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蟲飛呀飛:南庄日阿拐抗日事件》16

第十五章：有情人成眷屬

經過和三井會社及官廳的正面衝突，信夫在南庄地區的聲望如日中天。

為使聯興工作站更具競爭力，信夫主動向日阿拐提議，將聯興工作站和聯興庄合併，雙方合資成立「聯興株式會社」，日阿拐欣然允諾，同時召集各社頭目，宣佈這件事。日阿拐決定自己退居幕後，由向來深具商業手腕的么兒長貴，出掌聯興株式會社的董事長，信夫出任總經理
，各社頭目都是當然常務董事。

美蘭原本擔心父親日阿拐會阻撓她和信夫間的戀情，現在這方面的顧慮顯得多餘，反倒是在知道信夫顯赫的身世後，對於這段感情自己似乎開始躊躇起來。

美蘭對信夫的好感，出自於信夫的誠懇信實，至於他的豪門身世，根本是在意料之外，美蘭擔心一旦同意信夫求婚，婚後她遲早得跟信夫回去日本定居，從此和父母兄長相隔兩地。

從聯興工作站成立以來，長貴和美蘭兄妹每天陪著信夫忙進忙出，美蘭除了照料兩人衣食，還兼作漢文秘書。俗話說「近水樓台」，信夫和美蘭兩人的感情，就在忙碌的工作中，穩定地發展著。

信夫欣賞美蘭，不只由於她溫柔甜美的外形，更出於一份對美蘭由衷的敬愛，覺得美蘭是個深思遠慮、有自己想法和見解的女孩。

有天傍晚，信夫託人採了一束一葉蘭，趁工作站員工都下了班，拿著蘭花向美蘭正式求婚。美蘭雖不感覺意外，但是卻對這樁千里而來的異族婚姻，心裡頗為猶豫。

「美蘭，我愛妳，請妳作我的妻子。」信夫態度誠懇，雖然說這話時臉紅著。

「信夫，這束蘭花我收下，但我們的婚事，你讓我想清楚才答覆你，好嗎？」美蘭羞澀地低著頭說。

「美蘭，妳擔心嫁給我以後，得和我回日本，是不是？」感覺敏銳的信夫立即猜中美蘭的心事。

「嗯！信夫，除了得陪你回日本，不容易再和父母兄長相見，其實我還擔心我們生長環境的差異，我不知道能否完全融入你的家庭，被你家人接受。」美蘭如實地說出她心中的顧慮。

「這點妳可以放心，我母親來自清國，父母也是異族通婚，所以我的家人相當開明。至於婚後這段期間，我沒打算很快回內地去，而即使以後我們回到內地，妳想念娘家親人時，我隨時都可以陪妳回台灣，甚至如果妳父母不嫌棄我們的生活方式和風俗習慣，我們也可以接他們來東京同住。」信夫耐心地解釋著，希望能夠去除美蘭心裡的疑慮。

美蘭抬起頭深情凝視著信夫說：「信夫，你說的都是真心的嗎？」

信夫微笑著問：「我幾時說話不算數的？美蘭。」

美蘭甜美地笑了說：「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得先找我小哥，求他幫你出面說去。」

信夫會心地說：「嗯！我懂，妳和長貴的感情最親密，而且我看得出來，他在你父親面前，講話最有份量。」

   信夫來找長貴作媒，長貴才聽信夫說了個頭，便笑了起來：「肯定是我妹要你來找我的，其實我早就等著要喝你們倆的喜酒，信夫君。」

信夫開心地笑著說：「長貴君果然早就知情了。」

「打從你見到我妹那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我便知道你喜歡上她了。」長貴接著調侃信夫說：「見過我妹的男孩，沒有幾個不動心的，你也沒例外啊！」

「這件事就拜託你了，長貴君。」信夫拱手行禮。

長貴笑著暗示說：「沒問題，不過這個媒人禮嘛……」

信夫笑著點頭說：「當然少不了，何況那時你都是我的妻舅了，自家人怎麼可以小氣呢？」

長貴拍胸脯說：「好，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今天你就可以寫信回東京，要你父母來提親了。」

   信夫的父母親和妹妹、管家一行，專程從東京搭船趕來，為長子信夫正式向聯興庄大頭目日阿拐夫婦提親。佐久太郎是知名的三菱集團總裁，地位崇高，所以三井株式會社台北分社大社長藤井大照親自全程坐陪。

佐久太郎一行，輕車簡從，搭乘牛車進到南庄。

「大頭目閣下，我兒信夫承蒙你們疼愛，願意將掌上明珠美蘭姑娘許配信夫，實在萬分榮幸。」佐久太郎顯得滿面春風，心情十分愉快。

日阿拐謙和地說：「佐久先生客氣了，信夫這年輕人相當優秀，得此乘龍快婿，是我們的福氣。」

「親家母，這段期間，信夫受到你們周全的關照，非常感謝。」信夫的母親張嘉玲向親家母詹青蓮表達謝意。

「應該的，親家母別客氣。信夫和小女美蘭婚後，就是我的女婿，女婿是半子，作岳母的當然要多疼他一些。」詹青蓮愉快地微笑著。

「佐久大總裁享譽內地商界，令郎雄才偉略，氣度不凡，日後繼承家業，必能再創新猷，光大三菱集團。如今覓得良緣，和聯興庄大頭目千金結為親家，我得先說聲恭喜了！」三井大社長藤井大照不忘說些體面話。

太郎謙和地說：「藤井大社長過獎了，我兒年輕識淺，行事諸端難免意氣用事稍欠周詳，上回給你添麻煩，還請大社長多予勸勉指導。」

「哪裡！哪裡！令郎見識卓越，難能的是胸襟開闊，行事光明磊落
，頗有大企業家的風範。今天和美蘭姑娘締結良緣，果然是郎才女貌，一對令人稱羨的璧人哪！」恭維的話，再怎麼也不嫌多，大照說著，佐久太郎聽著直點頭微笑。

大照說：「難得大總裁專程前來台灣，若您同意，會後藤井將安排地方官員前來拜會您。」

太郎搖手推辭說：「不敢有勞大社長，這回台灣之行，我之所以輕車簡從、行事低調，正是不想驚擾地方官員。」

日阿拐親切地問：「佐久先生，他倆婚期你是否已有定案？」

「此回我前來，向親家大頭目正式下聘，至於婚禮何時舉行，則由你們女方尊長來作決定，男方完全配合。」佐久太郎表達尊重女方家長決定的意思

日阿拐捋著鬍鬚說：「佐久先生作風開明，難怪能調教出信夫這個好青年。等大婚日期決定，我會差小兒打電報稟明親家翁親家母，請你們親自出席主持。」
   晚輩這邊，妹妹理惠正纏著信夫和美蘭。

理惠以日語說：「哥哥，嫂嫂模樣很標緻，你很有眼光哪。」

信夫向身旁的美蘭說：「我妹妹誇妳長得很好看。」

美蘭嫵媚地笑著，以日語回答理惠：「謝謝（阿里阿多）。」

理惠改以漢語說：「嫂嫂，妳身上穿的衣服好漂亮哦！」

美蘭說：「妳喜歡嗎？」

理惠說：「顏色和款式都好漂亮，我好喜歡呢！」

美蘭微笑著：「那嫂嫂織一套給妳。」

理惠天真地笑：「謝謝嫂嫂。」

   當晚，信夫在房裡陪著家人，美蘭和ㄚ鬟親自送來茶點。美蘭被嘉玲親切地拉著坐到藤椅上。

嘉玲握著美蘭的手，以漢語說：「美蘭姑娘，讓我這婆婆看個仔細。」轉頭對眾人說：「我兒信夫很有眼光，以前我總是操心他只忙著工作，沒留意身邊的女孩，耽誤了終身大事。現在果然是我瞎操心。」

大照笑著說：「總裁夫人，妳這份操心可真多餘的。信夫以前在我身邊工作時，就很有女人緣，後來調到竹南支社去，仍然魅力不減，風靡了整個支社，支社裡的女孩都為他神魂顛倒呢！夫人可以問在座的麗子小姐，她以前是信夫的秘書哪。」

嘉玲感興趣地問：「喔？麗子小姐，我兒果真如此風流？」

麗子笑著搖手說：「夫人，信夫不是風流，而是風姿翩翩，連我都曾經偷偷喜歡過他呢！」說完，麗子自己臉紅起來。

嘉玲開心地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太郎，兒子還真像你年輕時候呢！」

太郎揮手笑著說：「像我才好啊！我可是鍾情而不濫情喔。」

嘉玲笑著：「我又沒說你什麼，別不打自招喔！」

太郎舉起右手，作發誓狀說：「天地良心，我太郎可沒有對妳隱瞞過什麼。」大夥兒看著他們夫妻兩一搭一唱，都笑了。

大照愉快地說：「總裁、夫人，令郎終身大事底定，你們也可以放心等著抱孫子了。」

太郎輕鬆地笑著說：「那倒是，就請藤井社長擔任小兒小媳的證婚人吧？」

大照開心地笑：「總裁把這機會留給大照，是我的天大榮幸啊！」

太郎突然輕嘆：「唉~~！我兒信夫就是率直些，上回的事承蒙尾川老同學不予追究，而大社長又特意維護，這份盛情，我一直想找機會報答呢。」

大照連連搖手，表情尷尬說：「這事說來慚愧，是大照御下無方，讓宮本、大橋在竹南地區任意妄為，我方理虧在先，豈敢再受總裁報答。」

「藤井叔叔千萬別這麼說，是我年輕氣盛，只因一時義憤，不知天高地厚，倉促地作出決定，多蒙叔叔見諒。」說完，信夫起身，向藤井大照深深一鞠躬，大照趕緊起身來扶。

太郎慈祥地望著兒子說：「信夫，藤井叔叔如此寵愛你，這個禮是應該的。」

信夫點頭說：「是的，父親。」

大照欣慰地笑：「信夫這孩子真貼心，讓人疼到骨頭裡。」

信夫提議說：「藤井叔叔，有件事想和您商量，關於聯興會社物產：木材樟腦和皮革，這陣子我們都得派員送到新竹州批發，增加許多成本殊不經濟，若您同意，我們想請三井竹南分社替我們全權代理銷售事宜。」

大照開心地說：「那有什麼問題呢？以前，竹南分社不都是聯興工作站的銷貨窗口。只是不知日大頭目是否同意貴我雙方再度合作？」

信夫說：「據父親來電報告知，藤井叔叔這回將陪同前來。這件事日前我已取得我準岳父授權和妻舅長貴同意，由我出面和您洽談。」

大照滿意地說：「那就沒問題啦！信夫做事情有條有理，這事我先答應下來，過兩天我回去前，會先去竹南支社交代一下，要他們妥善準備簽約事宜，同時開始前置作業。」

太郎嘉許地說：「大社長作風明快，難怪成為尾川老同學倚重的左右手。」

大照笑著說：「哪裡，哪裡，我這大社長其實是社裡最悠閒的員工，平時也沒操心過多少事。」

太郎直點頭說：「這樣好啊！這叫充份授權，層層節制。信夫，你可要學著這一點。」

一旁的信夫恭敬地回答：「是的，父親。」

大照說：「哈！哈！父親對兒子進行機會教育，佐久家族的成就絕不是偶然的。」

太郎微笑說：「大社長過獎了。」

嘉玲打岔說：「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在一起三句話不離生意。」

大照脫帽為禮邊站起身說：「夫人提醒得是，今晚婆婆該和媳婦多說些體己話，我和麗子就此告辭，各自回房休息了。」

太郎站起身說：「大社長，我送你出去。」

大照鞠躬說：「總裁，請留步。」

管家千葉送藤井和麗子出去，自己也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