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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路】初章/ 成年禮-06
2014/03/15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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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

妮雅挺著大肚子走出屋外,本想在睡前散散步,不料竟在門口遇見像是剛被愛人拋棄的可憐曠男。只見他枯坐在地,一片愁雲慘霧籠罩在頭頂上,遮掩了繁星閃耀的光芒。

「唉……」

要是被那些崇仰他的人聽到這聲嘆息,不曉得會博得多少同情的關心?妮雅忍住取笑他的衝動,跨出門外,屈身捏了捏他僵硬的肩膀。

「未來的族長大人,你未免也沮喪太久了吧!」

「妮雅?」感受到肩上舒緩痠痛的按摩,列斯特訝異昂首。「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還不都是你害的。」妮雅撫摸著緊緻的肚皮,一臉鬱悶。「不讓我上廣場去教訓那個男人,又不讓我給小蓮送甜湯,肚子裡的寶寶跟我一起受了一整天悶氣,所以一直踢我,害我完全睡不著覺。」

「這樣啊……這小傢伙還真像妳,正義感十足又精力旺盛。」列斯特笑道。

「那當然。」妮雅聳聳肩,美麗的自信展露無遺。身為族長的孫女,她從小就自命不凡,認定自己肩負著保護弱者的使命,列斯特個子還比她瘦小的那段時日,若是有人在村子裡藉故欺負他,她一定馬上挺身而出讓他們好看。

可是那樣的日子並不長久。列斯特很快就長得比她高了,不僅不再需要她保護,有時甚至還會出面替她解決大大小小的麻煩。

「嘿,還沒出生就這樣欺負媽媽可不是一件值得稱許的事,小傢伙,乖乖睡吧!」列斯特彎下腰,對未出世的孩子輕哄著。

看著他窄小的肩膀漸漸寬闊,單薄的胸膛慢慢厚實,就連本來容易畏怯的眼神都愈來愈堅定,她費了很大的工夫才說服自己,自己所掌握的優勢不如以往,童年玩伴已經是個內外兼備的男人。

然而,他的弱點卻從來不曾改變。

「其實只要跟我爺爺說一聲,他是不會勉強你去主持成年禮的。」

列斯特對她搖頭,起身到門邊拉來一張籐椅讓她坐。

「我不想讓族長失望。再說,為了跟小蓮跳舞而婉拒他的好意,這種理由連我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啊……」

「反正你有戀妹情結是眾所皆知的事實,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妮雅笑著揶揄。

「行了妮雅,幫我這個作哥哥的留點面子吧!我只是擔心小蓮明天進村子裡邀請舞伴的時候會聽到一些不中聽的話。」列斯特百般無奈地望著她。「那些誇大不實的謠言傳得太快了,短時間內很難對所有人下封口令,而且要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把她交給別的男人,我實在放不下心。」

「嗯……」眾口鑠金,在這種情況下讓依蓮恩進村子裡去邀請舞伴的確不是一個好主意,但又不能因為這樣讓她的舞伴從缺……

「真傷腦筋,難道小蓮心目中沒有理想的人選嗎?」

列斯特臉色驟變。妹妹心目中的理想人選?這種人最好不要出現……咳,不對,是最好不要太早出現。

「唉,看看你,才這樣臉就綠了,哪需要幫你留什麼面子?太浪費力氣了。」妮雅托著下顎盯著他瞧,笑意盈滿雙眸。列斯特的表情就像是吃到難以下嚥的菜色,只差沒梗住喉嚨而已。「我看小蓮就算真的有心儀的對象也不敢讓你知道吧!」

列斯特瞇細雙眼,堅決的語氣頗有幾分壯士斷腕的精神:「不管那傢伙是誰,明天都不能讓小蓮自己進村子裡去邀請他!」

「哦,難道你打算讓小蓮跟空氣跳舞嗎?」

「當然不是,我打算親自去拜託一個絕對不會對小蓮有非份之想的人。」

「你在說笑吧?以小蓮在村子裡受歡迎的程度來看,就連那些已經找好女伴的人都可能臨時變卦耶!難不成你要去拜託巴頓先生?」妮雅失笑問道。

「嗯,我們的眼光果然很接近。妳也覺得巴頓叔是個好選擇吧?」列斯特充滿信心的笑容看得妮雅心涼半截,想不到隨便亂猜,竟然就這樣被她猜中了。

「你那是哪門子的好選擇啊?巴頓先生都可以當小蓮的爸爸了!」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過去也有父親牽著女兒跳雙人舞的先例,再說小蓮跟巴頓叔的關係那麼要好,這樣安排不會有問題的。」

「夠了,列斯特,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些女孩找自己父親當舞伴是不得已的下下策。」

若不是乏人問津或是邀請不到心儀的對象,誰會選擇在那種場合與父親共舞?

再怎麼說雙人舞都是成年禮的重頭戲,情竇初開的穆族男女貼著手心靠近彼此,平時只容得下單人通行的田間小路要他們走多久都不嫌漫長,有些人走到最後甚至不再循規蹈矩地合著手掌,緊擁著舞伴陶醉在浪漫的風笛聲中,直接在那段美妙的路程中互許終身。

「小蓮答應讓你當她舞伴已經是很大的仁慈了,這次我可不准你擅自作主,毀了她的人生大事。」妮雅瞪著他,這一刻,捍衛少女的憧憬才是她的使命。

列斯特一時抵擋不住這股旺盛的氣燄,只能重新皺起眉頭繼續煩惱。

「所以妳有更好的人選嗎?」

「那當然,要找到比巴頓先生適合小蓮的男人還不簡單?」妮雅信心滿滿地瞥向其中一間剛熄燈的客房。「今天來訪的使臣之中剛好就有一個人是穆族人,各方條件都很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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