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很奧妙,每隔一陣子,她的生活中就會出現某人或某事,似乎要來測試她的反應,或者說幫助她更了解自己。
她學中東舞(俗稱肚皮舞)多年,最近認識一位新同學,姑且稱她為P。P很認真,偶爾會問她關於舞蹈的問題,她也樂意回答,此外並無深交。
有一天,因緣際會下,她和P課後共進午餐,從舞蹈聊到家庭,發現她們竟有許多相似之處。
P對於無法正確使用肌肉這件事非常在意,她想把動作做對,然而愈在意就愈緊繃,所以每次上完課身體都很不舒服,完全失去跳舞的樂趣。
P的情況她也經歷過。習舞光靠好強沒有用,如果肌肉使用錯誤,練習得愈勤快,運動傷害愈嚴重。她發現這個道理之後,便放緩腳歩,以歸零的心態面對跳舞。
當她與P分享心得時,發現P比較想「說」而不是「聽」,似乎妳要說的她都懂。她的言辭剴切,但無形中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壓力。
她好像看到自己。
認真、努力、做好、做對,都沒有錯,但這些並非生命的全貌。她也是經歷好長一段摸索,才明白這個道理。
隨著話題展開,才知道P也是長女,從小就要設法賺錢負擔家計,讓她不得不一路ㄍㄧㄥ著,不能示弱。所以長久以來,她早就失去放鬆的能力。
「放鬆」對多數人而言多麼容易,但對從小就要扮演大人的她或P而言,卻是字典裡沒有的兩個字。
望著P,她好像看到自己。
她本來還想多說一點開導(說教)之類的話,但繼而一想,自己是過來人,應該能體會,她要的只是有人傾聽,而不是給她意見,便把一些到口邊的話收回來。
同時,她也終於能夠體會,當她像機關槍滔滔不絕講述自己的種種時,她的親友對她發揮多少耐心。說實在,那種能量並不是很令人愉悅。
所以,她和P的相遇絕非偶然。上天要讓她們彼此照個鏡子。但究竟她們各自在鏡子裡看到什麼,產生什麼影響,就要看各人造化了。
對她而言,在這場對話之後,她決定對自己更加寬容一點,雖然她覺得自己和過去比起來,實在已經夠頹廢了。(2014/8/2初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