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大圳工程局部復工
1
將近一年的等待，終於迎來新局，烏山頭和大圳工程局部復工。
八田與一前往烏山嶺引水道工地巡視，由大倉組的監工宮田技師一陪同，監造藏成信一和技監湯本政夫隨行。
與一問：「宮田技師，工程進行順利吧？」
宮田說：「使用防護版工法，兼顧施工安全和效率，雖然材料成本增加不少，但可以縮短工期，一加一減，其實對總成本影響不大。」
與一說：「我在意的是工程品質和工地安全，這項工程經不起第二次的重大意外。」
宮田說：「嗨！所長，經過上回的慘痛教訓，我們非常重視工地安全，絕不允許任何重大疏失。」
與一說：「我願意再相信你們大倉組，你們必須好好珍惜自己的企業形象。」
宮田說：「嗨！所長。」
信一說：「所長，有件事向你報告。」
與一說：「你說，信一。」
信一說：「因上回隧道爆炸，因重殘而離職的大倉組員工簡吉，最近家裡遭逢變故，生活陷入困境，我代替家屬陳情，希望大倉組能加給每個月的生活津貼。」
與一問：「宮田技師，簡吉一家子生活陷入困境，你看貴組是否基於人道考量，加給家屬每個月的生活津貼？」
宮田說：「所長，這案例我會向本組喜多郎總裁陳報，下個月起應該就可加發津貼。」
與一問：「藏成技師，你身上有帶些現今吧？」
信一說：「有，但不多，只有七十圓。」
與一說：「我們先湊些現金，下班後就送去簡吉家裡。」
湯本說：「所長，算我一份，我這裡有五十圓。」
宮田說：「所長，我也拿一百圓出來。」
與一說：「各位都很有愛心，我代替簡吉謝謝各位。」
2
八田與一和藏成信一一起來到簡吉的宿舍，簡吉拄著柺杖來開門。
簡吉一臉驚訝說：「所長，藏成監造。」
與一說：「知道你生活遭遇困難，我和藏成監造特地來探望你和家人。」
信一說：「聽大春說你父親中風，臥病在床？」
簡吉說：「是啊，兩位大人請進。」
與一和信一來到簡父病床旁。
與一問：「有沒有請醫生過來看診？」
簡吉說：「請了兩回，吃了一個月的藥，病情好一些了，但是家裡實在付不起高額的醫藥費啊！」
與一說：「這樣不行，必須持續治療，藏成監造，你安排一下，讓老人家就近在醫療站裡接受後續治療。」
信一說：「嗨！所長。」
簡吉說：「所長，可是我沒錢讓父親住院啊？」
與一說：「這事我來發落，你不必為錢費心。你的腳拄著柺杖還能走吧？」
簡吉說：「可以啊！只是走得比較慢。」
與一說：「那麼，明天起你就來出張所擔任信件收發員。」
簡吉眼睛露出光彩問：「所長，你要給我一份工作？」
與一說：「是啊！你還有能力養活一家子，不是嗎？」
簡吉拉倒拐杖跪下來：「所長，讓我給你磕頭！你是我阿吉的大恩人。」
與一和信一連忙扶起簡吉。
與一說：「簡吉，別這樣！你沒聽過『男兒膝下有黃金』嗎？」
信一說：「阿吉，所長還替你當面向大倉組爭取加給生活津貼呢！」
簡吉眼眶含淚說：「所長，阿吉一家人都感謝你的恩惠。」
簡吉和妻兒四人，向與一行三鞠躬。
與一說：「記得明天要來出張所，找我報到喔！簡吉。」
簡吉說：「所長，阿吉一定會準時去報到。」
與一說：「信一，那筆給他們急用的現金。」
信一說：「剛才太感動，我差點給忘了！」
信一取出一只信封：「這是所長和我們幾個技師臨時湊出來的，你先留著急用。」
簡吉雙手顫抖地接過信封：「謝謝所長，謝謝你們。」
3
簡吉拄著柺杖，一瘸一拐來到烏山頭出張所。
簡吉說：「所長，簡吉前來報到。」
與一說：「簡吉，報到後，你帶藏成監造回去你宿舍，把你父親送去醫療站，我已經和站裡打過招呼了。」
簡吉說：「所長，謝謝你如此費心地安排。」
信一說：「簡吉，先跟我去人事室填表吧？」
簡吉說：「嗨！」隨著信一離開辦公室。
阿部說：「所長，你真的是一副慈悲心腸呢！」
與一說：「那是我道義上應該做的，把部屬當成自己的親人，設身處地為他們著想。」
政夫說：「所長，這些日子以來，看著你為那些被裁撤的員工四處奔波，我們真的很想為所長分憂解勞。」
與一說：「政夫，等你將來有能力照顧部屬時，我相信你也會跟我一樣。」
政夫說：「是啊！像所長這樣慈悲的長官，就是我學習的榜樣呢！」
與一說：「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公門好修行，我只是盡我的能力，去照顧部屬。」
4
在彰化支廳引水道施工地，鹿島組工人正在施工。當地保正廖少康領著農民工數十人，扛著鋤頭畚箕過來幫忙。
廖少康說：「藤原監造，我領著村裡的男丁，一起過來幫忙。」
藤原有紀說：「感謝你們的盛情，最近因為總督府的工程補助款沒撥下來，我底下的工人已經兩個月沒領到薪水了。」
廖少康說：「我們就是聽到這個消息，大家討論過後，一致認為我們應該在大圳組合困難的時期，多出一些力，來分擔你們的工作。」
藤原說：「難怪這回你帶來的人手，比先前還多上幾倍。」
廖少康說：「我們深切體認到這項工程都是為改善我們日後的生活，所以村民們熱烈響應。待會兒這附近的幾個村子的保正和甲長們，還會帶更多人手過來幫忙。」
藤原說：「不好意思，我得話說在前頭，我們沒有多餘的經費為各位準備茶水和點心喔！」
廖少康說：「你們的情況我都瞭解，所以我們帶來茶水和點心，足夠和你們一起享用。」
藤原說：「保正，你設想得如此周到，我不知該如何表達謝意哩！」
廖少康說：「不用和我們客氣啦，我們是在替自己家鄉的建設，盡一份心力。」
5
在大圳組合台南州本部管理人辦公室裡。
與一說：「枝管理人，這回的削減組合補助金，究竟會持續到幾時？」
枝德二說：「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新任的內田總督，先前擔任過民政長官，他應該會重視這些正在進行中的重大工程吧？」
與一說：「我們要不要上去台北總督府跑一趟？」
枝德二說：「我知道你心急，此地的農民也紛紛在問，大圳工程會拖延到幾時。」
與一說：「好歹總督府得給我們一些信息，不能讓我們一直乾耗下去啊？必要時，我們可以發動民間募款。」
枝德二說：「除非總督府不能給我們一個明確的答覆，組合才會考慮由民間募款和經費分派，來籌措工程經費。畢竟民間募款和經費分派，都會變相地加重農民的負擔，稍有處理不慎就會招致民怨。」
與一說：「枝管理人，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行事謹慎。」
枝德二說：「要沉得住氣啊！八田所長。」
6
在總督府土木局局長辦公室裡，山形接見枝德二和八田與一。
山形說：「兩位的來意，我心裡有數。」
枝德二問：「局長，府方的工程補助款差額，究竟會拖延到幾時？」
山形說：「其實我比兩位更著急，我已經向賀來總務長官反應，希望能動支預備金，重大工程不宜局部停頓或拖延太久。」
與一說：「萬一拖延三年五載，我擔心人才會大量流失到民間的營造業去。」
山形說：「八田所長，我已經盡力了，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
枝德二：「如果短期內府方確實沒能力支付工程補助款，我們只好想辦法自行籌措了！」
山形說：「自行籌措？你的意思是大圳組合自己發行建設公債？」
枝德二說：「是啊！總不能讓整個工程繼續延宕下去吧？農民們紛紛問我，到底會拖延多久，我承受很大壓力。」
山形說：「好吧！如果不能動支預備金，我就去說服賀來長官，同意你們發行建設公債，由組合自行籌款。」
7
烏山頭出張所辦公室裡，簡吉將一對刻好的人形偶放在與一桌上。與一來上班，看到那對人形偶，拿起來端詳。
與一說：「這對人形偶，五官和身材刻得很逼真。」
信一說：「是簡吉送來的，所長。」
與一說：「喔？那我得當面和他道謝。」
信一說：「簡吉去送信件，待會兒會回來。」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阿部去接聽。
阿部說：「所長，山形局長找你。」
與一接過話筒：「局長？」
山形說：「八田所長，內田總督已批准動支預備金，你們的工程補助款差額這兩天就會下來，可以全面復工了！」
與一開心大叫說：「全面復工，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阿部和信一好奇地聽著，隨即歡欣鼓舞起來。
山形說：「當作是我送給你們的年節禮物，好好幹啊！學弟。」
與一說：「嗨！多謝局長。」
與一放下話筒，眉開眼笑說：「阿部，你去買串長長的鞭炮回來；信一，你通知人事室，發文給先前被資遣的員工，把他們都找回來。」
阿部和信一齊聲說「嗨！所長。」
8
大正十二年的年底，總督府全數恢復對烏山頭工程的經費支付，工程人員紛紛回到烏山頭，聚集烏山頭的工程人員和家屬，超過兩千人以上。
烏山頭出張所門口前，工人帶著復職通知書，排著隊伍辦理復職，一旁長串鞭炮正在燃放著。
信一說：「信義，能再見到你，真的很高興。」
信義說：「我也是啊！昨晚我興奮得一整晚失眠呢！」
阿部說：「中島技師，歡迎歸隊啊！」
力男說：「昨天下午我一接到通知，晚上就打包好行李哩。」
阿部說：「你動作可真快喔！」
力男說：「這裡人情味濃厚，福利又好啊。」
9
烏山頭出張所辦公室裡，八田與一召集工程承包商（住吉秀松（住吉組）、鹿島精一（鹿島組）、大倉喜八郎（大倉組））。
與一說：「各位業者，由於先前大圳組合的工程補助款，因關東大地震而被總督府削減，導致工程受到延誤，我請各位負責人過來，就是告知各位，往後我們將採取三班制，日夜趕工。雖然如此，我仍要求各位務必注意工地安全，避免再發生重大意外事故。」
秀松說：「所長，若採三班制，必須再增加一倍人力，如此人事費用將會倍增。」
與一說：「住吉總裁，如果工期拖延過久，總成本反而難以控制。我正打算向土木局山形局長反應，延後完工期限，按目前進度推估，很可能會延後三至四年始能完工，這還是在三班制的基礎上推估的。」
喜八郎說：「所長的推估是有根據的，本組承作的項目最多，以目前大壩堰堤尚未開始施工，我並不認為能夠在當初設定的六年工期內完工。」
精一說：「我們鹿島組充份配合八田所長的三班制施工要求。」
與一說：「住吉總裁，你的機電工程項目，可以採取兩班制；土木工程這部份，則請配合以三班制施工。」
秀松說：「嗨！所長。」
10
在總督府土木局長辦公室裡，白木原民次技師拿出工程進度報表。
與一說：「由於工程難度超出原先預期，加上去年的補助款縮減，目前工程進度不到20%，與原預定進度的45%差距甚遠，雖然我已改採三班制輪流趕工，但預期工程可能會延後三至四年，才能夠完成。」
山形想了一下說：「這樣啊！三到四年﹖」
山形看了一會兒報表：「我擔心的不只是工程延後，還有經費問題。依你推估，總工程費會追加到多少呢？」
與一說：「以原先核定的四千萬基準，應該還會再追加六成左右吧？」
山形說：「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說服賀來長官和內田總督？」
與一說：「嗨！」
山形說：「八田所長，那麼你能保證延後四年，並追加六成預算，整個工程就能順利完工嗎？」
與一說：「嗨！」
山形苦笑說：「好吧！看來我也別無選擇，你可別再給我出難題了。」
這年六月，總督府發佈嘉南大圳工期延長四年。與一帶領著他的團隊，全力投入烏山頭的水利工程。
11
在八田與一宿舍客廳裡，正子在寫作業，晃夫和綾子在玩積木，外代樹在車縫衣服。
外代樹說：「你每天都早出晚歸，工作時間很長，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與一說：「沒辦法，工程進度落後許多，我會注意自己身體的，夫人。」
外代樹說：「我知道你責任心重，但你應該充份授權給幹部，讓他們來分擔你的工作量。難道你不覺得陪孩子成長，是你當父親的責任嗎？」
與一說：「好吧！我會做些調整。」
外代樹說：「不需要大小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你又沒有三頭六臂，不是嗎？試著去信任你的幹部，讓他們學著做決策。」
與一說：「妳的意思，我懂！」
外代樹說：「我給你熬了鍋雞湯，我去熱給你喝。」
與一說：「老婆，真心的謝謝妳！」
外代樹說：「照顧你的身體，是我當妻子的責任。」
12
在烏山頭宿舍區附近的菜園裡，外代樹、秀子、米雅正在採收絲瓜和匏瓜。
米雅說：「大嫂，妳挺著肚子不方便，我採給妳。」
外代樹說：「米雅，不用麻煩啦！都第四胎，早就習慣了。」
米雅說：「我老公說要我跟嫂子多學些，坦白說我也是閒不住哩！」
外代樹說：「閒不住才好啊！妳聽過勞動養生的說法吧？」
米雅說：「常聽部落裡的年長婦女們說，生產過的女人家如果不多勞動，身材很容易走樣的。」
秀子說：「米雅，原來妳是擔心身材走樣啊？」
米雅說：「是啊！秀子，妳最好了，怎麼吃似乎都吃不胖哩！」
秀子說：「哪是啊！平時我蔬菜水果吃得多，加上持續地運動，身材才沒走樣的。」
王美足說：「妳們三位小姐最好了，不像我都吃成了水桶腰。」
米雅說：「那是妳有口福啊！美足。」
秀子說：「表姐，最近我老公都能準時下班，不再像前陣子那樣，早出晚歸，忙得昏天黑地的。」
外代樹微笑說「是啊！前陣子與一才被我唸過，要他別把自己搞得太忙太累。」
秀子說：「原來是這樣啊？先前我問信一為什麼天天加班到深夜，他說所長都很晚才下班，他和阿部、白木原、湯本這些幹部，沒人好意思提前離開。」
外代樹說：「我要求與一把下班的時間空出來，陪伴孩子們。」
秀子說：「姐夫還是很聽妳的話嘛！」
13
大正十四年五月26日「桃園大圳」落成，啟用典禮會場上冠蓋雲集，總督府土木局長山形要助親臨主持，八田與一率領當年那班技師 (阿部貞壽、白木原民次、藏成信一、小原一策、川山丈澄) 出席，桃園大圳總監造狩野三郎、新竹州知事佐藤勸與各界來賓。
山形說：「『桃園大圳』於大正四年由總督府擬定興建計劃，由本局技師狩野三郎和八田與一進行調查設計，翌年開始動工，預計可灌溉台地上標高三百六十公尺以下農田二萬二千甲土地，經過九年的工期，如今大圳已完成，對於向來只能依靠埤塘水的桃園台地，有相當大的效益，我謹代表總督府土木局，對於總監造狩野技師、大圳水路設計者八田技師，以及他們所率領的技師團隊和千百工程人員，這些人的勞心勞力表達崇高的敬意，各位都為台灣這塊新國土積極地做出貢獻……」
觀禮台下貴賓席，狩野三郎和八田與一坐在一起。
狩野問：「八田所長，你們烏山頭工地全面復工後，進度很趕吧？」
與一說：「是啊！總監，我要求承包商分三班日夜趕工。」
狩野說：「要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東京大地震，我監造的桃園大圳可以提前半年完工。」
與一說：「這種天災意外，有誰能意料得到呢？」
狩野問：「製糖會社荒井和藤山那夥人，這幾年沒再騷擾你們施工吧？」
與說一：「沒，自從我特地下去當時的台南廳，和地主們當面懇談，說服地主們之後，製糖會社就不能再興風作浪了。」
狩野說：「那倒是，製糖會社這夥人滿腦子只想著自己的事業，哪管農民的死活，美其名說是實業家，倒不如說是自私的商人。」
山形請新竹州知事佐藤勸上台致詞。
佐藤說︰「感謝各位貴賓專程蒞臨桃園大圳落成起用典禮會場，我是新竹州知事佐藤，任內得以見到桃園大圳完工啟用，殊覺光榮。……」
14
在烏山頭工人宿舍區，幾個工人在大樹下聚賭，玩骰子，喧嘩的聲音引來巡查。
松本巡查大聲斥喝：「你們幾個公然聚賭，抓起來！」
工人甲抗辯說：「我們只是小賭一下，休息時段又沒鬧事或者妨礙安寧！」
工人乙聲援說：「是啊！所長沒說不准我們賭錢，只叮嚀我們不要打架鬧事。」
松本說：「胡說八道！你們八田所長怎麼可能同意你們聚賭？」
工人丙說：「是真的啊！這種事我們哪敢亂講！」
松本揮舞警棍說：「你們幾個先跟我回派駐所去，真的假的我自會查清楚。」
工人甲說：「好嘛！好嘛！」
那幾個工人被日籍巡查松本大雄和台籍巡查補游立達帶走。
15
與一、信一和林信義一起來到派駐所，所長鬼塚一郎親自出面接待。
與一說：「鬼塚所長，聽說我的幾個工人，被你手下給帶回來。」
鬼塚說：「八田長官，我正想明天一早，專程去出張所拜訪你呢！這幾個工人公然聚賭，我的手下以〈違警條例〉的罪名，將這幾個現行犯逮捕帶回。」
與一問：「違警條例現行犯？沒那麼嚴重吧？他們妨礙安寧秩序了嗎？還是打架鬧事了？」
松本說：「報告長官，他們公然聚賭就已觸犯〈違警條例〉。」
與一說：「下班後喝酒、聚賭，這些都是我同意的，那你要不要連我也一起逮捕啊？」
松本說：「屬下不敢！」
鬼塚和松本幾乎不敢置信，此話竟然出自八田所長口中。
與一說：「鬼塚所長，除非我底下的工人打架鬧事，或者偷竊搶劫，否則請不要隨意逮捕或予以留置，那會影響我預定的工程進度。」
鬼塚表情洩氣，說：「嗨，所長！」
信一說：「往後若有任何人員被貴所逮捕留置，請務必主動知會出張所。」
鬼塚說：「嗨，藏成技監！」
信一說：「這幾個工人，我們帶走了！」
鬼塚說：「是！松本，放人。」
八田與一和藏成信一、林信義，帶走這幾個工人。
松本忿忿不平說：「所長，我覺得我們好窩囊！跟工地警衛一樣嘛！」
鬼塚說：「人在屋簷下，八田所長畢竟是烏山頭這裡的大家長。松本，往好的地方想吧！我們樂得清閒，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