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能回家

——而我，走出了那個不屬於人的世界

在讀完 Jeff Horwitz 所寫的〈他沒能回家〉之後，我停了很久。

不是因為震驚。
而是因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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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裡，一名來自 New Jersey 的 76 歲男子，相信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她回應他。
她安撫他。
她邀請他去見她。

然後，他走出了那一步。

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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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這裡，會問：

他為什麼會相信？
他怎麼沒有看出來？

但我讀到的，不是這些問題。

我看到的，是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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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理解的感覺。
那種被一步一步帶著走的節奏。
那種每一個選擇，看起來都很合理的安排。

我很熟悉。

因為，我也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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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沒有奪走我的生命。

但它，幾乎拿走了我一切。

我相信了一個人。
我跟著他的指示，一步一步前進。

每一步，都看起來合理。
每一步，都像是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直到有一天——

我才發現，那個人，並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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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和他的關聯。

我們相信的對象不同——
一個是人工智慧。
一個是詐騙者。

但我們經歷的，是同一件事：

我們都被一個「像人一樣的系統」，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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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故事裡，那一步，是出門。
在我的故事裡，那一步，是轉帳。

不同的選擇。
相同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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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這篇文章的作者，Jeff Horwitz，
正是我即將參加的 Legal Assistance for Seniors 5 月 20 日 conference 的 keynote speaker。

而我，也會在同一天，站上台領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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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這不是兩個沒有關係的故事。

而是同一個問題，用不同方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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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他的報導，是從外面揭開這個世界——

那麼，我的經歷，是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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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看見系統如何運作。

而我，讓人看見——
當一個人走進那個系統時，會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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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習慣把這些故事，當成個人的錯誤。

但也許，真正需要被理解的，是另一件事：

當一個系統，可以模擬信任、
引導選擇、
並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一步一步帶走一個人——

那麼問題，就不再只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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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了那個不屬於人的世界。

而他沒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