陽雲“彈琴須要遇知音”，紫陽亦雲“未逢一個是知音”；純陽雲“不免天機重漏泄”，紫陽亦雲“莫怪天機重漏泄”；純陽雲“果然由我不由天”，紫陽亦雲“始知我命不由天”；純陽雲“返老還童壽萬年”，紫陽亦雲“跳出樊籠壽萬年”。
餘略觀之，篇篇仿佛，句句旨同。再索其數，純陽《指玄》上卷，律詩一十六首，紫陽《悟真》上卷亦是一十六首，俱合二八一斤之數；純陽《指玄》下卷三十二首，而紫陽《悟真》卷末亦作歌頌樂府雜言三十二首，以應仙佛同源其本之妙，毫髮無差。所以純陽詩雲：“朝朝只在君家舍，要見須知掘土中。”而道光禪師詩雲：“朝朝只在君家舍，夜夜隨君知不知。”所以仙佛修行，均同妙法。玉蟾注釋泄盡天機，今日始知紫陽真人之詩“只是教人煉汞鉛”一句七字，足以發明人身之中虛無之處，而煉汞鉛耳。真人猶恐後學不知其人，所以特雲“知牽無毛猛虎，掘地尋天。龍虎同宮，龜蛇同穴，交感陰陽，共床同類。花發拈花，月圓賞月，兩重天地，四個陰陽。花發西川，月明北海，真鉛大藥，只在人心”等語，破盡三千六百旁門，掃盡八萬四千邪徑。
而房中采戰，俱是妖魔；打坐獨修，終為下鬼；燒煉鉛汞，到老無成。所以純陽真人特作一詩，于十四章之末句雲：“丁甯學道諸君子，好把無毛猛虎牽”，而玉蟾真人注雲：“純陽特作此詩，惟恐後人信心不堅，教人知牽無毛猛虎，道不遠矣。”可憐二位仙師，慈悲接引，後人奈何迷惑，不思無毛猛虎是何等物也，何等人也，只將有毛猛虎，終日倡狂，喪身失命而不知。有等上根利器，悟得濁裡求清，邪中得正，入虎穴而得虎子，入龍宮而得龍兒，方知接命延年、山澤通氣、長生不死、水火相胥、進火退符、風雷鼓舞、丹成藥熟、顛倒乾坤。學者知此，方知紫陽真人之言“其中簡易無多語，只是教人煉汞鉛”二句，包括一部《大藏仙經》，至矣盡矣。
是日門下諸友，皆見《指玄》真書，踴躍而喜。內有歙（音攝）。邑門人，似之方允穀者，願將此書捐資鋟（音興）梓，以廣其傳。得是書者，遵而行之，必登紫府，超上玄宮，而與純陽、紫陽、玉蟾諸仙，遍遊八極，以度祖宗，同歸於不夜之天，居於不死之地，永樂無憂，方是天地間之大孝子也。已矣！言至此，不覺心酸，回思從前，受苦無量，今雖道之未成，幸爾獲其真旨，萬事俱備，只候東風，得一賢良，同了斯道，以足生平之初念耳。諸生欲餘一序，紀其得仙真書，證之無毛猛虎，寄于《指玄》之右，以遂易明求仁得仁之本末雲爾。
新安休邑弄凡子體剛程易明焚香拜序。
白紫清原序
玉蟾嘗思仙道，深究精微，覽諸經典，尋求玄奧，亦有年矣。或有指予棄妻室而孤修者，或有指予入深山而求寂靜者，或有指用水火而煉藥者，或有指戒葷酒而齋素者，雜徑紛然，終難入道。使予輾轉反側，寤寐無眠。苦心費力，功愈勤而心愈焦，步更進而路更迷。無如之奈何，後遂拋家，奮志游太華山浮丘觀，及諸洞天，參訪明師，終無所遇。又至山東，拜求太虛仙師，不恥懇切，方得還丹口訣，始知道在目前，不遠人也，只奈世迷路失，不知返還。複考訂仙經，方知得師一訣，可明白也。蟾即速尋鉛，煆煉大藥，歸身覆命，一了百當，而成真矣。及思世人，不知了世間事，豈能出得世間法？真人雲：“此般至寶家家有，只是愚人識不全。”後之學仙道友，正好參此妙意，何必登山涉水，棄子拋妻，斷葷戒酒，辟穀清齋，都是胡為，玄道遠矣。豈不觀易雲“一陰一陽之謂道，偏陰偏陽之謂疾”？有陰無陽，若春無冬；陰陽配合，方成聖道。蟾又幸覽仙師純陽翁《指玄篇》，不勝喜躍，於歌詩之下，添一注腳，將仙師隱秘真機，重宣大露，而遺之後之同志。宿有因緣，得覽此書，慎勿輕慢毀瀆，務必信而敬之，愛而藏之。每每用心於道，自得明人重為下手，修煉還丹，跳出樊籠，亦蟾之願也。
《指玄篇》自序
餘精儒業，應試，路逢正陽仙翁，憫嵓，指修大道，遂棄功名。始生疑惑，後蒙指出，余方省悟。再訪聖師，登山涉水，游至終南，稽首訊問根由。不責前愆，授餘《太上無量度人妙經》及丹房秘訣，反復丁寧告誡，命餘珍藏，密修大道，采煉還丹，以逃生死，入希夷門，游長生境。余既得聞，喜而敬之，叩頭謝恩。別聖師雲遊塵境，誓度百人成道，皈奉真風。不料世之迷徒，只知惡死，不肯求生，不悟玄機，殊昧妙理，反生謗毀。或有執著而懷邪妄者，或服金石草木者，種種癡愚，入於迷境。及至老死，猶不知悔，深可惜也。吾固憐之，無能拔濟，特作《指玄篇》一冊，留於青城石室之中，稽首告天，拂袖而去。倘後之君子，得遇此書，乃三生有緣。收吾秘訣，務必嚴整衣冠，具香火燈水，於靜夜面朝北斗，致謝高真。日逐虔誠，感格仙聖，自有明師剖決，簡奧細微、水火進退、藥物斤兩。明後下手隱身，煆煉龍虎大丹，脫胎入口，接命延年，驅魔剪怪，修得三千行滿，候詔飛升，逍遙物外，與天齊年，與吾無異也。是為序。
經論（23）
指玄篇
唐大道金闕選仙糾司度人孚佑演正警化興隆大道真人呂純陽撰
宋雷霆都尉神霄大帝仙君五雷判善惡真人紫清白玉蟾注
指玄三燦上篇律詩一十六首
其一
歎世凡夫不悟空，迷花戀酒送英雄。
春宵漏永歡娛促，歲月長時死限攻。
弄巧常如貓捕鼠，光陰猶似箭離弓。
不知使得精神盡，願把身屍葬土中。
玉蟾曰：純陽仙師慈悲，大開接引，故歎世人險曲迷昧，自喪其身。後覽書者，當見仙翁之言，的無虛也。正好回頭悟道，切莫錯過光陰。非大慈悲，誰肯苦口勸人？
其二
昔年我亦赴科場，偶遇仙師古道旁。
一陣香風飄羽袖，千條雲帶繞霓裳。
開言句句談玄理，勸世聲聲唱洞章。
我貴我榮都不羨，重重再教煉黃房。
玉蟾曰：此詩自歎遇鐘離老祖，講道勸化之意也。羽袖霓裳，乃仙家所穿之服；玄理洞章，乃仙家所修之業。黃房者，非世之黃房，乃中央屬土，黃帝所居之位也。
其三 第四句借韻
玄篇種種說陰陽，二字名為萬法王。
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裡煮山江。
青龍駕火遊蓮室，白虎興波出洞房。
此個工夫真是巧，得來平步上天堂。
玉蟾曰：陰陽二字，極有妙理，若欲見形，龍虎是也。一粒者，乃混沌之初，先天之炁，故能包羅天地，養育群生。半升鐺者，乃是煉藥鼎器，非鐵鼎之鐺也。青龍在東，東方屬木，木能生火，故謂之駕火，非凡之水火也。若求大藥，有足能行，是個活物。蓮室乃丹房之所。白虎在西，西方屬金，金能生水，故曰興波。波非海水，金非凡金。若求金水，有手能拈，亦是活物。近世多執凡水火，煆煉金石草木，以修諸身者，深可惜也。洞房者，乃出丹之所。噫（音衣），觀此書者，當知神仙稱讚大丹，若能得之，升天入地，不可測也。
其四
尋天撅地見天光，種得金花果是強。
那怕世間諸餓鬼，何愁地下老閻王。
正心收住黃龍髓，張口擒吞白虎漿。
不是聖師當日訣，誰人做得者文章。
玉蟾曰：老子雲“先天地生”，若欲見之，必尋天撅地。尋之得手，何畏鬼神？龍髓虎漿，乃是藥名。純陽得鐘離之傳，能知玄妙，方作大丹詩歌，以留於世。讀者參究，信受玄言。
其五 四韻並用
一三五數總皆春，後地先天見老君。
花發西川鋪錦繡，月明北海慶風雲。
好拋生計於斯覓，莫逞浮華向外營。
念念不忘塵境滅，靜中更有別乾坤。
玉蟾曰：一三五乃陽數，二四八乃陰數。修仙之士，能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便有還丹至寶，不可錯過。後地先天者，得地中一陽之氣，上升於天；天有一陰之氣，下降於地。二氣相交，發生萬物，則為泰卦；二氣不交，則為否卦。真陰真陽，隱於天地之中，無形無影，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若能擒得，便是花發月明，總一意也。花發於春，月明十五，修丹煉藥，要識其時，不遇真師，紙上難得。若得師指，將家業拋去，趁其時而急修，不可遲延，苟或遲延，藥物過矣，即無用也。煉藥之時，念念不忘，道心如鐵，莫被塵境所牽，色欲所蔽。動中得靜，便是幽微，所謂有動工、有靜工。噫，妙哉意也。學道本無先與後，新筍生同舊筍高。
經論（24）
其六
世間無物可開懷，奉勸世人莫自埋。
好趁風雲真際會，須求鸞鳳暗和諧。
兩重天地誰能配，四個陰陽我會排。
會得此玄玄內事，不愁當道有狼豺。
玉蟾曰：世間榮華富貴，都是漫天之網，眾生被他罩住，故不開懷。只有上聖高真，有大智慧，將浮華掃退，煉就還丹，以超三界，永無憂矣。故真仙勸世，莫自沉埋。噫，未遇真師，何人識得！天地陰陽，其意玄微，惟有神仙能窮本，得返還之理，何愁虎狼當道，蛇蟲遍地？自在逍遙，與天齊壽。噫，神仙都是凡夫做，只是凡夫不信心。
其七
前弦之後後弦前，圓缺中間氣象全。
急捉虎龍場上戰，忙將水火鼎中煎。
依時便見黃金佛，過後難逢碧玉仙。
悟得聖師真口訣，解教屋下有青天。
玉蟾曰：修丹之士，莫問弦前弦後，止看月缺月圓。月圓玉蕊生，月缺金花卸。生時好用工，卸即無用也。龍東虎西，間隔甚遠，學者趁圓缺之時捉之，相戰水火。蓋龍虎中之元氣，取于金鼎，仔細烹煎。水冷須進火，水滾須抽火，進退之理，方保成也。仙師再說依時二字，反復丁寧，指示後來慕道賢士，能趁月圓之時，正好行工，非尋常也。黃金佛者，乃釋氏之大覺金仙，真身丈六，同大丹理。至於周易卦數，深有幽微。魏伯陽老仙得丹之後，作《參同契》流傳於世，其言似解周易，其實明大丹之訣。頑石中藏寶，時人眼未明。卞和若一見，怎肯不相親。過後難逢者，乃月缺之時，有何用也。屋下有天者，非虛浮之事，以世理譬喻，天之在天，屋下豈能藏之？神仙之道，多般顛倒。火裡栽蓮，水中捉虎，死處逢生，故有登天之雲梯。
其八 三韻並用
修仙善士莫癡迷，於此宜當早見機。
花發拈花須仔細，月圓賞月莫延遲。
得來合口勤烹煉，既濟休工默守持。
從此不須心懊惱，管教平步宴瑤池。
玉蟾曰：花發月明，前已漏泄。花不在山，月不在天，要知著（音著）實，家家有之，人人可修。水火不合，卦爻未濟；水火一合，道得既濟。休工默守，然後修煉，以複其初也。日滿工完，皆同眾仙，遊宴瑤池聖境，其實不虛也。噫，洞賓一得真鉛後，棄卻瓢囊碎卻琴。傳於後學牢把念，六根有耳不聞音。
其九
要知大藥妙通神，不是凡砂及水銀。
世間藥材俱是假，人燒水火總非真。
有形有質何須煉，無象無名自可親。
一得便超三界外，乘鸞跨鶴謁楓宸。
玉蟾曰：大丹妙藥，至靈至神，非世間金石草木、黑鉛水銀，亦非壚釜水火，俱是有形有質可見之物。蓋靈丹妙藥，乃是生天地之祖炁，無形無影，難執難見，隱于空洞玄牝之中。惟有神仙參透陰陽造化，旋鬥曆箕，暗合天度，攢簇五行，和合四象，龍吟虎嘯，天地動靜，方得元始祖炁，化為黍光，降見浮空。采而服之，還元接命，以作長生之客，升入無形，故有無窮變化，自在逍遙。後之學者，切莫聽信邪師惑誤性命，必仔細參求，投明棄暗。噫，迷者自迷，各宜窮理，覆雞用卵。
其十 二韻並用
天機不泄世難知，漏泄天機寫作詩。
同類鑄成驅鬼劍，共床作起上天梯。
人須人度超塵世，龍要龍交出污泥。
莫怪真情都實說，只緣要度眾群迷。
玉蟾曰：同類者，天以地為類，日以月為類，女以男為類，陰以陽為類。《契》雲：“勾陳螣蛇，青龍白虎。相呼相喚，相扶相舞。顛倒修之，離取坎補。”純陽此詩，真實洩漏天機。蟾複解此，惟願後來萬萬人，學同長生之域，各當及早修持，莫待今生錯過。
十一
返本還源已到乾，能升能降作飛仙。
一陽發是興工日，九轉周為得道年。
煉藥但尋朱裡汞，安爐先立地中天。
此中就是還丹理，不是真人莫浪傳。
玉蟾曰：返本還源，須要天地相合，龍虎相交，方得木火下降，金水上升。要識一陽生時，安爐立鼎，掘地尋天，采丹接命。知之者切莫亂傳，若非道心堅固者，雖金玉叢中，視若浮雲。任是父子骨肉，道心不堅，敢輕妄傳，天必殃報，九祖沉淪。還丹秘寶《度人經》雲“四萬劫一傳”，故純陽告戒。
十二
天生一物變三才，交感陰陽結聖胎。
龍虎順行陰鬼出，龜蛇逆往火神來。
嬰兒日食黃婆髓，姹女時餐白玉杯。
功滿自然居物外，人間寒暑任輪回。
玉蟾曰：一物，是真鉛也。蓋真鉛生於天地之先，號為元始一炁，能生天生地生萬物。今者返而求之，須用陰陽交感，逆施造化，故能成仙成佛。上聖已知汞性好飛，遇鉛乃結，煉真鉛伏制真汞，如母伏子，不致逃失，方結聖胎，以為長生不老神仙。
經論（25）
十三
先天一炁號虛無，運轉能教骨不枯。
要識汞根尋蒂子，方求鉛本問仙姑。
人人會飲長生酒，個個能成不死夫。
色即是空空即色，朗然飛過洞庭湖。
玉蟾曰：先天炁為鉛，無形而能制汞。離虛坎實，采而補之，汞精不致飛走，故能結胎神化。妙在心如太虛，色境兩忘，忘無可忘，方可求之。若人欲橫流，終不能成。
十四 第四句借韻
大道玄機顛倒顛，掀翻地府要尋天。
龜蛇共穴誰能見，龍虎同宮孰敢言。
九夏高山生白雲，三冬奮火種金蓮。
丁甯學道諸君子，好把無毛猛虎牽。
玉蟾曰：顛倒之機，前篇已露。純陽複作此詩，惟恐後人信心不堅。知牽無毛猛虎，道不遠矣。
十五 首句借韻
地上靈芝天上安，時中采得結純乾。
無根自有陽春至，有本多因氣脈纏。
姹女戲時神力壯，嬰兒舞處道心堅。
可憐世上無知識，我得長生壽萬年。
玉蟾曰：花果非在天地，不離人身；嬰兒姹女，無媒不合。有緣能悟，便可得仙。噫，只待地母花開日，便是黃河徹底清。
十六 第六句借韻
勸君保重一分陰，悟此仙機在用心。
只是人身常運轉，何勞物外苦搜尋。
忙求北海初潮水，灌濟東山老樹根。
此個玄機重漏泄，彈琴須要遇知音。
玉蟾曰：以上詩十六首，以為二八一斤之數。古仙嘗惜分陰，今人反有休息，將身至死，猶不知悔。須將精氣顧惜，莫聽邪師妄惑，服煉草木藥石，皆是胡為，去道遠矣。有等愚夫俗子，又不知出世間法，不知還丹至理，妄生議論，皆言修道煉丹，必居深山窮谷，必須拋妻棄子，此輩真可惜也。蟾今直指，各宜究參。深山所有者，草木禽獸，皆是非類，豈能修煉還丹？《悟真》雲：“未煉還丹莫入山，山中內外盡非鉛。此般至寶家家有，只是愚夫識不全。”又雲：“汞是我家原有物，鉛是他家不死方。若將金石草木任，猜量到底枉猜量。”必入輪回去。今純陽雲“北海初潮”，即是丹井中新出之甘泉，實為難得之寶耳。蓋“初潮”二字，便是先天一炁，真鉛之炁，故謂之至寶、無價之寶，可為大丹之母。東山枯木，北泉注之枝葉重榮，根本永固。歌雲：“北方正氣為河車，東方甲乙為丹砂。兩情合養為一體，朱雀調運生金花。”《契》雲：“丹砂木精，得金乃並。太陽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花，轉而相因。”蓋此意也。以上丹經萬卷，天機不漏。今純陽真人憫世愚迷，故詩中發洩。蟾今又注釋之，指下琴音，世無知者。此書在處，當有神祗擁護。學仙者有緣得遇，信受奉行，立躋天仙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