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第61場 服裝店裡的金蟬脫殼
61-1 外景 那曲市區旅館門口 傍晚
△夜幕逐漸降臨,那曲市區的街道亮起燈火。旅館門口車輛進出,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商店街傳來攤販招呼客人的聲音。
△旅館大門打開,安妮提著一只小提包,獨自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色外套,紅色長髮在路燈下格外醒目。她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提包的背帶,隨後抬頭看了看街道,朝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對街一間商店的騎樓下,一名便衣公安原本靠著柱子抽菸,看見安妮出現,立即拿出藏在衣袋裡的無線電。
便衣公安甲
呼叫各組,目標女性已經離開旅館,紅色頭髮,提著一只小提包,正往商店街移動。
△無線電裡傳來回覆。
便衣公安乙(無線電)
收到。我在對街,現在跟上。
△便衣公安甲收起無線電,將菸頭丟進垃圾桶,慢慢跟了上去。
△便衣公安乙則從另一側的人行道繞行,與同伴形成前後夾擊的監控位置。
△安妮似乎沒有察覺有人跟蹤。
△她走過幾家商店,停在櫥窗前看了看衣服,又走到一處小吃攤前,低頭看著攤位上的食物,卻沒有購買。
△經過街角時,她透過商店玻璃的反光,看見一名男子始終保持一段距離跟在後面;再往前走,她又發現另一名男子從對街轉了過來。
△安妮的腳步沒有改變。
▲旁白
她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她想起出門前父親札希的叮嚀:不要急著甩掉對方,也不要讓對方看出自己有所察覺。只要有機會,就利用人群和街道的複雜環境脫身。
△安妮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進前方的商店街。
△兩名便衣公安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即一前一後跟了進去。
61-2 內景 那曲商店街服裝店 傍晚
△服裝店裡掛滿各式衣物,牆邊擺著幾排外套、長褲與毛衣。櫃檯上放著收銀機和一只茶杯,店內播放著音量不大的音樂。
△老闆是一名中年藏族男子,正坐在櫃檯後整理帳目。
△門上的鈴鐺響起。
△安妮推門進來,先在店內走了一圈,伸手翻看衣架上的衣服。
老闆
小姐,想看什麼衣服?我們店裡有外套、毛衣,還有適合旅行穿的長褲。
安妮
我想買兩套換洗的衣服。這幾天在外面跑來跑去,身上帶的衣服不太夠。
老闆
那您可以看看這幾件,穿起來舒服,也方便活動。
△老闆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深色外套,遞給安妮。
△安妮接過外套,低頭看了看,隨即抬起頭,朝店門外瞥了一眼。
△透過玻璃窗,她看見便衣公安甲正站在對街的騎樓下,假裝看著路邊的商品;便衣公安乙則站在服裝店斜對面的轉角,目光不時朝店裡掃來。
△安妮收回目光,將外套放在櫃檯上。
安妮
老闆,請問有沒有試衣間?我想試穿看看。
老闆
有,就在裡面。您慢慢挑。
△安妮走到櫃檯前,假裝從提包裡拿錢包,卻悄悄抽出一張事先寫好的紙條。
△她趁著老闆伸手整理衣服的時候,將紙條推到櫃檯內側。
△老闆低頭一看。
△紙條上用中文寫著:
「我被歹徒跟蹤,請助我脫身。」
△老闆的表情微微一變,抬頭看向安妮。
△安妮沒有開口求助,只是用懇切的眼神看著他,手指輕輕按住櫃檯邊緣。
△老闆迅速將紙條收進手掌,抬眼看了一下玻璃門外。
△他看見兩名男子分別守在街道兩側,神情不像一般購物的客人。
△老闆很快明白安妮的處境。
△他將紙條折好,放進櫃檯抽屜,隨即若無其事地拿起另一件衣服。
老闆
這件也不錯,顏色比較深,耐髒,旅行穿很方便。
△安妮看著他。
△老闆一邊將衣服遞過去,一邊朝店內深處瞥了一眼,又不著痕跡地用眼神示意她。
△店內最裡面有一道通往後方的門,平時供店家進貨與搬運貨物使用。
△安妮明白了。
△她輕輕點頭,拿起兩套衣服,裝作認真比較款式。
安妮
好,我就買這兩套。可以讓我試穿一下嗎?
老闆
當然可以。試衣間在裡面,右邊那間就行。
△老闆指了指試衣間,接著低頭繼續整理帳目,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安妮抱著衣服走進試衣間,拉上布簾。
△試衣間不大,牆上掛著一面鏡子,角落放著一張小凳子。
△安妮將小提包放在凳子上,迅速換下原本的淺色外套,穿上新買的深色長外套,再將頭髮收進衣領裡。
△她又換上一頂從衣架上挑來的帽子,將紅髮遮住大半。
△接著,她從提包裡拿出圍巾,繞在脖子上,遮住下半張臉。
△她站在鏡子前,仔細檢查自己的裝扮。
△原本醒目的紅髮與淺色外套已經消失,整個人的輪廓變得低調許多。
△安妮將原先穿的外套折好,連同另一套新衣服放在試衣間裡,從提包取出一疊紙鈔,放在凳子上。
△她沒有把錢全部放在最上面,而是將其中一部分壓在衣服底下,確保老闆稍後收拾時能看見。
△她拉開布簾一角,向外看去。
△老闆仍站在櫃檯後。
△服裝店的門鈴忽然響起,兩名客人走了進來。
客人甲
老闆,麻煩你,我們想看看冬天穿的外套。
老闆
好,兩位裡面請。這邊有幾款新到的,您可以試試。
△老闆立刻迎上前,帶著兩名客人走向另一側的衣架。
△安妮抓住機會,輕輕拉開試衣間的布簾,從裡面走出來。
△她沒有朝櫃檯看,也沒有停留,提著小提包,沿著店內靠牆的一排衣架往深處走。
△後方那道門半掩著。
△安妮走到門前,先停下來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確認沒有人說話,才輕輕推開門。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堆著幾只紙箱和空衣架,盡頭連接著後方巷道。
△安妮回頭看了一眼服裝店。
△老闆正忙著向客人介紹衣服,沒有看向她。
△安妮將門慢慢帶上,轉身走進後巷。
△後巷狹窄而曲折,兩側堆放著貨箱、木板和幾袋尚未清運的垃圾。
△巷口有一盞老舊路燈,燈光照不到最深處。
△安妮沿著巷子快步前進,走到轉角時停下來,探頭觀察外面的街道。
△一輛貨車正停在路邊卸貨,幾名店員來回搬運紙箱,遮住了部分視線。
△安妮趁著貨車旁的人群移動,從另一端巷口走出去,混進一群準備過馬路的行人之中。
△她沒有朝旅館的方向走,而是轉向另一條較熱鬧的街道。
△走過兩個路口,她才稍稍放慢腳步,將圍巾拉好,繼續往前走。
△另一頭,服裝店的玻璃門內,便衣公安甲始終沒有看見安妮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店裡的客人已經挑好衣服,老闆正在櫃檯結帳。
△便衣公安甲看了看手錶,又朝服裝店內望去。
△他皺起眉頭。
便衣公安甲
怎麼進去這麼久?
△他用無線電呼叫同伴。
便衣公安甲
目標還在店裡嗎?你那邊看見她出來沒有?
便衣公安乙(無線電)
沒有。我一直守著正門,沒看見她離開。
△便衣公安甲放下無線電,神情更加警覺。
△他走過馬路,推開服裝店的玻璃門。
△門上的鈴鐺響了幾聲。
△老闆正在將一件衣服摺好,聽見聲音,抬起頭來。
老闆
歡迎光臨,先生,要買衣服嗎?
△便衣公安甲沒有理會他的招呼,站在店內掃視一圈。
△衣架整齊排列,試衣間的布簾虛掩著。
△他走到試衣間前,掀開布簾看了一眼,又轉身走回櫃檯。
便衣公安甲
老闆,剛才那個紅頭髮的年輕女人,怎麼不見了?
△老闆故意露出疑惑的神情。
老闆
哪個紅頭髮的年輕女人?
△便衣公安甲的臉色沉了下來。
便衣公安甲
少跟我裝蒜!她剛才明明進了你的店,怎麼會突然不見?
老闆
先生,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我這裡客人進進出出,我哪記得每一個人的模樣?
△便衣公安甲從口袋裡掏出證件,攤開在老闆面前。
便衣公安甲
看清楚!我是便衣警察,正在辦案。你最好老實交代,不要妨礙公務!
△老闆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對方嚴厲的神情,故意露出一臉驚訝。
老闆
警察先生?真是對不起!我還以為你是歹徒,來店裡找麻煩的。
便衣公安甲
少說廢話!那女人究竟去哪裡了?
△老闆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指向店內深處。
老闆
她從後門離開了,幾分鐘前。
△便衣公安甲猛然轉頭,看向那道通往後巷的門。
便衣公安甲
你說什麼?她從後門走了?
老闆
是啊!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離開。
△便衣公安甲怒不可遏,伸手拍了一下櫃檯。
便衣公安甲
你竟敢協助嫌疑人逃脫!我要以協助嫌疑犯脫逃的罪名逮捕你!
△老闆嚇了一跳,連忙從櫃檯後走出來。
老闆
冤枉啊,大人!我哪知道她是什麼嫌疑犯?她一進門就塞給我一張字條,我還以為她遇到歹徒,正在向我求救呢!
便衣公安甲
字條?拿來!
△老闆急忙回到櫃檯,拉開抽屜,將那張折起來的紙條取出,雙手遞給便衣公安甲。
△公安接過紙條,迅速展開。上面清楚寫著:「我被歹徒跟蹤,請助我脫身。」
△便衣公安甲看完,臉色鐵青。
△他抬起頭,盯著老闆。
便衣公安甲
她什麼時候給你的?
老闆
剛進店裡沒多久。她說要買衣服,後來就進試衣間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犯了什麼事!
便衣公安甲
就這樣讓她從後門離開?
老闆: 警察先生,我當時以為她被壞人跟蹤,才想幫她一把。我要是知道你們是警察,怎麼敢亂來?
△便衣公安甲氣得將字條揉在手裡。
便衣公安甲
可惡!竟然被她金蟬脫殼,給逃走了!
△他猛然轉身,拿起無線電。
△便衣公安甲快步走向後門,一邊按下無線電通話鍵。
便衣公安甲
呼叫藍鵲!呼叫藍鵲!
△街道另一頭,便衣公安乙聽見呼叫,立即拿起無線電。
便衣公安乙
藍鵲收到,請講。
便衣公安甲
鴿子從後門逃走了!目標已經離開服裝店,立刻分頭包抄,封鎖附近巷道,注意紅頭髮女性的去向!
便衣公安乙
收到!我馬上往西側路口搜尋。
△便衣公安甲推開後門,快步衝進後巷。
△他左右張望,先往左側跑了幾步,又折回來,朝另一條巷子追去。
△後巷裡只有堆積的紙箱與幾輛停靠的摩托車,完全看不見安妮的身影。
△便衣公安甲氣急敗壞地繼續往前追。
△服裝店裡,老闆站在櫃檯旁,直到公安的腳步聲遠去,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店門,又看了看被翻動的櫃檯,忍不住搖頭。
老闆
唉!我開店做生意,招誰惹誰啊?好端端的一天,差點還被抓去坐牢!
△他將櫃檯上的衣服重新摺好,走到店門口,探頭看了一眼街道。
△遠處,公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裡。
△老闆搖搖頭,伸手關上玻璃門。
△街道另一端,安妮已經換了一條路,混入夜間的行人之中。
△她一面走,一面觀察身後的動靜。確認暫時沒有人跟上來後,她才從提包裡取出手機,查看父親札希先前交代的聯絡方式。
△她沒有立即打電話,而是將手機收回口袋。
▲旁白
此刻,她還不知道格桑是否也已成功脫身;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趕在公安重新掌握她的行蹤之前,找到與父親約定的會合地點。
△安妮的身影逐漸融入那曲夜晚的人潮。
淡出。
第62場 暗中追蹤與公園會合
62-1 外景/內景 那曲市區旅館門口/旅館三〇一號房 日
△那曲市區的街道上人車往來,旅館門口不時有旅客進出。
△張揚、札希與美多先後走出旅館。張揚走在前面,札希隨後,美多提著隨身背包跟在兩人身旁。三人表面上談笑自然,並未顯露任何異樣。
△旅館對街,一名便衣公安站在騎樓下,手裡拿著報紙,目光卻始終留意著旅館大門。
△看見三人出現,他立即將報紙折起,拿起藏在衣袋裡的無線電。
便衣公安甲
老鷹呼叫隊部,老鷹呼叫隊部,三隻鴿子剛離開旅館,Over。
△無線電裡很快傳來指令。
隊部
收到。你們兩組人監控這三隻鴿子,另一組人進入旅館,檢查三人的行李並裝置發報器,Over。
便衣公安甲
老鷹收到,Over。
△他收起無線電,朝不遠處的同伴打了個手勢。
△兩名便衣公安立刻跟上張揚三人,保持適當距離,混入街上的人群。
△另一組兩名便衣公安則轉身走進旅館。
△旅館櫃檯後,服務生正在登記旅客資料。看見兩人走近,他立即放下手中的筆。
便衣公安乙
公安局偵緝隊。
△他出示證件,語氣嚴肅。
便衣公安乙
我們懷疑有治安疑慮人口投宿在你們旅館,奉命搜查剛才離開的三個人的房間。把他們的房門鑰匙拿來。
△服務生看了一眼證件,臉色頓時緊張起來。
服務生
是,是!大人,這是他們的房門鑰匙。
△他從抽屜裡取出兩串鑰匙,雙手遞給公安。
便衣公安乙
他們住哪幾間?
服務生
札希先生和張先生住三〇一號房,另一位美多小姐住三〇二號房。
△便衣公安乙接過鑰匙,轉頭對同伴交代。
便衣公安乙
先搜三〇一,再搜三〇二。動作快一點,別留下明顯痕跡。
△另一名公安點頭。
△便衣公安乙再次看向服務生。
便衣公安乙
記住,不要驚動他們,也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服務生面有懼色,連忙點頭。
服務生
知道,知道。
△兩名公安轉身走向樓梯。
△服務生望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兩人消失在樓梯轉角,才慢慢坐回椅子上,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62-2 內景 旅館三〇一號房 日
△房間裡,札希與張揚的行李分別放在兩張床邊。
△兩名公安開門進入,先站在門口觀察片刻,確認房內沒有人,才輕輕關上房門。
△便衣公安甲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查看外面的街道。
便衣公安甲
外面沒有異常。動手吧。
△便衣公安乙走向桌子,戴上手套,將札希放在桌上的文件一份份翻開。
△文件裡有札希一路搜尋手稿的筆記、寺院訪談紀錄、地名與人物資料,還有幾張他在旅途中抄寫的古藏文資料。
△公安乙拿出相機,逐頁拍照。
△快門聲在房間裡接連響起。
便衣公安乙
這些都是他們一路調查的資料,內容不少。
便衣公安甲
全部拍下來,回去再慢慢整理。
△公安乙將文件翻到下一頁,拍下札希手寫的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曾經接觸過的寺院僧人、牧民首領,以及前往那曲後準備拜訪的對象。
△公安甲則走到床邊,打開札希的行李。
△他拿起一件襯衫,仔細檢查衣領與胸前的鈕扣。他從腰包裡取出一枚與原鈕扣外觀相同的鈕扣型發報器,放在掌心確認大小,再小心拆下襯衫上的一枚鈕扣,換上發報器。
△他將襯衫舉到眼前檢查,確認從外觀上幾乎看不出差異。
便衣公安甲
我這頭鈕扣發報器換上了。
△公安乙仍在拍照。
便衣公安乙
我拍照完成了。札希的資料幾乎都在這裡,回去應該能整理出他們的行動方向。
△公安甲將襯衫折好,放回原處。
便衣公安甲
別急著下結論。先把那個女學生的房間也搜一遍。
△兩人依照原來的擺放方式,將札希與張揚的衣物、背包和文件逐一放回行李中。
△公安乙走到桌邊,將拍照時移動過的文件重新疊好。
△公安甲再檢查一次床邊,確定沒有留下明顯痕跡。
便衣公安甲
好了,走。
△兩人熄掉房內的燈,悄悄離開三〇一號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走廊重新恢復平靜。
62-3 內景 旅館三〇二號房 日
△兩名公安來到三〇二號房門口。
△公安甲先將耳朵貼近門板,聽了片刻,確認裡面沒有聲音,才用鑰匙打開房門。
△美多的房間比札希和張揚的房間簡單。床上放著一件外套,桌面擺著筆記本、幾支筆,以及她一路做研究時使用的資料。
△公安乙走到桌邊,拿起筆記本翻看。
△裡面記錄著一路行經的地名、寺院名稱、人物對話摘要,以及她對札希搜尋手稿過程的觀察。
便衣公安乙
這個女學生也有做紀錄。
便衣公安甲
拍下來。尤其是最近幾天的內容。
△公安乙立即拿出相機,將筆記本中相關頁面逐一拍照。
△公安甲則檢查美多的背包與衣物,翻看她攜帶的資料夾,卻沒有發現其他值得注意的物品。
便衣公安甲
她的東西不多。把原樣放回去,別讓她看出來。
△公安乙合上筆記本,依照原先的位置放回桌面。
△兩人確認房內沒有遺漏,隨即退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
△他們將鑰匙交還櫃檯服務生,沒有多作解釋,便快步離開旅館。
△服務生看著兩人離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邊的工作。
62-4 外景 那曲市區商店街 日
△札希、張揚與美多沿著商店街慢慢前進。
△街道兩旁有服飾店、食品店、土產店和水果攤,店家把商品擺到門外招攬顧客。遊客在櫥窗前停留,當地居民提著購物袋穿梭在人群裡。
△張揚走在札希身旁,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張揚
札希教授,今天這條街比昨天熱鬧多了。看來賽馬會快開始,外地來的人也多了。
札希
人越多,越方便我們打聽消息。不過,別只顧著看熱鬧。
美多
老師,您放心,我會留意沿途的店家和老人家。若有人聽過那只檀香木盒,說不定能提供線索。
△札希微微點頭。
札希
我們找了這麼久,不能因為沒有結果就放棄。只要還有一個人記得當年的事,就值得問下去。
△張揚看了札希一眼,接著用餘光觀察身後。
人△群中,一名穿深色夾克的男子正停在一家商店前,假裝挑選商品;另一名男子則隔著幾個攤位,與路邊商販交談。
△張揚認出兩人的行動並不自然,卻沒有當場揭穿。
△他放慢腳步,故意轉身指著路邊一家商店。
張揚
札希教授,前面那家店賣的東西不錯。我們進去看看,順便買點伴手禮。
札希
好。
△美多看了張揚一眼,立刻明白他的用意。
三人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刻意回頭,只像一般遊客般沿街閒逛。
△兩名便衣公安則保持距離,繼續監控。
△其中一人拿起無線電,壓低聲音通報。
便衣公安丙
老鷹二組呼叫隊部,三隻鴿子目前位於商店街,沒有發現異常,Over。
隊部(無線電)
收到。繼續監控,注意不要暴露身分,Over。
便衣公安丙
老鷹二組收到,Over。
△他將無線電收回口袋,轉身跟上人群。
62-5 外景 水果店門口/土產店 日
△三人走到一家水果店前。
△店門口擺著一排新鮮水果,紅色的蘋果、黃色的梨子和成串的葡萄整齊排列。札希停下腳步,挑選了兩樣水果。
札希
老闆,這些蘋果怎麼賣?
水果店老闆
這種蘋果一斤5元,那邊的梨子也很甜。您要不要各買一些?
△札希挑了幾顆蘋果,又選了幾顆梨子,付錢後交給美多拿著。
美多
老師,您還有心情買水果啊?
札希
當然。找線索是一回事,生活還是得繼續。若每天只想著那只木盒,反而容易錯過身邊真正有用的訊息。
△張揚笑了笑。
張揚
札希教授說得有道理。再說,買點水果回去,晚上也能吃。
△三人繼續往前走,來到一家土產店。
△店內擺滿藏式飾品、手工編織品、木雕、唐卡複製畫和各種地方紀念品。幾名遊客正在挑選禮物。
△張揚先走進店裡,札希跟在後面,美多提著水果最後進門。
△四名便衣公安分散在店外。
△一人站在土產店斜對面的電線桿旁,低頭看手機;一人走到隔壁店面,假裝詢問商品價格;另外兩人則分別守在街道兩端,留意三人是否會突然離開。
△土產店內,札希拿起一件木雕,仔細看了看底座。
札希
老闆,這些木雕都是本地師傅做的嗎?
土產店老闆
有些是本地師傅做的,也有從其他地方進來的。您若想找老一點的東西,我可以介紹幾位做傳統手工藝的師傅給您。
△札希聽見這句話,立刻抬起頭。
札希
老闆,您認識做老木雕的師傅?
土產店老闆
認識幾個。這一帶有些老師傅年紀大了,不常出來做生意。您想找哪一類?
△札希沒有立刻提起手稿,只是將木雕放回架上,語氣平穩地回答。
札希: 我對傳統木雕和老物件很有興趣,尤其是以前寺院或民間留下來的東西。如果您認識這方面的老師傅,我想找機會向他們請教。
土產店老闆
那您可以先看看這些。若想認識老匠人,我倒是可以幫您問問。
△札希點頭,從口袋裡拿出筆記本,記下老闆所說的幾個名字。
△張揚站在一旁,假裝欣賞店裡的工藝品,實際上卻透過櫥窗反光,觀察街上的兩名便衣公安。
△美多也察覺店外有人一直留意他們。
△她走到札希身旁,故意拿起一件小飾品,壓低聲音。
美多
老師,外面那兩個人又跟上來了。
△札希沒有抬頭,繼續翻看筆記本。
札希
我知道。先別管他們。我們照原定計畫走,不要讓他們看出我們已經發現了。
美多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札希
先把老闆提供的名字記下來,再去賽馬會附近走走。這裡人多,他們不容易掌握我們每一個人的動向。
△張揚將手中的木雕放回架上,故意提高音量。
張揚
老闆,這個木雕多少錢?我想買一個帶回去。
△札希與美多沒有再交談,轉而挑選商品。
△店外的便衣公安看見三人仍在購物,暫時沒有採取行動。
然而,另一名公安的目光落在札希手中的筆記本上,隨即拿起無線電。
便衣公安丁
老鷹三組呼叫隊部。三隻鴿子目前在土產店內,正在與店主交談並記錄資料,Over。
隊部(無線電)
收到。繼續監控,弄清楚他們接觸了哪些人。不要驚動目標,Over。
便衣公安丁
老鷹三組收到,Over。
△他放下無線電,隔著玻璃窗繼續觀察店內動靜。
△札希將筆記本收進外套口袋,轉身與土產店老闆道別。
札希
謝謝您提供的資料。我們有時間再過來請教。
土產店老闆
不客氣。幾位慢走,有需要再來。
△張揚提起購買的商品,美多抱著水果,三人一同走出土產店。
△他們沿著商店街繼續前進,步伐從容,沒有回頭。
△四名便衣公安隨即重新調整位置,分散在三人的前後左右,繼續暗中跟蹤。
△街上的人潮逐漸增加,賽馬會的宣傳旗幟迎風飄揚。
△札希一行人仍在尋找失落手稿的線索,而公安的監控也悄悄加緊。
淡出。
第63場 公園涼亭的秘密會合
63-1 外景 那曲市區公園 黃昏
△夕陽漸漸沉向遠方的高原地平線,公園裡的樹影被拉得很長。幾名老人坐在長椅上聊天,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遠處偶爾傳來汽車喇叭聲。
△公園深處有一座小涼亭,四周種著灌木,位置偏僻,從主要道路望過來不容易看清亭內的情形。
△安妮提著小提包,先一步來到涼亭。
△她穿著新買的深色外套,帽子壓得較低,圍巾遮住部分臉龐。她先在亭外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四周。
△一名老人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讀報,兩名孩子追著球跑過草地。除此之外,附近沒有可疑的人影。
△安妮走進涼亭,選擇一處光線較暗的位置坐下,將小提包放在身旁。
△她看了一眼手錶。
△格桑還沒有到。
△安妮拿出手機,查看是否有新訊息,螢幕上卻沒有任何通知。
△她將手機收起,望向公園入口。
▲旁白
此刻,她不禁想起格桑離開旅館前的計畫。兩人必須各自設法擺脫監控,再按照約定到這裡會合。只要有一人被公安跟上,另一人就可能暴露行蹤。
△安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片刻後,一名穿著深色外套、戴著帽子的男子從公園入口走進來。
△他沒有直接走向涼亭,而是先沿著步道繞了一小段路,觀察身後是否有人跟隨。
△走到一處岔路時,他停下來,假裝查看路旁的活動告示,又借著轉身的動作觀察後方。
△確認沒有人跟上來,他才穿過一排樹木,朝涼亭走去。
△安妮認出那是格桑,立刻站起身。
△格桑走進涼亭,摘下帽子,露出熟悉的面容。
格桑
安妮!
△安妮鬆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安妮
格桑,你總算來了。
△格桑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回頭看了一眼亭外。
格桑
安妮,妳沒被跟蹤吧?
△安妮微笑,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回答。
安妮
我若被跟蹤,還能跟你在這兒講話嗎?
△格桑仔細看了看她的神情,才放下心來。
格桑
那就好。我一路上都在擔心,怕妳被他們攔住。
安妮
我遇到了一點麻煩,不過已經甩掉他們了。服裝店的老闆幫了我一個忙,否則還真不好脫身。
格桑
他們追得這麼緊?
安妮
不只旅館外有人監視,商店街也有人一路跟著我。我只好換了衣服,從服裝店後門離開。
△格桑皺起眉頭。
格桑
看來他們不打算讓我們自由行動。
安妮
他們想知道我們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當然不會輕易放手。不過,我們已經按照計畫分開行動,只要沒有把線索帶到他們面前,暫時還能掌握主動。
△格桑點頭。
△安妮望著他,等待他的安排。
安妮
你不是說有地方可以暫時躲幾天嗎?
格桑
對。去我一位朋友家裡,先避幾天。
△安妮略微遲疑。
安妮
你朋友,靠得住嗎?
格桑
應該可以。他跟我一樣來自台灣,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
安妮
你確定他不會把我們的行蹤告訴別人?
格桑
我了解他。他不是會拿朋友的事情去換好處的人。何況我已經先跟他聯絡過,說有急事需要他幫忙。
△安妮看著格桑,終於點了點頭。
安妮
好,我相信你的判斷。
△格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格桑
我已經打電話給他,請他開車過來接我們。他應該快到了。
△兩人走到涼亭靠近步道的一側,並肩站著。
△安妮抬頭看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安妮
這趟旅行原本只是為了完成外婆的遺願,沒想到會碰上這麼多事情。
格桑
我也是。原本只是來那曲探望叔叔,順便記錄賽馬會的活動,沒想到會遇見妳,更沒想到我們會一起尋找那份手稿。
△安妮轉頭看他。
安妮
你後悔嗎?
△格桑認真地看著她。
格桑
不後悔。只是不想妳因為我的事而受到驚嚇。
△安妮微微一笑。
安妮:
我不是那麼容易被嚇倒的人。況且,現在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總不能因為有人跟蹤就停下來。
△格桑也笑了。
格桑: 我知道。妳比我想像中勇敢。
△兩人相視片刻,彼此之間多了一份信任。
△就在此時,公園入口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部深色房車緩緩駛到公園門口,停在路邊。
△車燈連續閃了三下。
格桑看見暗號,立刻轉向安妮。
格桑: 我朋友來了。
△房車停穩後,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名三十歲上下的男子走下車。
△他身材結實,穿著休閒外套,神情爽朗,正是格桑的高中同學嘉陽。
△嘉陽朝公園裡張望,看見格桑與安妮走來,立刻露出笑容。
△格桑牽起安妮的手,兩人一起走向房車。
△嘉陽迎上前,與格桑熱情握手。
嘉陽
阿湯哥!我正在想你應該會來參觀賽馬會,沒想到你提早幾天就到了。
△格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格桑
嘉陽,這幾天就打擾你囉!
嘉陽
都老同學了,就別說這種客套話。你有事找我,我還能不幫忙嗎?
△嘉陽說著,目光轉向站在格桑身旁的安妮。
△安妮穿著深色外套,帽子仍壓得稍低,神情帶著幾分拘謹。
嘉陽
這位小姐是……
△格桑看了安妮一眼,握住她的手,語氣自然地介紹。
格桑
她叫安妮,是我未婚妻。
△安妮微微一怔,隨即轉頭看向格桑。
△格桑表面上神色自若,卻悄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配合。
△安妮忍住笑意,偷偷朝格桑扮了個鬼臉。
△嘉陽沒有察覺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嘉陽
原來是嫂子!你好,你好!阿湯哥,你這傢伙,連結婚這麼大的事都沒先通知我!
△格桑笑著接話。
格桑
還沒正式辦婚禮,有機會一定請你喝喜酒。
嘉陽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不准裝忙。
△安妮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安妮
你們兩個高中同學見面,怎麼一開口就談到喜酒了?
嘉陽
嫂子,這你就不懂了。我跟阿湯哥認識這麼多年,平常難得見面。現在他帶著未婚妻來找我,我當然得把該問的都問清楚。
△格桑連忙轉移話題。
格桑
好了,先別站在這裡聊天。這幾天還得麻煩你,我們先上車再說。
△嘉陽收起笑容,點頭答應。
嘉陽
沒問題。你們先上車,有什麼事回去再談。
△他走到車旁,替安妮打開後座車門。
嘉陽
嫂子,請上車。
△安妮朝他點頭致謝,彎身坐進車裡。
△格桑隨後上車,坐在安妮身旁。嘉陽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引擎重新發動。
△房車緩緩駛離公園,沿著那曲市區的道路前進。
△安妮透過車窗,看著公園入口逐漸遠去。她轉頭看向格桑,壓低聲音。
安妮
未婚妻?
△格桑望著前方,故作鎮定。
格桑
只是權宜之計。若不讓嘉陽知道我們正被人監視,他可能會問太多問題。
△安妮故意板起臉。
安妮
那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場正式的約會?
△格桑轉頭看她,眼中帶著笑意。
格桑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我一定補給妳。
△安妮這才滿意地笑了。
△前方,房車穿過逐漸亮起燈火的街道,駛向城市另一端。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遠處路口有一名便衣公安正站在路邊,目光追隨著房車離去的方向。
△他拿起無線電,準備向隊部通報。
淡出。
第63場
第64
時間:夜
場景:外景 孫嘉陽的孜然粉加工廠前
場景:內景 孫嘉陽住宅客廳
人物:葛桑、安妮、孫嘉陽、女傭、工廠工人
場景:內景/孫嘉陽住宅客廳-日
△房車沿著郊區公路向前行駛,車輪捲起路面的細塵。窗外的景色逐漸開闊,城市的喧囂遠離了他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延伸至天際的農田,以及散落在田野間的村落。
△格桑坐在副駕駛座,望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安妮坐在他身旁,偶爾轉頭看他,察覺他一路上心事重重,卻沒有開口打擾。
△孫嘉陽專注地開著車,熟練地轉過幾個彎道,最後將房車駛上一條通往工業區的道路。
△不久,一座規模不小的工廠出現在眼前。廠房外牆雖然沒有華麗的裝飾,卻整理得十分整潔。貨車停在裝卸區,幾名工人正忙著搬運一袋袋原料,另一側則有工人將包裝完成的產品裝箱,準備出貨。
△房車緩緩停在工廠大門前。
△嘉陽熄火,率先推門下車。
孫嘉陽:
到了!這就是我的工廠。
△格桑和安妮跟著下車。安妮環顧四周,看著忙碌的工人與井然有序的作業區,眼中流露出幾分驚訝。
孫嘉陽
別看這地方不起眼,裡頭可是每天都在忙。我們主要加工生產孜然粉,從原料篩選、研磨、調配到包裝,每一道程序都有嚴格的品質管制。產品主要外銷日本、韓國和台灣。
△嘉陽說著,伸手指向廠房上方的公司招牌,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格桑看著眼前的工廠,轉頭拍了拍老同學的肩膀。
格桑
看情形,你做得有聲有色嘛,嘉陽。
孫嘉陽(笑著)
託你的福啦!當初要不是你借我那筆錢買機器,我恐怕到現在還只是個小盤商,每天騎著車到處跑,賺一點辛苦錢。
格桑
那是你自己肯打拚。我只是幫你一把,真正把生意做起來的人是你。
△嘉陽望著格桑,神情漸漸認真起來。
孫嘉陽
老同學,這份情我一直記在心裡。當年你幫我度過難關,我才有今天。做人不能忘本,這個道理我懂。
△格桑微微一笑,沒有再把話題停留在往事上。
△嘉陽轉向安妮,熱情地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孫嘉陽:
嫂子,歡迎妳來!等一下我帶妳們參觀工廠,讓妳看看我們是怎麼把一粒粒孜然,做成送往國外的產品。
△安妮微笑點頭。
安妮
謝謝你,嘉陽。我很高興有機會來看看你的事業。
孫嘉陽
別客氣,到了這裡就當自己家。走,我帶你們進去。
△嘉陽正準備帶兩人走向廠房,格桑卻抬手示意。
格桑
不急,先進屋裡吧!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談談。
△嘉陽看出格桑的神情有些凝重,便不再多問。
孫嘉陽
好,沒問題。先進屋再說。
△三人穿過工廠旁的通道,朝後方的住宅走去。
內景/孫嘉陽住宅客廳-日
△住宅客廳寬敞明亮,窗外可以看見工廠的一部分作業區。牆上掛著幾幅草原風景照片,櫃子上則擺放著嘉陽一家人的合照,以及幾個象徵生意往來的紀念品。
△嘉陽招呼格桑和安妮坐下。
孫嘉陽
你們先坐,我叫人準備些水果。
△一名女傭很快端來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中央,隨後替三人倒上熱茶。
孫嘉陽:
一路開車過來也累了吧?先吃點水果,喝口茶,休息一下。
△格桑拿起竹叉,插了一塊水果送入口中。安妮也跟著拿起叉子,禮貌地向嘉陽道謝。
安妮
謝謝你,招待得這麼周到。
孫嘉陽
嫂子,妳就別客氣了。格桑是我老同學,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況,他以前幫過我那麼大的忙,今天你們來,我高興都來不及。
△嘉陽說著,替格桑的茶杯添滿熱茶。
△格桑吃了幾口水果,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格桑
嘉陽,有件事想麻煩你。
△嘉陽一聽,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
孫嘉陽
你這話就見外了!我們是老同學,有什麼事情儘管說。只要我辦得到,絕不推辭。
△格桑看著他,語氣慎重。
格桑:
我想請你幫我打聽一支牧民隊伍。
△嘉陽微微一愣。
孫嘉陽
牧民隊伍?你要找誰?
格桑
他們的首領叫多仁・丹增。
△聽見這個名字,嘉陽原本放鬆的神情突然有了變化。他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笑了起來。
孫嘉陽
多仁・丹增?你早說嘛!多仁家族哪裡還需要特地打聽?
△格桑的眼神一亮。
格桑
你認識他們?
孫嘉陽
何止認識!多仁家族是我的客戶,他們的牧場有時會向我供應原料,我們也有生意上的往來。這一帶誰不知道多仁家族?他們在牧民之間很有聲望。
△格桑與安妮交換了一個眼神。一路上始終壓在格桑心頭的焦慮,終於稍稍鬆動。
格桑
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
孫嘉陽
知道!我知道他們最近會在哪一帶活動,也知道怎麼找到他們。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們過去。
△格桑聽了,神情明顯激動起來。他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刻喝下,只是望著杯中晃動的茶水,彷彿直到此刻,才真正看見尋找多年的線索。
△安妮輕輕握住他的手。
安妮
格桑,終於有消息了。
△格桑轉頭看她,點了點頭。
格桑
是啊!我一直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這一次,我終於有機會親自去見他了。
△嘉陽察覺格桑對這件事格外重視,收起玩笑的神情。
孫嘉陽
格桑,我看你這趟不是單純來做客的。多仁・丹增對你很重要,是不是?
△格桑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格桑:
不瞞你說,多仁・丹增是我的叔公。
△嘉陽睜大眼睛。
孫嘉陽:
叔公?你是說,你們是親戚?
格桑
是。只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我這次來,就是想找到他,有些事情必須當面問清楚。
△格桑說到這裡,目光不自覺地望向窗外。遠處的工人仍然忙碌地工作,機器運轉的聲音隱約傳進客廳,然而他的思緒早已飛向那片遙遠的草原。
▲旁白
對他而言,多仁・丹增不只是一個名字,更是家族記憶中尚未解開的一環。這次相見究竟會帶來答案,還是揭開另一段塵封的往事,他並沒有把握。
△安妮看著格桑,明白這趟旅程對他的意義遠超過尋親。
△嘉陽沒有追問細節。他知道,格桑既然親自找上門,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孫嘉陽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明天我親自帶你們去。只要找到他們的隊伍,就一定有機會見到多仁・丹增。
△格桑感激地看著老同學。
格桑
那就真的麻煩你了,嘉陽。
孫嘉陽
你再跟我客氣,我可要生氣了!當年你幫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麻煩不麻煩?現在輪到我幫你,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兩人相視而笑,多年同窗的情誼,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真切。
△嘉陽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安妮,臉上浮現好奇的笑容。
孫嘉陽
對了,格桑,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格桑
什麼事?
△嘉陽看了看安妮,又看了看格桑。
孫嘉陽
嫂子好像不是藏族人吧?
△安妮聽不太懂兩人交談的細節,但從嘉陽的表情看得出來,話題似乎轉到了自己身上。她帶著微笑望向格桑,等他解釋。
△格桑笑著介紹。
格桑
安妮來自美國加州,她的母親是白人。
△嘉陽恍然大悟,仔細端詳了安妮一眼,隨即笑著點頭。
孫嘉陽:
莫怪喔!難怪我第一眼就覺得有點不一樣。五官輪廓看起來就不完全是藏族的。
△安妮聽見嘉陽說到自己,轉頭詢問格桑。
安妮
你們在說什麼?
△格桑忍不住笑了。
格桑
嘉陽說,他剛才就覺得妳的長相和一般藏族人不太一樣。我告訴他,妳的母親是美國白人。
△安妮挑了挑眉,故意露出幾分俏皮的神情。
安妮
所以,他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發現我的混血身分?
△嘉陽雖然聽不懂她說的英文,卻看得出她是在開玩笑。
格桑(笑著翻譯)
她說,你怎麼現在才發現?
△三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客廳裡的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嘉陽站起身,看看牆上的時鐘。
孫嘉陽
好了,你們一路奔波,今天就先別想其他事情了。晚餐我來安排,吃完飯,你們可以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去找多仁・丹增。
△他轉向安妮,特別叮嚀。
孫嘉陽
嫂子,這裡的生活條件比不上美國,你就將就一下。不過熱水、乾淨的床鋪,這些都沒問題。
安妮
你太客氣了。我們一路上能得到你的幫助,已經很感激了。
孫嘉陽
這就對了!到了我的地方,就不要把自己當客人。
△格桑站起身,伸手握住嘉陽的手。
格桑
嘉陽,謝謝你。這次要不是遇見你,我們恐怕還得花很多時間,才能找到多仁・丹增。
△嘉陽緊緊握住他的手,神情誠懇。
孫嘉陽
別這麼說。能幫上你的忙,我也高興。
△格桑點頭,眼中流露出感激。
△窗外,貨車仍在進出,工人們忙著完成當天最後一批訂單。
△格桑望向窗外,心裡卻已開始想像明天的旅程。
△他即將見到從未謀面的叔公多仁・丹增。
▲旁白
那個藏在家族血脈與歲月深處的名字,終於不再只是遙遠的傳聞。而等待他的,將是一場通往家族過去的尋訪。
淡出。
第65場
時間:夜
場景:內景 旅館三樓走廊、301號房、302號房
人物:札希、張揚、美多、安妮(電話聲)
△旅館三樓走廊燈光昏黃,四周一片寂靜。札希、張揚和美多沿著走廊走來,三人神情疲憊,卻仍保持警覺,不時回頭查看身後的動靜。
△札希走到301號房門前,拿出房卡開門,張揚和美多隨後進入房間。
內景 旅館301號房
△札希關上房門,確認門鎖扣妥,才轉身走向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觀察旅館外面的街道。
△張揚將隨身背包放在床邊,長長吐了一口氣,忍不住開口。
張揚
教授,今晚真是跟警匪鬥智電影似的!一路上提心吊膽,深怕便衣公安識破我們的行動。這麼緊張刺激的場面,我以前只在電影裡看過,沒想到自己也會親身經歷。
△美多坐在椅子上,神情仍然有些不安。
美多
現在還不能放心。不知道安妮和格桑能不能順利擺脫公安的監控,安全抵達目的地?
△札希放下窗簾,走到桌旁坐下。
札希
目前還不清楚。不過,安妮和格桑既然已經採取行動,就只能相信他們能夠應付眼前的情況。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聯絡,等待他們的消息。
△張揚點點頭,正要開口,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札希立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迅速接通。
札希
喂!安妮,妳現在人在哪裡?
安妮(電話聲)
我跟格桑在一起。我們已經到了格桑朋友家裡,今晚借宿在這裡。
△札希聽了,神情稍稍放鬆。
札希
那就好!你們都平安吧?
安妮(電話聲)
我們沒事。格桑的朋友很熱情,也願意幫忙。他說,明天一早就帶我們去見多仁・丹增。
△札希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子。
札希
真的?這麼說,你們已經找到多仁・丹增的線索了?
安妮(電話聲)
是的。他朋友知道多仁・丹增目前可能在哪裡,明天就能帶我們過去。
△札希轉頭看向張揚和美多,以手勢示意兩人稍安勿躁,繼續聽電話。
札希
好啊!這是個好消息。安妮,妳見到丹增之後,一定要儘快回我電話,或者派人通知我,告訴我妳們的確切位置。我會想辦法過去跟妳們會合。
安妮(電話聲)
好的,我會想辦法通知你。
△札希稍作停頓,語氣轉為嚴肅。
札希
不過,妳們千萬要謹慎,別暴露行蹤。現在還不知道公安掌握了多少情況,不要因為事情進展順利,就疏忽大意。
安妮(電話聲)
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札希
好,那就先這樣。保持聯絡,祝妳們明天一切順利。
安妮(電話聲)
謝謝你。晚安。
札希
晚安。
△札希掛斷手機,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張揚迫不及待地詢問。
張揚
教授,是安妮打來的嗎?她那邊怎麼樣?
札希
安妮和格桑已經安全抵達朋友家裡。更好的消息是,他們明天就能去見多仁・丹增了。
△美多聞言,總算鬆了一口氣。
美多
太好了!只要能見到丹增,事情就有希望繼續往前推進。
札希
是啊!目前一切進展得很順利,就等安妮明天回報消息了。
△札希站起身,拍了拍張揚的肩膀。
札希
你先去沐浴吧!今天大家都累了,早點休息,養足精神再說。
△張揚拿起換洗衣物,朝浴室走去。
張揚
好的,教授。
△浴室門關上,不久便傳來淋浴的水聲。
△札希重新坐回桌旁,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即將手機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美多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寂靜的街道,心裡仍掛念著安妮和格桑的安危。
△札希關掉房間的大燈,只留下床頭燈。
△夜色漸深,旅館逐漸沉寂。
▲旁白
然而,明天與多仁・丹增的會面,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消息,仍然沒有人知道。
淡出。
第66場
時間:日
場景:外景 郊區公路、草原馬車道、小湖牧場
場景:內景 多仁家族帳篷
人物:格桑、安妮、孫嘉陽、多仁・丹增、多仁・尼瑪、尼瑪妻子、尼瑪女兒、牧民、牛羊群
外景 郊區公路
△一輛房車行駛在遼闊的公路上,車輪捲起細細的塵土。遠處山巒綿延,天空湛藍,白雲緩緩飄過草原上空。
△孫嘉陽專心駕駛,格桑坐在副駕駛座,安妮則坐在後座,透過車窗欣賞沿途景色。
△隨著房車逐漸遠離城鎮,公路兩側的農田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幾群牛羊散布在山坡上,牧民騎著馬,在遠處緩緩移動。
△安妮望著窗外,神情流露出興奮與期待。
安妮
格桑,這裡的景色真美!我們已經離開城鎮很遠了吧?
格桑
是啊!再往前走,就是牧民經常放牧的地方。我的祖先曾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今天終於有機會親自來看看。
△安妮轉頭看著格桑,輕輕握住他的手。
安妮
希望今天能順利見到你的叔公。
格桑
我也希望如此。這麼多年來,我對家族的過去知道得並不多。這次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孫嘉陽從後視鏡看了兩人一眼。
孫嘉陽
你們放心,我跟多仁家族做生意多年,對這一帶很熟悉。只要他們還在原來的牧區,今天就一定找得到人。
△格桑感激地看著他。
格桑
嘉陽,這次真的多虧你了。
孫嘉陽(笑著)
又來了!你再跟我客氣,我可要收介紹費了。
△安妮忍不住笑出聲來。
△房車繼續向前行駛。
外景 草原馬車道
△嘉陽將房車轉進一條蜿蜒的馬車道。
△道路兩側長滿野草,車輪經過時揚起陣陣塵土。遠處,一片水草豐美的小湖映入眼簾,湖水在陽光下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
△湖畔搭起一頂頂傳統牧民帳篷,幾輛馬車停在帳篷旁邊。成群的牛羊分散在兩側草場上,有的低頭吃草,有的聚集在湖邊飲水。
△牧民騎著馬巡視羊群,孩童在帳篷附近追逐嬉戲,幾名婦女正在整理奶製品與生活用品。
△安妮隔著車窗望著眼前的景象,眼神充滿驚喜。
安妮
這裡就像另一個世界。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完整的遊牧生活。
孫嘉陽
這就是牧民的生活。他們跟著季節轉換牧場,牛羊是他們最重要的財產,也是整個家族生活的根本。
△格桑望著遠方的帳篷,神情逐漸嚴肅。
格桑
嘉陽,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裡嗎?
孫嘉陽
應該就在前面。你看那頂比較大的帳篷,附近停著幾輛馬車,那裡就是多仁家族的營地。
△嘉陽將房車駛到湖邊一處空地,緩緩停下。
△三人先後下車。
△一陣清新的草原微風吹來,遠處傳來牛羊的叫聲與馬匹的嘶鳴。
△格桑站在原地,環視眼前的草原。他從未真正踏足這片祖先生活過的土地,此刻,血脈深處的親切感與即將見到叔公的緊張交織在一起。
△安妮走到他身旁。
安妮
格桑,我們走吧。
△格桑點點頭。
△嘉陽帶著兩人,朝營地中央的一頂帳篷走去。
外景 多仁家族營地
△帳篷旁,一名年約五十多歲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檢查馬車的木輪與固定繩索。他穿著傳統牧民服飾,身旁放著工具,顯然正在修整馬車。
△嘉陽遠遠看見他,立刻揚起手打招呼。
孫嘉陽
尼瑪大叔!
△男子抬起頭,看見嘉陽,隨即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來。
多仁・尼瑪
嘉陽!今天怎麼有空跑到牧場來?
△嘉陽走上前,熱情地握住尼瑪的手。
孫嘉陽
我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我帶了一位朋友來見你和多仁族長,有件重要的事情想當面跟你們談談。
△尼瑪這才注意到跟在嘉陽身後的格桑與安妮。
△他打量兩人一眼,神情帶著幾分疑惑。
多仁・尼瑪:
嘉陽,這兩位年輕人是?
△格桑上前一步,恭敬地向尼瑪行禮。
格桑
您好!我叫德格・格桑。德格・貢嘉是我的祖父,我從台灣來。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安妮。
△尼瑪聽見「德格・貢嘉」的名字,神情頓時有了變化。
多仁・尼瑪
你說什麼?你是貢嘉伯父的孫子?
格桑
是的。
△尼瑪仔細端詳格桑的面容,眼神從驚訝逐漸轉為親切。
多仁・尼瑪:
原來是本家的姪兒!想不到多年以後,還能在這裡見到貢嘉伯父的後人。
△他向前一步,張開雙臂,熱情地擁抱格桑。
△格桑先是一愣,隨即伸手回抱。
△尼瑪拍了拍格桑的背,眼眶微微泛紅。
多仁・尼瑪
二十年前,貢嘉伯父和我的堂哥羅桑曾經回來過。那時候大家還聚在一起談過家族的往事。沒想到一轉眼,已經過了這麼多年。
△格桑神情動容。
格桑
可惜我當時還不知道這些事情,也從來沒有機會見到他們。
多仁・尼瑪
沒關係!既然今天來了,就好好住下來。咱們一家人,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尼瑪牽起格桑的手,轉頭看向帳篷。
多仁・尼瑪
走!我帶你去見我的老父親。他就是你要找的多仁・丹增。
△格桑聞言,神情立刻變得慎重。
格桑:
謝謝尼瑪叔叔。
△安妮也向尼瑪點頭致意。
△尼瑪帶著三人走向帳篷。
內景 多仁家族主帳篷
△帳篷裡鋪著厚實的地毯,四周擺放著日常生活用品、木箱與幾件傳統器物。中央的火爐上放著茶壺,淡淡的煙氣緩緩升起。
△一名年邁的藏族老人席地而坐,手裡拿著菸斗,神情沉穩地抽著菸。
△他就是多仁家族的族長——多仁・丹增。
△尼瑪掀開帳篷門簾,帶著格桑、安妮與嘉陽走進來。
多仁・尼瑪
父親,您看今天誰來了!
△丹增抬起頭,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尼瑪走到父親身旁,恭敬地介紹。
多仁・尼瑪
父親,這是貢嘉伯父的孫子,德格・格桑。他特地從台灣來看您,旁邊這位是他的未婚妻安妮。
△丹增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菸斗,扶著身旁的木箱站起身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格桑臉上,接著轉向安妮。
△老人凝視著兩人,彷彿正在確認某件埋藏心底多年的事情。
△格桑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格桑
叔公,您好。我是格桑。
△丹增依然沒有說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格桑與安妮之間來回移動。忽然,他雙手合十,深深彎下身子,朝兩人行頂禮叩首的大禮。
△格桑與安妮同時愣住。
格桑
叔公!您這是做什麼?
△尼瑪更是大吃一驚。
△他從未見過父親對任何人行如此隆重的大禮,急忙跟著跪下,雙手合十,向格桑與安妮頂禮。
多仁・尼瑪
父親,您這是……
△嘉陽站在一旁,整個人也看傻了眼。
△格桑和安妮趕緊上前,分別攙扶丹增與尼瑪。
格桑
叔公,您快起來!我們是晚輩,怎麼能讓您行這麼大的禮?
△丹增卻仍然神情恭敬地望著兩人。
多仁・丹增:
你是松贊干布大王轉世,而妳……一定就是文成公主。
△安妮聽見這句話,驚訝得睜大雙眼。
安妮
什麼?松贊干布?文成公主?
△格桑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格桑
叔公,您為什麼會這麼說?
△嘉陽終於忍不住開口。
孫嘉陽
老族長,您這一跪,可把我給搞糊塗了!格桑明明是貢嘉的孫子,怎麼一下子又成了松贊干布大王轉世?
△丹增聽見嘉陽的聲音,這才轉頭看向他。
多仁・丹增
嘉陽,你也來了。
孫嘉陽
是啊!我今天特地帶他們來見您。可是您剛才那番舉動,實在讓我摸不著頭緒。
△尼瑪也站起身來,扶著父親的手臂。
多仁・尼瑪
父親,這位確實是貢嘉伯父的孫子格桑啊!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丹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抬手指向帳篷深處的神龕。
多仁・丹增
你們自己過來看。
△眾人順著他的手勢望去。
△神龕上方掛著兩幅人物繪圖。一幅是身穿藏族王者服飾的松贊干布,另一幅則是身著華麗唐代服飾的文成公主。
兩幅畫像保存得相當完整,人物神情莊嚴,畫面帶著古老的宗教藝術風格。
△丹增走到畫像前,仰頭凝視。
多仁・丹增
這兩幅畫像,我們家族保存了很多年。每當看到他們,我就會想起父親生前交代的事情。
△尼瑪與嘉陽走近神龕,仔細端詳畫像。
△格桑與安妮也跟著上前。
△嘉陽看了看畫像,又回頭看看格桑,忍不住驚呼。
孫嘉陽
怪怪!這麼一比對,格桑的五官和松贊干布的畫像還真有幾分神似!
△他再看向安妮。
孫嘉陽
安妮的神情和輪廓,也確實跟文成公主有幾分相似。
△尼瑪站在畫像前,神情從困惑逐漸轉為驚異。
多仁・尼瑪
難道父親說的是真的?格桑真的是松贊干布大王的轉世?
△丹增轉過身,目光落在眾人身上。
多仁・丹增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們先坐下,我慢慢說給你們聽。
△他抬手示意眾人入座。
△格桑、安妮與嘉陽依序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尼瑪則走到帳篷門口,朝外面呼喚。
多仁・尼瑪
來人!準備奶茶和點心,今天有遠道而來的親人!
△不一會兒,尼瑪的妻子與女兒提著奶茶筒、端著盛有點心的木盤走進帳篷。
△兩人恭敬地向客人致意,隨後跪坐在尼瑪身旁,將奶茶與點心一一擺放在地毯上。
△尼瑪的妻子替眾人倒上奶茶,女兒則將點心推到格桑與安妮面前。
多仁・尼瑪的妻子
遠道而來,一定辛苦了。請喝茶、吃點心。
安妮
謝謝您。
△安妮接過奶茶,輕輕點頭致意。
△丹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開始講述往事。
多仁・丹增
當年,我父親曾經路過日喀則,在札什倫布寺借宿。寺裡的老住持喇嘛知道他來自多仁家族,便特地召見他。
△丹增說著,目光逐漸深遠,彷彿重新回到多年前那段往事。
多仁・丹增
臨行前,老住持交給我父親一只檀木盒,並且鄭重地告訴他,這只盒子必須妥善保管。將來有一天,會有一對青年男女前來索回檀木盒。
△嘉陽放下茶碗,好奇地追問。
孫嘉陽
一對青年男女?老住持怎麼知道他們將來一定會來?
△丹增微微點頭。
多仁・丹增
老住持說,那兩個人並非普通的男女。他們是松贊干布與文成公主轉世,將在適當的時候來到這裡,取回原本屬於他們的東西。
△帳篷裡頓時安靜下來。
△格桑與安妮互望一眼,神情都顯得十分震驚。
多仁・丹增
父親當年聽完這番話,也覺得不可思議。但老住持神情莊嚴,交代得十分慎重,因此父親便將這件事記在心裡,並把檀木盒妥善保存下來。
△尼瑪忍不住問道
多仁・尼瑪:
父親,既然如此,您為什麼一看到格桑和安妮,就能認出他們?
△丹增看向神龕上的兩幅畫像。
多仁・丹增
因為這兩幅畫像,就是我們世代供奉的松贊干布與文成公主。當我看到格桑和安妮走進帳篷時,心裡立刻想起父親轉述的預言。
△他停頓片刻,語氣更加慎重。
多仁・丹增
尤其是他們兩人的容貌與神情,竟然和畫像中的人物如此相似。我相信,這就是老住持當年所說的那一對青年男女。
△安妮端著茶碗,陷入沉思。
▲旁白
她想起先前在小昭寺,老喇嘛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如今,札什倫布寺的住持留下的預言,竟然又在多仁家族這裡得到呼應。
△她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格桑。
△格桑也正望著她。
△安妮的嘴角浮現一抹微笑,眼神卻仍然充滿疑問。
安妮(內心獨白)
小昭寺的老喇嘛,札什倫布寺的住持,竟然都說過相似的話……難道這一切真的不是巧合?我和格桑,真的是松贊干布與文成公主的轉世?
△格桑握住安妮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像是在告訴她,不論答案如何,他們都會一起面對。
△尼瑪越聽越激動,臉上洋溢著喜悅。
多仁・尼瑪
原來如此!格桑賢姪竟然真的是松贊大王轉世,安妮又是文成公主轉世!這可是我們多仁家族的大喜事啊!
△他轉頭看向父親,語氣難掩興奮。
多仁・尼瑪
父親,這是不是表示我們家族從此就要興旺起來了?
△丹增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格桑,神情慈祥而莊重。
△格桑放下茶碗,向丹增拱手致意。
格桑
叔公,聽您這麼說,我才知道這只檀木盒背後,竟然還有這麼一段往事。我這次來,除了想認識家族的親人,也希望能取回那只檀木盒。
△他稍作停頓,繼續詢問。
格桑
不知道叔公所說的那只檀木盒,目前是不是仍由您保管?
△丹增點點頭,露出安心的笑容。
多仁・丹增
賢孫姪,你放心!那只檀木盒一直保存得很好,從來沒有遺失。父親臨終前,還特別交代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弄丟。
△格桑神情一振。
格桑
那就太好了!
多仁・丹增
不過,這幾天正值年度賽馬節,族裡有許多事情要安排。等賽馬節的活動結束,我就讓尼瑪帶你們去取出檀木盒。
△格桑立即起身,向丹增拱手鞠躬。
格桑
感謝叔公襄助!這份恩情,我一定銘記在心。
△丹增伸手示意他坐下。
多仁・丹增
一家人,不必說這些客氣話。你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我高興都來不及。往後有什麼事情,儘管告訴叔公。
△安妮也站起身,恭敬地向丹增致意。
安妮
謝謝您,族長。您的故事讓我對這段歷史有了更深的認識。
多仁・丹增
好孩子,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來。等賽馬節開始,你們也可以好好看看我們這裡的傳統。
△尼瑪跟著起身,熱情地走到格桑身旁。
多仁・尼瑪
格桑賢姪,年度賽馬會就要開始了!你和安妮就在這裡多住一陣子。這些年我們分隔兩地,難得有機會相聚,叔姪之間正好好好聊聊。
格桑
那就打擾叔公和尼瑪大叔了。
多仁・尼瑪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你們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嘉陽看了看時間,緩緩站起身來。
孫嘉陽
老族長、尼瑪大叔,工廠還有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今天能陪格桑和安妮找到你們,我也算完成任務了。接下來,就把這對年輕人交給你們照顧了。
△尼瑪連忙站起身。
多仁・尼瑪
嘉陽,今天多虧你帶他們過來。對了,過幾天記得送一批貨過來,我們還等著用呢!
△嘉陽笑著答應。
孫嘉陽
沒問題!我回去就安排。
△格桑與安妮也跟著起身。
格桑
嘉陽,這次真的謝謝你。如果時間允許,我們回程再去你家住幾天。
孫嘉陽
好啊!我隨時歡迎。格桑、小嫂子,你們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安妮(笑著)
放心,有機會一定去。
△嘉陽準備離開時,安妮忽然想起父親札希教授還在旅館,便從隨身包包裡拿出一張紙片,遞給嘉陽。
安妮
嘉陽,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孫嘉陽
什麼事?妳儘管說。
安妮
回去之後,請你幫我打電話通知我父親,告訴他,我和格桑已經找到多仁・丹增,目前住在尼瑪大叔這裡。
△嘉陽接過紙片,仔細看了看上面的聯絡資料,慎重地收進口袋。
孫嘉陽
好,沒問題。我回去就聯絡他。
△格桑思索片刻,隨即提出另一個建議。
格桑
嘉陽,不如這樣,你除了通知札希教授,也幫忙把他們三個人接過來吧!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後續的事情會比較方便。
△安妮聽了,神情卻略顯遲疑。
安妮
可是,我父親這時候可能還受到公安嚴密監控。如果嘉陽直接去接他們,公安會不會順著我父親的行蹤,找到我們這裡?
△嘉陽聽了,沉吟片刻。
孫嘉陽:
這個問題不難解決。我先跟令尊電話聯絡,約好時間和地點,再開車去接他們。只要事先安排妥當,就不必直接把他們帶到這裡來。
△札希等人若能順利抵達,既可以與格桑和安妮會合,也能進一步商量檀木盒的事情。
△格桑點點頭。
格桑
這樣最好。那就麻煩你了,嘉陽。
孫嘉陽:
放心,交給我處理。
△嘉陽向丹增與尼瑪拱手告辭。
孫嘉陽
老族長、尼瑪大叔,改天再來拜訪!
多仁・丹增
路上小心,回去替我們向工廠的夥計問好。
多仁・尼瑪
嘉陽,有空再過來喝茶!
孫嘉陽
一定!
△嘉陽走出帳篷,朝停在湖邊的房車走去。
△格桑、安妮與尼瑪跟在後面,一直送到車旁。
△嘉陽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搖下車窗,向三人揮手。
孫嘉陽
格桑、安妮,等你們的好消息!有事情隨時聯絡我。
格桑
好!一路平安。
安妮
嘉陽,再見!
△房車緩緩啟動,沿著來時的馬車道駛離湖畔。
△格桑與安妮並肩站在草地上,目送房車逐漸遠去。
△湖面映著明亮的陽光,成群的牛羊仍在遠處低頭吃草。微風吹過草原,帳篷外的布幔輕輕晃動。
△尼瑪走到格桑身旁,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仁・尼瑪
走吧,賢姪!回帳篷裡去。這幾天我帶你們四處看看,也讓你認識家族裡的其他人。
△格桑回頭望向遠處的草原,眼神深沉。
▲旁白
他終於找到了祖父的親人,也知道那只世代保存的檀木盒仍然安然無恙。然而,檀木盒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它又將如何牽引他與安妮的命運?
△格桑握住安妮的手,兩人隨著尼瑪朝帳篷走去。
▲鏡頭拉遠。
遼闊的草原、小湖、帳篷與成群牛羊,構成一幅古老而寧靜的牧民生活圖景。
淡出。
第67場
時間:日
場景:內景 那曲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人物:李明、江彬、央金、邵俊、公安幹部
△那曲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辦公桌上擺著幾份調查報告與監控照片,牆上的投影銀幕顯示著旅館、街道及戲院周邊的監視畫面。
△公安局局長邵俊坐在辦公桌後方,特派專員李明坐在一旁,神情嚴肅。偵緝隊長江彬站在投影銀幕前,手裡拿著調查資料,正在向兩人簡報。央金則坐在桌子另一側,專注聆聽。
△江彬翻開報告,開始說明目前的調查進度。
江彬
李專員、邵局長,根據我們這幾天的追蹤調查,目前札希、張揚和美多三人仍在我們的嚴密監控之中。他們的活動範圍主要集中在旅館及附近街區,暫時還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行動。
△江彬稍作停頓,拿起另一份報告。
江彬
不過,札希的女兒安妮已經脫離我們的監控。我們調閱旅館周邊的監視畫面,並派人沿途追查,至今仍未掌握她的確切行蹤。目前已經加派人手,全力尋找。
△李明雙手交握,目光緊盯著江彬。
李明
安妮是在什麼情況下脫離監控的?有沒有查明她最後出現的位置?
江彬
我們已經查過她先前活動的幾個地點,但她離開原本的活動範圍後,行蹤就中斷了。現有資料還不足以判斷她究竟去了哪裡,也無法確定是否有人接應。
李明沒有立即回應,只是微微皺眉。
△江彬轉身操作投影設備,銀幕上的畫面隨即切換。
△畫面中,一名戴著帽子的男子背對鏡頭,正從旅館大門走出。由於監視器角度偏斜,加上男子刻意壓低帽沿,無法看清他的面容。
江彬
另外,還有一名身分不明的青年,也值得我們注意。
△李明抬起頭。
李明
身分不明的青年?
江彬
是的。這名青年與札希等人一同來到那曲,之後卻突然失去行蹤。我們目前還無法確認他的姓名、背景,以及他與札希一行人的真正關係。
△江彬指向銀幕上的男子背影。
江彬:
這是目前取得的監視畫面。雖然影像不夠清晰,但可以確認他曾經出現在札希等人活動的區域。我們正在進一步清查他的身分。
△李明起身走到銀幕前,仔細端詳畫面。
△他先看了看男子的身形,再將目光移到帽沿與肩膀的位置,試圖從有限的影像中找出更多線索。
李明
隊長,有沒有拍到這個人的正面影像?
△江彬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懊惱。
江彬
沒有。當時這個人走出旅館後,就故意壓低帽沿,避開監視器的拍攝角度。我手下的弟兄立即跟了上去,但跟蹤時間很短。
李明
後來呢?
江彬:
跟到戲院附近時,他利用人群和出入口的動線,突然改變行進方向,擺脫了我們的人。等弟兄們察覺不對,再回頭尋找時,他已經不見了。
△李明轉過身,神情更加嚴肅。
李明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有人在跟蹤他?
江彬
從他的行動方式來看,不排除這種可能。他對周遭環境相當警覺,也很懂得利用公共場所的人流掩護自己。
△央金聽到這裡,微微前傾身子,提出自己的看法。
央金
李專員,我認為這件事不能單獨看待。
△李明轉頭看向他。
李明
說說你的想法。
△央金指向銀幕上的男子背影,接著拿起桌上的安妮照片。
央金
安妮先從我們的監控中消失,接著這名青年也失去行蹤。兩人的行動時間雖然不完全相同,但都發生在我們追查札希一行人的期間。
△他將安妮的照片放在男子影像旁邊。
央金
這會不會表示,這一男一女彼此之間有所聯繫?如果他們認識,甚至事先有所安排,那麼我們目前掌握的監控資料,可能只呈現了整個行動的一部分。
△江彬聽完,點了點頭。
江彬
我們也考慮過這種可能,所以已經要求手下重新比對兩人的活動時間與出入路線。不過,目前還沒有找到足以證明他們彼此認識的直接證據。
△李明看著兩張影像,陷入沉思。
辦公室裡一時沒有人說話,只聽見投影設備運轉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李明緩緩開口。
李明
安妮和這名青年,先後擺脫我們的監控。如果只是巧合,未免太過牽強。
△他走回辦公桌旁,拿起安妮的資料翻閱。
李明
札希等三人仍然留在我們的監控範圍內,偏偏這兩個人先後消失。這至少說明,他們可能掌握了我們尚未查明的情況,也可能正在執行另一項與札希有關的計畫。
央金接著說
央金:
如果這名青年是安妮的接應者,那麼安妮脫離監控後,很可能已經與他會合。如此一來,我們繼續只盯著札希等三人,恐怕無法掌握事情的全貌。
李明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銀幕上。
李明
我的直覺是,這一男一女不僅彼此有聯繫,更有可能已經會合,甚至正在一起行動。
△江彬立即拿起筆,記下李明的指示。
李明
隊長,你們必須重新檢視所有相關監控資料,尤其是旅館周邊、主要道路、交通轉運地點,以及他們可能經過的公共場所。既然那名青年曾經出現在戲院附近,就要查清楚他是如何脫身的,以及離開後可能前往哪裡。
江彬
明白!我會重新調整追查方向。
△李明轉頭看向邵俊。
李明
邵局長,我建議擴大調查範圍。除了繼續掌握札希等三人的動向,也要集中力量尋找安妮和這名身分不明的青年。
△邵俊沉吟片刻,神情嚴肅。
邵俊
專員,你的意思是,這對男女可能才是找到那份文件的主要線索?
△李明沒有猶豫,立即回答。
李明
沒錯。
△他將手中的資料放回桌上,語氣堅定。
李明
札希等人目前仍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但真正可能帶來突破的,也許正是這兩個已經失去蹤影的人。如果他們掌握了我們正在尋找的文件的相關資訊,或知道文件可能藏在哪裡,那麼找到他們,就有機會查明整件事情的真相。
△央金望著銀幕上的男子背影,若有所思。
央金
可是,我們連他的正面影像都沒有,連姓名都不知道。要從這麼有限的資料找人,恐怕需要一點時間。
李明
所以才要加緊行動。不能因為目前沒有直接證據,就忽略這條線索。
△他轉向江彬,逐一交代。
李明
第一,繼續監控札希、張揚和美多,注意他們是否與外界聯絡,或出現任何異常舉動。
江彬
是!
李明
第二,優先查找安妮的行蹤,確認她離開原先活動範圍後,究竟去了哪裡。
江彬
明白!
李明
第三,全力查明這名青年的身分,設法取得他的正面影像,並調查他與安妮之間是否存在關係。
△江彬合上資料夾,神情嚴肅。
江彬
我會立即重新部署人手,擴大追查範圍。一有消息,馬上向您報告。
△邵俊也從辦公桌後方站起身來。
邵俊
各單位必須密切配合。這件事已經拖了不少時間,不能再讓重要線索從我們眼前消失。
江彬
是,局長!
△江彬收起文件,快步走向辦公室門口。
△就在他即將離開時,李明再次開口。
李明
隊長,還有一點。
△江彬立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江彬
專員,請指示。
李明
不要只把這名青年當成普通的同行者。他既然能夠在被跟蹤的情況下迅速脫身,就表示我們對他的了解還遠遠不夠。查清楚他的身分、背景,以及他與札希一行人的關係,這些都不能忽略。
江彬
我明白。
△江彬向兩人點頭致意,隨即離開辦公室。
△房門關上。
△邵俊走到投影銀幕前,望著那張模糊的男子背影。
邵俊
李專員,你認為這個人真的知道那份文件的下落?
△李明站在他身旁,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銀幕。
李明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但安妮與這名青年先後失蹤,已經足以讓我們重新評估整個調查方向。
△他稍作停頓,語氣低沉。
李明
有時候,最重要的線索,恰恰藏在我們還沒看清楚的人身上。
△央金拿起安妮的照片,仔細看了片刻。
央金
如果他們真的已經會合,那麼我們現在看到的,可能只是他們計畫的一小部分。
△李明轉頭看向她。
李明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下一步行動之前,查清楚他們的目的。
△投影銀幕上,男子的模糊背影依舊靜止不動。
△畫面逐漸放大,帽沿遮住了大半張臉,只留下無法辨認的輪廓。
△李明凝視著畫面,眼神愈發深沉。
李明
找到這個人。無論他是誰,都必須查明他與安妮的關係。
△辦公室裡再度陷入沉寂。
△窗外,城市街道車流不息,一場圍繞著安妮、格桑與那份神祕文件的追查,正逐漸擴大。
▲鏡頭定格在投影銀幕上的男子背影。
淡出。
第68場
時間:日
場景:外景 那曲市鬧區商店街道
人物:札希、張揚、美多、孫嘉陽(電話聲)、便衣公安甲、便衣公安乙、便衣公安丙、便衣公安丁
△那曲市鬧區,商店街道兩旁店舖林立,來往行人絡繹不絕。街邊有販售藏族服飾、手工藝品、酥油茶和各式生活用品的商店,幾輛機車穿過人群,喇叭聲與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落。
△札希、張揚和美多三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時而停下來觀看店舖裡的商品,時而低聲交談,表面上與一般觀光客沒有兩樣。
△然而,三人都清楚,他們正受到公安的嚴密監視。
△距離他們十幾公尺的前方,一名戴著深色鴨舌帽的男子假裝挑選藏族飾品,不時透過店舖玻璃的反光觀察他們。街道另一側,一名穿著灰色外套的男子手裡拿著手機,佯裝與人聯絡,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札希等人。
△在三人後方,另外兩名便衣公安一前一後地跟著,刻意與他們保持距離。四名便衣公安分成前後兩組,彼此配合,形成嚴密的監控網。
△張揚走到一間販售藏族工藝品的店門口,拿起一串珠飾,假裝欣賞。
張揚
(壓低聲音)
札希教授,前面兩個,後面兩個,還是那四個人。
美多
(不動聲色地看著櫥窗)
不只是在跟著我們,他們連我們停下來看什麼都要注意。
札希
(若無其事地整理外套)
不要一直回頭看。只要我們沒有做出異常舉動,他們就只能繼續跟著。
張揚
這樣逛街,連買東西都得演戲。
札希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格桑和安妮已經離開他們的監控範圍,我們更不能讓他們看出任何破綻。
△美多將手裡的商品放回原處,轉身走向街道另一側。
美多
我們先繞過前面的路口,再找機會回旅館。
札希
好。照常走,不要刻意避開他們。
△三人繼續沿著商店街道前進。
△就在這時,札希外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札希腳步微微一頓,伸手取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號碼。號碼陌生,但他立刻想到格桑曾提過,孫嘉陽會設法聯絡他們。
△他沒有立即接聽,而是先觀察四周。
△張揚和美多察覺札希的動作,兩人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假裝觀看街邊攤販的商品。
△札希接通電話。
札希
喂,你好。
孫嘉陽(電話聲)
請問是札希教授嗎?
札希
我是。請問你是……?
孫嘉陽(電話聲)
我姓孫,是格桑在台灣的同學,孫嘉陽。格桑託我聯絡你們。我已經把他和安妮安全送到多仁・丹增的紮營地了。
△札希聽見格桑與安妮平安抵達,原本緊繃的神情終於稍稍放鬆。他轉身面向一家商店的櫥窗,藉著觀看商品掩飾通話。
札希
(語氣誠懇)
原來是孫先生。瞭解了,真是多謝你相助。
孫嘉陽(電話聲)
不客氣。格桑要我接你們過來和他們會合。你們約個時間、地點,我就開車過去接你們。
△札希抬眼看了一下街道前方。
△戴著鴨舌帽的便衣公安正站在一間商店門口,表面上低頭查看手機,實際上卻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旁白
札希明白,現在不能在電話裡透露格桑與安妮的確切位置,更不能讓公安察覺他們即將離開那曲市區。
札希
好的。現在我們還在外面,等回到旅館以後,我再跟你聯絡,確定時間和地點。
孫嘉陽(電話聲)
沒問題。我等你的電話。
札希
好,再見。
△札希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外套口袋,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向張揚和美多。
△張揚拿起攤位上的一頂藏族帽子,戴在自己頭上,轉身問美多。
張揚
這頂帽子怎麼樣?我戴起來像不像當地人?
美多(故意打量他)
不像。你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來的。
張揚
有這麼明顯嗎?
美多
你要是真的想扮成當地人,就少說幾句話。
△張揚忍不住笑了笑,將帽子放回攤位。
△札希走近兩人,神色平靜,沒有立刻提起電話的內容。
札希
走吧,前面還有幾間店。
張揚
好啊!難得來一趟那曲,總不能連街都沒逛完就回去。
△三人繼續往前走,偶爾停下腳步觀看商品,也在路邊攤位買了些小東西,刻意維持原本的行程與步調。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剛才的通話已經引起便衣公安的注意。
場景:外景 商店街道另一側
人物:便衣公安甲、便衣公安乙
△戴著鴨舌帽的便衣公安甲看見札希接聽電話,立即收起手機,朝同伴使了一個眼色。
△便衣公安乙會意,悄悄走到街邊一處相對僻靜的位置,從外套內袋取出無線電。
△他按下通話鍵,刻意壓低聲音。
便衣公安乙
(對著無線電)
蝙蝠呼叫隊部,蝙蝠呼叫隊部,聽到請回答,Over。
△無線電裡傳來短暫的雜音。
隊部(無線電聲)
隊部聽到,請回報,Over。
便衣公安乙
發現一號鴿子剛才以手機通話,通話時間約一分鐘,通話對象不明。通話結束後,三人繼續在商店街活動,沒有立即離開,Over。
隊部(無線電聲)
知道了!繼續監控,別跟丟了,隨時回報,Over。
便衣公安乙
蝙蝠收到,繼續監控,Over。
△便衣公安乙關閉無線電,將它收回口袋,隨即轉身走回街道,與便衣公安甲保持一段距離,一前一後地繼續跟蹤。
△便衣公安甲則假裝走進一家商店,隔著玻璃觀察札希、張揚和美多的動向。
△街道上人群來來往往,三人的身影幾度被行人遮住,又重新出現在公安的視線裡。
△札希似乎察覺有人正在觀察自己,卻沒有回頭,只是放慢腳步,與張揚和美多一起走向街道盡頭。
△三人表面上從容不迫,心裡卻都明白,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鏡頭拉遠。
那曲市的商店街依舊熱鬧,札希三人走在人群之中,前後兩組便衣公安緊追不捨。
畫面淡出。
第69場
時間:日
場景:內景 那曲市旅館三樓301號房間
人物:札希、張揚、美多
△301號房間的窗簾緊閉,房門上了鎖。房間裡只開著床頭燈,札希、張揚和美多圍坐在小茶几旁,桌上放著幾杯已經冷掉的茶。
△窗外不時傳來街道上的車聲與人聲,走廊偶爾響起旅客的腳步聲。三人說話都刻意壓低音量,時而停下來聆聽門外的動靜。
△札希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神情凝重。
札希
格桑的朋友剛才來電話,說已經把格桑和安妮安全送到丹增家族的紮營地。他要跟我約定時間和地點,再開車過來接我們。
△張揚原本靠在椅背上,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坐直身子。
張揚
太好了!只要能跟格桑他們會合,接下來就可以一起想辦法找出那個祕密文件的下落。
美多
可是,我們現在還被公安盯著。只要一離開旅館,他們一定會跟上來。萬一孫先生也被他們發現,格桑和安妮的藏身地點就可能曝光。
△札希點點頭,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機。
札希
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公安已經知道我們三個人的行蹤,旅館外面也有人監視。格桑和安妮好不容易才擺脫他們的跟蹤,我們不能因為一時大意,又把他們拖進危險裡。
張揚
那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擺脫公安的監控和跟蹤。
△張揚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走到門邊,透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看了一眼,隨即退回來。
張揚
我剛才回房間時,還看見那兩個傢伙在走廊附近晃來晃去。表面上像是住客,實際上根本就是在等我們出門。
美多
而且他們分成前後兩組,不管我們從正門離開,還是想從其他地方出去,都可能被發現。
△札希沉思片刻,緩緩開口。
札希
我們三個人目標顯著,要擺脫公安的監控,恐怕沒那麼容易。尤其我現在的身分最敏感,只要我一出現,他們就會立刻提高警覺。
△美多看著札希,像是下定了決心。
美多
老師,不如我和張揚一起,先引開公安的注意。畢竟你才是他們最想監控的人,也是整件事情的關鍵人物。只要我們兩個能讓他們分散注意力,你就比較有機會脫身。
張揚
我同意美多的想法。我們兩個先出去,想辦法讓公安把注意力放在我們身上。老師再找機會離開,至少可以增加成功的機會。
△札希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看了看兩人,神情既慎重又擔憂。
札希
你們的想法有道理,不過不能只靠臨時應變。公安不是普通的跟蹤者,他們有人力,也有通訊設備,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記錄下來。
美多
那老師有什麼打算?
△札希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旅館提供的活動簡介。封面印著明天即將舉行的賽馬會相關資訊。
△他將簡介放在茶几上,指著上面的活動日期。
札希
明天就是賽馬會開幕。到時候,各地牧民和遊客都會聚集在會場,人潮一定很多。這對我們來說,也許是最好的機會。
△張揚和美多湊過來,看著簡介上的會場照片。
札希
我們三個人分成兩組前往賽馬會場,混在人群裡,各自尋找機會脫身。人多的地方,公安要同時掌握每個人的行蹤,就沒有在旅館附近那麼容易。
張揚
那要怎麼分組?
△札希略作思考。
札希
我先單獨行動,你和美多一起。你們兩個進入會場後,不必一直跟著我,也不要刻意和我保持聯絡。等到適當的時候,你們就找一處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我通知。
美多
老師,你一個人行動,會不會太危險?
札希
三個人一直走在一起,反而更容易被盯住。分開之後,他們就必須重新判斷我們各自的動向。只要我們不慌張,彼此配合,還是有機會的。
張揚
嗯,就照著教授的辦法。
△札希看向張揚,語氣突然變得嚴肅。
札希
不過,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特別留意。
張揚
什麼事?
札希
你的車子。上次公安在車上裝了發報器,讓我們的行蹤一直受到掌握。這次不管你把車停在哪裡,都要仔細檢查,別再讓他們有機會動手腳。
△張揚聽了,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伸手摸了摸鼻子。
張揚
我知道啦,教授。上次是我太大意了,這次一定會小心。
札希
不是小心就夠了。從現在開始,任何不尋常的情況都不能忽略。車子、手機、房間,甚至有人突然接近你們,都要多留一分心。
美多
老師放心,我會盯著張揚,不讓他再犯同樣的錯。
張揚
喂!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
美多
你要是有小孩子一半的警覺性,上次就不會讓人裝上發報器了。
△張揚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最後卻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札希看著兩人,原本緊繃的神情稍微緩和。
札希
好了,這件事就先這麼決定。明天到了會場,大家都要保持冷靜。最重要的是,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讓公安追查到格桑和安妮的下落。
美多
明白。
張揚
我也明白。
△札希拿起手機,查看了一下通話紀錄。
札希
我現在回電話給孫先生,跟他商量明天接應的時間和地點。
△他站起身,走向浴室。
△張揚看著札希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
張揚
教授,打電話還要這麼小心嗎?
△札希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札希
我們不知道公安掌握了多少資訊,也不知道旅館裡有沒有其他人注意我們。能避免的風險,就不要去冒。
△說完,他走進浴室,輕輕關上門。
△美多與張揚互看一眼,沒有再說話。
場景:內景 那曲市旅館301號房間浴室
人物:札希、孫嘉陽(電話聲)
△浴室裡燈光明亮,洗手台旁掛著一條白色毛巾。
札希將浴室門關緊,先側耳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張揚和美多仍在房間裡低聲交談,才走到洗手台前。
△他轉開水龍頭,讓水流聲持續響著,藉此掩蓋通話聲音。
△札希拿出手機,找到孫嘉陽剛才留下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
孫嘉陽(電話聲)
喂,你好。
札希
孫先生,我是札希。
孫嘉陽(電話聲)
札希教授,你好!我正等你的電話。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札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神情凝重。
札希
我們還在旅館,外面有人監視,暫時不方便直接離開。我想等明天賽馬會開幕,再找機會和你會合。
孫嘉陽(電話聲)
明白。格桑也提過,你們可能會遇到麻煩。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在哪裡碰面?
△札希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將水龍頭的水量稍微調大。
札希
我還要和另外兩位同伴商量一下,確定之後再告訴你。這段時間,麻煩你先不要主動聯絡我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孫嘉陽(電話聲)
好,沒問題。我等你的消息。
△札希望著浴室門,壓低聲音。
札希
還有一件事,格桑和安妮目前的所在地,暫時不要向其他人透露。公安可能正在追查他們的行蹤,我們必須確保他們的安全。
孫嘉陽(電話聲)
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輕重。格桑是我的朋友,我會盡力幫忙。
札希
謝謝你,孫先生。明天再聯絡。
孫嘉陽(電話聲)
好,明天見。
△札希掛斷電話,將手機收進口袋。
△他關掉水龍頭,水流聲戛然而止。
△浴室重新安靜下來。
△札希望著鏡中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整理好衣服,隨後打開浴室門。
▲鏡頭定格在札希凝重的神情上。
畫面淡出。
第70場
時間:日
場景:外景 那曲賽馬節開幕會場
人物:札希、張揚、美多、李明、江彬、央金、邵俊、孫嘉陽、便衣公安數名、主持人、致詞官員、觀眾、牧民
△那曲草原上,賽馬節開幕會場人山人海,彩旗迎風飄揚,藏族傳統服飾在人群中五彩繽紛。會場中央搭起一座大型舞台,音響傳出莊嚴的樂聲,舞台兩側懸掛著節慶標語,數以千計的牧民、遊客和當地民眾聚集在舞台前,等待一年一度的賽馬盛會正式開始。
△舞台上,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熱情地向觀眾介紹賽馬節的由來與活動安排。
主持人
各位來賓、各位牧民朋友,歡迎大家來到那曲賽馬節開幕現場!今天,我們將共同見證草原兒女的勇氣、技藝與傳統,也祝福所有參賽的騎手取得好成績!
△台下響起熱烈掌聲與歡呼聲。
△一名地方官員走上舞台,接過麥克風,開始致詞。
致詞官員
各位來賓,各位牧民朋友,賽馬節是我們草原文化的重要傳統,也是大家一年一度歡聚的盛會。希望大家在今天的活動中,盡情享受賽馬的激情,感受草原文化的魅力……
△官員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會場。
△然而,在熱鬧的人群裡,另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正在進行。
△札希站在人群中央,穿著深色外套,神情平靜地望著舞台。張揚和美多則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畫,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分別站在人群不同的位置。
三人看似各自觀看開幕典禮,實際上都在留意周遭動靜。
△距離札希不遠處,李明與江彬帶著數名便衣公安分散在人群中。有人假裝拍照,有人拿著飲料,有人站在攤位旁觀望,彼此保持適當距離,形成包圍監控的態勢。
李明的目光始終鎖定札希。
李明(壓低聲音)
一號目標就在舞台前方。江彬,你盯緊他,別讓他離開視線。
江彬
明白。其他人已經分散到兩側出口,只要他離開人群,我們就能立即跟上。
△李明環視四周,神情嚴肅。
李明
今天人多,最容易發生意外,也最容易讓人趁亂脫身。所有人提高警覺,尤其要注意他有沒有和其他人接觸。
△江彬透過耳機向其他便衣公安傳達指令。
△另一側,央金與邵俊也帶著數名便衣公安,分別監控張揚和美多。
央金(對著耳機低聲說)
二號、三號目標分開了。張揚在西側人群,美多在舞台右側。各組注意他們的動向。
邵俊
札希和這兩個人刻意保持距離,應該是事先商量好的。
央金
不管他們打什麼主意,只要其中一人有異常舉動,就立即回報。
△邵俊點點頭,繼續觀察張揚。
△張揚正拿著手機,假裝拍攝舞台上的活動。他透過手機螢幕的反光,悄悄觀察身後的邵俊。
△美多則站在一群觀眾之間,手裡拿著一面小旗子,隨著人群的歡呼聲輕輕揮動,表面上顯得十分投入。
△札希看似專注聆聽官員致詞,右手卻伸進外套口袋,輕輕碰了一下手機。
△他知道,孫嘉陽應該已經抵達會場外的停車場。
場景:外景 賽馬節會場外停車場
人物:孫嘉陽
△停車場上停滿各式車輛,幾名工作人員正引導車流,遊客陸續下車,朝會場入口走去。
△孫嘉陽坐在一輛深色房車的駕駛座上,車窗留著一條細縫。他透過前方擋風玻璃觀察會場入口,確認沒有可疑人員注意自己,才拿出手機。
△他打開與札希的簡訊對話,確認聯絡號碼無誤,隨即打下一行文字。
△手機畫面顯示:
「我已到停車場,車停在東側出口附近。你脫身後直接過來,看到車再聯絡我。」
△孫嘉陽按下傳送鍵。
△簡訊送出後,他將手機放到一旁,重新調整後照鏡,耐心等待。
△他知道,格桑與安妮的安全,還有札希一行人能否順利會合,都與這次接應有關。
場景:外景 那曲賽馬節開幕會場
人物:札希、張揚、美多、李明、江彬、央金、邵俊、便衣公安數名、觀眾
△札希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
△他沒有立刻取出手機,而是等到身旁一群觀眾因舞台上的表演鼓掌歡呼時,才低頭看了一眼。
△手機螢幕上顯示孫嘉陽傳來的簡訊。
△札希迅速讀完內容,隨即關掉螢幕,把手機收回口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明顯變化,仍然站在人群中,像是專心觀看開幕典禮。
△不遠處,李明一直注意著他。
李明(對江彬低聲說)
札希剛才看了手機。
江彬
可能只是普通訊息。
李明
他現在不會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越是平靜,越要小心。
△江彬沒有反駁,繼續盯著札希。
△舞台上,官員的致詞終於結束。
致詞官員
我宣布,那曲賽馬節正式開幕!祝大家玩得愉快,也祝所有參賽騎手旗開得勝!
△全場頓時爆發出熱烈掌聲與歡呼聲。
△鼓聲響起,傳統樂曲隨之奏出。主持人宣布賽馬活動即將開始,觀眾開始朝一旁的賽馬場移動。
△人潮瞬間流動起來。
△有人急著尋找觀賽位置,有人帶著孩子往前跑,也有人停在攤位前購買飲料。原本聚集在舞台前的人群,迅速分散到不同方向。
△札希看準時機,隨著人潮往賽馬場方向走去。
△他沒有直線前進,而是在不同人群之間穿梭,時而放慢腳步,時而改變方向,避開迎面走來的觀眾。
△李明與江彬立刻跟上。
江彬(對著耳機)
一號目標開始移動,往賽馬場方向前進。各組注意。
李明
保持距離,別讓他發現我們正在跟蹤。
△兩名便衣公安從札希左側跟上,另外幾人則沿著右側人群移動,防止他突然轉向。
△札希走過一排販售飲料的攤位,隨即從兩名觀眾中間穿過。前方一群身穿傳統服飾的牧民正合影留念,札希繞過他們,繼續往前。
△李明緊追不捨。
李明(低聲)
他在找機會。
江彬
我看得出來。他一直在觀察周圍的人群。
李明
不要讓他跑出我們的視線。
△札希忽然轉向一條通往公共廁所的步道。
△江彬立即提醒李明。
江彬
他往公廁去了。
李明
跟上。通知其他人守住附近出口。
△江彬按住耳機。
江彬
各組注意,一號目標進入東側公廁。所有人到周邊守候,留意出口動向。
△幾名便衣公安迅速散開,有人走到公廁入口旁,有人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另有人沿著外圍步道巡視。
△札希走進公廁。
△李明與江彬隨後趕到,停在公廁外面,目光緊盯出入口。
李明
他進去多久了?
江彬
不到半分鐘。
李明
繼續等。別讓他從我們眼皮底下溜走。
△李明雙手抱胸,站在入口附近,神情不耐。
△公廁內不時傳出沖水聲和洗手的水聲,幾名觀眾進進出出,卻始終沒有札希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場景:內景 賽馬節會場公共廁所
人物:札希
△札希進入公廁後,沒有在洗手台前停留,而是直接走進一間空置的廁間,迅速將門鎖上。
△他從隨身攜帶的行李袋裡取出一套事先準備好的物品:一撮假鬍子、一副墨色眼鏡、一頂假髮,以及一件深色披風。
△札希將行李袋放在牆邊,先取出假鬍子,仔細貼在上唇與下巴附近,再戴上墨色眼鏡。
△接著,他戴上假髮,調整髮際與兩側的髮絲,讓原本熟悉的外貌產生明顯變化。
△他脫下深色外套,摺好後放進行李袋,再將披風披在身上。
△札希對著手機關閉的螢幕,簡單檢查自己的模樣。他微微低下頭,調整走路時的姿勢,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名普通的中年旅客。
△他將行李袋放在廁間角落,刻意把脫下的外套留在裡面,隨後打開廁間門。
△札希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洗手,從鏡子裡觀察外面的情況。
△幾名觀眾正在洗手,沒有人特別留意他。
△札希拿起紙巾擦乾雙手,將紙巾丟進垃圾桶,接著低著頭,從容地走出公廁。
場景:外景 賽馬節會場公共廁所外
人物:札希、李明、江彬、便衣公安數名、觀眾
△札希走出公廁時,李明正站在入口旁,目光越過進出的人群,搜尋札希的身影。
△札希戴著墨色眼鏡,臉上留著假鬍子,身披深色披風。他刻意放慢腳步,低頭整理衣領,從李明身旁不遠處走過。
△江彬轉頭看了他一眼。
江彬(對李明低聲說)
剛才那個人,應該是從裡面出來的。
△李明瞥了札希一眼。
李明
一個普通旅客,有什麼好注意的?盯緊出口,札希還在裡面。
△札希聽見兩人的對話,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順著人群往外走,經過一處販售飲料的攤位,又繞過幾名正在交談的遊客,逐漸遠離公廁。
△另一名便衣公安從側面走來,與札希擦肩而過,只是隨意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往前。
△沒有人認出他。
△札希走出會場外圍,穿過通往停車場的步道,步伐逐漸加快。
△他不時透過墨色眼鏡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公安跟上來,才繼續往東側停車區走去。
場景:外景 賽馬節會場東側停車場
人物:札希、孫嘉陽
△孫嘉陽坐在房車裡,目光不斷掃視停車場入口。
△遠處,一名披著深色披風、戴著墨色眼鏡的中年男子朝房車走來。
△孫嘉陽起初沒有認出對方,直到那人走近車窗,抬手輕敲兩下,他才看見那雙眼睛。
△孫嘉陽立即解鎖車門。
札希迅速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坐進車內。
孫嘉陽(驚訝地打量他)
札希教授?
△札希摘下墨色眼鏡,露出一絲苦笑。
札希
是我。
孫嘉陽
你這身打扮,差點連我都認不出來。
札希
沒辦法。公安一直盯著我,只能想辦法先離開他們的視線。
△孫嘉陽看了一眼後照鏡,確認沒有可疑車輛跟上來。
孫嘉陽
那我們現在就走?
札希
先離開這裡再說。張揚和美多還在會場裡,我們得想辦法確保他們的安全。
△孫嘉陽點點頭,發動引擎。
△房車緩緩駛出停車位,沿著停車場通道往外行駛。
△車子通過出口,匯入外面的道路,逐漸遠離賽馬節會場。
△札希回頭望了一眼,會場入口仍然人潮洶湧,彩旗在風中飄揚。
△他轉過身,神情重新變得凝重。
札希
希望他們兩個也能順利脫身。
△孫嘉陽沒有回答,只是專心駕車,朝通往草原的道路駛去。
場景:內景 賽馬節會場公共廁所
人物:李明、江彬、便衣公安數名
△李明與江彬在公廁外等候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有看見札希出來。
△李明開始覺得不對勁。
李明
不對。他進去這麼久,怎麼還沒出來?
△江彬看了一眼手錶。
江彬
照理說早就該出來了。會不會從另一個出口走了?
李明
這裡只有一個主要出入口。你帶人守住外面,我進去看看。
△李明快步走進公廁,江彬緊隨其後。
△兩人先查看洗手台附近,再逐間檢查廁間。
李明
札希!出來!
△沒有人回應。
李明推開第一間廁間,裡面空無一人。他接著查看第二間、第三間,仍然沒有發現札希。
△直到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廁間,江彬才注意到牆邊放著一個行李袋,旁邊還留著一件深色外套。
△江彬蹲下身,仔細查看。
江彬
李局長,你看!
△李明走過來,看到行李袋與外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彬拿起外套,翻看了一下,又將目光轉向行李袋。
江彬
這件外套應該是札希進來時穿的。他把衣服留在這裡,表示他已經換了裝扮。
△李明一把奪過外套,怒不可遏。
李明
札希這隻老狐狸!
△他將外套扔回地上,轉身走出廁間。
△江彬緊跟在後。
江彬
他應該已經離開會場了。剛才那麼多人進出公廁,我們竟然沒有認出他。
△李明猛然停下腳步,腦中突然閃過札希先前在會場接聽手機的畫面。
李明
停車場!
△江彬一愣。
江彬
什麼?
李明
他一定有人接應!剛才看手機,很可能就是在確認接應的時間和地點。咱們馬上趕到停車場!
△李明大步走出公廁,拿起無線電。
李明(對著無線電)
所有人注意!一號目標疑似喬裝離開公廁,立即到東側停車場搜索!檢查所有出口和離場車輛,發現可疑情況立刻回報!
江彬
收到!我馬上通知各組。
△江彬按住耳機,迅速傳達命令。
△李明與江彬衝出公廁,朝停車場方向快步奔去。
△兩人一邊跑,一邊向守候在外面的部屬揮手,示意他們立即跟上。
△然而,當他們趕到停車場時,孫嘉陽的房車早已駛離。
▲鏡頭切換:
△房車行駛在通往草原的道路上,札希坐在副駕駛座,透過後照鏡觀察後方車流。
△他終於成功擺脫公安的監控,但張揚和美多仍留在會場裡,等待下一個脫身的機會。
畫面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