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識

反手帶上了大門、踏出大樓的男人，原本俐落的腳步突然間在左與右間遊移起來，雖然左、右兩個方向都可行，而且誰也沒多誰幾步路，但對於這日日都要去的地方，男人第一次有了左好、右也可、走老方向、還是另一條路的猶豫。

也許不是第一次了，因為這種要往哪個方向走的猶豫，男人覺得似曾相識。

『還是走平常所走的方向吧...』，接著男人轉身，但才轉過身，『刷』的一聲，一台小貨車就從男人的身旁以極近的距離經過。

有多近？若是男人轉身時身子稍往巷子中央偏了幾公分，就必然會被小貨車撞上，於是不只男人，連小貨車都因察覺到這千釣一髮而慢下車速，自後照鏡中察看。

再度提起腳步的男人，再度行進的小貨車，都有著驚嚇後的遲緩。

男人這時想起了之所以感到似曾相識的原因：

那是幾十年前的事，當時男人大約九歳，午後放學一個人在家悶得慌，於是出門到巷口雜貨店晃晃，但當下到樓下大門口時突然地猶豫起來，要去巷子那頭的雜貨店，還是巷子這頭的麵線，『麵線吧...』，一個轉身，接下來所發生的事，與今天一模一樣，『差一點被一台藍色小貨車撞上』、『一旁經過的一位鄰居說：剛才一直叫你小心，你都沒聽到...』。

想到這，男人只聽到轟轟嗡嗡之聲在腦裡作響，聽不到別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