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第71場
時間:日
場景:外景 那曲草原多仁・尼瑪家族紮營地
人物:札希、格桑、安妮、孫嘉陽、多仁・尼瑪、尼瑪妻子、尼瑪女兒、牧民
△遼闊的草原上,牛羊成群,遠處的山巒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清晰。數十頂藏式帳篷散布在草地與湖泊之間,牧民有的正在整理馬具,有的忙著照料牛羊,幾名孩童在帳篷附近追逐嬉戲。
△一輛深色房車沿著草原上的土路緩緩駛來,車輪捲起一陣塵土。
△房車停在多仁・尼瑪家族的主帳篷附近。
△孫嘉陽熄火下車,札希隨後打開副駕駛座車門走下來。他摘掉墨色眼鏡,將假鬍子稍作整理,神情仍然帶著幾分警戒。
△孫嘉陽看了看四周。
孫嘉陽
總算到了。從賽馬會場出來後,我一直留意後面的車輛,暫時沒有發現有人跟上來。
札希
辛苦你了。這一路要是出了差錯,格桑和安妮也會受到牽連。
孫嘉陽
只要大家都平安就好。走吧,他們應該在帳篷裡等我們。
△兩人朝主帳篷走去。
△帳篷口的布簾掀開,格桑與安妮聽見外頭的腳步聲,立即走出帳篷迎接。
△格桑一眼看見札希,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快步上前。
格桑
札希教授!
△札希摘下眼鏡,向格桑點頭。
札希
格桑,終於見到你了。
△兩人握手,隨即互相拍了拍肩膀。安妮也走上前,先向札希問候,再看向孫嘉陽。
安妮
孫先生,真的很謝謝你。要不是你幫忙,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和大家會合。
孫嘉陽
不用客氣。格桑是我的朋友,能幫上忙就好。
△格桑注意到札希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披風,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墨色眼鏡。
格桑
教授,你是怎麼脫身的?
△札希回頭看了一眼房車,才轉向格桑。
札希
費了一番功夫,才擺脫李明和那夥便衣公安。
△格桑神情一變。
格桑
教授,你見到李明?
札希
是啊。以前就見過,我確定是他領頭。他帶著江彬和幾名便衣公安,一直盯著我不放。我在賽馬節會場利用人潮換了裝扮,才趁他們不注意離開。
安妮
他們竟然追查到這種程度!
札希
他們不只是要監控我們,恐怕還想搶在我們之前找到那份手稿。只要手稿落到他們手裡,後面的事情就更難處理了。
△格桑望向遠處的草原,神情憂心。
格桑
看來文物局這夥人志在必得。嘉陽,辛苦你了。
△孫嘉陽微笑著擺擺手。
孫嘉陽
小事一樁。只要能讓你們順利會合,我這趟就沒白跑。
札希
不過,公安既然已經知道我們幾個人的行蹤,就不能保證這裡一直安全。我們得儘快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格桑點頭,掀開帳篷門口的布簾。
格桑
先進去吧。尼瑪叔叔正在裡面等我們,我們一起商量。
△四人依序走進主帳篷。
△主帳篷寬敞明亮,中央擺著矮桌與坐墊,四周掛著藏族傳統織毯,帳篷深處設有供奉佛像的神龕。酥油燈散發著柔和的光,神龕前擺放著供品,牆上掛著松贊干布與文成公主的畫像。
△多仁・尼瑪原本坐在矮桌旁,聽見腳步聲,立即起身迎接。
△他一眼看見格桑身旁的札希,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張開雙臂走上前。
尼瑪
札希教授,幸會!
札希
尼瑪,幸會。
△兩人按照藏族傳統禮節行禮,隨即互相擁抱。
尼瑪
早就聽格桑提起過你。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
札希
我也很高興能來到這裡,見到你們一家人。多虧格桑和孫先生幫忙,我們才能順利會合。
△尼瑪邀請眾人入座,目光停留在札希身上,帶著幾分好奇。
尼瑪
聽格桑說,你是情僧倉央嘉措的後人?
△札希點頭。
札希
是的。我家族一直保存著與倉央嘉措有關的傳說與記憶,這也是我多年來研究相關歷史的原因。
尼瑪
難怪格桑如此信任你。倉央嘉措的故事,在藏族人心中一直有特殊的地位。他的詩歌流傳至今,許多人都能吟誦幾句。
札希
倉央嘉措的詩歌不只是愛情的表達,也包含了他對人生、信仰與命運的感受。對我而言,追尋家族的歷史,不只是找回一件文物,更是希望了解祖先留下的精神與記憶。
△尼瑪聽了,神情更加敬重。
尼瑪
說得好。祖先留下的東西,不論是一件物品,還是一段故事,都應該好好保存。
尼瑪妻子與女兒掀開帳篷另一側的布簾,端著酥油奶茶和奶渣糕走了過來。她們將茶杯與糕點一一擺在矮桌上,向客人微笑致意。
尼瑪妻子
遠道而來,一定累了。先喝杯酥油奶茶,吃點奶渣糕吧。
尼瑪女兒
奶渣糕是今天早上做的,請大家慢慢吃。
尼瑪
教授,請慢用。
札希
謝謝你們,打擾了。
△眾人端起茶杯。熱騰騰的酥油奶茶散發著濃郁香氣,帳篷內的氣氛暫時緩和下來。
△然而,格桑心裡始終惦記著手稿的事。他放下茶杯,看向尼瑪。
格桑
叔叔,剛才教授好不容易才擺脫便衣公安的跟監。李明已經親自帶人出面,表示他們對這件事絕不會輕易放手。
△尼瑪原本和緩的神情逐漸嚴肅起來。
尼瑪
連李明都親自出面了?這樣看來,情況很不樂觀。
札希
他們在那曲市區監視我們,連賽馬節會場也安排了人手。如果繼續拖延下去,恐怕會有更多麻煩。
安妮
我們原本以為,只要離開市區,就能暫時避開他們。可是現在看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尼瑪轉頭看向格桑。
尼瑪
格桑,你的意思呢?
△格桑沉思片刻,目光落在矮桌上的茶杯,隨後抬起頭。
格桑
夜長夢多。為了避免生變,我認為應該趁著賽馬會這段時間,趕緊把那卷手稿歸還給札希教授。
△札希神情一動。
札希
格桑,你是說,現在就去取出那只檀香木盒?
格桑
是的。既然我們已經會合,就不應該再把手稿留在原處,讓事情繼續拖下去。只要拿到手稿,我們才能進一步確認裡面的內容,也能決定如何妥善保存。
安妮
可是,叔叔之前說過,那只檀香木盒必須等到合適的時機才能取出。現在提前行動,會不會有問題?
△尼瑪低頭思索。
△帳篷內一時沒有人說話,只聽見酥油燈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尼瑪抬頭看了一眼神龕上的松贊干布與文成公主畫像,像是在心中衡量這個決定。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
尼瑪
好吧。這件事我可以做主。
△他轉向札希,語氣慎重。
尼瑪
那只檀香木盒一直由我父親多仁・丹增保管。既然你們已經來到這裡,而且外面的情勢愈來愈複雜,我們就不必再等下去了。我現在立刻帶你們去取出木盒。
△札希鄭重地點頭。
札希
尼瑪,這份情誼我會記在心裡。無論手稿裡記載著什麼,我都會尊重它原本的歷史意義,妥善處理。
尼瑪
我相信你。格桑既然帶你來到這裡,就表示你是值得信任的人。祖先留下的東西,終究應該交到能理解它、珍惜它的人手上。
△尼瑪站起身,走向帳篷門口,掀開布簾,向外看了一眼。
尼瑪
嘉陽,麻煩你開車。我們現在就出發。
△孫嘉陽立即放下茶杯,站起身。
孫嘉陽
沒問題。車子就在外面,隨時可以走。
格桑
叔叔,我們需要帶什麼東西嗎?
尼瑪
不用準備太多。取出木盒後,我們還得確認保存狀況。其他事情,等拿到木盒再說。
△札希將茶杯放回矮桌,站起身整理衣服。安妮也跟著起身,神情既期待又不安。
安妮
希望這次能順利拿到手稿。
札希
只要大家小心行事,就還有機會。
△尼瑪妻子走上前,替尼瑪整理了一下外衣。
尼瑪妻子
路上小心。外面的人多,記得早點回來。
尼瑪
放心,我們很快就回來。
△尼瑪女兒看著眾人,輕聲叮嚀。
尼瑪女兒
祝你們一路平安。
△格桑向她們點頭致謝。
格桑
謝謝嬸嬸,也謝謝妳。
△眾人陸續走向帳篷出口。
△草原上的風迎面吹來,帳篷周圍的經幡隨風飄動。孫嘉陽走到房車旁,打開駕駛座車門,發動引擎。
△尼瑪走到車旁,回頭看向札希。
尼瑪
教授,請上車吧。
札希
好,麻煩你了。
△札希、格桑與安妮依序上車,尼瑪坐進後座,孫嘉陽則坐回駕駛座。
△車門關上。
△孫嘉陽透過後照鏡確認眾人都已坐妥,隨即將排檔推入前進檔。
△房車緩緩駛離帳篷區,沿著草原土路往遠處前進。
△尼瑪望著窗外熟悉的草原,神情逐漸凝重。
尼瑪
希望我們這次能順利取回木盒。那是祖先交代下來的東西,我不能讓它在我這一代出了差錯。
△札希看著尼瑪,語氣堅定。
札希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保護這份祖先留下的記憶。
△房車越過一片草坡,朝更遠處的牧民營地駛去。
▲鏡頭拉遠。
△廣闊草原上,房車逐漸縮小,最後消失在帳篷與山巒之間。
畫面淡出。
第72場
時間:日
場景:外景 那曲賽馬節會場外停車場
人物:李明、央金、邵俊、江彬、便衣公安數名
△賽馬節會場依舊人聲鼎沸,遠處不時傳來主持人的播報聲與觀眾的歡呼聲。停車場上,車輛進進出出,工作人員忙著引導交通。
△李明與江彬快步走到一輛公務車旁,央金、邵俊及數名便衣公安隨後趕到。
△央金從隨身攜帶的公事包裡取出一台訊號追蹤儀,打開電源,仔細觀察螢幕上的訊號變化。
△儀器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不斷變動的訊號位置。
△央金調整儀器的方向,又走了幾步,確認訊號仍然存在。
央金
有訊號!
△李明立即走到她身旁,盯著螢幕。
李明
訊號穩定嗎?能不能確定移動方向?
央金
目前訊號還算穩定,位置正在往那曲市區外移動。只要不失去訊號,我們就能繼續追蹤。
△江彬看著螢幕上的數據,神情振奮。
江彬
看來札希真的有人接應。只要跟上這個訊號,就有機會找到他們的落腳處。
△李明冷笑一聲。
李明
札希以為換了裝扮就能逃過我們的監控,未免太小看我們了。央金,繼續追蹤,別讓訊號中斷。
央金
明白。
△李明轉身向其他人下令。
李明
所有人上車!分乘三部公務車,保持距離,不要讓前面的目標察覺我們正在追蹤。
邵俊
收到!
△眾人迅速分組上車。
△央金坐進第一部公務車,將追蹤儀放在身前,隨時觀察訊號變化。李明坐在同一部車的後座,江彬則坐在副駕駛座。
△另外兩部公務車緊隨其後。
△三部公務車先後駛離停車場,匯入通往那曲市區外的道路。
△央金盯著儀器,手指不時調整方向。
央金
訊號還在,方向沒有改變。
李明
繼續追。這次我倒要看看,札希究竟把那份手稿藏在什麼地方。
△車隊加速前進,逐漸遠離熱鬧的賽馬節會場。
▲鏡頭拉遠。
三部公務車沿著草原公路疾駛,揚起一陣塵土。
▲畫面切換。
場景:外景 納木措湖畔 蓮花生大師修行洞前
人物:札希、格桑、安妮、孫嘉陽、多仁・尼瑪、老喇嘛
△納木措湖水湛藍,湖面映照著遠方的雪山。高原陽光穿過薄薄的雲層,照亮湖畔的岩石與草地。遠處經幡迎風飄揚,偶爾傳來風聲與鳥鳴。
△孫嘉陽駕駛房車沿著湖畔道路前進,車子越過一段崎嶇的路面,最後停在一處岩壁前。
△岩壁下方有一個不大的洞口,洞口周圍堆著石塊,入口旁掛著幾條褪色的經幡。這裡正是傳說中蓮花生大師曾經修行的洞穴。
△孫嘉陽熄火,轉頭看向後座的尼瑪。
孫嘉陽
到了嗎?
尼瑪
就是這裡。
△尼瑪推開車門下車,札希、格桑和安妮也陸續下車。
△格桑環視四周,發現這裡遠離主要道路,除了湖水與岩壁,幾乎看不到其他人影。
格桑
叔叔,原來你們把檀香木盒藏在這裡。
尼瑪
這個地方很久以前就有人守護。外人不知道其中的秘密,也不會想到一份家族傳承的手稿會收藏在這裡。
△札希望著洞口,神情莊重。
札希
蓮花生大師的修行洞,對藏傳佛教信徒而言有特殊意義。若真有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收藏在這裡,確實別具意義。
△尼瑪沒有多作解釋,只是示意眾人跟上。
尼瑪
先進去吧。等拿到木盒,你們就會明白了。
△五人依序走向洞口。
△蓮花生大師修行洞,洞內光線昏暗,岩壁凹凸不平,空氣中帶著潮濕的石頭氣味。幾盞酥油燈擺在洞壁旁,燈火隨著洞內氣流微微晃動。
△尼瑪走在最前方,熟悉地沿著狹窄的通道前進。
△札希與格桑緊跟在後,安妮走在孫嘉陽旁邊。眾人越往裡走,四周越顯幽暗,只能依靠岩壁上的燈光辨認方向。
△不久,一名年邁的老喇嘛從洞穴深處走出。他身穿暗紅色僧袍,手裡拿著一串鑰匙,神情平和。
△尼瑪上前,雙手合十行禮。
尼瑪
師父,打擾了。
老喇嘛
你來了。
△老喇嘛看了看尼瑪身後的札希等人,目光最後停在札希身上。
老喇嘛
這幾位就是你說的客人?
尼瑪
是的。這位是札希教授,這位是我的姪子格桑,旁邊是安妮小姐,還有格桑的朋友孫嘉陽。
△札希向老喇嘛合掌行禮。
札希
師父,您好。
△老喇嘛微微點頭,沒有多問,將手中的鑰匙交給尼瑪。
老喇嘛
東西一直保管得很好。你們既然來了,就按照原先的約定取走吧。
尼瑪
多謝師父。
△尼瑪接過鑰匙,領著眾人走到洞內一處岩壁前。
△岩壁旁設有一道鐵門,鐵門表面已有些鏽蝕。尼瑪挑出其中一把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幾下。
△「喀」的一聲,鐵門應聲打開。
△門後是一段狹窄的石道,盡頭還有第二道鐵門。
△尼瑪走到第二道門前,再次取出鑰匙,將門鎖打開。
△門內是一間小型石室,裡面擺著簡單的木架與幾個收藏箱。
△尼瑪走到最裡面的木架前,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只檀香木盒。
△木盒表面雕刻著細緻的藏式紋樣,邊角因年代久遠而略顯磨損,但整體保存完整。
△札希看見木盒,眼神頓時變得專注。
札希
就是這只盒子?
尼瑪
沒錯。這就是我父親多仁・丹增交代我保管的檀香木盒。
△尼瑪雙手捧著木盒,轉身交給札希。
△札希沒有立即打開,只是仔細端詳木盒上的雕紋。
札希
這只盒子確實有相當的年代。倉央家族的傳承,終於有機會重新確認了。
△格桑也走近幾步。
格桑
教授,裡面就是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嗎?
△尼瑪看著他,語氣平靜。
尼瑪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
△札希雙手接過木盒,神情慎重。
札希
無論裡面是什麼,我們都會妥善處理。
△尼瑪向老喇嘛點頭致意。
尼瑪
師父,我們先告辭了。
老喇嘛
一路平安。記住,有些事情不是靠爭奪就能得到的。
△札希聽見這句話,若有所思地看了老喇嘛一眼,隨即向他合掌行禮。
札希
多謝師父指點。
△眾人帶著檀香木盒,依序走出石室,沿著原路返回洞口。
△洞口外,陽光照在岩壁與草地上,納木措湖面波光粼粼。
△然而,洞穴附近的岩石後方,已經有數道人影悄悄埋伏。
△李明帶著央金、江彬、邵俊及數名便衣公安,分散藏在岩壁兩側與通往洞口的道路旁。他們沿著追蹤儀顯示的訊號一路追來,發現訊號最後停留在修行洞附近,便立即下車埋伏。
△央金低頭查看追蹤儀。
央金
訊號就在附近,沒有移動。
△李明盯著洞口,壓低聲音。
李明
他們應該還在裡面。所有人注意,等目標出來再行動,別讓任何人逃掉。
△江彬握緊手中的武器,向兩側的便衣公安打了個手勢。
江彬
明白。兩側都已經有人守住。
△邵俊則注意著通往湖畔道路的方向,防止有人從另一側離開。
△李明稍稍探出身子,目光緊盯洞口。
李明
這次人贓俱獲,我看札希還能怎麼解釋。
△眾人屏息等待。
△不久,洞口傳來腳步聲。
△尼瑪率先走出洞口,身後跟著札希、格桑、安妮與孫嘉陽。札希雙手捧著檀香木盒,小心地走下洞口前的石階。
△五人剛走到外面的空地,李明便從岩石後方走出。
李明
站住!
△札希等人一驚,立即停下腳步。
△江彬、央金、邵俊及數名便衣公安從兩側現身,迅速將五人包圍。
△幾名公安亮出長短槍,槍口指向札希等人,封住他們的去路。
△安妮下意識往格桑身旁靠近,孫嘉陽也愣在原地。
△格桑神情緊張,目光在李明和札希之間來回移動。
△札希握緊檀香木盒,臉色凝重。
△只有尼瑪仍然神情平靜,沒有顯露慌亂。
△李明緩步走到札希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檀香木盒上。
李明
札希教授,真是辛苦你了。感謝你把這份重要文件替我們找了出來。
△札希的臉色一沉。
札希
李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明
意思很簡單。這份文件涉及重要歷史文物,依照國家法律,應該交由文物局收藏保管。
△李明伸出手,示意札希交出木盒。
李明
請把東西交給我。
△札希沒有動。
札希
李明,這是我們倉央家族的傳家寶物。它一直由家族後人保存,與你們文物局有什麼關係?
△李明的表情逐漸冷下來。
李明
教授,我知道你對家族傳承有感情,但這件事情不能只從個人角度來看。涉及國家重要文物,就必須依照國家法律處理。
札希
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不只是某個機構的收藏品。它承載著一個家族的歷史,也是一段文化記憶。你們不能只憑一句話,就把它帶走。
△李明看了看周圍持槍的部屬,語氣不容置疑。
李明
教授,我尊重你的學術研究,也相信你是個明理人。請不要為難我。
△他再次伸出手。
李明
把木盒交出來。
△格桑看著眼前的局面,知道雙方一旦衝突,後果將不堪設想。他轉向札希,低聲勸說。
格桑
教授……形勢比人強,給他們吧。
△札希轉頭看向格桑,眼中流露出不甘。
札希
格桑,這可是你們家族世代守護的東西。
格桑
我知道。可是現在他們人多,又帶著武器。如果我們硬要爭下去,只會讓大家都陷入危險。先把木盒交給他們,至少能讓大家平安離開。
△安妮也看著札希,神情焦急。
安妮
爸爸,格桑說得有道理。現在不能拿大家的安全冒險。
△札希環視四周,見公安的槍口仍然指著眾人,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檀香木盒,最後將木盒遞向李明。
札希
李明,你最好記住,這只木盒背後的歷史,不是你們可以任意處置的。
△李明接過木盒,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明
教授,你放心。我會向上級長官如實報告,擇期公開表揚你的貢獻,再頒給你一張褒揚狀。
△他將木盒交給江彬保管,隨即轉身準備離開。
李明
今天就到這裡吧。教授,後會有期。
△李明朝部屬揮手。
李明
收隊!
△江彬、央金與邵俊等人迅速跟上。幾名便衣公安仍然保持警戒,直到李明等人上車,才陸續撤離。
△三部公務車先後發動引擎,沿著湖畔道路駛離修行洞。
△札希、格桑、安妮、孫嘉陽與尼瑪站在洞口外,目送車隊遠去。
△格桑神情沮喪。
格桑
沒想到我們好不容易取出木盒,最後還是落到他們手裡。
△孫嘉陽無奈地搖頭。
孫嘉陽
他們早就一路跟過來了。剛才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後果恐怕更難收拾。
△安妮望著遠去的車輛,眼中充滿失望。
安妮
那份手稿真的就這樣被帶走了嗎?
△札希沒有回答,只是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神情沉重。
△就在這時,尼瑪忽然微微一笑。
△札希察覺他的表情,轉頭看他。
札希
尼瑪,你笑什麼?
△尼瑪走近札希,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札希原本凝重的臉色瞬間改變。他先是愣住,隨後眼睛一亮,嘴角逐漸揚起,終於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
△格桑看得一頭霧水。
格桑
教授,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札希轉頭看向格桑,笑容依然掛在臉上。
札希
格桑,別擔心。真正的手稿,並沒有落在李明手裡。
△格桑與安妮同時一愣。
格桑
什麼?那只木盒裡的手稿是假的?
△尼瑪點頭,神情淡定。
尼瑪
沒錯。真正的倉央嘉措情詩手稿,早就被我父親掉包了。李明剛才帶走的,只是仿製品。
△格桑難以置信地看著尼瑪。
格桑
叔叔,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一直沒有告訴我?
△尼瑪微微一笑。
尼瑪
不是我故意瞞著你,而是這件事關係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當年我父親丹增就已經考慮到,這份手稿一旦曝光,可能會引來各方爭奪,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
△札希點頭,神情轉為欣慰。
札希
原來如此。難怪你剛才面對李明時,始終如此鎮定。
△尼瑪望著遠處的湖面,緩緩說道。
尼瑪
那只檀香木盒裡的手稿,是我父親特地請匠師按照真跡臨摹的。無論紙張、字跡,還是整體外觀,都盡可能做到逼真。這些年來,除了我父親,沒有第二個人親眼看過真跡。
安妮
所以,就連李明也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仿製品?
尼瑪
他只知道木盒裡可能藏著重要文件,卻不知道真正的手稿早已被轉移。只要他們沒有見過真跡,就很難立即分辨真假。
△格桑急切地追問。
格桑
那……這份手稿現在到底在哪裡?
△尼瑪轉過身,看著格桑,語氣平靜而肯定。
尼瑪
格桑,真跡手稿一直在你父親羅桑手上。
△格桑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格桑
啊!怎麼會是這樣呢?
尼瑪
二十年前,貢嘉伯父從台灣回來探親時,我父親丹增就已經決定將真跡交給他保管。當時,我父親親手把手稿交給貢嘉伯父,託他帶去台灣。
△格桑怔怔地望著尼瑪,腦海裡逐漸浮現出父親與家族長輩的往事。
格桑
原來如此……難怪父親從來沒有向我提起過這件事。
尼瑪
你父親羅桑一直守著這個秘密。對他而言,這不只是家族的傳家寶,也是祖先交付給後人的責任。如今,你已經來到這裡,又和札希教授會合,這段家族傳承總算有機會重新接續下去。
△札希聽完,仰頭望向納木措湖與遠處的雪山,臉上流露出激動的神情。
札希
這真是天意啊!佛祖的安排!
△他轉向格桑與安妮,眼神充滿欣慰。
札希
格桑,既然真跡手稿在你父親手裡,那麼接下來就由你們去台灣取回來。安妮,妳陪格桑走一趟。這份真跡手稿,以後就交由你們兩人一起保管。
△安妮原本還沉浸在手稿失而復得的驚訝之中,聽到父親這番話,頓時愣住。
△格桑卻已經明白札希的意思。
△尼瑪看著格桑,故意用手肘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尼瑪
格桑,你還不謝謝你的準岳父?
△格桑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轉身面向札希,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格桑
感謝岳父大人成全!
△札希笑著伸手扶起格桑。
札希
起來吧!只要你真心對待安妮,好好珍惜你們之間的感情,我就放心了。
△格桑站起身,望向安妮,眼神既溫柔又帶著幾分期待。
△然而,安妮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她看看格桑,又轉頭看向父親,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安排感到不滿。
安妮
父親,你都還沒問過我的意思呢!
△札希一愣。
札希
安妮,妳……
安妮
我知道你們都很關心我們,也希望我們能在一起。可是,婚姻是我自己的事,你怎麼可以連問都不問,就直接替我決定了?
△格桑站在一旁,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尼瑪與孫嘉陽互看一眼,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孫嘉陽
看來,這件事還得慢慢談才行。
尼瑪
哈哈!札希教授,這下你可不能只靠一張嘴,就把女兒嫁出去了。
△札希看著女兒,又看了看格桑,原本欣喜的神情變得有些尷尬。
札希
好,好!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太心急了。安妮,爸爸尊重妳的決定,不會勉強妳。
△安妮這才稍微緩和了表情,但仍然故意別過頭,不肯看格桑。
△格桑望著她,露出一抹無奈而寵溺的笑容。
格桑
安妮,我會等妳親口答應的那一天。
△安妮沒有回答,只是偷偷看了格桑一眼,隨即又將目光移向湖面。
△納木措湖水在陽光下閃耀,遠方的雪山映入湖中。
△五人站在湖畔,心中各有感觸。
▲旁白
真正的手稿終於有了下落,而格桑與安妮的感情,也將隨著這段跨越家族與歷史的旅程,迎來新的考驗。
▲鏡頭拉遠。
△納木措湖畔,五人的身影逐漸縮小,與遼闊的湖光山色融為一體。
畫面淡出。
第73場
時間:日
場景:內景 拉薩貢嘎機場出境大廳
人物:札希、張揚、美多、格桑、安妮、機場旅客、地勤人員
△拉薩機場出境大廳裡,人來人往,廣播聲不時響起,提醒旅客辦理登機手續及前往候機室。
△大廳外,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幾名旅客推著行李車,匆忙走向航空公司櫃檯;也有人站在玻璃窗前,向親友揮手告別。
△格桑與安妮各自拖著行李箱,站在出境大廳的入口附近。
△札希、張揚和美多專程前來送行。札希神情欣慰,張揚故作輕鬆,美多則緊握著安妮的雙手,眼裡流露出依依不捨。
札希
格桑,到了台灣以後,記得先聯絡你父親羅桑。關於倉央嘉措情詩手稿的事情,一定要當面向他問清楚。那是家族傳承的重要文物,不能有任何閃失。
格桑
教授,你放心。我會先去見父親,再按照你們商量好的方式處理手稿。等事情安排妥當,我會再跟你聯絡。
札希
很好。這一路上,你和安妮都要彼此照顧。到了台灣,人生地不熟,有什麼問題就打電話給我。
安妮
爸爸,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遠門。
△札希看著女兒,忍不住露出笑容。
札希
妳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我當然知道。不過,這次不只是旅行,還牽涉到家族的歷史與手稿的安全,妳可不能只顧著玩。
安妮
知道了,爸爸!
△張揚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話。
張揚
札希教授,你放心,我們兩個一定會把事情辦好。等他們從台灣回來,你就可以安心了。
札希
希望如此。這趟旅程,還得靠你們年輕人多費心。
△張揚笑了笑,隨即轉向格桑。
△兩人對望片刻,張揚張開雙臂,主動走上前,與格桑緊緊擁抱。
張揚
兄弟,這一路走來,真不容易。
格桑
是啊!幸好有你們幫忙,不然我和安妮不可能這麼順利走到今天。
△張揚拍了拍格桑的背,隨後湊近他的耳邊,故意壓低聲音。
張揚(耳語)
善待安妮,否則我會把她搶回來。
△格桑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
格桑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不過,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終身大事吧!
△張揚鬆開格桑,故作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張揚
你這傢伙,贏得美嬌娘,就開始取笑我了!
△兩人相視而笑,原本離別的傷感,也因這番玩笑而淡了幾分。
△美多走到安妮面前,伸手抱住她。
△兩個女孩緊緊相擁,久久沒有鬆手。
美多
到了台灣以後,記得常跟我聯絡。不要一到了那邊,就把我們這些朋友忘得一乾二淨。
安妮
怎麼會呢?妳和張揚幫了我們這麼多忙,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美多稍稍退開,仔細看著安妮的臉,眼神帶著幾分調侃。
美多
還有,妳要記得照顧好自己。格桑雖然看起來可靠,但男人有時候就是需要有人提醒。
△安妮忍不住笑了。
安妮
妳放心,我會看著他的。
△美多點點頭,隨即靠近安妮的耳邊,輕聲說道。
美多(耳語)
格桑是個好人,妳要把握喔。
△安妮聽了,先是一怔,接著露出會心的笑容。
安妮(耳語)
妳自己也一樣。別只顧著替別人操心。
△美多的臉微微一紅,故意推了安妮一下。
美多
快走吧!再不去辦登機手續,你們就要趕不上飛機了。
△安妮笑著點頭,再次抱住美多。
安妮
等我們從台灣回來,一定再好好聚一聚。
美多
一言為定!
△格桑拖起行李箱,與札希握手。
格桑
教授,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等我拿到手稿,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札希
好。一路平安。
△札希伸手拍拍格桑的肩膀,目光轉向安妮。
札希
安妮,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格桑。
安妮
爸爸,你也要保重身體。等我們回來,再一起吃飯。
△札希微笑著點頭,眼中流露出不捨。
△機場廣播突然響起。
機場廣播聲
前往廣州的旅客請注意,請儘速辦理登機手續,並依照現場指示前往候機室。
△格桑與安妮相視一眼,知道離別的時刻到了。
△兩人拖著行李,朝出境檢查入口走去。
△走出幾步後,安妮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安妮
爸爸!張揚!美多!再見!
△札希、張揚和美多立即向他們揮手。
札希、張揚、美多
再見!一路平安!
△格桑也轉過身,向三人揮手致意。
格桑
等我們的好消息!
△三人站在原地,目送格桑與安妮通過出境檢查,走進候機室。
△安妮走到玻璃隔門後,再次回頭張望。札希仍然站在原地,向她揮手。
△她眼眶微微泛紅,卻仍然露出笑容,最後才轉身跟上格桑。
△候機室的玻璃門緩緩關上,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張揚收回目光,輕輕嘆了一口氣。
張揚
希望他們這趟台灣之行,一切順利。
美多
一定會的。手稿的秘密已經揭開,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完成家族交付的使命了。
△札希望著候機室的方向,神情莊重。
札希
有些歷史,等了幾十年,終於等到重新被看見的機會。希望這一次,祖先留下的東西能找到真正值得託付的人。
△三人並肩站在出境大廳裡,直到格桑與安妮搭乘的班機即將起飛,才緩緩轉身離開。
▲鏡頭切換。
△透過機場玻璃窗,一架客機在跑道上緩緩滑行,隨後加速起飛,穿過拉薩高原湛藍的天空,朝台灣的方向飛去。
畫面淡出。
第74場
時間:日
場景:內景/外景 桃園國際機場入境大廳、機場接送區、國道
人物:格桑(湯懷民)、安妮、湯愛玉、機場旅客
△桃園國際機場入境大廳,人潮來來往往。電子看板顯示各國際航班的抵達資訊,旅客推著行李車陸續走出入境檢查區,親友們則站在接機人群中,焦急地尋找熟悉的面孔。
△格桑(湯懷民)與安妮拖著行李,穿過入境大廳的自動門。
△安妮好奇地環顧四周。相較於拉薩高原的遼闊與寒冷,台灣機場裡溫暖潮濕的空氣,讓她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氣候。她脫下圍巾,收進大衣口袋,跟著懷民往接機人群走去。
△人群另一端,一名年輕女子踮起腳尖,終於看見兩人,立刻興奮地揮手。
湯愛玉
大哥!這裡!我在這裡!
△懷民循聲望去,臉上露出笑容。
格桑(湯懷民)
愛玉!
△湯愛玉快步迎上前,先給哥哥一個熱情的擁抱,接著打量他一番。
湯愛玉
大哥,你終於回來了!一路上還順利嗎?有沒有累壞?
格桑(湯懷民)
還好。飛了這麼久,坐得有點累而已。
△懷民看了看妹妹身後,笑著問:
格桑(湯懷民)
妹,妳等多久了?
湯愛玉
半個鐘頭而已。
△她說得輕鬆,目光卻已經轉到站在哥哥身旁的安妮身上。
△安妮穿著深色大衣,神情大方,帶著微笑向她點頭致意。
△湯愛玉從頭到腳打量安妮,眼裡滿是好奇,隨即露出調皮的笑容。
湯愛玉
這位一定是未來的大嫂齁?
△安妮聽見「大嫂」兩個字,微微一怔,隨即看向懷民。
△懷民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有否認。
格桑(湯懷民)
愛玉,別一見面就開人家的玩笑。
湯愛玉
我哪有開玩笑?大哥,你特地從拉薩帶人回來,還不讓我問喔?
△安妮看著兄妹兩人鬥嘴,忍不住笑了。
安妮
妳好,我叫安妮。第一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湯愛玉
你好!我是湯愛玉,大哥唯一的妹妹。以後你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不用客氣。
安妮
謝謝妳。
△安妮伸手打開大衣口袋,取出一串精心挑選的天珠項鍊。深色的珠子在機場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帶著藏地特有的古樸氣息。
△她將項鍊遞到湯愛玉面前。
安妮
這是我在拉薩挑的,送給妳當見面禮。希望妳喜歡。
△湯愛玉睜大眼睛,接過項鍊,仔細端詳。
湯愛玉
天珠耶!
△她翻看珠子上的紋路,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湯愛玉
這個很漂亮耶!一定花不少錢吧?
安妮
我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很適合妳。價錢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份心意。
△湯愛玉感動地看著安妮,隨即把項鍊交還給她。
湯愛玉
那妳幫我戴上,好不好?
△安妮微笑著點頭,走到她身後,將項鍊輕輕繞過她的頸項,替她扣好。
△湯愛玉低頭看著胸前的天珠,又伸手摸了摸,滿臉歡喜。
湯愛玉
謝謝大嫂!我真的很喜歡!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又叫了一聲「大嫂」,立刻抬眼看向安妮。
△安妮臉頰微紅,卻笑得更加自然。
安妮
妳喜歡就好。
△懷民看著兩人相處融洽,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格桑(湯懷民)
看來我不用擔心了。妳們才剛見面,就已經這麼熟了。
湯愛玉
那當然!大哥的眼光,我還是相信的。
△她說完,親熱地挽住安妮的手臂。
湯愛玉
車子就在門口,我們上車吧!大哥,你們一路辛苦了,回家再慢慢聊。
格桑(湯懷民)
好,走吧。
△湯愛玉主動接過安妮手中的行李。
安妮
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可以。
湯愛玉
第一次來台灣,哪有讓客人自己提行李的道理?再說了,妳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人了,更不用跟我客氣。
△安妮看著她熱情的模樣,沒有再推辭。
△三人穿過入境大廳,走向機場接送區。
場景:外景 桃園國際機場接送區
△接送區車輛往來,旅客與接機親友忙著搬運行李。湯愛玉領著兩人來到一輛停在路邊的房車旁。
△她走到駕駛座旁,得意地拍了拍車身。
湯愛玉
大哥,你的愛車我保養得很好喔!
△懷民看著熟悉的車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格桑(湯懷民)
看得出來。辛苦妳了。
湯愛玉
這算什麼!你不在台灣的這段時間,我定期幫你檢查、保養,連車內都整理得乾乾淨淨。你看看,有沒有跟你離開時一樣?
△懷民打開車門,檢查了一下車內,點頭微笑。
格桑(湯懷民)
嗯,跟以前一樣。
湯愛玉
那是當然!這可是你的寶貝愛車,我哪敢怠慢?
△懷民走到車尾,掀開後車廂蓋,將自己與安妮的行李一件件放進去。
△湯愛玉站在旁邊,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安妮。
湯愛玉
安妮,妳第一次來台灣吧?
安妮
小時候來過。記憶有些模糊了,這次終於有機會故地重遊。
湯愛玉
那太好了!台灣有很多好吃的東西,等你們休息好了,我帶妳出去走走。妳喜歡吃什麼?牛肉麵、小籠包,還是夜市小吃?
安妮思索片刻。
安妮
我都想試試看。尤其是懷民以前跟我說過的台灣小吃,我一直很好奇。
湯愛玉
那妳就來對地方了!保證讓妳吃個過癮。
△懷民關上後車廂,轉頭看著兩人。
格桑(湯懷民)
妳們先上車吧!等回去安頓好,再慢慢安排。
△湯愛玉替安妮打開後座車門,讓她先坐進去,自己隨後坐在她身旁。
△懷民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發動引擎。
△他透過後視鏡,看見妹妹正與安妮親切交談,兩人不時發出笑聲。
△懷民的目光停留片刻,眼神裡流露出欣慰。
格桑(湯懷民)
坐好了嗎?
湯愛玉
好了!
安妮
好了。
△懷民將車子緩緩駛離接送區。
△房車沿著機場聯外道路前進,兩側的指示牌不斷向後掠過。車流逐漸匯入國道,遠處的城市與綠色山丘映入眼簾。
△安妮靠著車窗,望著窗外陌生而新鮮的景色。
△她看見道路兩旁的樹木,以及遠處密集的建築,眼中充滿好奇。
安妮
台灣的景色跟拉薩真的很不一樣。
湯愛玉
那當然!拉薩有高原和雪山,台灣有海洋、山林,還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可以玩。等有空,我帶妳去看看。
安妮
好啊!我很期待。
△湯愛玉看了看安妮,又忍不住把話題轉回哥哥身上。
湯愛玉
對了,安妮,大哥在拉薩的時候,有沒有常常惹妳生氣?
格桑(湯懷民)
愛玉!
湯愛玉
我只是關心未來的大嫂嘛!
△安妮笑著看向懷民。
安妮
他有時候很固執,不過,遇到重要的事情,他總是願意為別人著想。
△湯愛玉聽了,神情變得認真。
湯愛玉
這倒是真的。大哥從小就是這樣,很多事情都自己扛著,不太願意讓家人擔心。
△懷民握著方向盤,沒有接話。
△安妮看著他的側臉,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臂。
安妮
以後有我陪著他,我們可以一起分擔。
△湯愛玉望著安妮,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湯愛玉
大哥,聽到了沒有?以後可不准再什麼事情都自己扛了。
△懷民透過後視鏡看了妹妹一眼,又看向安妮,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格桑(湯懷民)
知道了。以後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商量。
△房車繼續沿著國道向前行駛。
△陽光穿過車窗,落在安妮胸前的項鍊上。她低頭看著那串天珠,想起拉薩的相遇、一路走來的波折,以及即將在台灣展開的新生活。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逐漸展開的台灣景色。
△懷民從後視鏡裡看見她的笑容,神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鏡頭拉遠。
△房車穿梭在國道車流之中,朝著家的方向前進。
畫面淡出。
第75場
時間:日
場景:外景/內景 阿里山達邦部落、湯懷民老家客廳
人物:湯美蘭、羅桑
△盛夏的陽光灑落在阿里山達邦部落,層層山巒環抱著鄒族傳統聚落。山風吹過屋前的樹梢,葉片沙沙作響,遠處傳來鳥鳴與村民交談的聲音。
△湯懷民的老家是一棟石板牆平房,屋頂經過修整,牆面保留著山地部落特有的樸實風貌。屋前有一處小廣場,停著一部四輪採收車和一部重型機車,旁邊堆放著整理咖啡園所需的工具與竹簍。
△屋外,幾株植物迎著陽光生長,空氣中帶著咖啡豆與山林草木混合的氣息。
△湯懷民老家客廳寬敞而簡樸,木桌上擺著幾個竹篩,裡面盛放著剛整理好的咖啡豆。
△湯美蘭和羅桑坐在桌旁,兩人一邊挑選咖啡豆,一邊檢查豆子的品質。美蘭將幾顆顏色不均的豆子挑出來,放進另一個小碗裡;羅桑則低頭整理竹篩中的咖啡豆,動作熟練而沉穩。
△然而,美蘭的心思顯然不在手上的工作。
△她停下動作,望向窗外,神情憂慮地嘆了一口氣。
湯美蘭
唉!懷民怎麼才去西藏一年,就……
△話說到一半,她搖了搖頭,似乎連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把心裡的擔憂說完。
△羅桑沒有立即回應,仍然專心整理咖啡豆。
△美蘭轉頭看著丈夫,終於忍不住開口。
湯美蘭
你說,這件事要怎麼辦才好?夢影跟懷民從小一起長大,兩家又是世交。大家一直以為他們遲早會走在一起,誰知道懷民去了西藏才一年,就帶回一個外國女孩。
△她將手裡的咖啡豆放回竹篩,語氣更加焦急。
湯美蘭
夢影要是知道咱們懷民移情別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到大,她認定的事情,哪有那麼容易放手?
△羅桑終於抬起頭,看了妻子一眼。
羅桑
妳先別急著替他們下定論。懷民和夢影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現在也只知道一部分。感情的事,不是旁人說幾句話就能決定的。
湯美蘭
我怎麼可能不急?夢影對懷民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裡。這些年來,她跟咱們家親得跟自家人一樣。如今懷民突然帶著安妮回來,妳叫我怎麼跟唐家交代?
△羅桑放下手中的竹篩,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沉吟片刻。
羅桑
解鈴還需繫鈴人。這道三角習題,咱們不好插手。
△美蘭一聽,立刻轉過身。
湯美蘭
怎麼叫不好插手?懷民是咱們的兒子,夢影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兩邊都是自己人,萬一處理不好,往後兩家還怎麼相處?
羅桑
正因為兩邊都是自己人,我們才更不能替懷民做決定。
△他將茶杯放回桌上,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堅定。
羅桑
如果懷民當真喜歡上那個女孩,就讓他自己去跟夢影說清楚。感情不是買賣,不能因為過去有約定,就要求一個人永遠不能改變心意。
△美蘭沉默下來,低頭繼續挑選咖啡豆,手上的動作卻慢了許多。
湯美蘭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擔心懷民說不清楚啊!這孩子從小就沒什麼心眼,遇到事情總想著不要得罪任何人。以前在部落裡,誰跟他有了爭執,他總是先退讓。現在碰上感情的事,恐怕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羅桑
懷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湯美蘭
在我們眼裡,他什麼時候不是孩子?
△羅桑看著妻子,神情稍稍緩和。
羅桑
我知道妳擔心他,也擔心夢影。可是,不能因為怕傷害夢影,就要懷民勉強自己;也不能因為安妮遠道而來,就忽略了他跟夢影之間尚未說清楚的事。
△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一盤盤咖啡豆上。
羅桑
感情的事,最怕的不是做了選擇,而是明明已經有了選擇,卻還想把所有人都留在身邊。那樣拖得越久,傷害只會越深。
△美蘭抬起頭,眼神裡仍有不安。
湯美蘭
可是夢影要是接受不了呢?她從小就把懷民看得那麼重,萬一她一氣之下做出什麼事,事情不就更難收拾了?
羅桑
夢影會怎麼做,是她自己的選擇。懷民該做的,就是誠實面對她,不能隱瞞,也不能把責任推給別人。
△他看向妻子,語重心長地說:
羅桑
該面對的,就不能逃避!如何面對唐夢影,兒子自己應該心裡有數。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窗外傳來一陣摩托車引擎聲,隨後逐漸遠去。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木桌上的咖啡豆上。
△美蘭低頭看著手裡的豆子,半晌才輕聲開口。
湯美蘭
我只是希望,懷民不要因為一時的感情,傷害了從小陪伴他的夢影。
羅桑
我也希望如此。但我們能做的,是提醒他把事情處理好,而不是替他決定該愛誰。
△羅桑重新拿起竹篩,繼續整理咖啡豆。
△美蘭看了丈夫一眼,沒有再說話,卻仍然眉頭深鎖。
▲旁白
她知道羅桑說得有道理,但身為母親,她始終放不下心。鏡頭停留在桌上的咖啡豆。每一顆都需要經過挑選,才能留下品質良好的成品;然而,眼前這段牽涉三個人的感情,卻沒有任何簡單的篩選方式。
△美蘭緩緩抬頭,望向窗外遠方的山路,心裡惦記著即將返家的兒子,也惦記著唐夢影得知真相後,可能承受的痛苦。
△羅桑則繼續埋首工作,神情沉穩,彷彿已經明白,有些人生的難題,終究必須由當事人親自作答。
畫面淡出。
第76場
時間:日
場景:外景/內景 阿里山公路、房車內
人物:格桑(湯懷民)、安妮、湯愛玉
△盛夏,阿里山公路蜿蜒穿過層層山巒。陽光穿透高聳的樹梢,灑落在道路上,山坡間野花盛開,紅、黃、紫、白各色花朵點綴著翠綠的山林。沿途蟬聲此起彼落,微風挾帶草木與泥土的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一部房車沿著環山山道緩緩行駛,車身隨著道路的彎曲輕輕擺動。公路兩旁,茶園與咖啡園依山勢層層延伸,整齊的植株沿著山坡排列,遠近山巒在陽光下呈現深淺不一的綠色。
△湯懷民專心開車,湯愛玉坐在副駕駛座,安妮則坐在後座。
△安妮一路欣賞窗外景色,眼神充滿好奇。她伸手按下車窗,清涼的山風吹進車內,吹動她的頭髮。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安妮
這裡的空氣真好!拉薩的風有高原的氣息,阿里山的風卻帶著花草和樹木的香味。
湯愛玉
大嫂,妳要是喜歡這裡,以後就常常回來住。山上四季都有不同的風景,春天看花,夏天避暑,秋冬還有雲海和日出。
安妮
我已經開始喜歡這裡了。
△安妮的目光落在道路旁一片片整齊的綠色茶園上。房車轉過一道彎,另一側山坡上竟出現大片咖啡樹,部分枝葉間還掛著果實。
△她驚訝地向前探身。
安妮
愛玉,你們阿里山上也種咖啡啊?
△湯愛玉回頭看了一眼,順著安妮手指的方向望去。
湯愛玉
是啊!這些年地方政府大力推廣阿里山咖啡,市場反應不錯,頗受消費者歡迎喔!
△她指向遠處一片順著山坡栽種的咖啡園。
湯愛玉
你看,那一大片就是咖啡園。我家也有一甲地種咖啡,不過採收和加工都很耗費人力,從照顧植株、採摘果實,到後續處理,每個環節都不能馬虎。
安妮
一甲地?那應該不少吧!
湯愛玉
對啊!加上家裡原本就有茶園,光是日常管理就夠忙了。咖啡和茶的照顧方式又不一樣,到了採收季節,常常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湯懷民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看了妹妹一眼。
格桑(湯懷民)
妳又開始抱怨了。
湯愛玉
我哪有抱怨?我只是在向大嫂介紹我們家的產業,讓她先有心理準備。
△安妮聽出她話中帶著幾分玩笑,忍不住笑了。
安妮
在美國,我們最常喝的飲料就是咖啡,其次是紅茶。我以前只知道咖啡主要來自熱帶地區,沒想到台灣的高山也能種出這麼好的咖啡。
湯愛玉
阿里山的氣候和地形有自己的特色,咖啡也有獨特的風味。等妳有空,我帶妳去咖啡園看看,再讓妳試喝我們家自己種的咖啡。
安妮
好啊!我很期待。
△湯愛玉笑著點頭,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湯愛玉
不過,大嫂,等妳在這裡住下來,很快就會喜歡上這裡的霜凍高山茶。
△安妮微微一愣。
安妮
霜凍高山茶?聽起來很詩情畫意的。
湯愛玉
不只聽起來,喝進嘴裡的感覺也是這樣。高山茶有它自己的香氣,尤其遇上寒冷氣候,茶葉的風味更值得細細品嚐。等回到家,我泡一壺給妳喝,妳就知道了。
安妮
那我一定要好好品嚐。
△安妮重新望向窗外。山坡上的茶園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遠方山巒層層疊疊,雲霧在山腰間緩緩移動。
△房車駛過一處觀景彎道,沿著山勢繼續向前。
△湯愛玉轉過身,望著哥哥。
湯愛玉
對了,大哥,你和大嫂這趟回來會待多久?
△湯懷民沒有立即回答,先將車子駛過一個彎道,才開口。
格桑(湯懷民)
就幾天吧!我還得陪安妮去一趟加州,她要完成博士論文,我去當參謀。
△湯愛玉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轉而露出失望的表情。
湯愛玉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這次回來,至少能住上一段時間。本來想說,趁你回來,我可以稍微喘一口氣。
△懷民從後視鏡看著妹妹,語氣放柔。
格桑(湯懷民)
妹,我知道妳一直很辛苦。家裡這些吃重的工作,妳確實分擔了很多。
△湯愛玉聽了,立刻扮了個鬼臉。
湯愛玉
知道就好!爸媽簡直把我當成女傭,每天一大早就得起床,茶園、咖啡園、家裡的事情,樣樣都要管。忙完一件又來一件,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
格桑(湯懷民)
有這麼誇張嗎?
湯愛玉
你自己回來住幾天試試看,就知道我有沒有誇張了!
△懷民忍不住笑出聲。
格桑(湯懷民)
既然這麼辛苦,那妳趕緊找個對象,把自己嫁出去啊!
△湯愛玉立刻瞪大眼睛。
湯愛玉
大哥,你講得倒是輕鬆!
格桑(湯懷民)
不然呢?難道妳打算一輩子待在山上?
湯愛玉
我的確有想過找個對象啊!可是我整天被倆老綁在山上,哪有機會交往男朋友?別人下班可以約會、看電影、吃飯,我下班只想倒頭大睡。就算有認識的人,也沒時間跟人家培養感情!
△懷民聽著妹妹的抱怨,漸漸收起笑容。
格桑(湯懷民)
這麼說來,的確是大哥我虧欠妳。
△湯愛玉一聽,立刻抓住機會。
湯愛玉
就是說啊!可是老爸卻放你回去西藏逍遙快活,讓你在外面過自己的生活,卻把我留在家裡當苦力。倆老真的很偏心耶!
格桑(湯懷民)
我在西藏的工作,其實也不輕鬆喔。
湯愛玉
總不會跟我一樣,每天有忙不完的粗活吧?你至少還能到處走走,認識不同的人,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呢?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茶園、咖啡園,晚上閉上眼睛,想到的還是明天要做的工作。
△安妮坐在後座,聽著兄妹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露出微笑。她沒有插話,只是好奇地看著兩人,感受著台灣家庭特有的親密與直率。
△懷民沉默片刻,語氣帶著歉意。
格桑(湯懷民)
好啦!妳再忍耐幾個月。等安妮取得學位,我們就回來家裡住一陣子,讓妳輕鬆一下。
△湯愛玉一聽,立刻坐直身子。
湯愛玉
哇哩嘞!
△她用台語大聲喊出來,連安妮都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
湯愛玉
才住一陣子啊?大哥,你有沒有搞錯?爸媽的茶園、咖啡園,將來不都是你要扛下來的嗎?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在外面逍遙,讓我一個人留在家裡忙到老?
△懷民苦笑著搖頭。
格桑(湯懷民)
妳不要把事情說得那麼嚴重。我又不是不回來,只是現在還有安妮的學業要處理,等一切安排妥當,我們自然會回來。
湯愛玉
你每次都這麼說!以前說工作告一段落就回來,後來又說有事情要處理,現在又多了一個大嫂的博士論文。照這樣下去,我到底還要等多久?
△懷民被妹妹說得無話可答,只好專心看著前方道路。
△安妮看著懷民略顯窘迫的表情,想幫他解圍,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湯愛玉仍然不肯放過哥哥。
湯愛玉
我可先說清楚,等你們回來,可不能只待幾天就又跑掉。家裡這麼大的產業,總要有人接手。爸媽年紀也大了,我一個人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懷民點了點頭。
格桑(湯懷民)
好啦!別那麼多抱怨。這件事我會跟倆老好好商量,總會想辦法讓妳盡快脫離苦海的。
△湯愛玉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湯愛玉
這才是當大哥該講的話嘛!
△她得意地靠回椅背,彷彿剛剛已經替自己爭取到一項重要的承諾。
△懷民看著妹妹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格桑(湯懷民)
妳啊,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湯愛玉
那當然!自己的權益,自己爭取。
△安妮望著兩人,嘴角仍掛著笑意。
▲旁白
她想起自己在美國求學時,也曾經為了學業、未來和家人的期待而煩惱;如今來到台灣,原以為迎接她的只是陌生的風景與新的生活,沒想到這個家庭同樣有著難以輕易解決的問題。
△她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茶園,心裡默默想著:
安妮心聲
看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房車繼續沿著阿里山公路前進。
△山風吹拂茶樹,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層層展開。道路蜿蜒通往山林深處,車內的兄妹仍然偶爾拌嘴,安妮則安靜地聽著,逐漸融入這個充滿人情味、卻也背負著家庭責任的世界。
△鏡頭由車內移向窗外。
△一片片茶園與咖啡園沿著山坡延伸,房車轉過山道,消失在綠意盎然的山林之中。
畫面淡出。
第77場
時間:夜
場景:內景 阿里山達邦部落湯家餐廳
人物:格桑(湯懷民)、安妮、羅桑、湯美蘭、湯愛玉
△夜幕降臨,達邦部落的山林籠罩在一片寧靜之中。湯家平房裡燈火通明,廚房飄出陣陣食物香氣,湯美蘭和湯愛玉忙進忙出,將一道道料理端上餐桌。
△正廳旁的餐廳裡,一張大圓桌擺滿了十幾道菜餚,色彩繽紛,香氣四溢。桌上有油炸溪魚、鹹酥溪蝦、炒山豬肉、馬告與紅刺蔥涼拌檳榔花、香椿拌豆腐,還有以小米和紅藜煮成的米飯,以及自家飼養的放山土雞。
△這些都是鄒族家庭常見的特色料理,許多食材取自山林與溪流,呈現出阿里山特有的飲食風貌。
△湯美蘭解下圍裙,滿意地看著滿桌菜餚,招呼眾人入座。
湯美蘭
安妮,今天特地準備了鄒族風味餐。這些菜在外面不容易吃到,妳一定要好好嚐嚐。
△安妮看著滿桌豐盛的菜餚,眼睛一亮。
安妮
哇!伯母,這麼多道菜,妳和愛玉一定忙了很久吧?
湯美蘭
只要妳吃得開心,再忙也值得。來,別客氣,坐下來吃。
安妮
謝謝伯母。
△安妮在懷民身旁坐下。羅桑坐在主位,湯美蘭和湯愛玉分別坐在兩側。
△湯愛玉拿起筷子,興致勃勃地向安妮介紹桌上的料理。
湯愛玉
大嫂,妳先看這道油炸溪魚,還有這道鹹酥溪蝦,都是就地取材,盡可能保留食材原本的味道。簡單調味,吃的就是新鮮。
△她指著另一盤香氣濃郁的料理。
湯愛玉
這是炒山豬肉,也是我們部落很有特色的料理。以前山裡的人家,會利用當地取得的食材做菜,慢慢發展出各種不同的烹調方式。
△安妮看著那盤炒山豬肉,露出熟悉的神情。
安妮
這道我知道!我頭一回來台灣時,朋友就帶我去吃過。那時候覺得味道很特別,肉香很濃,還帶著一點辛香料的氣味。
湯愛玉
那妳一定要再嚐嚐我們家的做法。我媽炒這道菜很拿手。
△湯美蘭笑著擺手。
湯美蘭
哪有什麼拿手不拿手的?家常菜而已。妳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湯愛玉接著指向桌上兩道色彩鮮明的涼拌菜。
湯愛玉
這道是馬告和紅刺蔥涼拌檳榔花,那一道是香椿拌豆腐。
△安妮湊近前面的菜盤,仔細聞了聞。
安妮
馬告?這個香氣好特別,聞起來有一股檸檬香。
湯愛玉
妳的鼻子真靈!馬告是我們傳統使用的香料,帶著檸檬和辛香的氣味。紅刺蔥也有自己的特殊香氣,兩種都是山林裡常見的植物。
安妮
所以你們不需要加很多調味料,就能讓菜餚有不同的味道?
湯愛玉
對啊!我們做菜很重視食材本身的味道。山裡有什麼,就善用什麼。不同季節有不同的食材,做出來的料理自然也不一樣。
△安妮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涼拌檳榔花,細細品嚐。
△她先是微微皺眉,似乎正在辨認口中的滋味,接著露出驚喜的笑容。
安妮
好特別!有檸檬的清香,又有一點辛香,吃起來很清爽。
湯愛玉
喜歡就多吃一點。這道菜配肉類很適合,可以讓味道不會太厚重。
△湯美蘭看著安妮只顧著聽愛玉介紹,忍不住笑著提醒。
湯美蘭
別顧著說話,安妮,妳自己來喔!這麼多菜,妳不吃,等一下都要被懷民和愛玉吃光了。
格桑(湯懷民)
媽,妳放心,我會照顧好安妮。
△懷民拿起飯勺,替安妮盛了一碗飯,雙手遞到她面前。
△安妮低頭看著碗裡色澤不同於白米飯的米粒,好奇地問:
安妮
這是……?
格桑(湯懷民)
小米紅藜飯。我們家很常吃這種飯,食材天然,也有豐富的營養。
△安妮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安妮
嗯,味道很好啊!口感跟一般白米飯不太一樣,還帶著穀物的香氣。
湯愛玉
我們家飲食崇尚天然,山裡有什麼就吃什麼。小米是傳統作物,紅藜也是很有特色的食材。現在大家更重視健康,這些傳統食材也受到不少人喜歡。
安妮
在西藏,那裡的人們也是這樣。大家會依照當地的氣候和環境選擇食材,飲食跟生活方式都有密切的關係。不過,西藏的飲食種類就沒那麼多樣,畢竟高原的氣候比較嚴峻,能種植的作物有限。
羅桑
這就是不同土地養育出來的生活方式。高原有高原的飲食,阿里山有阿里山的飲食。每個地方的人,都會從自己的土地找到適合生活的方式。
安妮
我在拉薩生活的時候,常常覺得當地的飲食和文化有一種很深的連結。來到阿里山,我又看見另一種不同的生活智慧。
△羅桑微微點頭。
羅桑
土地給了我們食物,我們也要懂得珍惜土地。這些年,大家越來越重視咖啡和茶的品質,但不管產業怎麼發展,都不能忘記自己原本的生活文化。
△懷民看著父親,明白他不只是談論飲食,也是在提醒自己與家人,如何在傳統和未來之間取得平衡。
△湯美蘭拿起公筷,夾了一隻色澤金黃的雞腿,放進安妮的碗裡。
湯美蘭
安妮,這是我們自家養的放山土雞。平常在山坡上活動,肉質比較結實,妳吃吃看!
安妮
謝謝伯母。
△安妮咬了一口雞肉,細細咀嚼後,滿意地點頭。
安妮
真的很好吃!肉很有彈性,味道也很鮮美。
湯美蘭
那就多吃一點。妳太瘦了,得多補充營養。
格桑(湯懷民)
媽,安妮在美國念書的時候,常常忙到忘記吃飯。以後有機會回來,我會帶她多吃一些台灣的家常菜。
湯愛玉
大哥,你自己也一樣!別只顧著照顧大嫂。你在外面工作,還不是經常忙得沒時間好好吃飯?
△懷民笑著看向妹妹。
格桑(湯懷民)
好,我們兩個都聽妳的。
湯愛玉
這還差不多!
△一家人笑了起來。
△安妮望著桌上的料理,又看看圍坐在身旁的湯家人。
▲旁白
她在拉薩時,曾經從家族歷史中尋找自己的根;如今來到阿里山,她發現另一種根,存在於餐桌上的食物、家人之間的對話,以及世代相傳的生活習慣之中。
△她舉起茶杯,向湯美蘭和羅桑致意。
安妮
伯父、伯母,謝謝你們準備這麼豐盛的晚餐。這不只是好吃,也讓我更了解懷民的家鄉。
湯美蘭
妳喜歡就好。以後只要回來,家裡隨時都歡迎妳。
羅桑
明天讓懷民帶妳去茶園和咖啡園走走。妳今天看到的只是山路旁的風景,真正走進園子裡,才能了解這些作物是怎麼種出來的。
安妮
太好了!我一直很想親眼看看。
格桑(湯懷民)
那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我帶妳看看家裡的茶園,也讓妳了解咖啡從種植到採收的過程。
湯愛玉
我也可以一起去!不過,你們可別只顧著拍照,到了園子裡,還得幫忙做點事才行。
格桑(湯懷民)
好啊!只要妳願意教,我們就願意學。
湯愛玉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別喊累喔!
△安妮笑著看向懷民。
安妮
我也要學。既然來到這裡,就不能只當一個觀光客。
△羅桑欣慰地看著兩人。
羅桑
很好。真正認識一個地方,不只是看風景,也要了解生活在這裡的人,怎麼工作,怎麼照顧土地,怎麼把日子一代一代傳下去。
△一家人繼續享用晚餐。桌上的菜餚逐漸減少,談笑聲卻越來越熱絡。
△窗外,阿里山的夜色漸深,遠處山林偶爾傳來蟲鳴。屋內燈光溫暖,茶香與菜餚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安妮低頭看著碗裡的小米紅藜飯,又抬頭望向身旁的懷民,露出安心的微笑。
△這一晚,她不再只是遠道而來的客人,而是開始走進湯家的生活,也一步步靠近懷民真正的家鄉。
▲鏡頭緩緩拉遠。
△大圓桌旁,五個人圍坐在一起,繼續分享著食物與生活中的點滴。
畫面淡出。
第78場
時間:夜(深夜)
場景:外景 阿里山達邦部落湯家庭院
人物:湯懷民、湯愛玉
△深夜,達邦部落籠罩在靜謐的山林之中。夜空繁星點點,遠處山巒隱沒在黑暗裡,幾戶人家的燈光散落在山坡下,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襯托出山村夜晚的寧靜。
△湯家平房裡,大部分燈光已經熄滅,只剩庭院一盞昏黃的燈,照亮屋簷下的木桌與幾張椅子。
△湯懷民獨自坐在庭院裡,手上捧著一本倉央嘉措情詩的中文版。他低頭翻讀,視線在一行行詩句之間緩緩移動,神情專注,卻又隱約帶著心事。
△桌上放著一杯早已冷卻的茶。
△懷民翻過一頁,讀到某首情詩時停了下來。他凝視著詩句,彷彿從字裡行間看見了自己內心難以言說的情感。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屋內傳來。
△湯愛玉端著一杯檸檬愛玉走出來。她穿著輕便的家居服,走到哥哥身旁,將杯子放在桌上。
湯愛玉
哥,還沒睡啊?
懷民抬起頭,看見妹妹,合上手中的書。
湯懷民
睡不著,隨便看看書。妳怎麼也還沒睡?
湯愛玉
安妮先睡了。
△愛玉將檸檬愛玉遞給懷民,自己拉開椅子坐下。她沒有像平常那樣嬉鬧,反而顯得格外嚴肅。
△懷民接過杯子,喝了兩口,察覺妹妹似乎有話要說。
湯懷民
怎麼了?有話要跟我談?
△愛玉點了點頭,目光直視著哥哥。
湯愛玉
哥,有些話我想跟你談。
△懷民放下杯子,望著妹妹。
湯懷民
妳想談唐夢影?
△愛玉沒有迴避,坦率地點頭。
湯愛玉
嗯,我很擔心你,哥。
△懷民沉默片刻,將目光轉向桌上的書。
湯懷民
妳想說什麼?
△愛玉深吸一口氣,像是已經在心裡思考了很久。
湯愛玉
夢影姐要是知道你移情別戀,交了新女友,她肯定會很傷心。畢竟,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家又是世交。從小到大,大家都認為你們遲早會結婚。如今你帶著安妮回來,卻還沒跟夢影姐把事情說清楚,你有沒有想過,她會受到多大的打擊?
△懷民低頭看著手中的杯子,沒有立刻回答。
湯懷民
妹,也許妳覺得我不該辜負夢影,可是我一直認為,我和夢影並不適合。
△愛玉眉頭一皺。
湯愛玉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怎麼會不適合?
湯懷民
一起長大,不代表就一定要結為夫妻。感情也不是因為兩家人熟識,或是長輩曾經有過約定,就必須照著那條路走下去。
△他停頓片刻,語氣變得沉重。
湯懷民
夢影應該找一個有生意頭腦的男人,一個能夠接下她父親飯店事業,和她並肩經營的人。那樣的人,才能真正成為她事業上的夥伴。
△愛玉聽了,立刻露出不悅的表情。
湯愛玉
哥,你這樣說法,對夢影姐真的很殘忍!
△她把身子往前傾,語氣帶著替唐夢影抱不平的情緒。
湯愛玉
你憑什麼替她決定,什麼樣的男人才適合她?她從小就對你那麼好,這些年來,你不在台灣,她也一直惦記著你。你現在卻說她應該找別人,還拿她家的事業當理由。你有沒有想過,夢影姐真正想要的,未必是什麼能幫她做生意的男人?
△懷民一時語塞。
△他慢慢轉過頭,望向山坡下。遠處幾戶人家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稀疏。
△夜風穿過庭院,吹動桌上的書頁。
湯懷民
我知道,這樣說對她不公平。
△他停了停,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湯懷民
可是,婚姻不是只看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多好,也不是只看兩個人認識多久。真正生活在一起,還得面對彼此的價值觀、生活方式,以及將來要走的路。
△愛玉看著哥哥,沒有插話。
湯懷民
妳知道夢影的個性。她有能力、有企圖心,也很清楚自己要什麼。她這些年在飯店事業上越做越出色,我替她高興。可是,我不是她那種人。
湯愛玉
你是學美術的,我知道你的個性,不喜歡被人差遣使喚。可是,夢影姐對你如何,你心裡總有數吧?她對你從來不差。雖然這些年,她的確越來越有女強人的味道,但那也不代表她就會逼你改變啊!
△懷民聽見「女強人」三個字,苦笑了一下。
湯懷民
女強人,妳說到重點了。
△他將書放在桌上,雙手交握,語氣平靜卻透著無奈。
湯懷民
我不是一個有強烈事業心的男人。如果我娶了夢影,進了唐家的門,我很可能只會成為她身旁的影子。一個不真實存在的影子,不會是她家庭和事業的有力支柱。
湯愛玉
哥,你幹嘛把自己說得那麼窩囊?
△愛玉不服氣地瞪著他。
湯愛玉
我反而覺得你很有生意頭腦啊!家裡的咖啡和茶葉,要不是你當年幫忙規劃行銷策略,自創品牌、打響知名度,哪能有今天的成績?你讓爸媽二十年的心血不再被大盤商任意壓價,還讓我們的產品賣到更多地方。這些難道不叫本事嗎?
△懷民聽著妹妹的話,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湯懷民
那是因為我不想看著爸媽辛苦了二十年,最後卻只能任由大盤商壓低價格,讓他們的心血換不到合理的報酬。
△他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檸檬愛玉。
湯懷民
我去研究行銷、廣告和品牌,是為了讓家裡的茶葉和咖啡賣出應有的價值,讓爸媽不用再被人剝削。我做這些事情,是因為我在乎家人,不是因為我喜歡做生意。
△愛玉安靜地聽著。
湯懷民
本質上,我不是那種渾身銅臭味的商人。我不想為了追逐財富和地位,長期陷在爾虞我詐的商場裡,天天算計得失。對我而言,工作有它的價值,但人生不能只剩下工作和利益。
△他望向庭院外的黑暗,聲音漸漸低沉。
湯懷民
我喜歡畫畫,喜歡研究藝術,也喜歡在西藏接觸不同的人和文化。我希望做的事情,能讓自己的生命有意義,而不是一輩子被財富和地位綁住。
△愛玉望著哥哥,神情逐漸緩和。
湯愛玉
可是,你們一直都在一起。我相信夢影姐了解你的個性和想法,她一定能體諒你的。
△懷民搖了搖頭。
湯懷民
妹,妳不懂。
△愛玉立刻反問。
湯愛玉
我不懂什麼?
△懷民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湯懷民
我不是說夢影不能體諒我,而是即使她現在能夠體諒,結婚之後,情況也可能完全不同。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妹妹。
湯懷民
妳想想看,唐家的飯店事業不是小生意。夢影的父母把一輩子的心血都放在那裡,對未來的女婿,自然也會有期待。他們希望女兒找到一個有能力、有野心、能夠接手事業的人。
湯愛玉
那又怎麼樣?你可以跟他們好好談啊!
湯懷民
談一次可以,談兩次也可以。但如果我真的娶了夢影,成了唐家的女婿,所有人都會認為我有責任參與他們的事業。今天要我幫忙處理一件事,明天要我接手一個部門,後天又希望我學著管理飯店。久而久之,我還能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嗎?
△愛玉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話。
△懷民繼續說下去。
湯懷民
即使夢影不要求我改變,她的父母也可能會想盡辦法塑造我,要我變成一個道地的商人,學會他們那一套經營方式,接受他們對成功的定義。
△他低下頭,雙手緊握。
湯懷民
可是,我根本不想被改造成另一個人。
△夜風再次吹過庭院,遠處傳來一聲犬吠。
湯懷民
如果我為了娶夢影,勉強自己過那種生活,最後變得不快樂,對夢影又有什麼好處?她要的是一個能與她共同經營事業的丈夫,而我卻可能永遠無法成為她期待的那種人。到頭來,我們兩個都會受苦。
△愛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神情複雜。
▲旁白
她知道哥哥不是沒有責任感,也不是不懂得珍惜唐夢影。恰恰相反,正因為他想得太遠,才不願意讓兩個人走進一段自己沒有把握的婚姻。
△然而,她仍然無法完全釋懷。
湯愛玉
哥,我明白你不想過別人安排的人生。可是,夢影姐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不講理。她有她的理想,也有她對你的感情。你至少應該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自己決定願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你。
△懷民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痛苦。
湯懷民
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拿起桌上的書,輕輕撫過封面。
湯懷民
我不能一邊接受夢影對我的感情,一邊又和安妮開始新的生活。這對夢影不公平,對安妮也不公平。
湯愛玉
那你打算怎麼面對夢影?她和你從小就有婚約,一直把你當成她的未婚夫。你不能只在心裡想清楚,卻讓她一直蒙在鼓裡。
△懷民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湯懷民
我會找機會跟她當面說清楚。
湯愛玉
什麼時候?
湯懷民
越快越好。
△愛玉盯著哥哥,似乎還想確認他的決心。
湯愛玉
哥,我不是要逼你娶夢影姐,也不是反對你跟安妮在一起。我只是希望你記得,夢影姐不是一個可以讓你用一句「我們不適合」就打發的人。她有感情,也有自尊。你既然決定了,就要負起責任,親自跟她說明白。
△懷民看著妹妹,鄭重地點頭。
湯懷民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該面對的,我不會逃避。
△愛玉的神情終於柔和下來。
△她長嘆一聲,靠回椅背。
湯愛玉
唉……如果真是這樣,你就儘快跟夢影姐把話說清楚。我不忍心看著你將來婚姻生活不快樂,也不忍心看著夢影姐一直等下去。
△她看著哥哥,語氣裡滿是手足之情。
湯愛玉
哥,我只希望你們兩個都能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生活。不要因為長輩的期待、兩家的關係,或是從小就有的約定,把自己困在一段不快樂的婚姻裡。
△懷民望著妹妹,眼神中充滿感激。
湯懷民
謝謝妳,愛玉。
湯愛玉
謝什麼?誰叫你是我哥。
△她故意板起臉,伸手指了指他手上的書。
湯愛玉
不過,我可先提醒你。你研究倉央嘉措的情詩,總是能把愛情說得那麼深刻,輪到自己,最好不要變成只會逃避的膽小鬼。
△懷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湯懷民
好,我答應妳。
△愛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湯愛玉
那就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帶安妮去茶園和咖啡園。你要是睡過頭,我可不會等你。
湯懷民
知道了,管家婆。
湯愛玉
你說誰是管家婆?
△愛玉作勢要打他,懷民笑著躲開。兄妹兩人短暫恢復了平日的輕鬆。
△愛玉轉身走向屋內,到了門口,又停下腳步。
湯愛玉
哥。
懷民抬頭。
湯懷民
還有什麼事?
△愛玉看著他,神情認真。
湯愛玉
不管你最後選擇什麼,都要記得,誠實不是為了讓自己好過,而是要讓別人有機會面對真相。
△懷民怔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
湯懷民
我記住了。
△愛玉這才走進屋內。
△庭院重新恢復寧靜。
△懷民獨自坐在桌旁,低頭看著那本倉央嘉措情詩中文版。他翻開書頁,目光停在一行詩句上,久久沒有移開。
▲旁白
他想起安妮,想起兩人在西藏經歷的一切,也想起唐夢影從小陪伴自己走過的歲月。
△窗外,山坡下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懷民闔上書本,望向深沉的夜空。
▲旁白
他已經明白,無論如何選擇,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毫髮無傷。但他至少不能再讓沉默,成為傷害別人的理由。
▲鏡頭緩緩拉遠。
△
湯懷民獨坐在庭院燈光下,身影映在石板地面上。桌上的檸檬愛玉已經喝了一半,那本情詩集靜靜放在他手邊。
畫面淡出。
第79場
時間:日
場景:外景 阿里山達邦部落湯家咖啡園
人物:湯懷民、安妮
△阿里山的清晨,陽光穿過層層山巒,灑落在綠意盎然的茶園與咖啡園。山間雲霧尚未完全散去,微風吹過樹梢,葉片上的露珠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一輛四輪採收車沿著山間產業道路緩緩駛來,輪胎輾過碎石路面,發出規律的聲響。車子在咖啡園入口停下。
△湯懷民熄火,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座的安妮。
湯懷民
到了!這就是我們家的咖啡園。
△眼前是一片沿著山坡整齊排列的咖啡樹。樹冠修剪得平整,翠綠的枝葉間,掛滿一串串青綠色的咖啡果實。有些果實成簇生長,緊貼著枝條,遠遠看去,彷彿綠色枝葉間鑲嵌著一顆顆小珠子。
安妮
原來咖啡樹長這個樣子!以前我只在圖片上看過,從來沒有真正走進咖啡園。
△懷民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旁,打開車門,向安妮伸出手。
湯懷民
小心,地上有些碎石。
△安妮握住他的手,踏下車子。她站穩後,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先環顧四周,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
安妮
這裡的空氣真好!有泥土、青草,還有樹葉的味道。
湯懷民
妳聞到的,可不只是樹葉的味道。這片山林裡有各種植物,還有土壤中的微生物。它們共同維持著這裡的生態環境。
△安妮笑著看他。
安妮
才剛下車,你就開始上課了!
湯懷民
沒辦法,誰叫我今天的學生是個博士生?我可不能隨便敷衍妳。
△兩人相視而笑。
△懷民牽著安妮的手,沿著咖啡樹之間的步道走進園區。
△安妮看見一根枝椏上結滿果實,立刻停下腳步。她輕輕抓住枝條,將它拉近一些,俯身仔細觀察。
安妮
以前只從圖片上見過咖啡樹上的豆子,頭一回如此近距離觀察,感覺很新奇。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顆青綠色的果實。
安妮
我一直以為咖啡豆就是直接長在樹枝上的,沒想到外面還包著果肉。
湯懷民
妳現在看到的,是咖啡果實。真正拿來烘焙、沖泡的咖啡豆,是果實裡面的果肉。等果實成熟,採收之後,還要經過處理、乾燥、脫殼、挑選和烘焙,才能變成妳平常喝的咖啡。
△安妮抬頭望向整片咖啡園。
安妮
所以,一杯咖啡背後,其實有這麼多工序。
湯懷民
是啊!從種植到採收,再到後續加工,每個環節都會影響咖啡的品質。
△他指著枝頭上一串串青綠色的果實。
湯懷民
園子裡的咖啡果實還要經過一個多月,才會陸續進入成熟期。到時候,果實會逐漸轉紅,我們就得掌握成熟的程度,安排採收。
△安妮仔細端詳著枝條,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咖啡樹。
安妮
懷民,這些咖啡樹的高度大多維持在一米多,應該是為了方便採收吧?
湯懷民
妳說得沒錯!樹長得太高,不但採收不方便,修剪和日常管理也會增加工作量。維持適當的高度,能讓採收的人更容易接近果實,也比較容易管理樹冠。
△他伸手撥開一片枝葉,讓安妮看清楚枝條的分布。
湯懷民
我們家採用有機栽培,重視土壤和整體生態環境的管理。只要植株維持得好,就不必為了追求快速生長而頻繁修剪,也能減少不必要的投入,降低部分人工和資材成本。
安妮
有機栽培和無毒飲食,最近這一二十年,似乎成為一股風潮呢!
△懷民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腳下的土地,再望向沿著山坡延伸的咖啡樹。
湯懷民
確實愈來愈多人重視這件事。不過,我認為有機栽培的價值,不只是順應潮流,更不是貼上一張標籤,就能證明農產品比較好。
△安妮露出好奇的神情。
安妮
那你認為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湯懷民
是我們怎麼看待土地,以及願意為了眼前的收成,付出多少長遠的代價。
△他蹲下身,撥開地面上的草葉,露出底下濕潤的土壤。
湯懷民
農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病蟲害,化學肥料也能迅速提供作物所需的養分。但如果使用不當,或長期依賴這些方法,就可能造成農藥殘留、土壤劣化、水質污染,以及生態失衡。
△他捻起少許土壤,讓泥土從指縫間落下。
湯懷民
短期內,農夫可能獲得更多收成;長期來看,卻可能讓土地失去原本的生產能力。等到病蟲害愈來愈難控制,土壤愈來愈酸化,最後付出的成本,可能遠遠超過當初省下來的錢。
△安妮睜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安妮
你的說法很有意思。
△她也蹲下身,仔細觀察懷民手中的土壤。
安妮
我明白你的意思。農作物如果殘留農藥,消費者就可能面臨健康風險;而土壤一旦受到污染或結構遭到破壞,也會影響後續的作物生長。這些問題最後都會轉化成社會成本,包括醫療、環境復育和農業生產損失。
湯懷民
沒錯。農夫不能只計算這一季賺了多少錢,還得思考幾年、十幾年以後,這塊土地還能不能繼續養活我們。
△安妮站起身,望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
安妮
所以,你採行有機栽培,不只是因為市場需要,而是你很清楚它背後的意義和價值。
湯懷民
我雖然只是個農夫,卻很清楚自己肩負的責任。農產品最後會進入別人的生活,土地也不只屬於我們這一代。既然我們靠它維持生計,就不能只顧著把眼前的利益拿到手。
△他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望向咖啡園深處。
湯懷民
不過,這些改變並不是一開始就得到家裡支持的。說起來,還有一段過程呢!
△安妮立刻來了興趣。
安妮
喔?那我洗耳恭聽。
△兩人沿著步道繼續往前走。懷民一邊走,一邊向她說起父母與這片土地的往事。
湯懷民
當年我父母剛從祖父母手上接下家裡的茶園時,仍然沿用上一代的耕作方式。他們認為,茶樹離開農藥和化學肥料,病蟲害就會增加,生長也會失去控制,最後影響茶葉收成。
安妮
這是他們自己累積的經驗,還是祖父母教他們的?
湯懷民
兩者都有。祖父母從小就這樣教他們,而他們也親眼看過病蟲害造成的損失,自然深信不疑。對那個年代的農家來說,收成直接關係到一家人的生活,沒有人願意拿全家的生計冒險。
△懷民停在一株咖啡樹旁,輕輕撫過枝葉。
湯懷民
所以,當新的有機栽培觀念開始傳進部落時,不少人第一個反應就是懷疑。他們擔心不施用化學肥料,作物長不好;不用慣常的農藥,病蟲害一來,就會血本無歸。
安妮
那麼,你是怎麼改變父母親的觀念呢?
△懷民聽了,忍不住笑出聲。
湯懷民
不是我改變了他們的觀念,而是他們親眼見證了有機栽培的過程,以及後來的成果,才開始重新思考。
安妮
喔?原來不是你改變了他們的觀念啊?
湯懷民
哈哈!那時候我才剛上小學,大字還沒認識幾個,說話還是童言童語,哪可能影響他們分毫?
△安妮也笑了起來。
安妮
哈!你這樣說,倒是合情合理。
△兩人笑了一陣,繼續往前走。
△咖啡園一側的坡地上,幾排樹木沿著園區邊緣生長。懷民指向那片植被,開始說明部落農業轉型的經過。
湯懷民
大約二十年前,有機栽培的觀念剛開始萌芽,部落裡一些受過高等教育的青年農夫,在農會輔導下,嘗試將有機栽培和生態工法結合起來。
安妮
兩種方法一起進行?
湯懷民
對。光是不施用化學肥料,卻不改善土壤環境,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因此,他們從土壤改良、植被管理和病蟲害防治幾個方面著手。
△他蹲下來,指著咖啡樹行間生長的草。
湯懷民
首先是土壤。過去大家習慣使用化學肥料,因為效果快,看得見作物生長的變化。後來,有些農民開始嘗試使用豆粉、豆渣、堆肥和綠肥等有機材料,逐步改善土壤的有機質。
△安妮順著他的手勢望去。
湯懷民
茶樹或咖啡樹的行間,也可以種植黑麥、魯冰花等適合當地環境的覆蓋作物。它們能覆蓋部分裸露的土壤,減少雨水沖刷,也能抑制某些雜草。經過適當管理後,還可以翻入土中,作為綠肥,補充土壤有機質。
安妮
這樣就不只是替作物施肥,而是讓土壤本身逐漸恢復活力。
湯懷民
沒錯。農夫不應該只問作物缺少什麼,也要了解土壤為什麼會失去原有的條件。
△他們走到坡地邊緣。
△懷民指著園區外側的樹林。
湯懷民
接著是生態工法。茶園和咖啡園不能只看作物本身,周圍的環境也很重要。像是地邊、梯邊和坎邊,可以依照地形種植適當的防風樹或遮蔭樹,增加植被覆蓋,減少強風和豪雨對土地的影響。
安妮
尤其阿里山的坡地多,遇上大雨,水土保持應該很重要。
湯懷民
是啊!坡度太陡、土壤容易坍方的地方,就不應該為了增加種植面積,硬把每一寸土地都拿來種茶或咖啡。有些地方適合退茶還林,讓樹木重新生長,穩定坡地,也讓其他生物有棲息的空間。
△安妮望向山坡上的樹林。
安妮
這樣做,短期內可能會減少種植面積,卻能保護整個園區的環境。
湯懷民
對。農業不能只計算種了多少棵樹,還要看這片土地能不能長久維持生產能力。生態多樣性增加,土壤和坡地也比較有機會維持穩定。
△他們繼續沿著步道前進。懷民伸手撥開一片葉子,讓安妮看見枝葉間的昆蟲。
湯懷民
至於病蟲害防治,也不能只想到把害蟲全部消滅。生態工法會設法創造適合天敵生存的環境,讓整個生態系協助控制病蟲害的數量。
安妮
例如保留能吸引天敵的植被?
湯懷民
沒錯。必要時,也可以在符合規範的前提下,使用適當的植物源資材或低風險防治方法。但關鍵是了解病蟲害的種類和發生程度,不能因為看見一隻蟲,就急著噴藥。
△安妮忍不住笑了。
安妮
你說得這麼仔細,我差點以為自己正在參加農業研究所的口試。
湯懷民
怎麼樣?準博士滿意嗎?
安妮
準博士還沒決定要不要給你戀愛學分呢。
△兩人相視而笑。
安妮
不過,說真的,你的專業知識很豐富。你不只是知道怎麼種咖啡,還了解土壤、生態和整個農業環境。你是一個很有智慧的農夫。
△懷民搖頭,神情謙遜。
湯懷民
別把我說得那麼厲害。這些知識,一部分來自長輩的教導,一部分來自自己的生活經驗,還有一些是後來慢慢學來的。書本提供知識,土地則會告訴你,哪些方法真正適合這裡。
△他抬頭看向遠處層疊的山巒。
湯懷民
在山裡生活久了,就會知道,人不能只要求土地替自己做事,也要學會尊重土地原本的規律。
△安妮聽得入神,隨即低頭看向腳下。
△她發現步道旁的地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綠草,草葉柔軟,匍匐生長,將裸露的泥土遮得嚴嚴實實。
△安妮踩了踩腳下的草地。
安妮
懷民,你看,這裡的草好柔軟,長得又平整,簡直像一塊天然地毯。
△懷民故意露出神祕的表情。
湯懷民
安妮,剛才是妳考我,現在換我出題考考妳。妳知道腳底下踩著的這種草叫什麼嗎?
△安妮噘起嘴,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
安妮
我又不是植物學專家,哪會知道?不過,我在美國住家附近的庭院也看過類似的草,踩起來很舒服。
△懷民蹲下來,仔細觀察地面的草葉。
湯懷民
它叫菁芳草,也有人稱它為荷蓮豆草。它的生長力旺盛,能夠覆蓋部分裸露的地面,減少土壤水分散失,也能讓園區保持整齊的綠色景觀。
△安妮也蹲下身,伸手輕輕碰觸草葉。
安妮
這麼不起眼的植物,竟然也有這麼多用途。
湯懷民
而且,它在傳統草藥知識裡也有一定的用途。老一輩的人會依照植物的性質和使用方法,拿來處理某些身體不適。不過,植物能不能入藥,必須辨認清楚,也要知道適用情況和用量,不能光憑外形相似就隨便採來吃。
△安妮抬起頭,微笑著看他。
安妮
看來,生活在深山裡,真的需要具備這些知識。
湯懷民
尤其以前交通不方便,從部落下山到醫院,需要花不少時間。老一輩鄒族人熟悉山林裡的植物,知道哪些可以使用,哪些有毒,也知道什麼情況必須趕快就醫。
△他站起身,指向遠處的山林。
湯懷民
不過,傳統草藥也有它的限制。遇上嚴重感染、骨折或其他緊急病症,還是得交給醫療專業處理。懂得利用自然資源很重要,知道什麼時候不能只靠自然療法,也一樣重要。
△安妮點頭。
安妮
我祖母卓瑪早年生活在西藏,這方面的知識也很豐富。她熟悉高原上的植物,也知道許多傳統的生活方法。有時候,她只看一眼植物,就能說出它的名字和用途。
△懷民聽了,露出親切的笑容。
湯懷民
那妳應該很能理解,這些知識不是單靠讀書就能得到的。
安妮
當然。我一直覺得,長輩們累積的生活智慧很珍貴。那是他們在特定的環境裡,經過長年觀察和實踐才得到的經驗。
△她停頓一下,故意板起臉。
安妮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可不是吊書袋。
△懷民一愣,隨即笑了。
湯懷民
我什麼時候說自己在吊書袋了?
安妮
你剛才不是特別解釋,說那些知識一半來自長輩,一半來自生活經驗,不是為了吊書袋嗎?
△懷民哈哈大笑。
湯懷民
好吧!算我多心了。
安妮
不過,說到吊書袋,我這個博士生肯定比你在行呢!
湯懷民
那我可得小心了。以後妳要是用學術論文的方式跟我吵架,我恐怕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安妮
你放心,我會先替你準備一份參考書目。
△兩人笑出聲來。
△笑聲漸漸停下,兩人站在咖啡樹之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對方臉上。
△晨光從樹葉間灑落,映亮安妮的紅髮,也照出懷民眼裡的溫柔。
△短短幾秒,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凝神對視。
△安妮先忍不住笑了,懷民也跟著笑起來。
△兩人繼續往園區深處走去。
△走了一段路,懷民忽然停下腳步,露出神祕的笑容。
湯懷民
安妮,接下來我要告訴妳一件事。
安妮
什麼事?
湯懷民
阿里山生產的咖啡,比起進口咖啡,品質可絲毫不遜色喔!
△安妮挑起眉毛,故意擺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
安妮
你可別小看我。我從小就習慣喝咖啡,藍山、曼特寧,還有雀巢、麥斯威爾這些品牌,我都喝過。
△懷民忍住笑意。
湯懷民
妳說的那些,有的是咖啡產地或類型,有的是商品品牌。可是,妳應該還沒有真正了解台灣本地咖啡吧?
△安妮眨了眨眼睛,露出淘氣的笑容。
安妮
別把我當成住在城市的鄉巴佬!我第一次來台灣,就跟本地朋友喝過台灣咖啡。他們說,那咖啡來自一個叫什麼「坑」的地方。
△懷民立刻笑出聲。
湯懷民
妳說的是雲林縣的古坑咖啡啦!
安妮
對啦!就是古坑咖啡。
湯懷民
古坑和阿里山都有人種植阿拉比卡咖啡。不過,咖啡的風味不只由品種決定,還跟種植環境、海拔、土壤、果實成熟度,以及後續的處理和烘焙有關。
△他指著枝頭的青綠果實,開始仔細解說。
湯懷民
目前台灣種植的咖啡,以阿拉比卡和羅布斯塔這兩大類最常被提起。阿拉比卡通常具有細緻的香氣和較複雜的風味;羅布斯塔的咖啡因含量通常較高,風味也常帶有比較強烈的苦味。不同品種各有特性,適合的用途也不一樣。
安妮
那台灣的咖啡主要種在哪些地方?
△懷民如數家珍地回答。
湯懷民
除了阿里山,雲林古坑、台南東山、花蓮瑞穗、台東部分山區,以及屏東山地門等地,都有咖啡栽培。各地的氣候和地形不同,種出來的咖啡也會呈現不同的風味。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湯懷民
不過,台灣本地咖啡的產量相對有限,市場上的咖啡豆大部分還是仰賴進口。對我們這些小農來說,真正的挑戰不只是把咖啡種出來,而是如何維持品質、建立品牌,讓消費者願意認識產地,也願意為好的產品付出合理的價格。
△安妮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搖頭笑了。
安妮
懷民,我本來只是想看看咖啡樹,沒想到你連品種、產地和市場都能講得這麼清楚。
△她故意雙手合十,向他微微欠身。
安妮
看來我得拜你為師了,懷民老師!
△懷民挺起胸膛,故作得意。
湯懷民
好說,好說!不過,拜師之前,得先品嚐過老師親手沖泡的咖啡,才算正式入門。
△安妮笑著點頭。
安妮
那我倒是很期待。
△懷民走到園區較高的位置,指向遠方的山巒。
湯懷民
阿里山的海拔和氣候,為咖啡生長提供了不錯的條件。夏季水分充足,冬季相對乾燥,不同生長階段的溫度和水分變化,都會影響咖啡果實的發育。
△他轉過身,望著安妮。
湯懷民
在適合的高海拔環境裡,咖啡果實通常成熟得比較慢,有機會累積細緻的風味。至於最後能不能呈現出濃郁的香氣、口感和層次,還得看採收時機、處理方式和烘焙技術。
△安妮望著眼前的咖啡園,臉上露出期待的神情。
安妮
聽你這麼介紹,我一定要好好捧場才可以。
湯懷民
沒問題!今晚我親自用自家的咖啡豆沖泡一杯給妳嚐嚐。到時候,妳可以親自評鑑,看看阿里山咖啡到底有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安妮
如果真的很好喝呢?
湯懷民
那就請妳這位博士生,替阿里山咖啡寫一篇學術論文。
△安妮笑得前仰後合。
安妮
你可真會替自己打算!
湯懷民
沒辦法,做生意的人,總要懂得行銷。
△兩人相視而笑。
△懷民伸出手,指向咖啡園另一側的山坡。
湯懷民
走吧!接下來帶妳去我家的茶園看看。
△安妮忽然收起正經表情,學著古裝戲裡的女子,微微欠身,伸出一隻手,擺出蓮花指,嬌聲嬌氣地說:
安妮
有請相公帶路囉!
△懷民看著她一本正經地搞笑,忍不住笑出聲來。
湯懷民
娘子請!
△他牽起安妮的手,兩人沿著咖啡樹之間的小徑,朝另一側的茶園走去。
△鏡頭停留在枝頭一串串青綠色的咖啡果實上。
△晨風吹過,樹葉輕輕搖動。
△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逐漸清晰,茶園與咖啡園沿著起伏的山勢延伸,呈現出阿里山獨有的農村景觀。
▲鏡頭拉遠。
△兩人的身影越走越小,笑聲隨著山風傳來。
畫面淡出。
第80場
時間:夜
場景:外景 阿里山達邦部落湯家庭院
人物:湯懷民、安妮、湯愛玉、湯美蘭、羅桑
△夜幕籠罩阿里山,湯家屋前的庭院亮著幾盞暖黃色的燈。遠處山巒隱約可見,涼風吹過庭院,帶來山林特有的清新氣息。屋簷下掛著的風鈴隨風輕響,木桌上擺著茶壺、茶杯,以及幾碟飯後點心。
△晚餐已經結束,湯家一家人移到庭院泡茶聊天。
△羅桑坐在桌旁,熟練地溫壺、沖茶。湯美蘭端出幾碟自製的糕點,放在桌上。湯愛玉則將幾杯咖啡分別遞給家人。
△湯懷民坐在安妮身旁,安妮自然地依偎著他,雙手捧著咖啡杯,低頭輕輕啜飲。
△她先是細細品味,接著又喝了一口,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安妮
這咖啡果然香醇濃郁,口感很特別!
△懷民微笑看著她。
湯懷民
怎麼樣?我沒有騙妳吧!
安妮
沒有,真的很好喝。入口的香氣很飽滿,喝下去之後,還能感覺到不同的風味慢慢散開。跟我以前喝過的咖啡很不一樣。
湯懷民
這是我們家自己種的咖啡豆。我特別挑選適合的豆子,再依照它的特性調整烘焙和沖泡方式。每一個環節都會影響最後的風味。
△安妮低頭看著杯中的咖啡,輕輕搖晃杯子,聞了聞飄散出來的香氣。
安妮
難怪你白天介紹咖啡園時,說得那麼有信心。現在我總算明白了,這不只是你們家種出來的農產品,更是你們一家人多年努力的成果。
△坐在對面的湯美蘭聽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湯美蘭
我們夫妻倆種了這麼多年茶葉和咖啡,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真正喝出它的好。以前種出來的東西,常常只能交給大盤商,價格多少由人家說了算。現在有自己的品牌,客人也知道我們的用心,這些年的辛苦才算有了回報。
羅桑
種田就是這樣。不能只看一季的收成,還得把土地顧好,把品質做好。做得長久,才是真正的本事。
△懷民看著父母,眼神中流露出敬意。
湯懷民
爸、媽,這些年你們辛苦了。
△湯美蘭笑著擺手。
湯美蘭
一家人說什麼辛苦不辛苦。只要你們兄妹有出息,日子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坐在一旁的湯愛玉聽見母親這番話,忽然轉頭看向安妮,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湯愛玉
安妮,妳可要牢牢記住這杯咖啡的滋味喔!
△安妮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安妮
為什麼?這杯咖啡有什麼特別的紀念意義嗎?
湯愛玉
當然有啊!這可是我們湯家自產的咖啡豆,由我大哥親自沖泡給妳喝的。以後妳走到哪裡,喝到什麼樣的咖啡,都別忘了今天晚上這杯。
△安妮聽懂了愛玉話中的暗示,微微一笑,鄭重地點頭。
安妮
我會牢牢記住的。這是湯家自產的咖啡豆,也是懷民親手沖泡給我的。
△她轉頭望向懷民,眼神溫柔。
△懷民也看著她,兩人相視而笑。
△愛玉見狀,立刻趁熱打鐵。
湯愛玉
既然安妮這麼喜歡我們家的咖啡,那我就順便宣布一件大事!
△羅桑端著茶杯,抬眼看向女兒。
羅桑
妳又要宣布什麼大事?
△愛玉坐直身子,神情煞有介事。
湯愛玉
生命豆祭啊!生命豆祭可是我們鄒族很重要的傳統慶典。到了祭典的時候,族人會聚在一起,舉行儀式、分享喜悅,也會有情侶選擇在這個特別的日子完成婚禮,接受族人的祝福。
△她轉向懷民和安妮,笑容愈來愈燦爛。
湯愛玉
大哥、安妮,你們想要什麼結婚賀禮?儘管開清單出來吧!只要是我給得起的,絕對不跟你們小氣!
△湯懷民一聽,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湯懷民
愛玉,妳又來了!
△湯美蘭更是被女兒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嚇了一跳,連忙咳了兩聲。
湯美蘭
咳!咳咳!
△她一面咳嗽,一面朝愛玉使眼色,示意女兒暫時不要再說下去。
△愛玉卻像是完全沒有看見,仍然笑吟吟地看著哥哥和安妮。
湯愛玉
怎麼了?媽,妳是不是也在想,要準備什麼賀禮才好?
△湯美蘭瞪了女兒一眼。
湯美蘭
妳這孩子,怎麼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人家安妮才剛來我們家,妳就急著談婚事!
△愛玉收起笑容,正色看向母親。
湯愛玉
媽,昨晚哥已經跟我把他的心事聊開了。既然他有自己的想法,妳就尊重他的決定吧!
△庭院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湯美蘭被女兒當面說破心事,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她下意識轉頭看向丈夫,只見羅桑正不動聲色地朝她使了個眼色。
△她趕緊端起茶杯,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湯美蘭
剛才喝茶不小心嗆著了,沒事兒,沒事兒!你們繼續聊,不用管我。
△羅桑看著妻子,沒有拆穿她,只是慢慢放下茶杯。
羅桑
愛玉說話是直了一點,不過,婚姻確實是人生大事。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做父母的應該聽聽他們怎麼說。
△湯懷民望向父親,知道父母仍然有顧慮。
△他握住安妮的手,沒有急著解釋,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安妮感受到他的心意,微笑著開口。
安妮
不用那麼急吧?我們就先見識一下生命豆祭,感受鄒族的傳統文化。至於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來。
△湯美蘭立刻接過話頭,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緩和氣氛的台階。
湯美蘭
對啊!結婚是終身大事,當然要慎重。先參加祭典,讓安妮多認識我們鄒族的文化,也讓大家有時間好好相處。
△她轉向安妮,語氣親切。
湯美蘭
妳第一次來阿里山,很多事情還不熟悉。生命豆祭是族人很重視的傳統活動,到時候會有不少族人參加。妳可以多看看、多問問,不用有任何壓力。
安妮
謝謝伯母。我很期待能親自參加,也希望藉這個機會,更了解懷民成長的地方。
湯懷民
妳一定會喜歡的。祭典不只是熱鬧而已,還包含了族人對祖先、土地和生命的敬意。
△羅桑點點頭。
羅桑
等祭典開始,我再慢慢跟妳說其中的意義。有些事情,光聽別人講還不夠,親自參與過,感受會更深。
△安妮認真地點頭。
安妮
我很樂意學習。
△懷民思索片刻,忽然轉頭看向愛玉。
湯懷民
既然安妮要參加祭典,那就麻煩妳幫她準備傳統服飾吧!最好能依照她的身形和喜好設計,讓她穿得舒服,也能展現鄒族服飾的特色。
△愛玉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湯愛玉
這個任務交給我,絕對沒問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湯愛玉
我這就去拿布尺和筆記本!
△說完,她轉身跑進屋裡。
△湯懷民看著妹妹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湯懷民
我妹就是這種急性子。只要有事情可以做,她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細節安排妥當。
△安妮笑著看向屋內。
安妮
我倒覺得她很熱情。她是真的希望我能融入你們的生活。
湯懷民
那倒是真的。愛玉從小就喜歡做衣服,裁縫的本事在村子裡可不含糊。族裡有人要修改衣服,或是準備表演服飾,常常都會找她幫忙。
湯美蘭
她小時候就愛拿布料剪剪縫縫。別的孩子出去玩,她可以一個人坐在屋裡研究半天。現在總算把興趣變成了本事。
羅桑
只要她做得開心,能靠自己的手藝生活,我們也就放心了。
△話音剛落,湯愛玉便拿著布尺和筆記本,一陣風似地從屋裡跑回庭院。
湯愛玉
安妮!來,妳站起來,讓我量一下尺寸。
△安妮放下咖啡杯,依言起身。
△愛玉先量她的身長,再量肩寬、手臂長度、胸圍和腰圍。她動作俐落,一面量,一面在筆記本上記錄數字,偶爾退後幾步,仔細端詳安妮的身形。
湯愛玉
妳的身材比例很好,這樣設計起來就方便多了。肩線不能做得太寬,腰身也不必收得太緊。傳統服飾最重要的是穿起來合身,活動起來也要自在。
△她又看了看安妮的手臂長度,在筆記本上補了幾筆。
湯愛玉
祭典的時候可能要走動,也可能要跟著族人參與活動,所以衣服不能只顧著好看,還得方便行動。
安妮
愛玉,妳真的很專業。我還以為量尺寸只要量胸圍和腰圍就可以了。
湯愛玉
那怎麼行?衣服是穿在身上的,每個細節都會影響穿起來的感覺。尤其傳統服飾,有些剪裁和裝飾還有文化上的意義,可不能隨便亂做。
△她量完最後一個尺寸,低頭核對筆記本上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湯愛玉
好了!一套皮衣褲,再加兩套外出服,三天搞定!
△湯懷民聽了,忍不住挑眉。
湯懷民
三天?妳確定不是在吹牛?
湯愛玉
拜託!你妹妹可是有真功夫的。你以為我這些年在家裡吃閒飯啊?
△她把布尺往肩上一搭,故意擺出一副老闆娘的派頭。
湯愛玉
我做衣服講究的是效率和品質。只要尺寸量準、款式確定,三天綽綽有餘。
△安妮甜甜一笑。
安妮
愛玉,謝謝妳。讓妳為我費心了。
湯愛玉
這有什麼好謝的?妳是我們湯家未來的女主人,小姑我當然得先巴結一下!
△她故意湊近安妮,壓低聲音,裝出一副神祕的模樣。
湯愛玉
不然等妳嫁進來以後,回娘家都沒有人理我,那可就悽慘囉!
△安妮忍不住笑了出來。
安妮
妳放心!只要妳不嫌我麻煩,我一定會好好疼妳這個小姑。
湯愛玉
一言為定!
△兩人伸手擊掌,像是當場訂下了什麼重要的約定。
△湯懷民看著妹妹和安妮一唱一和,咧嘴笑了起來。
湯懷民
哈!怎麼會呢?誰會不理我們家的小雲雀?
△愛玉一聽,立刻轉過頭。
湯愛玉
大哥,你終於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湯懷民
知道,知道。以後我們家要是少了妳,恐怕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湯愛玉
那當然!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隨即又轉向父母。
湯愛玉
爸、媽,你們說是不是?
△湯美蘭看著女兒誇張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湯美蘭
是,是!我們家就數妳最有本事,也最會說話。
△羅桑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開口說道:
羅桑
愛玉,既然妳要替安妮準備衣服,這幾天就把時間安排好,田裡的農活就先停下來。別為了趕工,把自己累壞了。
△愛玉立刻轉身,雙手合十,深深一鞠躬。
湯愛玉
謝皇阿瑪隆恩!
△她抬起頭,故意做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湯愛玉
小婢女從明天起,一定恪盡職守,完成皇阿瑪交付的任務!
△安妮被她逗得笑彎了腰。
湯美蘭也笑著搖頭。
湯美蘭
妳這孩子,整天就知道胡鬧!
△羅桑則故意板起臉,配合女兒演戲。
羅桑
既然如此,朕就准妳從明天起採上下班制,週休二日,加班費另計!
△愛玉一聽,立刻再次鞠躬。
湯愛玉
謝皇阿瑪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回連湯懷民都笑得直不起腰。
△安妮看著眼前這一家人,笑容漸漸柔和下來。
▲旁白
她在加州長大,也曾經感受過家人團聚的溫暖。然而,離開熟悉的土地之後,她經歷了許多人生變故,早已習慣將心事藏在心裡。此刻坐在湯家人的身邊,聽著他們互相打趣、彼此關心,她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親切。
△懷民察覺安妮安靜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湯懷民
怎麼了?
△安妮轉頭看著他,微笑著搖頭。
安妮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們一家人相處的方式很溫暖。
△湯懷民看著她,眼神柔和。
湯懷民
以後妳也可以一起參與。
△安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湯愛玉看見兩人的模樣,原本還想開口打趣,卻被母親伸手輕輕拉了一下。
▲旁白
湯美蘭看向兒子和安妮,眼中帶著關切,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她知道,孩子們的感情有他們自己的方向,做父母的不能只憑一時的期待,就替他們決定未來。
△羅桑將茶壺提起,替每個人的杯子添上熱茶。
羅桑
好了,茶都快涼了。難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就好好喝茶、好好聊天。至於明天的事,明天再安排。
湯愛玉
爸,明天我就開始準備安妮的衣服。你們可別臨時又交代我其他工作喔!
羅桑
放心,明天起妳只管做衣服。
△他停頓一下,故意補上一句。
羅桑
不過,家裡的茶葉和咖啡,可不會因為妳忙著做衣服,就自己跑去曬乾、包裝。
湯愛玉
爸!
△一家人再次笑成一團。
▲鏡頭緩緩移向桌面。
△茶杯裡升起淡淡的熱氣,旁邊放著安妮喝過的咖啡杯。杯底還留著些許深褐色的咖啡液,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與高山茶的香氣。
△安妮依偎在懷民身旁,聽著湯家人談論即將到來的生命豆祭。
湯愛玉(畫外音)
等祭典那天到了,我一定要帶妳好好看看我們鄒族的傳統!
安妮(畫外音)
我很期待。
▲鏡頭緩緩拉遠。
△庭院裡,一家人圍坐在燈光下,笑聲隨著山風傳向遠處的山林。
△夜色深沉,湯家的燈火卻顯得格外溫暖。
畫面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