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第41場 國寶級手稿的祕密，李明暗藏的心機
場景：拉薩文物局、訪客室外走廊
時間：次日上午
人物：羅哲・張揚、李明
41-1 文物局訪客室外，老朋友的私下請託
內景／拉薩文物局走廊／上午
△上午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照進文物局辦公大樓。牆上掛著西藏歷史文化遺產的照片，展示著古老寺院、壁畫、佛像與各類文物的保存成果。
△走廊裡不時有工作人員抱著文件夾經過，辦公室內傳來電話聲與交談聲。
△張揚走進大樓，向接待人員說明來意。片刻後，一名中年男子從辦公區走出來。
△他是李明，在文物局負責文物數位化處理工作，平日接觸各類文物圖像、典藏資料與數位建檔業務。
李明
揚哥！今天怎麼有空跑來文物局？
△張揚迎上前，與他握手。
張揚
好久不見，特地來找你聊聊。
李明
走，到訪客室外面坐坐。裡頭有人在整理資料，不方便打擾。
△兩人沿著走廊走到訪客室外的休息區。李明拉開椅子，示意張揚坐下，自己則坐在他對面。
李明
怎麼樣？最近生意還不錯吧？又帶了多少客人來拉薩？
張揚
還可以。這次陪幾位朋友進藏，有人做學術研究，也有人來尋根。
李明
尋根？
△張揚點點頭，稍稍收起笑容。
張揚
李明，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忙私下打聽一件有來歷的文物。
△李明原本輕鬆的神情微微一變，隨即露出好奇的表情。
李明
揚哥，你難得開金口，說說看，是怎樣來歷的文物？
△張揚停頓片刻，壓低聲音。
張揚
《倉央・嘉措情詩手抄本》真跡。
△李明聽見這個名稱，眼神立即變得專注。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著張揚，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李明
你說的是……倉央嘉措親筆寫下的情詩手稿？
張揚
沒錯。聽說這件手稿是倉央嘉措家族流傳下來的傳家之寶，後來因為歷史變故而失落。如今，他的後人希望能重新找回來。
△李明靠向椅背，若有所思。
李明
這件事，我倒是聽過。
△張揚眼睛一亮。
張揚
你聽過？
李明
以前接觸西藏歷史文獻與相關典藏資料時，曾聽人提起過這件手稿。不過，這些年我在文物局工作，從來沒見過它的真跡，也沒有在我們經手的文物裡看過這件東西。
△張揚皺起眉頭。
張揚
也就是說，文物局裡沒有收藏這件手稿？
△李明搖搖頭，語氣謹慎。
李明
至少，以我目前接觸過的典藏與數位化資料來說，沒有看過它。如果局裡正式收藏了這件手稿，我負責文物數位化處理，照理說應該有機會接觸相關影像或建檔資料。
△他停了一下，補充說明。
李明
不過，我沒看過，不代表它一定不在官方典藏裡。也可能還沒有被確認身分，或是收藏在其他機構、寺院，甚至私人手中。要查清楚，還得從相關資料和來源線索慢慢找起。
△張揚點頭。
張揚
我也是這麼想。這件事已經困擾那位教授很多年了，所以我才想請你幫忙打聽。
△李明看著張揚，神情逐漸嚴肅。
李明
揚哥，是誰請你找這件手稿的？
△張揚沒有隱瞞。
張揚
是一位教授，札希。他是倉央嘉措的後人，也是我的老客戶。這些年他經常回西藏尋找這件家族遺物，至今還沒有結果。
△李明微微頷首，將「札希」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李明
原來是札希教授。
△他故作沉思，片刻後才開口。
李明
這件事既然涉及重要的歷史文獻，就不能只憑傳聞行事。若真要查找，最好先了解這件手稿的歷史來源、流傳經過，以及家族最後一次確認它存在的時間。
張揚
這些事，札希教授應該知道得比我們清楚。他們家族一直記掛著這件手稿。
△李明輕輕點頭，眼神卻悄悄轉變。
△李明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走廊牆上展示的一幅古寺壁畫照片。
▲旁白
他在文物局工作多年，深知一件重要文物若能被確認、尋回並妥善保存，對相關研究工作將具有重大意義。而倉央嘉措的親筆情詩手稿，若確實存在，無論從歷史、文學還是宗教文化的角度來看，都可能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李明（OS）
倉央嘉措的親筆手稿……如果真能找到這件文物，並確認它的真實身分，不只是研究上的重大發現，也可能是一件足以引起各界關注的大事。
△他重新看向張揚，臉上恢復了熟悉的笑容。
李明
揚哥，如果這本手稿還在，肯定是價值不菲的國寶級文物。
張揚
所以我才想請你幫忙。你在文物局工作，認識的人多，也知道該從哪些地方查起。
△李明點點頭，表現得十分熱心。
李明
這倒是。只是目前連它的確切下落都不知道，不能貿然下結論。要查，就得從它最後出現的地方、家族保存的記錄，以及可能接觸過這件手稿的人著手。
△張揚聽得認真。
張揚
這些就得麻煩你幫忙想辦法了。
△李明稍作思索，像是終於作出決定。
李明
揚哥，既然你認識札希教授，又是這件事的介紹人，我想親自跟他談談。
△張揚看著他。
張揚
你想見札希教授？
李明
對。我想先了解他掌握的資料，再看看能不能從文物數位化、歷史圖像和相關典藏記錄方面，提供一些協助。
△他說得合情合理，語氣也相當誠懇。
李明
你就跟他說，我願意私下提供協助。當然，真正涉及文物典藏與調閱的部分，還是必須依照規定辦理，不能隨便動用局裡的資料。
△張揚對李明的專業能力頗有信心，聽他這麼說，心裡踏實了幾分。
張揚
好，我回去先問過教授。他若同意，回頭我再領你去見他。
李明
那就麻煩你了，揚哥。
△兩人起身，握手道別。
張揚
有消息，我再聯絡你。
李明
好。我等你的消息。
△張揚轉身離開，沿著走廊往大門方向走去。
△李明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41-2 順藤摸瓜，李明決定接近札希
內景／文物局走廊／上午
△走廊恢復了原有的忙碌。
△一名工作人員抱著資料從李明身旁經過，向他打了聲招呼。李明點頭回應，隨即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區。
△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來到桌前坐下。
△桌面上擺著電腦、文物數位影像資料夾，以及幾份尚待整理的建檔文件。
△李明沒有立刻開啟工作檔案，而是拿出手機，翻看記事功能，將「倉央嘉措情詩手抄本」與「札希教授」兩個名稱記了下來。
△他盯著螢幕，沉思片刻。
李明（OS）
如果這件手稿真是倉央嘉措的親筆作品，那麼它的價值就不只是家族傳承的紀念物。
△他靠向椅背，手指輕敲桌面。
李明（OS）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札希究竟掌握多少線索。手稿最後藏在哪裡、家族是否還保留相關記錄、這些年又查過哪些地方，都得先了解清楚。
△李明將手機放到桌上，眼神變得深沉。
▲旁白
他知道，張揚與札希之間的信任，可能成為他接近這件失落文物的重要途徑。只要能見到札希，他就有機會進一步了解手稿的來歷與尋找過程。然而，他並沒有打算把自己的全部想法告訴張揚。
李明（OS）
先見到札希再說。至於這件手稿究竟藏著什麼祕密，就得一步一步查下去了。
△他轉頭望向辦公桌旁的文物圖像資料，重新打開電腦。
△螢幕亮起，映出他專注而難以捉摸的神情。
▲鏡頭停留在李明的臉上。
▲旁白
他表面上是願意協助尋找失落文物的老朋友，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藉由張揚這條線索，接近札希與手稿背後的祕密。
淡出。
第42場 文物局密令，尋找失落情詩的行動
場景：拉薩文物局主任辦公室
時間：次日上午
人物：李明、噶爾・達瓦主任、倫珠・央金
42-1 張揚離去後，李明向主任報告
內景／拉薩文物局走廊／上午
△張揚離開文物局後，李明站在走廊上，望著大門方向片刻，隨即收回目光。
△他快步走回辦公室，拿起桌上的記事本，確認自己剛才記下的兩個名字——「倉央・嘉措情詩手抄本」與「札希教授」。
△李明合上記事本，轉身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來到主任辦公室門前。
△他抬手敲門。
噶爾・達瓦（O.S.）
請進。
△李明推門而入。
內景／主任辦公室／上午
△辦公室寬敞整潔，書櫃裡擺放著西藏歷史、宗教藝術與文物保護方面的書籍。辦公桌上堆著待處理的文件，牆面掛著幾幅古寺壁畫的照片。
△主任噶爾・達瓦坐在辦公桌後，正翻閱一份工作報告。
△一名職員倫珠・央金坐在側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資料，聽候主任交代工作。
△李明走到辦公桌前，恭敬地打了聲招呼。
李明
主任，有件事情，我想向您報告。
△達瓦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看他。
噶爾・達瓦
什麼事？坐下說。
△李明拉開椅子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始陳述。
李明
剛才，張揚來找我，提到一件失落多年的歷史文獻——《倉央・嘉措情詩手抄本》真跡。
△達瓦神情微微一變。
噶爾・達瓦
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
李明
是的。據張揚所說，這件手稿是倉央嘉措後人的家族傳家之寶，因為歷史變故而失落。他這次陪同札希教授進藏，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尋找這件手稿。
△達瓦靠向椅背，沉思片刻。
噶爾・達瓦
札希教授？他是倉央嘉措的後人？
李明
沒錯。札希教授多年來往返西藏尋找這件文物，至今沒有確切下落。張揚是他的老朋友，也願意替他聯繫相關人士，希望能從文物研究方面找到新的線索。
△達瓦將雙手交握，目光落在李明身上。
噶爾・達瓦
這件事以前有沒有正式查找過？目前掌握多少資料？
李明
就我所知，張揚沒有提到已經找到具體線索。我在局裡負責文物數位化處理，過去也沒見過這件手稿的真跡或相關影像。不過，這不代表它一定不存在於官方典藏之外的其他地方。
△李明稍作停頓，繼續說明自己的想法。
李明
我的想法是，咱們就順藤摸瓜，利用張揚這條線索，先接觸札希教授，了解他掌握的家族記錄、手稿流傳經過，以及這些年尋找文物的過程，再從相關典藏資料和歷史線索著手調查。
△達瓦沒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來往的車輛與行人。
▲旁白
一件失落多年的手稿，究竟是否仍然存在？如果存在，又藏在哪裡？這些問題都需要確切的證據才能回答。
△過了一會兒，達瓦轉過身來。
噶爾・達瓦
你的辦法可行。既然現在有機會接觸札希教授，就先從這條線索查起。
△李明點頭。
李明
是，主任。
△達瓦回到辦公桌後，翻開一份空白的工作紀錄。
噶爾・達瓦
這件手稿若確實是倉央嘉措的親筆作品，對西藏的歷史、文學與文化研究，都可能具有重要意義。我們不能只憑傳聞就認定它的價值與下落，但也不能因為目前沒有資料，就放棄調查。
△他看向李明，語氣轉為嚴肅。
噶爾・達瓦
你就跟著倉央嘉措的後人明查暗訪，盡快把這件具有歷史意義的文物找出來。調查過程中，要把每一條線索查清楚，尤其是手稿的來源、流傳經過，以及可能的收藏地點。
△李明神情專注。
李明
明白。我會先從札希教授提供的資料著手，再循線追查。
△達瓦轉向坐在一旁的倫珠・央金。
噶爾・達瓦
倫珠・央金，這次由你跟著李明一起執行任務，協助整理資料、核對線索，必要時負責聯繫相關單位。
△央金立刻放下手中的資料，端正坐姿。
倫珠・央金
是，主任。
達瓦看著兩人，進一步交代。
噶爾・達瓦
你們兩個要密切配合。李明負責文物資料與數位影像方面的調查，央金負責協調聯繫和資料紀錄。每一項發現都要留下清楚的記錄，不能只聽一面之詞，更不能把推測當成事實。
李明
是，我會謹慎處理。
倫珠・央金
主任，我會配合李明，逐項核對相關資料。
△達瓦點點頭，隨即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公文草稿。
噶爾・達瓦
另外，我會出具一份正式公文，說明這次調查的目的與職責範圍。你們若需要地方公安機關協助，必須依照程序提出申請，由相關單位依法辦理。涉及文物的查驗、保全或移交，也要有明確依據，不能擅自行動。
△他將公文草稿放在桌上，手指輕敲紙面。
噶爾・達瓦
如果查到確切線索，立即向我報告。若發現手稿可能面臨損毀、流失或非法交易的風險，也要第一時間通報，確保文物安全。
△李明與央金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明白這項任務的重要性。
△達瓦拿起鋼筆，在工作紀錄上寫下兩人的姓名與任務內容。
△寫完後，他抬頭看著李明與央金。
噶爾・達瓦
這件事不只是尋找一份家族遺物，更關係到歷史文獻的保存與研究。你們要好好表現，行動機敏些，但凡事以證據為準，不可急功近利。
△李明站起身，神情堅定。
李明
主任，我們會全力以赴！
△央金也跟著站起來。
倫珠・央金
主任，我們會全力以赴！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這句話，語氣一致。
△達瓦滿意地點頭。
噶爾・達瓦
好。先把札希教授的情況摸清楚，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記住，真正重要的不是誰先找到手稿，而是能不能確認它的真實身分，並妥善保存。
李明
明白。
倫珠・央金
是。
△兩人向主任告辭，轉身走出辦公室。
內景／文物局走廊／上午
△李明與央金並肩走在走廊上。
△央金抱著資料夾，側頭看向李明。
倫珠・央金
李明，你覺得這件手稿真的還在西藏嗎？
△李明沒有立刻回答。
▲旁白
他想起張揚提到的札希教授，以及那個已經尋找二十多年的家族傳家之寶。
李明
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既然札希教授找了這麼多年，手上應該多少還有一些線索。我們先見到他，把事情問清楚再說。
倫珠・央金
那張揚那邊呢？
李明
等他聯絡。只要他安排我們見到札希教授，調查就能正式開始。
△央金點頭，打開資料夾，準備記下後續工作。
△兩人走向辦公區，身影逐漸消失在走廊轉角。
▲鏡頭切回主任辦公室。
△達瓦站在窗前，望著遠方的城市。
▲旁白
一件失落多年的情詩手稿，因為張揚的一次拜訪，正式進入文物局的調查視野。它究竟只是家族世代相傳的傳說，還是一件等待重見天日的歷史文獻？答案仍然埋藏在漫長的歲月之中。
淡出。
第43場 引狼入室的危機，父親的警告
場景：拉薩旅館大廳、安妮客房、札希客房
時間：日／下午
人物：札希、倉央・安妮、那森・美多、羅哲・張揚
43-1 旅館大廳，張揚帶來消息
內景／拉薩旅館大廳／下午
△午後陽光穿過旅館大廳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影。櫃檯前有旅客辦理入住，行李箱的滾輪聲不時從大廳另一端傳來。
△張揚推門走進旅館，熟門熟路地向櫃檯人員打招呼。
張揚
你好，札希教授他們還在房間嗎？
櫃檯人員
札希先生剛才出去了，應該還沒回來。
張揚
好，謝謝你。
△張揚轉身走向電梯，上樓後來到安妮的房門前，抬手敲門。
△片刻，房門打開。
△安妮站在門內，見是張揚，立即露出笑容。
安妮
張揚，你怎麼來了？
張揚
我剛從文物局過來，有件事想先跟妳說。
△安妮側身讓他進門。
內景／安妮客房／下午
△房間裡，行李箱靠牆放著，桌上攤開幾本有關西藏歷史與佛教藝術的書籍。安妮正準備整理前一天從小昭寺帶回來的研究資料。
△張揚在椅子上坐下，神情帶著幾分興奮。
張揚
我去找了老朋友李明。他在文物局負責文物數位化處理，對古籍和歷史文獻的資料整理很熟悉。他聽說妳們正在尋找《倉央・嘉措情詩手抄本》，表示願意提供必要的協助。
△安妮眼睛一亮。
安妮
真的嗎？
張揚
是啊！他說可以先了解這件手稿的歷史背景，再看看能不能從相關文獻、典藏紀錄或其他線索著手調查。
△張揚稍微往前傾，語氣熱切。
張揚
現在就等札希教授點頭。只要他同意，我就安排雙方見面，讓李明直接跟教授談談。
△安妮想到父親多年來尋找手稿，始終沒有確切結果，心裡頓時升起一絲希望。
安妮
張揚，你真的很熱心！爸爸找了這麼多年，如果能多一個人幫忙，也許就能找到新的線索。
張揚
我也希望如此。這件事對你們家族很重要，能幫得上忙，我當然願意盡一份力。
安妮
等我父親回來，我會跟他說。這件事就麻煩你安排了。
△張揚露出滿意的笑容。
張揚
放心，只要幫得上忙，我義不容辭。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坐在一旁的美多一直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直到張揚走到門口，她才抬起眼睛，望著他的背影。
△房門關上。
△美多臉上的笑容隨即消失。
△安妮走回桌邊，把手中的資料放下，仍然為張揚帶來的消息感到高興。
安妮
美多，妳聽到了嗎？文物局的人願意幫忙，也許我們真的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美多沒有立即回答。
△她看著安妮，似乎想提醒她什麼，卻又顧慮到張揚已經離開，不想在沒有與札希商量之前，就直接否定這項安排。
美多
安妮，妳有沒有想過，札希老師為什麼多年來一直自己尋找手稿，很少讓其他人知道他的查訪內容？
△安妮停下動作。
安妮
爸爸只是想低調一點吧？畢竟找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消息。
美多
不只是低調而已。
△美多斟酌著措辭。
美多
老師在西藏各地訪查多年，對哪些人可以談、哪些資料必須謹慎處理，一向很有自己的考量。現在突然讓文物局的人知道他正在尋找這件手稿，可能會改變往後的調查方式。
△安妮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安妮
可是，李明是在文物局工作的人。如果他能幫忙查資料，不是更容易找到手稿嗎？
美多
也有可能。
△美多沒有直接反駁。
美多
只是我們還不清楚他能提供什麼協助，也不知道官方介入之後，事情會怎麼發展。這件事最好先讓札希老師知道，由他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安妮沉默片刻。
▲畫外音
她原本只想到多一個人幫忙，就多一分找到手稿的希望，並沒有仔細考慮父親長年以來的顧慮。
安妮
妳說得有道理。等爸爸回來，我先跟他談談。
△美多點頭，心裡仍然有些不安。
美多（OS）
老師多年來小心翼翼，不希望自己的尋訪行程受到干擾。現在張揚已經把消息帶進文物局，事情恐怕不會像安妮想得那麼簡單。
△她看了安妮一眼，決定暫時不再多說。
美多
先等老師回來吧。這件事還是讓他決定比較妥當。
△安妮輕輕點頭，卻已經隱約感覺到，自己可能忽略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43-2 札希返房，美多立即示警
內景／札希客房／傍晚
△房間裡十分安靜。
△札希剛從外面回來，站在洗手台前，用毛巾擦拭臉上的汗水。他將毛巾擰乾，正準備掛回架上，門外便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札希
請進。
△美多推門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札希從鏡子裡看見她神情凝重，便轉過身來。
札希
美多，怎麼了？看妳一臉不安的樣子。
△美多走近幾步。
美多
老師，你應該還不知道，張揚打算安排文物局的官員來見你吧？
△札希一怔。
他把毛巾掛回架上，眉頭立即皺起。
札希
文物局官員？這怎麼回事？
美多
剛才張揚來找安妮，說他已經去文物局聯絡老朋友李明。李明願意提供協助，幫忙尋找《倉央・嘉措情詩手抄本》，現在只等你同意，雙方就可以見面。
△札希的神情迅速沉了下來。
札希
張揚怎麼會突然去找文物局的人？
美多
他是出於好意，想幫忙找回手稿。安妮聽了以後，也覺得多一個人協助會更有希望，所以答應等你回來再告訴你。
△札希緩緩放下雙手，背過身去。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街景，沉默了好一會兒。
▲旁白
多年來，他每次回到西藏，都會請張揚開車接送。兩人合作多年，彼此熟悉，也建立了信任。但他從未向張揚透露，自己每次回來的真正目的，是尋找祖先留下的情詩手稿。如今，這件事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傳到了文物局。
札希
安妮這丫頭，根本還沒弄清楚狀況，就答應了別人的安排。
△美多站在他身後，沒有插話。
札希
我知道張揚是好意，可是這件事牽涉到家族的歷史，也涉及手稿失落多年的經過。我一直不願意把尋找的事情弄得太張揚，就是不想讓太多不明情況的人介入。
△札希轉過身，神情憂慮。
札希
現在倒好，文物局的人已經知道我在尋找手稿。接下來，他們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會不會要求我們提供資料？會不會派人跟著調查？往後的行程，恐怕都會受到影響。
美多
老師，你認為他們會干涉我們的尋訪嗎？
札希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
△札希停頓片刻，語氣更加慎重。
札希
文物局本來就有文物保護與調查的職責。他們介入未必全是壞事，但我們不能在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權限和做法之前，就把自己掌握的線索全盤交出去。
△美多點頭。
美多
那麼，老師有什麼因應的對策？
△札希沉思幾秒，隨即作出決定。
札希
妳立刻去把安妮找來。我要親自跟她說清楚這件事的利害關係。
美多
好的，我這就去。
△美多轉身離開。
△札希留在房間裡，雙手交叉抱胸，神情凝重。
▲旁白
他望著窗外，腦海裡浮現出那只早已失落的檀香木盒，以及盒中可能保存的家族手稿。他尋找了二十多年，始終沒有放棄。如今，還沒找到手稿，卻先多了一個他無法掌握的變數。
43-3 父女對質，安妮才知闖禍
內景／札希客房／傍晚
△房門再次打開。
△安妮跟著美多走進房間。她看見父親站在窗邊，雙手交叉抱胸，臉色嚴肅，心裡頓時有些忐忑。
△美多把門輕輕帶上，站到一旁。
△札希轉過身，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札希
安妮，張揚去聯絡文物局官員來見我，不會是妳出的主意吧？
△安妮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安妮
不是，爸爸。
△她看著父親，試著解釋。
安妮
張揚說，他在文物局有個老朋友，願意提供必要的協助。我想，既然我們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結果，多一些人幫忙，也許能找到新的線索，所以就答應等你回來再告訴你。
△札希的臉色沒有緩和。
札希
妳知道自己答應的是什麼嗎？
△安妮不明白父親為何如此生氣。
安妮
我只是答應讓你們見面，聽聽對方能提供什麼幫助，並沒有把我們知道的事情告訴他們。
△札希走到她面前，語氣嚴肅。
札希
妳聽過《引狼入室》這個寓言故事吧？
△安妮微微一怔。
安妮
聽過。莫非……
△札希直視女兒。
札希
妳讓文物局的人知道，我們父女正在尋找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對方一旦開始調查，我們就很難再掌握事情的發展。這就像引狼入室，門一旦打開，就不是妳想關上便能關上的。
△安妮臉上的表情逐漸僵住。
▲畫外音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只從尋找手稿的角度考慮事情，卻沒有想過父親為何多年來始終謹慎行事。
安妮
Daddy，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札希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情緒。
札希
安妮，妳剛回到西藏，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熟悉。我不怪妳想幫忙，但妳必須明白，尋找這件手稿，不是單純問問人、查查資料就能解決的事。
△他走回窗邊，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札希
我每次回西藏，雖然都會請張揚開車接送，但從來不讓他知道我正在訪查情詩手稿的下落。我如此低調行事，就是不想過早驚動官方，讓原本還能自行查訪的事情變得複雜。
△安妮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交握。
安妮
可是，文物局的人也許真的能幫上忙。李明負責文物數位化處理，說不定看過一些相關資料……
札希
也許。
△札希轉過身，語氣稍微放緩，卻仍然堅定。
札希
我不是說文物局的人一定有問題，也不是說他們不能協助尋找。問題在於，我們還不知道李明掌握多少資料，也不知道他們打算如何介入。連這些都沒弄清楚，就讓對方知道我們正在尋找什麼，太過草率了。
△安妮沉默不語。
△札希看著女兒，眼中除了責備，也有深深的憂慮。
札希
妳要記住，這件手稿是我們家族的重要遺物。它失落多年，至今沒有確切下落。任何新的線索，都必須仔細查證；任何可能影響調查的決定，也不能只憑一時的推測就做出來。
△安妮抬起頭，眼裡滿是歉意。
安妮
爸爸，對不起。我沒有先跟你商量，就答應張揚了。
△她停了一下，急著想補救。
安妮
那我現在就去找張揚，告訴他我們不需要文物局的協助，請他取消這次見面。
△札希立刻抬手阻止。
札希
不必了。
△安妮愣住。
安妮
為什麼？
△札希搖了搖頭。
札希
太遲了！張揚已經把消息帶進文物局，李明也已經知道我們在找這件手稿。即使現在取消見面，也不能保證事情就此結束。
△他稍作停頓，說出心中最深的顧慮。
札希
官方一旦聽到我們正在尋找這份手稿，就像蒼蠅沾上肥肉，肯定不會輕易放手。我們現在能做的，不是慌張地把事情推回去，而是先弄清楚對方究竟想做什麼，再決定怎麼應對。
△安妮望著父親，心裡越來越不安。
安妮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札希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桌旁，拿起一本記錄多年尋訪經過的筆記，翻了幾頁，又重新合上。
札希
先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新的線索。張揚若安排李明來見我，我會先聽聽他的說法。至於手稿的事情，我們仍然按照原來的計畫查訪，不要因為這件事就亂了方寸。
安妮
我明白了。
△札希看著女兒，語氣終於柔和了一些。
札希
安妮，我知道妳急著完成祖母的遺願，也知道妳希望早點找到手稿。可是越是重要的事情，越不能操之過急。
△安妮眼眶微紅。
安妮
我只是想幫你。
△札希走到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札希
我知道。妳的心意，我明白。
△父女兩人對視片刻。
△安妮感受到父親的理解，心裡的歉疚卻沒有因此消失。
△美多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神情也逐漸緩和。
札希
這件事先到此為止。接下來，不論張揚或李明再說什麼，都先告訴我，不要自行答應。
安妮
好，爸爸。我會記住。
△札希點頭，轉身望向窗外。
△暮色漸濃，遠處的街燈逐一亮起。
△三人都沒有再說話。
▲旁白
原本只是為了尋回祖傳手稿而展開的旅程，如今卻因為一次出於好意的聯絡，出現了新的變數。札希心裡清楚，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鏡頭停留在札希凝重的側臉。
淡出。
第四十三場完。
第44場 詩牽前世 情繫今生
44-1 拉薩老城餐飲廳 傍晚 內景
△夕陽西斜，金色的光線穿過餐飲廳的玻璃窗，落在牆面一張張來自各地旅人的留言紙箋上。店內人聲往來，藏式木桌旁坐著不同膚色的旅客，有人品嚐酥油茶，有人翻閱旅遊指南，也有人用手機拍攝牆上的詩句。
△格桑推門走進餐飲廳。
△他身穿簡潔的藏族服飾，肩上背著一只裝有壁畫資料的帆布袋。剛結束一天的工作，他原本只打算進來喝杯熱茶，稍作休息，再回研究室整理白天蒐集的資料。
△服務生看見他，笑著點頭致意。
△格桑也回以微笑，正準備走向櫃檯，目光卻被牆上一張新貼的詩箋吸引。
△那是一張普通的白紙，字跡清秀，墨色尚新。紙箋貼在一首藏文詩與幾張英文留言之間，沒有特別的裝飾，卻使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走近牆面。
▲特寫鏡頭
紙上寫著：此情可待，只是當時已惘然。
△格桑的目光停在這句詩上，神情逐漸專注。他認得這種將愛情、生命與佛法相互映照的詩歌語言，也認得這首詩所呈現的情感深度。
△他繼續往下讀。
我仍困頓在情繭裡，還沒參透人世的滄桑，直到有人，自來世喚我……
△讀到這裡，他的呼吸不自覺地放慢。
▲畫外音
他彷彿又看見那個有著紅色頭髮、明亮眼睛的美國女孩。她站在大昭寺的殿堂裡，專注地凝望唐卡壁畫，聽他講述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的故事。她對藏傳佛教藝術充滿好奇，提問時毫不掩飾自己的熱情；而每當兩人的目光相遇，她又會露出一抹帶著羞澀的微笑。
他們相識的時間並不長，卻有一種難以解釋的親近感。
他曾經以為，那只是遇見一位志趣相投的朋友。
然而，自從在小昭寺遇見她之後，她的身影便時常浮現在他的腦海裡。白天整理壁畫時，他會想起她對某幅畫像的讚嘆；夜晚獨自走過八廓街時，他也會想起她站在寺院門前，抬頭凝望古老建築的模樣。
他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這些心事。如今，這張詩箋竟然出現在他經常光顧的餐飲廳裡。
△格桑的目光繼續往下移。
說羽化總在體會無常與變態之後，放下一切受想行識，遠離顛倒夢想，那時，自會有佛陀渡我，般若波羅密多……
△他讀完最後一行，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畫外音
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波瀾。
他慢慢抬起右手，指尖停在詩箋邊緣，卻沒有碰觸紙面，彷彿擔心自己的動作會驚擾這場偶然相逢。他低頭重新讀了一遍，眼神逐漸明亮，嘴角浮現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這首詩不只是對佛法的思索，也不只是對過往情感的追問。詩裡有一個人正在尋找答案，尋找生命的方向，也在等待某個尚未真正明白的緣分。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安妮。格桑下意識地雙手握緊，胸口湧起一股久違的激動。他向來習慣用理性整理壁畫的年代、風格與宗教象徵，卻無法用同樣的方法解釋此刻的心情。
△他再次看向詩箋，輕聲複誦：
此情可待，只是當時已惘然……我仍困頓在情繭裡，還沒參透人世的滄桑，直到有人，自來世喚我……
△唸到最後幾句，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眼底卻閃著光。
▲畫外音
他想起孔嘎索南仁波切在小昭寺對他說過的話。
那位年長的仁波切曾經凝視著他與安妮，說他們與松贊干布、文成公主有著不可思議的因緣，今生重逢並非偶然。當時，格桑雖然恭敬聆聽，內心仍有幾分疑惑。他相信佛法，也尊重古老的傳承，但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迅速地被一個初識的女子牽動心緒。如今，眼前這首詩卻讓他重新想起仁波切的預言。
△格桑凝視著安妮留下的字句，像是在對詩說話，也像是在向遠方的她傾訴。
格桑
安妮，遇見妳，是我今生最美好的運氣，我會好好珍惜的。
△他說完，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坦然而欣喜的笑容。
△服務生端著茶壺走過來，見他仍站在牆前，便停下腳步。
服務生
格桑先生，今天還是老樣子嗎？一壺甜茶？」
△格桑回過神，轉頭看向服務生。
格桑
好，麻煩你了。
服務生
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有什麼好事嗎？
△格桑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格桑
也許是因為遇見了一首好詩。
△服務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牆面，笑著說：
服務生
這裡每天都有新詩和留言，有些人寫給家人，有些人寫給戀人。來自遠方的人，總喜歡在這裡留下些什麼。
格桑
有些話，寫下來以後，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服務生聽得似懂非懂，笑著轉身去準備茶水。
△格桑沒有立刻離開。他又看了那張詩箋一眼，彷彿想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隨後，他從帆布袋裡取出一本小筆記本，將詩題與幾句關鍵詩句抄錄下來，特別在「直到有人，自來世喚我」這一句旁邊畫了一道線。
△他合上筆記本，神情恢復平日的沉穩，眼神卻比進門時更加明亮。
△甜茶送到桌上。
△格桑坐下，端起茶杯，隔著玻璃窗望向八廓街。夕陽已經沉入遠處的屋脊，街燈一盞盞亮起，行人與車輛在暮色中來往。
△他喝了一口茶，心裡有了新的念頭。
▲畫外音
他想再見安妮。不是為了壁畫研究，也不是為了向她解說某段歷史，而是想親自問問她，為什麼寫下這首詩，又為什麼在詩中寫到來自來世的呼喚。他知道，這個問題或許沒有答案。但，他願意等待。
44-2 拉薩旅館客房 傍晚 內景
△旅館房間裡，窗簾只拉開一半。
△安妮斜靠在窗邊，穿著淺色上衣，手裡握著手機。窗外的拉薩街道逐漸亮起燈火，商店陸續點亮招牌，行人穿梭於街邊攤販與商店之間，車輛不時從窗下駛過。
△她望著街景，眉間帶著一絲為難。
▲畫
父親札希先前嚴肅的神情不斷浮現在她眼前。
她原本以為，張揚只是想透過熟人提供一點尋找手稿的線索，或許能讓他們少走一些冤枉路。她沒有想到，這件事會讓父親如此警惕。
她明白父親的顧慮。
二十多年來，札希始終低調追尋倉央・嘉措的手稿。他不願讓外界過早得知消息，更不希望尋找過程受到不必要的干預。如今，張揚已經把消息告訴文化文物局的朋友，即使對方出於好意，也不代表事情仍能完全由他們掌握。
△安妮低頭看著手機，遲疑片刻，終於按下通話鍵。
△電話響了幾聲，張揚接起。
張揚（電話）
喂？
安妮
張揚嗎？
張揚（電話）
我是，妳是安妮？
安妮
嗯，是我。
張揚（電話）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安妮轉過身，背靠窗框，目光落在房間裡那張放著書籍與筆記本的桌子上。
安妮
我跟父親商量過了。他說，這是我們自個兒的家務事，就不勞駕你朋友協助了。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一瞬。
張揚（電話）
可是，我都跟對方說好了，這下糗囉！
▲旁白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尷尬，也有些無奈。張揚原本滿心期待，認為自己終於能替安妮和札希做點實際的事。他已經向李明提過手稿的事情，還答應要安排兩人見面，如今突然取消，確實不好交代。
△安妮聽出他的為難，語氣更加歉疚。
安妮
父親不想把事情弄複雜，只好對你說抱歉。
張揚（電話）
唉，好吧！既然教授這麼決定，我也不能勉強。我再跟朋友說一聲，看看怎麼解釋。
安妮
給你添麻煩，不好意思啊！
張揚（電話）
沒關係。妳也別想太多，我知道妳是想把事情辦好。只是教授有他的考量，我們就照他的意思做吧。
△安妮聽了，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安妮
謝謝你，張揚。
張揚（電話）
客氣什麼？妳們在拉薩人生地不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告訴我。找手稿的事先放一放，其他事情還是可以找我。
安妮
好，我知道了。
張揚（電話）
那妳早點休息。明天如果要出去，我再過去接妳們。
安妮
好，再見。
張揚（電話）
再見。
△安妮按下手機通話鍵。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她把手機放到窗台上，雙手交握，低頭沉思。
▲畫外音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決定，讓父親多年來的努力陷入困境；也不願意辜負張揚的一番好意。
她知道，張揚是真心想幫忙。
這個熱情爽朗的藏族青年一路帶著他們從四川來到拉薩，沿途照顧每個人的需要，還替她介紹當地文化與生活。如今，他又主動聯絡朋友，希望替她找到祖母念念不忘的手稿。她對他的感激並沒有減少，只是父親的決定，她也必須尊重。
△安妮再次望向窗外。
△一輛計程車停在街口，幾名旅客從店門前走過，遠處傳來商販招呼客人的聲音。這座城市比她想像中繁華，古老寺院與現代生活並存，讓她既感到陌生，又有一種難以說明的親切。
△她想起格桑。
▲旁白
想起他在小昭寺介紹壁畫時專注的神情，想起他帶她走近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的畫像，也想起那位仁波切對他們說過的話。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來到拉薩之後，心裡總有某種情緒不斷浮現。那首詩寫完後，她曾以為自己只是受到祖先的愛情故事觸動，才將佛法、前世與今生寫進詩裡。
可是，當她想起格桑時，心中總會泛起一種不同於一般朋友的感覺。
她搖搖頭，試圖讓自己回到眼前的事情。
安妮（自言自語）
先找到祖母的手稿吧。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她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開寫著《顛倒夢想》的那一頁。
△詩句仍留在紙上，最後幾行映入她的眼簾：
直到有人，自來世喚我。
△安妮的手指停在那行字旁，目光凝住片刻。
△窗外，一輛車緩緩駛過，車燈在玻璃上掠過一道短暫的光。
△她闔上筆記本，將它放回桌面。
△安妮離開窗邊，走到桌前，拿起祖母留下的《西藏密宗壁畫浮屠圖冊》。
△她輕輕翻過幾頁，停在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的壁畫圖像前。
▲旁白
畫中的兩人隔著悠遠的歷史相望。安妮凝視文成公主的面容，想起格桑曾經說過，她的五官與畫像中的公主有幾分相似。她當時只是笑著聽過，並未放在心上。如今重新看著這幅畫，她卻想起仁波切說的那段預言。
△安妮合上書，手掌輕輕按在封面上。
▲旁白
她知道，自己來拉薩的目的很明確：尋回倉央・嘉措的手稿，完成祖母的遺願，也替母親完成臨終前的囑託。至於那些無法解釋的感覺，那些關於前世、今生與命運的疑問，她暫時還不想追究。
△她走回窗邊，再次望向街道。
▲旁白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拉薩的夜色逐漸展開。街上人車不斷，遠處的燈火映照著古城的輪廓。
△安妮拿起手機，確認剛才的通話已經結束，隨後將手機放在床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作出決定。
安妮（輕聲自語）
父親，我會聽你的話。這一次，我們小心一點。
△她轉身走向書桌，重新整理手稿搜尋的相關資料。
▲鏡頭停留在桌面上：祖母的著作、札希的研究筆記、安妮的詩稿，以及那張記錄著倉央・嘉措姓名的紙。尋找手稿的道路仍然漫長，而一首無意間留下的詩，已悄悄牽動另一個人的心。
第45場 塞納河的來信 命運的抉擇
45-1 小昭寺文物研究室 夜 內景
△夜色籠罩拉薩。
△小昭寺周邊的街道逐漸安靜下來，遠處偶爾傳來車輛經過的聲音。研究室裡，一盞檯燈照亮桌面，牆上掛滿藏傳佛教壁畫的臨摹圖與年代考證資料，幾幅文成公主、松贊干布的壁畫圖像整齊排列在牆邊。
△湯懷民坐在桌前，身穿深色毛衣，神情專注地整理白天蒐集的資料。
△桌上攤著數張壁畫照片、手寫筆記與文物編目表。他拿起紅筆，在一張唐代人物壁畫的圖像旁寫下幾個註記，隨後放下筆，伸手揉了揉眉心。
△連日來的研究工作使他有些疲倦，但他並不急著休息。
△他抬頭望向牆上的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壁畫。
▲旁白
白天在小昭寺與安妮相處的情景，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安妮站在壁畫前，專注聆聽他解說歷史與藝術的神情；她對藏傳佛教文化流露的好奇，以及兩人交談時自然流露的默契，都讓他感到難以言喻的親近。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尋常的相遇。然而，孔嘎索南仁波切的預言，卻使這段相識有了另一層意義。仁波切說，他與安妮是松贊干布與文成公主的轉世，兩人今生重逢，肩負著某種尚未完成的使命。懷民並非全然相信命運能決定一切，但他無法否認，安妮的出現確實使他原本平靜的生活產生了變化。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伸手拿起，卻又放下。
△手機螢幕上沒有新的訊息。
△他沉默片刻，轉而打開筆記型電腦。
△電腦啟動後，桌面亮起。他登入電子郵件信箱，點開收信夾，逐一查看新收到的郵件。
△忽然，一封寄件者顯示為「唐夢影」的電子郵件映入眼簾。
△懷民的手停在觸控板上。
△他看著這個熟悉的名字，神情微微一變。
▲旁白
夢影是他的未婚妻。
兩人相識多年，感情原本穩定。夢影一直支持他到西藏從事文化研究，也為自己的藝術研究所進修計畫努力。她先前前往法國巴黎學習，兩人約定暫時分隔兩地，等到各自的工作與學業有所進展，再商量未來的生活。
△懷民深吸一口氣，點開郵件。
△電腦螢幕上，出現夢影寄來的信件。
△信件內容簡單親切，字裡行間流露出她對新生活的興奮，也有對未婚夫的關心。
夢影的電子郵件：
懷民：
一個月前來到巴黎，生活已安頓下來，目前在語言學校修習法語，明年應該就能進到藝研所。
法國的男人相當主動，不時有男士主動邀約我，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暈船的。你在西藏過得好嗎？聽說那裡的冬天冰天雪地，你要保重身體，有空時跟我寫信。下回你要回台灣前，記得告訴我，如果正好有空檔，我就回去台灣陪你囉！
你的未婚妻
夢影在巴黎塞納河濱
△懷民逐字讀完。
▲旁白
看到夢影提起巴黎的生活與熱情主動的法國男人，他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夢影一向爽朗直率，說話不愛拐彎抹角，即使身在異國，也依然保有她原來的性格。
他彷彿看見她坐在塞納河畔的咖啡館裡，一邊喝咖啡，一邊拿著手機寫信，偶爾抬頭欣賞河面上的風景。
△懷民移動滑鼠，點開信件附上的照片。
△第一張照片裡，夢影站在塞納河岸，身後是緩緩流動的河水與遠處的橋梁。她穿著淺色大衣，頭髮隨風飄動，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第二張照片裡，她坐在街角咖啡館的戶外座位，桌上放著咖啡與一本法文課本，身旁的街道充滿巴黎特有的生活氣息。
△第三張照片裡，她站在一座藝術建築前，手裡拿著資料，神情自信而愉快。
△懷民一張張看過去。
▲旁白
夢影看起來適應得很好，新的環境、新的學習，以及她一直期待的藝術研究生活，都正逐步展開。
△他本應為她感到高興。
▲旁白
然而，照片看得越久，他心中越不是滋味。他知道，夢影一直把兩人的婚約看得很認真。即使遠赴法國，她仍然惦記著他，關心他在西藏的生活，也計畫在他回台灣時抽空與他相聚。她沒有懷疑他們的感情。可是，他自己呢？
△懷民緩緩靠向椅背，目光離開螢幕，落在桌上那張安妮與他一同研究壁畫時，他隨手畫下的文成公主壁畫草圖上。
△畫紙上的女子神情端莊，眉眼間帶著幾分安然。
▲旁白
他忽然想起安妮站在原作前的模樣。那一刻，他感受到一種難以解釋的熟悉感。她並不是刻意接近他，也沒有對他表現出過分親密的舉動；他們只是談論壁畫、歷史與詩歌，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期待下一次相見。這種感覺，與他對夢影的感情並不相同。
夢影是他多年相伴、承諾共同走向未來的人。他們有過真實的生活，有過彼此支持的日子，也曾認真談論婚後的安排。
安妮則是突然闖進他生活中的陌生人。
他們相識不久，彼此了解有限，甚至還不知道這份特殊的親近究竟意味著什麼。但他不能否認，安妮已經占據了他的心思。
懷民重新看向夢影的照片，眼底浮現歉意。
懷民（低聲自語）
夢影……
▲旁白
他停頓片刻，彷彿想把心裡的話說清楚，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懷民 (內心獨白)
妳一直相信我們會有未來。可是，我現在連自己的心都弄不明白……
△他低下頭，雙手交握。
△窗外夜風輕拂，研究室裡只有電腦風扇運轉的細微聲響。
△懷民再次點開第一張照片，放大夢影的笑臉。
△那是一張毫無防備、充滿期待的笑容。
△他看著照片，心裡的歉意逐漸加深。
懷民
夢影，對不起……
△他停了很久，才接著說下去。
懷民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住了。
▲旁白
他知道，這句話不能成為傷害夢影的理由，更不能代替他應負的責任。仁波切的預言也許是真的，也許只是提醒他們面對某種尚未明白的因緣，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只憑一段預言，就否定與夢影多年來的承諾。
然而，倘若他繼續假裝一切如常，對夢影而言，又是否公平？
△他伸手關閉照片視窗，螢幕重新回到電子郵件頁面。
△游標停在回覆欄位。
△懷民打下幾個字：
「夢影，看到妳的信，我很高興……」
△他看著這句話，手指停住。
▲旁白
接下來該寫什麼？寫自己在西藏一切安好？寫他每天忙著整理壁畫，生活雖然辛苦，卻很充實？還是像過去一樣，告訴她等工作告一段落，就會安排時間回台灣？這些都是真的。但還有一些他不敢寫下的事。他刪掉那行字，重新開始。
「夢影，巴黎的生活聽起來很精彩，我很替妳高興。妳要照顧好自己，我在西藏也一切安好……」
△他停下來，讀了一遍。
▲旁白
這封回信沒有錯，語氣也與過去無異。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刻意迴避真正的問題。他終究沒有按下寄出鍵。
45-3 小昭寺文物研究室 夜 內景
△懷民闔上筆電，房間頓時暗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閉起眼睛。
▲旁白
夢影遠在巴黎，正努力朝著她的理想前進。她期待他回台灣，也相信兩人將來能夠共同生活。
而安妮此刻就在拉薩。她為了尋找祖母留下的家族手稿來到西藏，與他相識，對藏傳佛教壁畫與歷史文化充滿熱情。她的出現，讓他開始思考自己過去從未認真面對的問題：一個人的人生，究竟應該遵循早已安排好的道路，還是勇敢承認內心真正的感受？
他想起仁波切那句意味深長的叮囑。如果他與安妮果真有著跨越前世今生的因緣，那麼這段相遇是否只是個人的情感選擇，還牽涉著他們尚未理解的使命？
但他也明白，所謂命運，不應該成為逃避責任的藉口。
他不能因為對安妮產生了特殊感情，就把夢影多年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更不能在尚未釐清自己的心意之前，輕率地向任何人許下承諾。
△懷民睜開眼睛，重新望向牆上的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壁畫。
△畫中的兩人隔著千年的歷史，承載著政治、文化、信仰與愛情的傳說。
▲旁白
他曾經以研究者的身分解讀這些故事，分析畫像的服飾、姿態與宗教象徵。如今，當自己也陷入感情的抉擇，他才發現，歷史上的人物不只是壁畫中的形象，他們也曾面對難以預知的未來，承擔個人選擇所帶來的後果。
△懷民站起身，走到牆邊。
△他凝視著松贊干布的畫像，久久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轉向文成公主的畫像，眼前浮現安妮的面容。
△他輕聲說：
懷民
安妮，妳究竟是我命運中的相逢，還是我必須學會面對的一場考驗？
△沒有人回答。
△研究室裡的時鐘繼續走動。
△懷民回到桌前，拿起手機，翻到夢影的聯絡資料。他看著她的名字，拇指停在撥號鍵上，最後仍然沒有按下去。
▲旁白
他不想在自己心緒混亂時打電話給她，更不願用幾句含糊的話安撫她，讓她繼續對兩人的未來抱持毫無根據的期待。他決定，等自己想清楚之後，再與夢影好好談一次。
△懷民將手機放下，重新打開筆電，卻沒有回到郵件視窗，而是點開今天拍攝的壁畫照片。
△他將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的圖像並列，仔細檢視畫像的細節，試圖讓自己重新投入工作。
▲旁白
然而，當他看見文成公主的面容時，安妮的身影仍然浮現在心中。他終於明白，這場相遇已經改變了他。至於該如何面對這份改變，他還沒有答案。
▲鏡頭緩緩移向電腦螢幕。
△夢影寄來的電子郵件仍停留在收信夾裡，旁邊的未讀標記已經消失。那封來自巴黎的信，記錄著一個女子對未婚夫的信任與期待；而遠在拉薩的男人，卻第一次發現自己無法像往常一樣，坦然地回覆她。
△窗外，拉薩的夜色深沉。
△牆上兩幅古老壁畫在檯燈照映下，呈現出不同的神情。
▲旁白
一段尚未明朗的感情，悄悄改變了三個人的未來。
淡出。
第46場 暗中布局 螳螂捕蟬
46-1 拉薩文物局辦公室 日 內景
△拉薩文物局辦公大樓裡，工作人員各自忙碌。辦公桌上堆放著文物登錄資料、壁畫數位化檔案與各地寺院送來的調查報告。牆面掛著西藏古蹟分布圖，幾個標示點旁貼著尚待查證的文物清單。
△李明坐在辦公桌前，正翻閱一份文物數位化建檔報告。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見是張揚，立即接起電話。
李明
喂！
張揚（電話）
李明，我是張揚啦。
李明
我是李明，老哥請說。
張揚（電話）
先前跟你說好的那件事，起了變卦喔。
△李明原本帶著笑意的臉，慢慢沉了下來。
李明
怎說？
張揚（電話）
我跟札希教授提過你願意幫忙找手稿的事，結果教授不太願意。他的意思是，不想把事情弄複雜，所以這次見面的事，恐怕得取消了。」
△李明靠向椅背，目光越過辦公桌，望向窗外。
李明
喔？文物局有足夠的人力資源，協助札希教授尋找失落的文物，是很好的事情不是嗎？
張揚（電話）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啦！不過，教授有他的考量。我看還是尊重當事人的意思吧！這件事對你抱歉囉！
△李明沒有立刻回答。
▲旁白
他原本以為，只要透過張揚牽線，便能順利與札希見面，進一步了解那批失落手稿的線索。沒想到對方竟然在得知文物局願意介入後，立刻打退堂鼓。
札希的反應，令他感到意外。
一件據稱可能與第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有關的手稿，若確實存在，便可能具有極高的歷史與文化價值。對文物局而言，這不只是一般的私人尋物，也可能牽涉一項重要的文化資產調查。但札希顯然不願意讓官方過早介入。
△李明眼神微動，語氣仍維持著客氣。
李明
好吧！既然教授不方便，我也不勉強。後續若有需要我們提供協助，隨時給我電話。
張揚（電話）
好，謝啦！改天有空再一起喝茶。
李明
沒問題，再聯絡。
張揚（電話）
好，再見。
△通話結束。李明將手機放回桌面，臉上的笑容隨即消失。
△他沒有立即繼續工作，而是望向辦公室另一側。
△主任噶爾・達瓦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方才一直在處理公文，卻也聽見了李明與張揚的整段對話。
△達瓦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李明。
達瓦
張揚那邊，談不成了？
△李明轉過身。
李明
主任，張揚說札希教授不希望文物局介入，連原先約好的見面都取消了。
△達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緩緩點頭。
達瓦
我都聽到了
△他將椅子往後移了一些，雙手交握，神情沉著。
達瓦
看來，札希教授對這件事相當謹慎。
李明
我原本以為，既然我們主動表示願意提供人力協助，他應該會樂意接受。畢竟，尋找失落多年的歷史文獻，光靠個人確實不容易。
達瓦
你說的有道理。但你也得想想，為什麼他寧可自己找，也不願意讓文物局知道更多？
△李明一時沒有回答。
△達瓦目光銳利，繼續說道：
達瓦
有些人尋找文物，是希望把文物交給國家保存；有些人則有自己的目的，不願意讓外人插手。我們目前還不清楚札希教授屬於哪一種情況。
李明
主任，您的意思是……他可能不只是單純尋找家族遺物？
△達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達瓦
我們不能憑猜測就下結論。但他既然對官方介入如此敏感，至少表示這件事有我們還不知道的內情。
△辦公室裡短暫沉默。
▲旁白
李明回想起張揚先前提過的內容：札希教授的母親曾經保管一批與倉央・嘉措有關的手稿，家族離開西藏後，手稿便失去了下落。札希多年來一直追查，卻始終沒有結果。如果那批手稿真的存在，為什麼札希不願意讓文物局協助？李明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值得深入追查。
△達瓦站起身，走到牆邊的西藏古蹟分布圖前。
△他凝視著地圖上標示的拉薩老城區，沉思片刻，才轉頭看向李明。
達瓦
既然明著接觸行不通，我們就不能再讓對方察覺我們的意圖。
李明
主任，您的意思是？
達瓦
這件事只好化明為暗。
△李明的神情立刻專注起來。
△達瓦走回辦公桌，拿起札希教授的基本資料，翻看幾頁後放在桌面上。
達瓦
札希目前住在哪裡？
李明
聽張揚提過，他和女兒安妮、學生美多一起住在旅館。張揚負責開車接送他們，平常也帶他們到各地走訪。
達瓦
很好。央金！
△坐在辦公室另一側的倫珠・央金聞聲抬起頭，隨即起身走到主任桌前。
央金
主任
達瓦
你跟著李明去一趟札希投宿的旅館，先確認他們的住宿情況與日常出入。不要驚動他們，也不要直接接觸札希。
央金
明白。
達瓦
另外，設法掌握張揚的行車動向。你們兩人開自己的車，保持適當距離，留意他每天帶札希一行人去哪裡、見了什麼人，以及有沒有前往特定的寺院或老宅。
△李明點點頭，心裡已經明白主任的盤算。
△達瓦拿起筆，在桌面輕敲兩下，語氣轉為嚴肅。
達瓦
不過，我要先提醒你們，這件事必須謹慎處理。不能因為一份尚未確認存在的手稿，就干擾民眾正常生活，更不能擅自闖入私人住所或寺院。
央金
是，主任。
達瓦
我們目前能做的，是先釐清札希一行人的行蹤，掌握他們公開活動的線索。若後續發現確切的文物資訊，再依照相關程序處理。需要進一步調查時，必須有合法依據。
李明
明白。我會注意分寸。
△達瓦看了兩人一眼，接著說：
達瓦
還有一點，千萬別操之過急。札希已經起了戒心，任何不尋常的舉動，都可能讓他們改變原先的行程。
央金
那我們要跟蹤到什麼時候？
△達瓦沉吟片刻。
達瓦
先觀察，不要打草驚蛇。若他們真的找到與手稿有關的重要線索，我們再判斷下一步該怎麼做。至於文物的所有權、保存與移交問題，都必須等事實清楚後，依法處理。
▲旁白
李明聽著主任的交代，逐漸理解這項任務的重點。
達瓦並不打算現在就公開介入，
而是希望在札希一行人採取下一步行動時，文物局能及時掌握相關資訊。然而，對李明而言，這場追查已經不再只是協助尋找一份失落的手稿。
他開始想像，若那批手稿果真重現天日，自己將有機會參與一項重要的文物發現。這份可能帶來的成就，使他更加不願意輕易放棄。
△達瓦看出李明眼神中的積極，伸手指向桌上的資料。
達瓦
記住，先查清楚，不要自己認定答案。札希究竟在找什麼、手稿是否存在、目前可能在哪裡，都需要證據。
李明
是，主任。
△央金取出記事本，迅速記下主任交代的事項。
央金
主任，我和李明會先掌握他們的公開行程，再整理成紀錄向您報告。
達瓦
好。你們務必保持低調，也不要擅自對札希一行人施加壓力。
央金
明白。
△李明拿起自己的外套，臉上逐漸露出信心十足的神情。
李明
主任，您這一招高明。既然他們不願意直接跟文物局接觸，我們就先從行程和相關線索著手，等情況明朗，再決定怎麼處理。
△他說著，朝達瓦豎起大拇指。
李明
主任，您高招啊！
△達瓦沒有因為他的奉承而露出笑容，反而以嚴肅的眼神看著他。
達瓦
別光顧著拍馬屁。這件事牽涉歷史文獻，必須有耐心，也要有判斷力。真正重要的不是誰先找到，而是找到之後，能不能確保文物得到妥善處理。
△李明收起笑容，鄭重點頭。
李明
我明白。
達瓦
那就去辦吧。每一步都要留下紀錄，有任何新發現，立刻向我報告。
央金
是！
△李明與央金轉身離開主任辦公室。
△走廊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樓梯。央金看了一眼手中的記事本，低聲向李明確認：
央金
札希教授一行人目前還沒有確定的搜尋地點，對吧？
李明
目前沒有。他們一直沒有公開太多資訊，張揚也只知道教授在尋找祖傳手稿。
央金
那我們就先從他們的公開行程開始了解。沒有證據之前，不能把推測當成事實。
△李明轉頭看她，點了點頭。
李明
放心，我知道分寸。
▲鏡頭切回主任辦公室。
△達瓦獨自站在窗前，俯瞰大樓外的街道。他的目光停留在往來的車流上，神情深沉。
▲旁白
一份失落多年的手稿，竟讓札希教授如此戒備。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達瓦轉身回到辦公桌，重新拿起札希的資料，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記載著札希多年來研究倉央・嘉措作品與藏傳佛教歷史的經歷。
△達瓦看著那行資料，輕聲自語：
達瓦
札希……但願這只是一場單純的尋物之旅。
△他將資料闔上，放回桌面。
▲鏡頭停在文件封面上「倉央・嘉措手稿」幾個字。
▲旁白
一場原本可以公開進行的協助，因為札希的拒絕，逐漸轉變為暗中追查。文物局想掌握手稿的下落，札希則想守住家族的秘密；雙方都還不知道，真正的關鍵或許不在眼前，而在他們即將踏入的下一個地方。
淡出。
第47場 暗中追蹤 日喀則之路
47-1 拉薩旅館旁停車場 清晨 外景
△清晨的拉薩，陽光穿過薄薄的雲層，灑在旅館外的街道上。路旁店舖陸續開門，送貨車輛往來穿梭，幾名旅客拖著行李走出旅館，準備展開一天的行程。
△一輛廂型車緩緩駛入旅館旁的停車場。
△張揚將車停妥，熄火後看了一眼旅館大門，隨即推開車門下車。他沒有立刻搬行李，而是把車門鎖好，快步朝旅館走去。
△街道對面，一輛不起眼的房車停在轉角處。
△車內，李明坐在副駕駛座，目光緊盯著張揚的身影。駕駛座上的央金也透過擋風玻璃，留意停車場周圍的動靜。
△眼看張揚走進旅館，李明立即轉頭。
李明
就是現在。
△央金點點頭，兩人迅速下車，沿著街邊走向停車場。
△他們刻意避開旅館正門，繞到停車場後側。這裡靠近一排低矮的圍牆，停放的車輛遮住了大半視線，往來行人也不容易注意到他們的動作。
△央金先觀察四周。
央金
左邊沒人，後面也沒動靜。
△李明蹲下身，從外套口袋取出一個小型追蹤器。他戴上手套，迅速查看廂型車底部的空間，接著俯身鑽到車底。
△央金站在車尾附近，假裝查看手機，眼睛卻不斷掃視周遭。
△一名旅館工作人員推著清潔車經過，央金立刻側身讓路，等對方走遠，才朝車底低聲提醒。
央金
快一點，別讓人看見。
△李明沒有回答。
△他找到適合隱藏裝置的位置，將追蹤器固定在車底避震器後方較不顯眼的地方，再伸手確認裝置是否穩固。
△片刻後，他從車底退出，站起身，拍去手套上沾到的灰土。
李明
好了。
△央金又朝停車場入口看了一眼。
央金
走吧，別待太久。
△兩人迅速離開停車場，沿原路返回對街的房車。
47-2 對街房車內 清晨 內景
△李明坐回副駕駛座，關上車門後，立刻從置物盒裡取出一台小型追蹤接收器。
△他打開電源，拉出短天線，低頭檢查螢幕上的訊號狀態。
△接收器發出輕微的提示音。
△小螢幕上，一個箭頭開始閃動，指向停車場的方向。
△李明調整了一下接收器的位置，確認訊號穩定後，滿意地點頭。
李明
準備好了。
△他轉頭看向央金，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李明
咱們兩隻黃鵲，就等著捕螳螂。
△央金沒有跟著笑，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央金
別高興得太早。札希教授要是發現有人跟蹤，可能馬上就會改變行程。
李明
放心，我們只要保持距離，先弄清楚他們到底要去哪裡就好。
央金
主任交代過，不能擅自干擾他們，更不能惹出麻煩。
李明
我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掌握線索，至於那份手稿究竟在哪裡，還得看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他將追蹤接收器放在大腿上，重新確認箭頭的位置。
李明
只要他們的車子一動，我們就跟上。
△央金發動引擎，卻沒有立即開出停車位。
△兩人透過車窗觀察旅館入口，等待張揚一行人出現。
△街上車流逐漸增加，陽光照亮旅館的招牌。
▲
表面上，一切都和平常沒有兩樣；然而，張揚的廂型車底部，已經多了一個無人察覺的裝置。
△旅館大門打開。
△張揚肩上背著一個旅行袋，手裡提著幾件行李，率先走了出來。札希跟在他身後，手提一只裝有研究資料的旅行袋；安妮則背著背包，另一手提著小行李箱。美多最後走出大門，手裡拿著幾本筆記與一個隨身包。
△四人走向停車場。
△張揚看見自己的廂型車，立刻加快腳步。
張揚
教授，咱們先把行李放好，路上再慢慢說。
札希
好，麻煩你了。
△張揚打開後車廂，將自己的行李放進去，接著幫札希搬運旅行袋。安妮與美多也將隨身行李交給他，一件件放妥。
安妮
張揚，這些資料我自己拿就好。
張揚
沒事，這點東西算什麼？妳坐好就行。
△安妮笑著道謝，轉身拉開後座車門。
△美多站在一旁，將手中的筆記本收進包裡，抬頭看了看天空。
美多
今天的天氣不錯，希望路上不要再遇到車子故障。
△張揚一聽，笑了起來。
張揚
放心吧！出發前我已經檢查過車子。這次咱們一路往日喀則去，應該會順利得多。」
△札希聽見「日喀則」三個字，神情略微凝重。
▲旁白
他此行並不是單純觀光，而是希望循著過往留下的線索，繼續追查祖傳手稿的下落。汪秀仁波切先前提及的日喀則線索，讓他決定再往前尋找。至於手稿是否真的與那裡有關，仍有許多事情需要查證。
△札希沒有多說，只將旅行袋交給張揚，隨後走向副駕駛座。
△張揚關好後車廂，確認行李已經固定妥當，才繞到駕駛座旁。
張揚
大家都上車了嗎？
安妮（車內）
好了。
美多（車內）
好了。
△札希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坐進車內。
札希
出發吧。
△張揚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發動引擎。
△廂型車緩緩駛離停車場，匯入拉薩街道的車流，朝著通往日喀則的方向前進。
△對街房車內，央金看見廂型車開動，立刻將雙手放回方向盤。
央金
他們走了。
△李明低頭確認接收器上的箭頭。
李明
訊號正常，跟上。
△央金打開方向燈，等前方車流稍微空出位置，才平穩地駛出路邊停車位。
△房車保持著近百公尺的距離，悄悄跟在廂型車後方。
△兩輛車一前一後，穿過拉薩街區，逐漸駛向城外。
47-4 前往日喀則的公路 日 車內／外景
△離開拉薩市區後，公路逐漸開闊。
△遠方的山脈綿延起伏，陽光照亮山坡與河谷。路旁偶爾可見村落、牲畜與往來的貨車，藏族民居散落在高原大地上，呈現與城市截然不同的景象。
△廂型車平穩行駛。
△張揚專心開車，札希坐在副駕駛座，手裡拿著一份整理過的資料，卻沒有真正看進去。
△他望著前方的公路，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過了一會兒，札希終於開口。
札希
張揚，咱們這趟行程，一路上恐怕不平靜啊！
△張揚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將注意力放回前方路況。
張揚
教授，您是擔心文物局那頭，接下來會有動作吧？
札希
是啊！先前我一直很低調，就是不想官方介入。沒想到只是透過你問了一下朋友，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張揚的表情有些尷尬。
張揚
對您真的抱歉，我思慮不周，給您添麻煩了。
△札希轉頭看向窗外，語氣沉重。
札希
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想幫忙，我也明白。只是有些事，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
張揚
我原本想說，文物局有人力，也有資料可以查。若能找到相關紀錄，或許就能替您省下不少時間。
札希
問題就在這裡。
△他將手中的資料放到膝上，轉頭看向張揚。
札希
這卷手稿真跡，一旦官方插手，只怕我找到了，官方就會要求我交出來。
△張揚稍微放慢車速，避開前方一輛貨車，隨後才回答。
張揚
您老的意思，我懂了。可是，這等重要的文物，交給國家收藏保管，不是更妥當些？
△札希沒有立即反駁。
△他望著遠方的山脈，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札希
如果只是一般的古籍，我不會這麼在意。但這卷手稿真跡，是我家族的傳家寶，對我而言具有無可取代的意義。
△他停頓片刻，聲音低沉下來。
札希
那不只是一批紙上的文字。它承載著我母親的記憶，也牽繫著我們一家人的歷史。她在離開西藏之前，特意把手稿藏起來，就是希望有一天，家族的人能把它找回來。
△張揚聽得很專注。
札希
我母親倉央・卓瑪為了這件事，留下了太多遺憾。我追查了二十多年，始終沒有放棄。如今我年紀大了，能不能親眼找到它，已經是我最在意的事。
張揚
原來如此。
札希
我不是不明白國家有保存文物的責任。真正重要的文物，當然應該得到妥善保護。但在手稿下落都還沒弄清楚以前，我不希望有人先把它當成已經確定的公家文物，更不希望尋找的過程被別人主導。
△張揚沉默片刻，終於理解札希為何如此堅持。
張揚
您這麼說，也是啦！如果換成是我家祖傳的東西，我大概也會想親手找回來。
△札希點點頭。
札希
我只希望能先找到它，確認它是否真的還存在。至於後續怎麼處理，等找到之後，再按照實際情況來談。
張揚
我明白了。這次是我沒想周全，以後沒有經過您同意，我不會再把尋找手稿的事情告訴其他人。
札希
謝謝你的理解。
△車內安靜下來。
△張揚專心開車，札希則重新拿起資料，翻看幾頁後，又將它闔上。
▲旁白
他心裡仍然掛念著文物局的反應。他不知道李明會不會就此打住，也不知道達瓦主任是否已經開始採取其他行動。
但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趟前往日喀則的旅程，恐怕不會像他原先計畫的那麼單純。
47-5 通往日喀則的公路 日 內景／外景
△百公尺外，央金駕駛房車，緊跟著前方的廂型車。
△他刻意保持穩定的車速，沒有急著縮短距離。李明坐在副駕駛座，追蹤接收器放在大腿上，目光不時在螢幕與前方道路之間移動。
△螢幕上的箭頭持續指向前方。
李明
訊號很穩定，暫時沒有問題。
央金
我們要一直跟到日喀則嗎？
李明
先看他們怎麼走。主任要我們掌握行蹤，但也交代不能妨礙他們。等到有新的線索，再向主任報告。
央金
希望他們真的能找到手稿。這樣至少我們就知道，追查的方向是不是正確。
△李明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前方那輛廂型車。
▲旁白
他的心思早已超出單純的追蹤任務。他想知道，札希究竟掌握了多少線索；那卷手稿是否真的存在；若它重見天日，自己是否有機會參與這項足以引起關注的文物發現。這些念頭讓他既興奮，又更加謹慎。
李明
央金，保持距離，別讓他們察覺。
央金
知道了。
△房車繼續行駛。
△前方的廂型車穿過一段彎曲的山路，逐漸消失在道路轉彎處。央金沒有急著加速，只是按照路況穩定前進。
△幾秒後，廂型車再次出現在視線裡。
△李明低頭看了一眼接收器，箭頭仍然清楚地指向前方。
△他將接收器稍微調整角度，確認訊號沒有中斷，才重新靠回座椅。
李明（低聲）
札希教授，您究竟知道多少？
△車窗外，高原山脈在陽光下延展，遠方的道路通往日喀則，也通往一段尚未揭開的往事。
△前車裡，札希仍在思考如何避免文物局介入；後車裡，李明與央金則試圖掌握他的每一步行動。
△兩輛車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在高原公路上繼續前行。
△一方尋找家族失落的珍寶，一方暗中追查文物線索。
△沒有人知道，當那卷傳說中的手稿終於現身時，這場追蹤將會把所有人帶往什麼樣的局面。
淡出。
第48場 白居寺尋訪 情僧遺稿的線索
48-1 江孜古城通往白居寺的公路 日 外景／車內
△高原的陽光穿過雲層，照亮江孜古城周邊的山巒與村落。遠處的宗山城堡矗立在山脊之上，古老的城牆沿著山勢延伸，訴說著西藏歷史留下的滄桑。
△張揚駕駛客貨車，沿著通往白居寺的道路前進。
△車窗外，藏式民居散落在山腳下，路旁偶爾可見牽著牲畜的牧民。札希坐在副駕駛座，手裡拿著一只布袋，裡面裝著澤仁喇嘛交給他的信物，以及幾份多年來整理的尋訪紀錄。
△安妮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凝望窗外的古城風景。美多則翻看札希先前整理的寺院資料，確認白居寺的歷史與建築特色。
安妮
爸爸，這裡就是江孜嗎？
札希
是。江孜是西藏歷史上很重要的地方，白居寺也以寺院建築、佛教藝術與保存的壁畫聞名。
△安妮望向遠方。
安妮
一路上看過這麼多寺院，每一座都有自己的歷史。如果祖母當年真的把手稿藏在某個地方，會不會也曾經有人把它帶到這些寺院裡保存？
△札希沉思片刻。
札希
不是沒有可能。但我們不能只靠猜測。當年家族離開西藏時，祖母把手稿藏在拉薩老宅佛龕後方的牆壁裡。後來老宅在特殊年代被拆除，檀香木盒便失去了下落。至於手稿是否曾被人取走，又輾轉流入其他地方，目前都沒有確切證據。
安妮
所以，我們只能沿著祖母留下的線索，一處一處查下去。
札希
沒錯。這些年，我走過不少地方，拜訪過許多寺院，也詢問過熟悉家族往事的人。每次出發，我都希望能找到新的線索，但每次也必須做好失望而歸的準備。
△安妮看著父親。
安妮
你找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嗎？
△札希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望向遠方。
札希
有時候會累，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方向。但每次想到母親臨終前仍然惦記著那卷手稿，我就知道自己不能輕易放棄。
△安妮輕輕握住父親的手臂。
安妮
現在我陪你一起找。就算還要走很遠的路，我們也一起走下去。
△札希轉頭看著女兒，眼神流露出欣慰。
札希
有妳一起來，我心裡確實踏實了許多。
△前方，白居寺的建築群逐漸映入眼簾。寺院依山而建，白色牆面與紅色建築在高原陽光下格外醒目，遠處的佛塔層層相疊，形成壯觀的輪廓。
△張揚放慢車速。
張揚
教授，白居寺到了。
△札希收起資料，確認布袋裡的信物仍然妥善放好。
札希
好，今天就先拜訪住持，看看能不能問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客貨車沿著寺院外的道路駛向停車處，緩緩停下。
△札希一行人下車後，先在寺院外稍作停留。
△安妮抬頭仰望寺院建築，神情充滿敬意。美多拿出筆記本，記錄白居寺的外觀與周邊環境。張揚則走到車旁，確認車門已經鎖好，才跟上札希。
△四人依照寺院規矩，整整衣著，安靜地走向山門。
△山門附近有僧人往來，也有少數前來禮佛的信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酥油燈氣味，遠處傳來誦經聲，為寺院增添莊嚴的氣氛。
△札希從布袋裡取出澤仁喇嘛交給他的信物，仔細看了一眼，才向守候在門邊的僧人說明來意。
札希
您好。我是札希，從拉薩前來拜訪住持。大昭寺的執事澤仁喇嘛曾經交代，若有機會到白居寺，希望我能帶著這件信物向住持請益。
△僧人接過信物，恭敬地看了一眼。
僧人
請幾位善士稍候，我這就稟報住持。
△僧人轉身進入寺院。
△安妮環顧四周，低聲對美多說：
安妮
這裡和拉薩的寺院又有不同的氣氛。
美多
白居寺的歷史很悠久，寺院藝術也很有特色。教授以前提過，尋找古代文獻不能只查書面資料，有時候，寺院之間的傳承與僧人的口述，也可能保存著重要線索。
△安妮點頭。
安妮
希望今天能有收穫。
△不久，先前通報的僧人走回山門，身旁跟著一位年長的住持喇嘛。
△住持身著僧袍，神情沉穩。他走到札希面前，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札希立即回禮。
△住持接過信物，仔細端詳片刻，神情隨即變得鄭重。
住持
原來是澤仁喇嘛介紹的善士。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札希：
承蒙上師接見，此行多有叨擾。
△住持將信物交還札希，轉頭向身旁的執事喇嘛交代幾句，並以手勢示意對方準備接待訪客。
住持
諸位善士，請隨朱古到廂房休息。
△札希一行人再次合十致意，跟隨住持走進寺院。
48-2 白居寺廂房 日 內景
△廂房寬敞而樸素。
△室內擺著低矮的木台，台上鋪設蒲團，牆邊掛著佛教畫像與經文。窗戶透進柔和的日光，照亮木桌與一排整齊的茶具。
△住持引領札希一行人進入廂房，並以手勢請大家依序入座。
△札希坐在住持對面，安妮與美多坐在一側，張揚則坐在靠近門邊的位置。
△執事喇嘛依照住持的指示，安排沙彌送來茶水與素食。
△幾名年輕沙彌端著木盤進入廂房，將茶筒、酥油奶茶、素食點心與簡單的齋食一一擺上木台，隨後合十行禮，安靜退到一旁。
住持
諸位一路奔波，先喝杯茶，稍作歇息。
△札希雙手接過茶杯。
札希
多謝上師款待。
△他喝了一口茶，隨後從隨身袋裡取出名片，雙手遞給住持。
札希
在下札希，研究藏傳佛教藝術與歷史。這次特地來到白居寺，希望能向上師請教一些家族往事。此行多有叨擾，還請上師見諒。
△住持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遍。
當他看到札希的姓名與相關資料時，目光停留片刻，隨即抬頭詢問：
住持
大德是倉央的後人？
△札希神情一正，雙手合十。
札希
正是。倉央・嘉措是我的先祖，也是西藏歷史上備受敬仰的情僧。他留下的詩歌流傳至今，但家族曾經保存的一卷手稿，卻在多年前失去了下落。
△住持將名片放在木台上，認真聆聽。
札希
這二十幾年來，我年年入藏，四處尋訪，希望能找到先祖那卷情詩手稿。可惜至今仍沒有可靠的線索。這次經由大昭寺澤仁喇嘛引介，才冒昧前來拜訪，懇請上師代為留意。
△住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沉吟片刻。
住持
倉央情詩手稿，朱古曾自先師口中聽聞。
△札希聞言，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札希
上師的先師也曾提過這卷手稿？
△住持點頭。
住持
先師在世時，曾經談及倉央喇嘛的詩歌與相關文獻。只是當時所談，多半是流傳於民間的詩作，以及不同版本的抄本。至於大德所尋的家族手稿，朱古並未親眼見過，也不能確定它是否曾經存放於本寺。
△札希眼中的期待稍稍收斂，但仍專注地聽著。
△住持繼續說道：
住持
不過，既然先師曾經提起過，這件事便值得留意。倘若日後有相關下落，朱古定當即刻差人告知。
△札希立即合十致謝。
札希
多謝上師。只要能有一絲線索，對我而言都是莫大的幫助。
住持
尋找失落多年的文獻，急不得。有些東西經過時代變遷，早已失去原來的存放之處；有些記憶則留在人們心中，必須慢慢尋訪，才能找到真正的線索。
札希
上師所言甚是。我尋找多年，也逐漸明白，除了查閱文獻，還必須向熟悉地方歷史與寺院傳承的人請益。
△住持看向札希，語氣溫和。
住持
大德能為家族的歷史奔走多年，這份心意令人敬佩。倘若有一天真能找到手稿，也盼望它能得到妥善保存，讓後世的人有機會認識倉央喇嘛的詩歌與思想。
札希
這也是我的心願。只是對我而言，它不單是一件歷史文物，更是祖母留給家族的遺願。我希望能親自找到它，完成老人家的心願。
△住持理解地點頭。
住持
朱古明白。
△他轉頭示意執事喇嘛。
住持
諸位善士，本寺敬奉素齋，請慢用。若還有需要查詢的資料，也可以先向執事說明，待有消息，再設法通知大德。
札希
多謝上師。
△安妮一直安靜地聆聽兩人的談話。
▲畫外音
此刻，她看著父親鄭重致謝的神情，心裡明白，這趟尋訪對父親而言，遠遠超過一般的學術研究。
安妮
上師，謝謝您願意幫忙留意。我們已經找了很久，希望有一天能讓祖母的遺願真正完成。
△住持看向安妮，微微點頭。
住持
善士有此孝心，實屬難得。尋找的路雖然漫長，只要不失耐心，便仍有希望。
△安妮合十行禮。
安妮
謝謝上師。
△眾人開始用齋。
△廂房裡恢復平和的氣氛。
▲旁白
札希雖然沒有得到確切的手稿下落，卻因住持願意代為留意，而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他知道，這仍然只是眾多尋訪中的一次。但只要還有人記得那卷手稿，他便不會停止追尋。
48-3 白居寺外小店 日 內景
△寺院外，一間小店供應簡單的藏式餐食。
△央金與李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藏麵、熱茶與幾樣素食。他們從房車下來後，便選了這間能看見寺院出入口的小店用餐，一面觀察札希一行人的動向，一面避免過於頻繁地出現在寺院附近。
△央金低頭吃了一口麵，目光卻不時投向窗外。
央金
他們已經進去一段時間了，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什麼線索。
△李明端起茶杯，透過玻璃窗看著白居寺門口。
李明
看樣子是在拜訪寺院裡的重要人物。札希應該不是單純來參觀。
央金：
你覺得住持會知道手稿的事嗎？
李明
不好說。這卷手稿失落多年，連札希自己都不確定它現在在哪裡。住持可能聽過傳聞，也可能掌握某些我們不知道的舊資料。
△央金放下筷子。
央金
如果他們真找到線索，下一步可能會去其他寺院，或者尋訪當地熟悉歷史的人。
李明
所以我們才要繼續留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確認追蹤訊號仍然正常，隨後將手機放回口袋。
△央金壓低聲音。
央金
主任交代我們不要干擾他們。我們只要掌握他們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再把情況報告回去就好。
△李明點頭。
李明
沒錯。現在最忌諱的就是太急。札希已經不想讓文物局介入，如果我們再露出馬腳，他可能會徹底改變行程。
△央金望向窗外。
△此時，寺院大門附近有幾名僧人進出，卻始終看不見札希一行人的身影。
央金
他們還沒出來。
李明
先吃吧。等他們出來，再看情況。
△兩人重新拿起筷子，表面上專心用餐，實際上仍然留意著寺院出入口。
△窗外，白居寺的佛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旁白
對札希而言，這是一趟為了尋找家族遺物而進行的虔誠尋訪；對李明與央金而言，這卻是追蹤手稿線索的一個重要節點。兩方的目的並不相同，卻正沿著同一條道路，逐步接近那段被歲月掩埋的往事。
48-4 白居寺山門 午後 外景
△午後，札希一行人用完素齋，向住持告辭。
△住持親自陪同他們走出廂房，執事喇嘛也隨行送客。一路上，住持向札希叮囑，若日後找到與倉央・嘉措手稿有關的資料，會設法聯絡他。
住持
大德此行辛苦。往後若有任何新的線索，也歡迎再來本寺商議。
札希
多謝上師今日接待，也感謝您願意替我留意。若日後有所發現，我一定再來向上師請益。
住持
願諸位一路平安。
△眾人走到白居寺門口。
△札希、安妮、美多與張揚站定，四人同時雙手合十，向住持與執事喇嘛深深鞠躬。
札希
多謝上師。
△安妮等人也跟著致意。
△住持與執事喇嘛回以合十禮，微微欠身。
住持
慢走，願佛法護佑諸位。
△札希一行人再次行禮，才轉身走向停車處。
△張揚先打開客貨車車門，讓札希與安妮等人依序上車，隨後將門關好，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客貨車緩緩駛離白居寺。
△住持與執事喇嘛站在山門前，目送車輛遠去，直到客貨車轉過道路彎角，消失在視線之中，才轉身返回寺院。
48-5 白居寺外道路 午後 外景／車內
△小店裡，央金透過窗戶看見張揚的客貨車駛出寺院。
△她立即放下筷子。
央金
他們出來了！
△李明迅速拿起外套，將餐桌上的物品收好，與央金一同走出小店。
△兩人快步走向停在附近的房車。
△央金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李明則坐在副駕駛座，取出追蹤接收器確認訊號。
△螢幕上的箭頭指向道路前方。
李明
訊號還在，跟上去。
△央金將房車駛出路邊，匯入道路上的車流。
△前方，張揚的客貨車沿著通往日喀則的公路繼續行駛。札希坐在副駕駛座，低頭整理住持方才提及的資料；安妮與美多則在後座討論接下來可能需要拜訪的地方。
安妮
爸爸，住持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手稿，但他先師曾經提過，至少表示這件事並非完全沒有其他線索。
札希
是。可惜他沒有提供具體的存放地點，也沒有能直接追查的文獻。我們還得繼續尋找。
美多
如果先師曾經提過，寺院裡或許還有其他年長的僧人記得相關內容。下次再拜訪時，我們可以詢問是否有留下口述紀錄。
札希
這是個方向。等抵達日喀則後，我們再整理今天得到的訊息，看看還有哪些地方值得查證。
△張揚專心駕駛，偶爾從後視鏡看一眼車內眾人。
張揚
教授，今天至少沒有白跑一趟。住持願意幫忙留意，往後如果有消息，也許就能替我們帶來新的線索。
札希
希望如此。
△車內談話逐漸平息。
△後方百公尺外，央金駕駛房車緊緊跟隨，李明則持續確認追蹤器上的訊號。
△李明望著前方的客貨車，神情若有所思。
李明（低聲）
白居寺只是其中一站。接下來，你們還會去哪裡呢？
△央金沒有回答，只是穩定地握著方向盤，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輛車一前一後，沿著高原公路駛向日喀則。
▲旁白
前方的札希仍在追尋家族失落多年的手稿，後方的李明與央金則在暗中追查他們的每一個行程。
△白居寺沒有交出確切答案，卻留下了一條尚待查證的線索。
△而在這條漫長的尋訪之路上，每一次看似平常的拜訪，都可能讓那卷失落的情詩手稿，逐漸接近重見天日的時刻。
淡出。
第49場 札什倫布寺的祕密
49-1 外景 西藏高原公路 黃昏
△夕陽斜照高原，遠方的雪山染上一層金紅色。公路蜿蜒穿過遼闊的山谷，張揚駕駛房車，沿著公路繼續向西行駛。
△車內，札希坐在副駕駛座，手裡拿著布達拉宮執事喇嘛交給他的信物，反覆端詳。那是他此行拜訪各地寺院的重要憑證，也是二十多年來尋找祖先手稿的另一線希望。
△安妮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美多則翻閱祖母倉央・卓瑪留下的《西藏密宗壁畫浮屠圖冊》，試圖從書中的文字與插圖尋找可能有用的歷史線索。
△安妮轉向父親。
安妮
爸爸，白居寺的住持雖然沒有直接的線索，但他說師父曾經提過祖先的情詩手稿。你覺得札什倫布寺會有進一步的消息嗎？
札希
我不知道。這些年，我走過不少地方，拜訪過許多寺院，得到的消息大多只是傳聞。有時候，連傳聞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信物，停頓片刻。
札希
不過，既然來了，就不能放棄。當年母親把手稿藏起來，是希望它能保存下去。她臨終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有一天能把它找回來。
安妮
我明白。只要還有一點希望，我們就繼續找。
△札希轉過頭，看著女兒堅定的神情，眼中流露出欣慰。
札希
謝謝妳，安妮。這趟旅程原本是我一個人的責任，現在卻成了我們父女共同完成的事。
△張揚望了一眼後視鏡。
張揚
教授，前面就是日喀則市區了。再過一會兒，應該就能抵達札什倫布寺。
△札希收起信物，重新望向前方。
△遠處，札什倫布寺的建築群逐漸出現在暮色之中，金色屋頂映著最後一抹夕陽。
△房車繼續前行。
49-2 外景 札什倫布寺 黃昏
△札什倫布寺莊嚴地矗立在山麓，寺院建築依山勢展開，白牆、紅牆與金色屋頂在夕陽下形成鮮明的層次。鐘聲從寺院深處傳來，幾名僧人沿著石階緩步而行，遠處還有前來禮佛的藏族信眾。
△張揚將房車停在寺院外的適當位置。
△札希下車後，先整理衣著，再從隨身公事包裡取出信物與名片。
札希
張揚，你們先在這裡等我。我進去拜訪住持，確認能不能得到進一步的消息。
張揚
好。教授，有什麼需要就打電話給我。
△札斯希點頭，帶著安妮與美多走向寺院。
△進入寺內後，一名僧人迎面而來。札希上前說明來意，出示大昭寺執事喇嘛澤仁的信物。僧人仔細查看，隨即領著三人穿過迴廊，前往住持所在的殿堂。
△殿堂裡，一名年長住持正在整理經卷。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札希手中的信物，神情立刻變得慎重。
△札希上前，雙手合十行禮。
札希： 住持大師，冒昧來訪，還請見諒。我們此行前來，是為了尋找遺落的先祖倉央・嘉措情詩手稿。承蒙布達拉宮執事喇嘛指引，特地一路向西，前來貴寺，想向仁波切師兄打聽這份手稿的線索。
△住持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細端詳札希的面容。
住持
施主是情僧倉央的後人？
札希
正是。
△札希隨即遞上名片。
札希
這是我的名片。我叫札希，在大學研究西藏藝術史。多年來，我一直尋找祖先留下的手稿，希望能完成母親的遺願。
△住持接過名片，逐字細看。當他的目光落在札希的姓名上，眼神微微一變。
△他將名片收好，起身走到札希面前，雙手握住札希的手，在他的手掌心輕輕按了三下。
△札希感受到住持的動作，神情一震。
△這是一個不宜公開說明的暗示。
△他立刻會意，沒有追問，也沒有露出過多驚訝。
△住持鬆開手，恢復莊重的神情，轉身吩咐身旁的僧人。
住持
這幾位施主遠道而來，旅途辛苦。請安排廂房，準備茶水與晚膳，好讓他們安心休息。
僧人
是，住持。
△住持轉向札希，語氣和緩而恭謹。
住持
札希施主，請隨貧僧前往廂房。寺中條件簡樸，還請多多包涵。
札希
大師客氣了。能夠得到貴寺接待，已經感激不盡。
△住持親自領路，帶著札希、安妮與美多離開殿堂。
△安妮走在父親身旁，留意到住持握手時的異常舉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壓低聲音。
安妮
爸爸，住持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告訴你？
△札希沒有停下腳步，只輕聲回答。
札希
先別問。今晚，也許會有重要的消息。
△安妮望著父親，明白他有意保持謹慎，便不再追問。
△眾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迴廊深處。
49-3 外景／內景 札什倫布寺附近旅館 夜晚
△夜幕籠罩日喀則。
△距離札什倫布寺最近的一家旅館裡，央金與李明辦理入住手續。兩人刻意選擇面向寺院的房間，將行李放下後，立即關上房門。
△央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觀察寺院方向。
央金
他們果然來了札什倫布寺。從抵達到進入寺院，沒有和其他人接觸太久。
△李明放下外套，從行李中取出高倍望遠鏡。
李明
札希教授一路拜訪寺院，肯定不是單純觀光。白居寺那邊沒有找到東西，他們自然會繼續往下一個可能的地點走。
△央金接過望遠鏡，對準寺院內的主要通道。
央金
可是，我們現在連他們到底在找什麼，都只能從先前的談話推測。要是一直跟著，卻始終沒有具體線索，恐怕很難向噶爾主任交代。
△李明拿回望遠鏡，調整焦距。
李明
他們找的是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這件事若屬實，手稿的文獻價值可能遠超一般私人收藏。札希教授不願讓我們介入，反而證明他有不想公開的理由。
央金
也可能只是因為那是家族遺物。
李明
當然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們不能急著下結論，也不能擅自闖進去。
△他將望遠鏡架在窗台上，觀察寺院門口。
△此時，札什倫布寺內的燈火仍未完全熄滅，偶爾有僧人穿過廊道。
央金
今晚還要繼續盯著嗎？
李明
先觀察一陣子。既然札希教授已經住進寺院安排的廂房，今晚應該不會再外出。真正值得留意的，是明天他們準備去哪裡。
△央金點頭，將窗簾重新拉好，只留下一道細縫。
△房間裡安靜下來，兩人輪流守在窗邊，盯梢寺院裡的動靜。
49-4 內景 札什倫布寺廂房 深夜
△夜深人靜。
△廂房內點著一盞酥油燈，燈火在牆面上搖曳。札希坐在床沿，面前放著筆記本，記錄白居寺住持提過的內容。安妮與美多已經回到另一間客房休息，張揚則留在寺外的房車附近。
△札希停下筆，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物。
△突然，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他立刻抬頭。
札希
誰？
門外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
住持
札希施主，是貧僧。
△札希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名穿著普通藏族服飾的男子，頭上戴著假髮，外表與白天那位住持判若兩人。男子迅速走進房內，回身將門關上。
△札希認出對方，神情既驚訝又警覺。
札希
大師，您怎麼……
住持
夜深了，不宜驚動其他人。白天在殿堂裡，有些話不方便說。貧僧換了衣服，才好私下前來。
△札希立刻明白住持的用意。
△他讓出床沿，請住持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兩人面對面，酥油燈將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
△住持沉默片刻，像是在回憶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住持
札希施主，貧僧年輕時，的確曾經見過一只鑲金的檀木盒。
△札希的身體微微前傾。
札希
鑲金的檀木盒？
住持
正是。那時貧僧還年輕，在寺裡跟隨師父修行。有一天，師父曾經將那只盒子妥善收起。盒子的木質深沉，邊角鑲有金飾，外觀看來十分貴重。貧僧當時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曾經好奇詢問，師父卻嚴令我們不得過問。
△札希眼中突然閃過激動的光芒。
札希： 鑲金的檀木盒……那應該就是了！
△住持看著他，沒有立刻附和。
住持
施主認為，那就是倉央・嘉措的情詩手稿？
札希： 我祖母曾經告訴我，家族先人留下的手稿，原本藏在一只檀木盒裡。盒子後來失蹤，連同手稿一起不知去向。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它。若您當年見到的盒子與我家族保存的盒子是同一只，那麼我們終於找到了一條真正有用的線索。
△住持緩緩點頭。
住持
貧僧不能確定兩者是否相同，但那只盒子的確與尋常經書盒不同。當時正值文化大革命，各地佛寺風聲鶴唳，許多珍貴經卷、佛像與文物都面臨危險。師父擔心盒子留在寺裡會遭到查抄或破壞，因此不敢繼續將它藏在寺中。
△札希屏住呼吸，唯恐漏掉任何一個字。
札希
後來呢？那只盒子去了哪裡？
△住持垂下眼睛，努力回想。
住持
貧僧當年年紀尚輕，並未親眼看見盒子交出去的過程。後來，是聽師叔提起，師父曾經將它交給一支藏族牧民，讓他們帶著盒子離開。
△札希聞言，激動地站了起來。
札希
交給牧民帶走？
住持
是的。當時局勢混亂，寺院不適合繼續保管那樣貴重的物品。師父認為，讓熟悉高原生活、能夠四處遷徙的牧民帶走，或許更有機會保存下來。
△札希在房內來回走了兩步，隨即停住。
▲旁白
二十多年的尋找，曾經一次次把他帶到沒有結果的地方。如今，終於出現了一個能夠追查的方向。
札希
大師，請您再仔細想想。那支牧民的首領叫什麼名字？他們當時住在哪一帶？後來又往哪裡去了？
△住持眉頭微蹙。
住持
事隔半個多世紀，貧僧當年聽到的也只是師叔轉述，沒有記下人名，更不知道他們後來遷徙到哪裡。西藏牧民依季節轉場，往往跨越很大的地域。要追查那支牧民，恐怕並不容易。
△札希原本激動的神情稍稍收斂，但並沒有失去希望。
札希
至少我們現在知道，盒子可能沒有被毀掉，而是由一支牧民帶離寺院。只要查清當年的牧民首領，以及他們的遷徙路線，就有機會繼續追查。
住持
施主說得有理。不過，這件事年代久遠，知情的人恐怕已經不多。若要查訪，必須從老一輩牧民的口述與家族傳承著手，不能只憑一個名字便認定找到了。
札希
我明白。我不會輕率下結論。
△札希重新坐下，拿起筆記本，迅速記下關鍵字句。
「鑲金檀木盒。」
「文化大革命期間。」
「交由一支藏族牧民帶走。」
△他寫完後，抬頭看向住持，神情鄭重。
札希
大師，感謝您願意冒著麻煩，深夜前來告訴我這些往事。這條線索對我非常重要。
△住持雙手合十。
住持
施主不必言謝。若那只盒子真與倉央・嘉措的手稿有關，能夠讓它重見天日，也算是為保存先人的文化遺產盡一分心力。
△札希同樣雙手合十回禮。
札希
師兄，接下來我會從各支牧民著手尋找，追查他們當年的首領與遷徙方向。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住持看著札希堅定的神情，眼中流露出敬重。
住持
願施主此行平安，也願你早日找到想找的東西。
△札希低頭致意。
△酥油燈的火光映在筆記本上，那幾行新寫下的字，成為這趟漫長尋寶之旅迄今最具體的線索。
住△持戴好假髮，整理身上的平民衣服，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引人注意的痕跡，才輕輕拉開房門。
△走廊空無一人。
△他回頭看了札希一眼。
住持
今夜的談話，暫時不要向其他人提起。不是不信任同行之人，而是事情尚未查證，越少人知道，越能避免不必要的干擾。
△札希明白他的顧慮，鄭重點頭。
札希
我會謹慎處理。
△住持微微頷首，隨即走出廂房，沿著昏暗的迴廊離去。
△札希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才重新關上房門。
△他回到桌前，翻開筆記本，再次確認自己記下的每一個字。
▲特寫
他的手指停在「牧民」兩字上。
札希： （低聲自語）母親，終於有線索了……
▲旁白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多年來壓在心頭的疲憊，並未因這條線索立即消失，但原本看不見出口的尋找，終於有了可以追索的方向。
△札希拿起手機，想將消息告訴安妮，手指卻停在通訊錄上。
▲旁白
他想起住持的叮嚀，最後決定等到明天再與女兒商量，先把今晚的談話整理清楚。
△他坐回床沿，繼續在筆記本上寫下可能的追查方向：牧民部族、首領姓名、歷史遷徙路線，以及當年曾經接觸過寺院的家族。
△窗外，夜色籠罩札什倫布寺。
△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響。
△札希抬起頭，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旁白
他知道，這條線索仍然不完整，眼前還有許多未知，但他終於不再只是漫無目的地尋找。
淡出。
第50場 高原上的捉迷藏
50-1 內景 札什倫布寺廂房 上午
△晨光從木窗斜射進廂房，桌上擺著酥油茶、糌粑與幾份簡單的早餐。
△札希坐在桌旁，攤開昨夜記錄的筆記本，仔細核對住持提供的線索。張揚坐在對面，手指沿著地圖上幾處湖泊與盆地的位置移動。安妮和美多坐在一旁，專注聆聽兩人的討論。
札希
住持喇嘛給的這條線索，總算讓我們往後有了方向。以前我們只知道祖先的手稿可能隨著那只檀木盒一起失蹤，卻不知道它究竟落在什麼人手裡。現在至少可以確定，當年有一支藏族牧民曾經帶走那只盒子。
張揚
既然要從牧民隊伍著手，就得先找出他們可能經過的地方。我們可以從聚集較多牧民的幾處湖濱和盆地開始，逐點進行訪查。先問當地的老人、部族長者，再查問當年曾經與寺院往來的牧民家族。
△札希抬頭看著張揚，露出認同的神情。
札希
你的想法跟我不謀而合。不過，這件事恐怕要花很多時間。當年那支牧民隊伍未必還留在原地，即使找到了他們的後代，也不一定有人知道那只檀木盒的下落。
△張揚苦笑著搖頭。
張揚
那也只能碰運氣囉！藏區裡的牧民隊伍不下數千支，經過這麼多年，有些部族分散了，有些遷徙到別的地方，甚至連原來的名字都可能改變。想從中找出一支特定的隊伍，實在不是容易的事。
美多
如果只靠逐一打聽，範圍實在太大。我們是不是可以先整理當年的歷史資料，看看哪些牧民部族曾經在札什倫布寺附近活動，再把範圍逐步縮小？
札希
這個方法值得嘗試。只是文革時期留下的紀錄未必完整，還是得配合地方口述歷史，才能逐步拼出當年的情況。
△安妮翻看札希的筆記，指著其中一行字。
安妮
爸爸，住持說，他的師父當年不敢把盒子留在寺裡，才交給牧民帶走。如果那支牧民一直把它當成祖傳物品保存下來，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裡面藏著什麼。
札希
妳說得有道理。所以我們不能只問有沒有人聽過倉央・嘉措，也要問有沒有家族世代保存的舊檀木盒，尤其是鑲金的盒子。即使外觀有所損壞，也不能輕易排除。
△他將筆記本合起來，目光轉向兩名年輕女子。
札希
還有一件事。妳們的假期快結束了。美多，妳有自己的研究工作要處理；安妮，妳也應該考慮回加州了。接下來的尋訪沒有固定期限，我不希望妳們為了陪我找手稿，耽誤了學業。
△美多沉吟片刻。
美多
教授，我可以先回學校整理資料。即使人不在西藏，也能繼續查找相關文獻，有新發現再通知您。
札希點頭。
札希： 好，這樣比較妥當。
△安妮卻沒有立刻表態。她望向窗外，遠處山巒綿延，晨光逐漸照亮寺院的屋頂。
安妮
爸爸，我的時間比較有彈性。我想多留一段時間，在這裡蒐集博士論文的研究資料，也能繼續陪你尋找祖母想找回的手稿。
札希
妳想清楚了嗎？接下來可能要走很多地方，也不一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安妮
我想清楚了。回到西藏之後，我才發現，祖母以前告訴我的許多事情，不只是家族往事，也和這片土地的歷史、宗教及文化有關。我還有很多地方想去，很多事情想了解。
△她停頓一下，語氣更加堅定。
安妮
而且，我答應過媽媽，要完成祖母的遺願。我不想才找到一點線索，就轉身離開。
△札希凝視女兒，眼中流露出欣慰與感動。
札希
好吧。妳什麼時候回加州，由妳自己決定。不過，妳要記住，研究和尋找手稿是兩回事。不能因為有了線索，就忽略旅途上的安全。
安妮
我知道，爸爸。
△張揚笑著插話。
張揚
這樣正好！教授負責研究歷史，美多負責文獻整理，安妮負責記錄訪查，我負責開車帶路。只要大家各司其職，說不定真能找到那只檀木盒。
美多
你倒是很有信心。
張揚
沒辦法，找東西除了靠線索，還得靠耐心。至於運氣嘛，就看老天爺肯不肯幫忙了。
△眾人相視而笑。
△札希重新打開地圖，在幾處湖泊與盆地旁做下記號。
札希
那就從今天開始。先找牧民聚集的地方打聽，再逐步擴大範圍。無論進展多慢，只要有新的消息，就仔細記錄下來。
△四人整理隨身物品，準備離開札什倫布寺。
50-2 外景 日喀則郊外湖濱 上午
△湛藍的湖水映照著高原天空，遠處的山巒綿延至天際。湖岸草地上散布著一頂頂黑色氈布帳篷，幾群犛牛低頭吃草，牧民騎著馬在牲畜群間來回巡視。
△張揚駕駛客貨車，沿著湖濱道路緩緩前行。
△札希坐在副駕駛座，手裡拿著地圖，不時觀察附近地形。安妮與美多坐在後座，透過車窗看著眼前的牧民生活。
安妮
這裡真的很遼闊。如果那支牧民隊伍當年往更遠的地方遷徙，我們要怎麼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裡？
札希
只能先從他們可能留下的痕跡開始查。部族的名字、家族傳承、舊時的遷徙路線，甚至一件祖傳物品，都可能成為線索。
美多
但我們得小心，不要因為某個家族有一只舊盒子，就認定它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札希
沒錯。尋找文物最忌諱先有結論，再勉強找證據。每一條線索都要查證，不能憑想像判斷。
△張揚望向前方，發現一處帳篷較為密集的區域，便將車速放慢。
張揚
前面應該有一支牧民隊伍。我們先過去問問，看看附近有沒有熟悉地方歷史的長者。
△客貨車停在帳篷區外。
△張揚下車，繞到車尾，伸手拉開車廂門，準備拿出帶來的飲用水與乾糧。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越過車尾，落在遠處的道路上。
△一部深色房車停在距離他們相當遠的地方。車頭朝向湖濱道路，沒有駛近，也沒有離開。陽光映在車窗上，看不清車內的人影。
△張揚動作一頓。
△他沒有立即聲張，而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拿出水壺，關上車廂門，隨後快步走回車旁。
△札希看出張揚神色有異，立即下車。
札希
張揚，怎麼了？
△張揚不動聲色地朝遠方的深色房車使了個眼色。
張揚
教授，咱們被人一路跟蹤了。
△札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札希
被人跟蹤？難道是你文物局的朋友？
張揚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明可真是神通廣大，從日喀則一路跟到這裡，還能保持這麼遠的距離。
△美多走到兩人身旁，仔細觀察那部房車。
美多
他們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們？既然是要協助尋找文物，何必躲躲藏藏？
札希
因為我們已經拒絕文物局介入。他們知道我不願意讓官方單位參與，卻仍然暗中跟蹤，顯然不打算尊重我們的決定。
安妮看著張揚，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安妮
張揚，看來你的朋友並不是很友善。
△張揚搔了搔頭，神情尷尬。
張揚
都怪我把人性想得太單純。我原本以為李明只是想幫忙找線索，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跟蹤我們。
△札希再次望向遠方。
札希
對方能一路跟到這裡，可見我們先前就已經被盯上了。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
△他轉向張揚。
札希： 你仔細想想，這一路上有沒有什麼異常？他們究竟是怎麼掌握我們的行蹤？
△張揚低頭沉思，回想從日喀則離開後的行車路線，以及每次停車時的情況。
△片刻後，他突然抬起頭。
張揚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他快步走向車尾，打開行李廂，將幾件行李移到一旁，仔細檢查車廂內部，又繞著車身查看。
安妮
你在找什麼？
張揚
如果他們不是靠目視一路跟著我們，就可能在車上裝了追蹤器。只要有這種東西，不管我們開到哪裡，他們都能掌握位置。
他△蹲下身，沿著車底仔細查看，接著將身體探進車底，伸手摸索後方避震器附近的底盤構件。
札希、美多與安妮站在一旁，屏息等待。
△張揚的手突然停住。
張揚： 找到了！
△他小心地將一只小型電子發報器從底盤取下，隨即鑽出車底，站起身來。
△他將發報器拿到眾人面前。
張揚
果然是這個東西。有人把它裝在車底，難怪他們總能跟上我們。
△美多看著那只裝置，難以置信地搖頭。
美多
這夥人真是不可思議！為了追查一件還不知道下落的文物，竟然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安妮望著張揚。
安妮
你應該重新想一想，自己究竟能不能信任這位朋友。
△張揚低頭看著手中的發報器，臉上浮現歉意。
張揚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我以為朋友之間只要把話說清楚就好，沒想到他們根本不打算停手。
△札希接過發報器，仔細端詳。
札希
現在責怪誰都沒有用。既然知道他們跟著我們，就得想辦法擺脫追蹤。否則，無論我們到哪裡訪查，他們都會跟到哪裡。
△張揚拿回發報器，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牧民帳篷區。他沉思片刻，忽然打了一下響指。
張揚
我有辦法了！
△美多轉頭看他。
美多
你想到什麼辦法？
△張揚將發報器握在手裡，故意露出神祕的笑容。
張揚
我打算捉弄一下對方。你們等著瞧。
安妮
張揚，這不是鬧著玩的。萬一事情弄得更複雜，怎麼辦？
張揚
放心，我有分寸。我們先去帳篷區走一趟。
△他將發報器收好，帶著札希、安妮與美多朝牧民帳篷區走去。
50-4 外景 牧民帳篷區 上午
△帳篷區裡，牧民們忙著整理馬具、準備食物，幾個孩子在帳篷間追逐嬉戲。一名年長牧民坐在帳篷外，手裡拿著一條繩索，正修補著牧具。
△張揚上前打招呼。
張揚
老哥，打擾了。我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
△牧民抬起頭，友善地看著他。
牧民
你們想找誰？
張揚
我們想找這附近的放鷹人。他平常帶著獵鷹在草原上活動，對吧？
△牧民想了一下，指向不遠處的一頂帳篷。
牧民
你們說的應該是那個人。他就在那邊，常常帶鷹出去訓練。你們過去問問就知道了。
張揚
謝謝老哥。
△張揚道謝後，帶著三人往那頂帳篷走去。
△帳篷旁，一名中年男子正在照料一隻獵鷹。獵鷹站在架上，頭部不時轉動，銳利的眼睛警覺地觀察四周。
△張揚走近後，先向放鷹人打招呼。
張揚
老哥，你好。我們從日喀則過來，想請你幫個小忙。
△放鷹人抬起頭。
放鷹人
什麼事？
△張揚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鈔票，又拿出那只小型發報器，放在掌心。
△放鷹人看著兩樣東西，露出疑惑的神情。
放鷹人
這是什麼？
張揚
這是一只電子發報器。我們遇到一點麻煩，想借你的鷹幫忙做個小實驗。
△放鷹人沒有立即伸手。
放鷹人： 你們要拿它做什麼？
△張揚壓低聲音，將事情簡單說明。
張揚
有人在遠處追蹤我們的車。我想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另一個地方，爭取一點時間。明天一早，你把這個裝置固定在鷹腳的繫具上，確認不會妨礙牠飛行，再照平常的方式把牠放出去，讓牠飛遠一些。
△放鷹人皺起眉頭，看看發報器，又看看自己的獵鷹。
放鷹人
這東西會不會傷到牠？
張揚
不會碰傷牠的腳，也不能妨礙牠飛行。如果你覺得不安全，就不要勉強。我們只是想借鷹飛行的機會，讓遠處的人誤判訊號的位置。
△放鷹人沉默片刻，終於明白張揚的意思。
放鷹人
原來你們是想讓跟蹤你們的人白跑一趟。
△張揚笑著點頭。
張揚
正是如此。這只發報器原本裝在我們的車底，他們以為訊號一直跟著車子。明天只要裝置隨著鷹飛出去，他們就可能以為我們已經開車離開了。
△放鷹人看了看鈔票，終於伸手接過。
放鷹人
好吧，我可以幫你。不過，裝置必須固定妥當，不能影響鷹的活動。
張揚
沒問題。明天早上就麻煩你了。
△張揚與放鷹人握手道謝，隨即轉身走回札希三人身邊。
△安妮一路看著他們交談，仍然有些不放心。
安妮
你真的打算讓老鷹帶著追蹤器飛出去？
張揚
沒錯。李明他們只知道追蹤器的位置，不知道它已經離開了車子。明天一早，只要訊號開始移動，他們就可能被引到別的地方。
美多
如果他們發現訊號移動得不合理呢？
張揚
那就看他們多久才會察覺。只要能爭取到一段時間，我們就有機會換地方，繼續訪查。
△札希看著張揚，語氣仍然謹慎。
札希
這個辦法可以一試，但別忘了，我們的目的不是和文物局鬥氣，而是繼續尋找手稿。
張揚
我明白，教授。我只想讓他們暫時失去我們的行蹤，不想把事情鬧大。
△四人離開帳篷區，走回停車的地方。
50-5 外景 湖濱隱蔽處 午後
△午後的風掠過草原，湖面泛起細小波紋。
△張揚駕駛客貨車，沿著一條偏離主要道路的小徑前進。札希坐在副駕駛座，安妮與美多坐在後座，留意四周的地形。
△客貨車繞過一處低矮山坡，來到一片較為隱蔽的草地。周圍有岩石、灌木與起伏的地勢遮擋，從主要道路上不容易看清這裡的情況。
△張揚停好車，下車觀察四周。
張揚
就是這裡了。這個位置不容易被直接看見，我們先把車藏起來，免得對方即使失去追蹤訊號，也能立刻找到我們。
△札希下車，環視周遭。
札希
這裡確實隱蔽。不過，我們還得想辦法確認那部房車究竟是不是李明他們的。
張揚
等明天追蹤器隨著鷹飛出去，他們如果跟著訊號走，就會離開這一帶。我們趁這個機會換個地方，再繼續訪查。
△四人開始整理車上的行李。美多將研究資料與必要用品分別裝進背包，安妮則把筆記本、相機及地圖收好，以便隨時帶走。
△張揚從車廂裡取出幾張厚實的獸皮，與札希一起將獸皮覆蓋在車身上，再利用周圍的灌木和地形遮掩車體輪廓。
△他們忙了一陣子，才將客貨車隱蔽妥當。
△張揚退後幾步，仔細檢視。
張揚
好了。從遠處看，不容易發現這裡停著一部車。
△美多擦了擦額頭的汗。
美多
接下來呢？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張揚
當然不會。今天先在附近休息，順便打聽這一帶的牧民部族。明天早上，等他們追著錯誤的訊號離開，我們再決定下一步的行程。
△札希將筆記本收進公事包。
札希
也好。既然已經來到這裡，就不能只顧著躲避跟蹤。我們還是得繼續尋找手稿。
△安妮拿出筆記本，記下湖泊的位置、帳篷區的分布，以及剛才向牧民打聽到的消息。
安妮
我先把今天的訪查紀錄整理好。就算沒有立即找到線索，也要記下走過的地方和問過的人，避免以後重複繞路。
△札希欣慰地看著女兒。
札希
很好。尋找歷史文物，除了耐心，也需要完整的紀錄。
△張揚關好車門，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張揚
車子已經藏好了。現在就看明天早上，李明會不會上當。
50-6 外景 湖濱帳篷區外 黃昏
△夕陽逐漸沉向山巒，草原染上一層金黃色。牧民們陸續將牲畜趕回帳篷附近，炊煙從幾頂帳篷上方升起。
△札希、美多與安妮坐在一處避風的地方，整理當天蒐集的資料。
△遠處傳來輕快的口哨聲。
△張揚雙手插在口袋裡，吹著口哨，嘻皮笑臉地走回來。他看見三人，故意放慢腳步，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張揚
搞定！
△美多放下筆記本。
美多
這麼快？你到底安排了什麼？
△張揚得意地笑了笑。
張揚
明天一早，李明就有得忙了。只要那只鷹帶著追蹤器飛出去，他們的接收器就會顯示訊號正在移動。他們以為訊號一直跟著我們的車，卻不知道發報器已經換了地方。
△札希聽完，終於忍不住笑了。
札希
張揚，你這個辦法倒是出人意料。
△美多也笑著搖頭。
美多
這下可好，讓他們白忙一場。
△張揚拍了拍胸口。
張揚
明天就跟李明玩一場捉迷藏。讓他追著訊號跑，我們趁機換個地方，繼續找牧民的線索。
△札希收起笑容，語氣仍然謹慎。
札希
只要能暫時擺脫他們就好。記住，不能因為這次計策成功，就掉以輕心。追蹤器一旦離開車子，他們遲早會發現不對勁。
張揚
我知道。只要能爭取到時間，我們就能先走一步。
△安妮卻仍然一臉狐疑。
安妮
等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那只追蹤器明明裝在我們車底，為什麼現在要讓老鷹帶著它飛出去？李明他們怎麼會追著一隻鷹跑？
△張揚轉向安妮，笑著解釋。
張揚
他們不是追鷹，是追蹤器發出的訊號。只要裝置還在運作，接收器就會顯示它的位置。他們以為訊號跟著我們的車，卻不知道裝置已經被我取下來，交給放鷹人。
安妮
所以明天早上，鷹飛到哪裡，他們就可能以為我們把車開到哪裡？
張揚
沒錯。至少一開始，他們會這麼以為。等他們發現訊號的位置和實際情況對不上，就得重新判斷我們去了哪裡。
△安妮這才恍然大悟，隨即又露出擔憂的神情。
安妮
這個辦法聽起來很有趣，可是萬一他們沒有上當呢？
張揚
那我們就再想別的辦法。總不能明知道有人跟蹤，還傻傻地讓他們一路跟下去。
美多
你這次倒是學聰明了。
張揚
吃一塹，長一智嘛！
△眾人笑了起來。
△札希站起身，將筆記本收進公事包。
札希
好了，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再決定下一步的行程。無論如何，尋找手稿才是最重要的事。
△安妮望向遠方的湖泊。夕陽已沉入山巒之後，湖面逐漸暗了下來。
▲畫外音
她回頭看著父親與張揚，心裡明白，這趟尋找祖先手稿的旅程，除了歷史謎團，也開始出現必須面對的現實阻礙。
而在不遠處的旅館裡，李明與央金仍然相信，追蹤器掌握著札希一行人的行蹤，尚不知道張揚已經悄悄布下一場計策。
△夜色逐漸籠罩高原。
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