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各村社形成抗稅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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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寧頭目約了附近新港、麻豆和蕭壟社女頭目們，在自家客廳研商對策。伊美娜把那份加稅的命令給與會的頭目傳閱。
瑪雅說：「這份加稅命令我也是幾天前剛收到，我隨即召集長老們開會，大家的想法是在這次的部落會議裡，各村社先形成共識，再一起行動。」
蕭壟社女頭目瓦莎說：「我社裡的長老們一致認為，我們不能再做出讓步，大家的日子已經夠苦了。」
豆寧說：「如果各位不想再給紅毛子予取予求，無止盡地勒索，我有個想法是，等租稅官皮亞斯前來說明時，我們就將他們拿下，並且將各村社裡的洋人當成人質，逼使紅毛子讓步，收回加稅命令。各位姐妹覺得這辦法如何？」
伊麗莎有所顧慮，她委婉地說：「挾持租稅官員和洋傳教士、洋商當人質，很可能會激怒紅毛子，招致他們以武力攻擊各村社，各位最好想清楚。」
瓦莎說：「伊麗莎，你們新港社離熱蘭遮城近，和各國洋商貿易往來頻繁，妳會替紅毛子設想，我可是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伊麗莎說：「瓦莎姐妹妳何出此言？我只是不想事態擴大，變得難以收拾。」
瑪雅勸解說：「兩位姐妹先不要動肝火，有官員和傳教士在我們手上，紅毛子長官肯定會有所顧慮，接受我們的談判條件。」
伊麗莎憂心說：「我總覺得咱們這樣做，會有不小後遺症。」
瓦莎不悅說：「妳顧慮那麼多，難不成我們要任由紅毛子宰割？」
豆寧說：「好了，我們就這麼決定，把租稅官員和傳教士留下來當人質，逼紅毛子上談判桌。待會兒，皮亞斯就會前來，我們相機行事。伊美娜，妳去召集社裡的壯丁，在集會所集合待命，等皮亞斯一夥人抵達會場，聽到訊號就動手抓人。」
伊美娜說：「好的，我這就去召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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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個時辰，悶熱的午後終於稍微被一道微弱的海風撫平，皮亞斯、波士門和幾名隨扈來到豆寧的宅邸。豆寧的府邸位於部落的中心，四周圍繞著高大的樹木，枝葉交錯，形成了一片幽暗的綠蔭。庭院裡的古老石雕被日光灑上一層金色的光暈，顯得神秘而寧靜。伊美娜迎接他們時，站在院子裡，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目光卻帶著一絲警惕。
隨扈們留在庭院，幾個人將涼席擺在陰涼處，低頭吸著瓜果汁水解渴，談笑聲低落又帶著疲憊。伊美娜則領著皮亞斯和波士門進入客廳。客廳裡的空氣沉重，牆上掛著來自不同地區的精緻織布，光線隨著窗外的陰影變換，散發出一種暗沉的氛圍。幾位頭目端坐在桌旁，神情嚴肅，當他們看到兩人進來，皆不自覺地收緊了表情，空氣中彷彿能嗅到一股即將爆發的緊張感。
皮亞斯不安地環顧四周，語氣小心：「各位頭目，我來此是為了傳達命令…加稅的決定是由彼得首長下達的，我只是奉命行事，請大家多多諒解。」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似乎預感到不妙。瓦莎立刻插話，語氣鋒利，站起來向皮亞斯走近，兩人的目光對接，緊張的氣氛更顯凝重：「租稅官，你們片面加稅，可曾考慮到百姓們的反應？這樣的做法會引發多大的不滿，你們知不知道？」
皮亞斯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語氣顯得更加柔弱：「這是上級的指示，我只是執行命令，實在無可奈何。請各位多加包涵。」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讓人覺得格外虛假。
瓦莎的聲音更為尖銳，她步步逼近，雙手攏在胸前，語氣像刀刃般鋒利：「你一句‘奉命行事’，我們卻得回去面對社民，這算是什麼呢？我們怎麼交代？」
瑪雅輕輕點頭，站起來補充道：「瓦莎說得沒錯。如果我們這次再忍氣吞聲，任由紅毛子予取予求，將來我們如何向社民交代？」
波士門急忙起身，試圖緩和氣氛，他伸出手，語氣柔和：「各位頭目，我理解你們的難處。不要急於做決定。我和皮亞斯會把你們的意見帶回熱蘭遮城，並轉達給長官。」
豆寧的眼睛緊盯著波士門，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既然如此，就請兩位長官將我們的意見轉呈首長，讓他撤回加稅命令。」
波士門的表情略顯尷尬，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文件，語氣顯得無奈：「這…這恐怕不是我能承諾的。我無權做此決定。」
豆寧的目光依然冷峻，輕輕地笑了笑：「皮長官，你怎麼說？」
皮亞斯的額頭微微出汗，他的手不自覺地撐住桌緣，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請各位不要為難我！我也是在執行命令，這樣的事，我無能為力…」
豆寧冷笑一聲，低頭拍了拍手，指示道：「既然如此，我們只好把皮亞斯留下來當‘客人’，直到首長同意撤回命令。」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酷，像是做了決定。皮亞斯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唇微微顫抖，語氣中充滿了錯愕：「妳們最好想清楚，這樣做的後果會是什麼！」
豆寧不理會他的威脅，輕輕拍了拍手，喊道：「伊美娜！」
伊美娜迅速走到窗邊，拿起懸掛在窗前的牛角，猛地吹響。那聲音震耳欲聾，回響在四周的山谷中，迅速傳遍整個村落。集會所裡的社丁們聽到這個信號，立即掏出刀劍、長棍和繩索，迅速集結在廣場上，整齊劃一。
領隊馬卡霧踏前一步，高聲指揮道：「各位弟兄，頭目有令，此次行動的目的是要抓人，不可傷害來人性命。」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指揮著社丁們迅速分成兩隊，朝著豆寧宅邸圍攏。
皮亞斯帶來的隨扈見狀，立刻束手就擒，完全沒有反抗之力。馬卡霧低聲下令：「把這幾個紅毛子關押在集會所，嚴密看管。」隨扈們被快速押走，束手無策。
馬卡霧帶著四名村丁回到屋內，禮貌而堅定地說：「豆寧頭目，所有人已經處置妥當，請放心。」
豆寧點了點頭，轉向波士門，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波士門，麻煩你代為轉達給熱蘭遮城的彼得首長，我們等他派人來談判。至於皮亞斯和隨員，我們會善待的。」
波士門無奈地點頭：「我會的。」他朝豆寧深深鞠了一躬。
豆寧轉向馬卡霧，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馬卡霧，你把租稅官帶到招待所，以賓客之禮善待。」
馬卡霧恭敬地回應：「是，頭目。請，租稅官。」
隨後，皮亞斯被馬卡霧和社丁們帶走，走出客廳的門，外面的陽光刺眼，照亮了他錯愕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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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晨的光線中，麻豆社基督教會內透過高聳的窗戶射進來的陽光灑在木製的長椅上，映出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馬修斯(Matthews)神父正站在簡單的講道台前，手中翻動著聖經，語氣平和而有力地為信徒們解釋著聖經經文。教堂內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這是來自教堂一隅的燭火和新鮮木材的氣息。當他講到一段意味深長的經文時，低頭默思的信徒們無不深深沉浸其中。
然而，教堂的大門突然打開，瑪雅頭目帶著瓦魯以及幾名社丁步入了教堂。她的步伐沉穩，帶著無形的威嚴，隨行的瓦魯則是以冷靜的眼神掃視四周，顯示出一種準備隨時行動的警覺。
瑪雅的目光落在馬修斯身上，語氣稍顯冷硬：「神父，打擾你傳道，頭目有要事與你相談。」
馬修斯微微一愣，隨即轉向聚集在教堂內的信徒：「各位兄弟姐妹，請先休息一下。」 他放下聖經，語氣柔和卻帶有些許不安，這異常的訪客讓整個教堂的氛圍瞬間改變。信徒們彼此交頭接耳，窃窃私語的聲音彷彿在空氣中回響，顯示出他們對來訪者的好奇與疑惑。
馬修斯不再猶豫，向瑪雅點了點頭：「我們去後面的休息室談吧，頭目。」
三人一同走向教堂後側的休息室。室內昏黃的燈光顯得有些暗淡，四周圍繞著清新的木質香氣。馬修斯與瑪雅相對而坐，而瓦魯則站在瑪雅身後，雙臂交叉，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緊張的防備。
馬修斯輕輕敲了下桌面，目光直視瑪雅：「頭目，有事請直說。」
瑪雅冷靜地開口：「神父，租稅官皮亞斯片面加稅，逼得我們各村社只好聯合起來，採取行動。」
馬修斯的眉頭微微皺起，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這真的是個難題，你們打算怎麼因應？」
瑪雅的目光略微閃爍，但她的聲音依舊堅定：「我們將留置各村社裡的洋人，作為我們和官方談判的籌碼。我們要求官方收回命令，這是部落頭目會議的共同決議。」
馬修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心中已經有了不安的預感，語氣更加慎重：「頭目的意思是要我待在教堂裡，形同軟禁？」
瑪雅點了點頭，表情未曾改變：「是的，神父，我們會暫時限制你的行動自由。」
馬修斯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放下手中的聖經，手指在書頁上微微停留了一會兒：「其實，我不在意暫時的軟禁，反而我擔心的是官廳那邊可能會出現過激的反應。」
瑪雅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絲冷靜的自信：「這部分我們事前已經評估過，官方會因為有所顧忌而願意和我們談判。」
馬修斯沉默片刻，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頭目，官廳片面加稅似乎已經惹起民怨，我想教會應該會積極介入。畢竟這地區出現動亂情勢，對教會的傳教工作並不利。」
瑪雅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一絲挑釁：「那麼你的意思是，一旦教會介入，就會站在我們的立場嗎？」
馬修斯直視著瑪雅的眼睛，語氣沉穩：「這點我不敢說得那麼肯定，但我有信心，教會絕對不會坐視事態擴大，讓抗稅行動延燒成地方動亂。他們起碼會扮演調停者的角色，儘快讓事件平息。」
瑪雅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計算的光芒：「好吧，神父，那我姑且擅作主張，給你行動自由，讓你去跟地區主教商量。你儘快動身吧。」
馬修斯站起身來，略帶感激地低下頭：「謝謝頭目對我的信賴，我這就去找甘治斯主教，請他出面，去和長官公署的官員會商。」
熱蘭遮城長官公署的外牆在朝陽下散發著冷硬的光澤，這座由厚重石塊砌成的建築在日光下顯得更加壯麗威嚴。微涼的海風從窗外輕拂而過，帶來一絲鹹味，卻無法緩解內部悶熱的空氣。波士門步入這間冷清的辦公室，站在首長彼得的辦公桌前，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擠壓著他的胸膛。
彼得正坐在他那座雕花的椅子上，眉頭緊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冷冽地凝視著波士門，彷彿在等待一個不容回避的報告。波士門不再多言，語氣沉重地開口：「報告首長，租稅官皮亞斯和各村社頭目的會談破局，他和隨扈被留置在蕭壟社。」
彼得的雙眼瞬間火光閃現，他猛地站起身來，桌上的文件掉落一地，紙張隨風飄散。大手指向窗外，聲音中充滿了憤怒：「這些番民真是大膽，存心挑戰我的權威！看來我得拿出實力，給他們一次慘痛的教訓！」
巴克爾站在旁邊，他的眼神冷靜，並未顯露出任何激動的情緒，反而略微俯身，伸手撿起桌上的文件。他語氣平和地開口：「首座，皮亞斯和各國洋商應該都落在番民手上，我們不能貿然採取行動，以免他們在情急之下，殺害人質，釀成國際糾紛。一旦各國介入，將會動搖我們在此地的統治合法性。」
彼得猛然一拍桌子，響亮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巴克爾，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不會因此退縮！我一定要讓他們為挾持人質、和公署公然反抗付出代價！」
巴克爾冷靜地走向彼得，雙手放在桌上，與彼得的視線平行。他輕聲道：「首長，等人質營救回來，再採取行動吧？」
彼得臉上顯現出一絲不耐煩，但他依然強硬地問道：「你有什麼好辦法呢，巴克爾？」
巴克爾似乎早已預料到彼得的反應，他沉思片刻，接著語氣中帶著深思熟慮的冷靜：「首長，這些番民的反抗行動既然是因為加稅而起，我們暫且如他們所願，對他們釋出善意，讓他們先把人質放回來，這是一個權宜之計。這樣可以先穩住局勢，等我們的後續行動更有籌碼。」
彼得瞇起眼睛，似乎在權衡巴克爾的提議，隨後他低聲咬牙：「就照你的辦法去處理吧，等他們手裡沒了籌碼，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波士門站在一旁聽著，雖然不敢插話，但內心卻對局勢的發展充滿了疑慮。他清楚地感受到這場權力博弈背後潛藏的危險。他略微鞠了一躬，目光一掃彼得的臉龐，心中明白這位首長早已做出了決定。彼得抬起手來，拿起桌上的筆，快速地寫下一封信件，手指有力地在紙上劃過。他將信遞給波士門：「波士門，我寫封信件，你帶去給番民頭目，要他們先把租稅官放回來，切記！不可透露任何口風，讓他們產生戒心。」
波士門接過信件，站直身體，輕聲回應：「是，首長。」他感受到信封的沉重，似乎這封信承載的不僅是文字，還有背後即將上演的局勢風暴。他轉身走向門口，將門輕輕關上，內心的緊張感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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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民遮城基督教道明會教堂內，一片沉靜。教堂的高牆上，彩色玻璃窗的光芒斑駁地灑在石質地板上，將周圍的氛圍填滿神聖的光輝。然而，這片寧靜很快被打破，普林尼神父的步伐急促而緊張，帶著一股不安進入教堂。他的臉色蒼白，眼中閃爍著焦慮，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主教，教區出事了。」
甘治斯正站在祭壇前，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聖經，他的目光平靜且深邃，但當他聽見普林尼的話，眉頭微微一皺，放下手中的書，轉身對著普林尼問道：「教區出什麼事？」
普林尼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急切：「我們的人回報，說幾個村社裡的洋人和我們的人都被頭目們集中軟禁起來。」
甘治斯聽後，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皺起眉頭，雙手交叉在胸前，稍微皺起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的疑慮：「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們和各社頭目向來友好，就算各國洋商得罪他們，沒道理牽扯到我們的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
普林尼伸出一隻手，做出稍微解釋的姿勢：「我問到的原因是，長官公署令租稅官皮亞斯片面加稅，引發各社頭目強烈不滿，聯合起來採取行動。」
甘治斯沉思片刻，來回踱步，雙手攤開：「如果是這原因，各社頭目們聯合行動，那麼可以理解。但頭目們應該不會是針對我們道明會。」
這時，馬修斯走進教堂，腳步重而穩，臉色凝重。他向甘治斯輕微鞠了一個躬，然後開口：「主教，我們的教區出事了。」
甘治斯微微一笑，表情依然平靜，但內心的不安愈加明顯：「馬修斯來了，我正好可以跟他打聽清楚事件的原委。」他微微擺手，指示普林尼退後，示意馬修斯走近一些。
馬修斯向甘治斯和普林尼致意，隨後直接切入正題：「主教，事情經過就是這樣……」他語氣沉重，簡單描述了事件的經過，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
甘治斯點了點頭，感覺整件事更加棘手：「租稅官皮亞斯在蕭壠社被挾持的事件，我也是聽你說才知道的。我憂心的不只是我們教區裡的人安全，也不僅僅是被軟禁的各國洋商，還有後續長官公署可能會採取的報復行動。一旦事態擴大且失控，整個西拉雅教區一定會陷入長期的動亂，非常不利於我們的傳教工作。」
馬修斯的眉頭緊鎖，雙手在身前交握，語氣低沉：「主教，我認為我們道明會，必須立即出面調停雙方紛爭。」
甘治斯的眼神逐漸堅定，他抬起頭來，語氣冷靜而有力：「身為地區主教，我當然會出面調停。不過，我想聯絡城裡和大員港那邊的各國洋商，大家一起行動，前往長官公署與彼得交涉。如此勝算會大一些。」
普林尼聽後，略微點頭，走近一步，語氣充滿信心：「主教所言甚是，大家一起行動，彼得應該不至於敷衍大家。」
甘治斯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決斷：「就決定這麼做吧。你們兩人分頭進行，普林尼，你拿著我署名的邀請函，即刻去邀請這兩地的各國洋商商會會長前來會商；馬修斯，你去各社跑一圈，向頭目們說明道明會和洋商商會將聯手介入，調解雙方紛爭，請頭目們這段期間務必保持冷靜，善待人質，以免激怒官署。」
馬修斯和普林尼齊聲回答，聲音果斷而堅定：「是，主教。」
普林尼和馬修斯分別行禮後，迅速轉身離開，兩人匆匆而去。教堂內的空氣依舊凝重，只有鐘聲隨風傳來，在提醒這場風波的隱憂正悄悄蔓延，而教會的每一步行動都將成為此刻命運的轉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