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晉成帝司馬衍、咸康五年，庾亮打算趁後趙石勒過世之際北伐，東晉朝廷正反意見交鋒之下，北伐大計仍遭反對而終止。而後趙石虎下令大軍南下攻打東晉的荊州和揚州北部，邾城失陷，征虜將軍毛寶突圍逃走時溺死於長江之中。庾亮因此自貶三級，後雖獲詔恢復原職，但因憂慨而患病，次年（咸康六年）逝世，享年五十二歲，追贈太尉，諡號「文康」。

 

征西大將軍、駙馬都尉、萬寧男（爵）桓溫繼任江州刺史。桓溫也很看重孟嘉，任命他為參軍。

 

這一年的重陽節，桓溫帶領著弟弟、外甥以及屬下的文武官員們，全都身著戎裝，一起登上龍山賞菊，並在山上設宴，眾人飲酒作詩。席間眾人飲酒賦詩，忽然吹來一陣風，把孟嘉的帽子吹落在地，但孟嘉絲毫沒有察覺。桓溫看到了，示意大家不要聲張，因為他想看看孟嘉會有什麼舉動。

 

絲毫無所覺的孟嘉依舊舉杯暢飲談文論詩，過了許久，才因為想要上廁所而離席。桓溫於是命人趁機將孟嘉的帽子撿了回來，然後要當時也擔任參軍的孫盛（字安國，東晉時著名的史學家，以博學多聞、辭直理正著稱）寫了一篇文章，故意嘲笑孟嘉落帽卻不自知而有失禮儀，然後將帽子與文章放在孟嘉的座位處。

 

孟嘉回來後，見到自己的帽子就擺在座位上，底下還壓著一篇文章，孟嘉看了看文章，不動聲色將帽子戴上，隨即提筆刷刷刷的寫了一篇文章來回覆這篇嘲諷文，文辭優美，讓鄰座賓客們驚嘆而爭相傳閱，桓溫閱讀後也佩服不已，也讓當天的重陽登高飲酒賞菊的宴會圓滿結束。

 

孟嘉從容不迫的氣度，也讓後世文人爭相稱頌，以「龍山落帽」、「孟嘉落帽」、「孟嘉帽」、「風落帽」等形容人的氣度寬宏、風流倜儻。而歷代許多有名的詩人也在描寫重陽的詩作中提及此事，如

 

唐朝

詩仙李白的《九日龍山飲》：

九日龍山飲，黃花笑逐臣。

醉看風落帽，舞愛月留人。

 

詩聖杜甫的《九日藍田崔氏莊》：

老去悲秋強自寬，興來今日盡君歡。

羞將短髮還吹帽，笑倩旁人為正冠。

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併兩峰寒。

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

 

朱灣（號滄洲子）的《九日登青山》：

昔人惆悵處，繫馬又登臨。

舊地煙霞在，多時草木深。

水將空合色，雲與我無心。

想見龍山會，良辰亦似今。

 

趙嘏（字承祐，因《長安晚秋》一詩，人稱「趙倚樓」）的《重陽日寄韋舍人》：

節過重陽菊委塵，江邊病起杖扶身。

不知此日龍山會，誰是風流落帽人。

 

宋朝（北宋）

宋祁的《九日置酒》：

秋晚佳辰重物華，高台複帳駐鳴笳。

邀歡任落風前帽，促飲爭吹酒上花。

溪態澄明初畢雨，日痕清澹不成霞。

白頭太守真愚甚，滿插茱萸望辟邪。

 

吳則禮的《滿庭芳·九日》：

玉壘尊罍，清秋關塞，正宜催喚香醪。涼風吹帽，橫槊試登高。想見征西舊事，龍山會、賓主俱豪。來群雁，涼生畫角，紅葉聚亭皋。

南州、應好在，長關夢眼，天際雲濤。有一簪黃菊，兩鬢霜毛。快把金荷共倒，凝望久、只遣魂消。君須聽，新翻燕樂，餘韻響檀槽。

 

宋朝（南宋）

辛棄疾的《玉樓春》：

瘦筇倦作登高去。卻怕黃花相爾汝。

嶺頭拭目望龍安，更在雲煙遮斷處。

思量落帽人風度。休說當年功紀柱。

謝公直是愛東山，畢竟東山留不住。

 

周紫芝的《品令》：

霜蓬零亂。笑綠鬢、光陰晚。紫茱時節，小樓長醉，一川平遠。休說龍山佳會，此情不淺。

黄花香滿。記白苧、吳歌軟。如今卻向，亂山叢里，一枝重看。對著西風搔首，爲誰腸斷。

 

----- 待續 -----

 

改編自 《晉書》

 

原文：

 

《晉書》卷九十八．列傳第六十八．孟嘉

孟嘉字萬年，江夏鄳人，吳司空宗曾孫也。

……

後為征西桓溫參軍，溫甚重之。

九月九日，溫燕龍山，僚佐畢集。時佐吏並著戎服，有風至，吹嘉帽墮落，嘉不之覺。溫使左右勿言，欲觀其舉止。嘉良久如廁，溫令取還之，命孫盛作文嘲嘉，著嘉坐處。嘉還見，即答之，其文甚美，四坐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