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繁體字藏玄機

作者東郭先生

　　《紅樓夢》作者頗多靈感顯示在文字上，但簡化字一出，隔斷了與古人心靈相通的機會。
　　筆者某日思考《紅樓夢》書名何意時？當目擊《紅樓夢》的“樓” 字， 意想“樓” 的繁體字“樓” 時，眼前展開了一幅二百年前的“古畫”， 刹那之間領悟了“畫意”，同時感應到了《紅樓夢》作者的呼吸與心跳。《紅樓夢》作者用一個“樓” 字，把自己身份與創作宗旨全部說清，繁體字當真美妙而神奇。“樓” 字是紅學的象徵，彰顯了漢字繁體字的精蘊。
　　《紅樓夢》第一百二十回：“現今榮寧兩府，善者修緣，惡者悔禍，將來蘭桂齊芳，家道復初，也是自然的道理”。 紅學名家們認為這是不符合曹雪芹創作原意的。劉心武等學者又認為賈寶玉之子賈桂取名應該以草頭作名,而桂字怎麼都不與草字頭粘邊，風馬牛不相及。
　　《紅樓夢》第五回冊頁上畫著一盆茂蘭，傍有一位鳳冠霞帔的美人，前後吻合，為何硬說不符合作者本意呢？
　　王蒙先生在《蘭桂齊芳不影響<紅樓夢>的悲劇性》中分辨得高明:
　　到現在為止，指責後四十回的種種理論還沒有能夠完全說服我。譬如對它最大的指責是沒有寫“白茫茫大地真乾淨”，而剩下一個賈蘭賈桂，蘭桂齊芳，而且又是科舉拔了頭籌等等，好像這樣就影響了《紅樓夢》的悲劇性。
　　但是我覺得，為什麼《紅樓夢》是悲劇性的呢？《紅樓夢》中真正被人們所關切、被人們所接受的人物是賈蘭嗎？是賈桂嗎？如果說賈寶玉出家了不知所終，如果說林黛玉死了，如果說薛寶釵苦苦守寡，如果說探春遠嫁，如果說迎春誤嫁中山狼，在這種情況下，只有賈蘭和賈桂在“芳”，無非就是這個悲劇的一個紀念，這個悲劇的一個見證。
　　相反，假如說賈府這兒發生了一次斷層地震，嘩啦一下子全部人都沒了──老太太沒了，丫鬟也沒了，小孩也沒了，老的少的全部乾淨了──那就沒有悲劇了。就像研究哪年地球毀滅一樣，地球毀滅不是悲劇，它已經毀滅了，誰來悲啊？月亮為地球悲？不可能的。有存在才有悲，沒有存在還有什麼悲？………任何一本書，假如連著三章都是寫哭和死人的話，這本書是賣不出去的了，也沒有讀者看，自己也寫不下去。....我寧願相信曹雪芹有一些斷稿殘篇，而高鶚呢，作了一種高級編輯的工作。如果說這就是高鶚續作，而且完全違背了作者的原意，這是我的常識所不能接受的。

　　“賈蘭”為何其名為“蘭”? 繁體“蘭”字，像一幅畫，賞之即明。
　　賈蘭、賈桂兩名怎個由來，世人根本不知。袁枚在《詩集》二八說：“余生東園大樹巷”，《隨園詩話》卷一0第九四則又說：“祖居杭州艮山門內大樹巷。”原來，袁枚是以“蘭” 字喻自己的出生地。觀繁體“蘭”這個形狀，便明其奧。河圖是天之機，洛書是地之機，《易經》是法日月，盜天地之機。 倉頡效法《易經》觀物取象修訂文字，漢字令《紅樓夢》作者不能藏其密。

　　漢字之奇偉足以驚天地，泣鬼神。伏羲漢字是打開紅學大門的鑰匙，筆者解“蘭” 字的奧妙，隻言片語是有限的，想像力卻是無窮的，點到為止，留下更多的空間讓學者們去思考吧！

　　中國漢字經萬年演變， 繁體漢字是依“六書”而來，“六書”通《周易》。有的字即便不認識，但只要一細觀這個字，基本瞭解這個字的含義，因為古代聖人造字貫徹指事、象形、形聲、會意、轉注、假借的法則。中國文化歷來主張的是“天人合一”， 但簡化字合得不夠嚴密。
　　南懷瑾先生在《中國字是最能表達人類思想的字》中說：
　　中國字是方塊字，實際上沒有簡化的文字都是圖案。中國文字是獨立的，含哲學道理。一個孩子學通了中國文字，就是“上下五千年，縱橫十萬里”。
　　戰爭，自古以來就是“人類互相殘殺的怪物”，近代某些強大國家，把掠奪視為“弱肉強食”， 兩次世界大戰，屠殺億萬生靈。但是，處於同文明時代的人們，動武目的則各不相同。《左傳•宣公十二年》載，潘黨曰：“臣聞克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楚莊王回答：“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為武”。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楚國大夫潘黨認為楚莊王戰勝了敵國，應該讓敵人的後代都知道，不要忘了楚國的威風。而楚莊王告訴潘黨：“武”字是由“止”和“戈”兩字合成的，以武制亂，以求和平，這才是真正的武功。這個解釋後來成了“武”的經典釋義。由此可見，楚莊王不僅是一位大戰略家，更是一位絕不尋常的思想家。
　　各位皆知，古之聖人以言語、文章教化眾生。君知否，組成文章的最小單位------漢字，其本身即帶教化功能，漢字的偉大意義真是超乎我們的想像。邵雍說：“乾坤縱而六子橫，明伏羲八卦也”。邵雍稱“先天八卦” 又名為“伏羲八卦”。 筆者認為漢字是宇宙全息符號，漢字應是易學體系的另一種形式，所以漢字全稱應喚“伏羲漢字”。中國的繁體漢字哲理玄奧，繁體漢字是中華文化的根，繁體漢字之美臻於極致！
　　古代生產力低下，紙張自然昂貴，古人並且沒有發明鋼筆，這樣，一張紙又寫不了多少字，古人即使這樣都沒有簡化漢字，今人卻將漢字簡化了，書寫確實方便了，但對於揭紅樓諸謎，又給我們增加了一層雲霧。
　　周汝昌先生1939年考入燕京大學西語系，治學以語言、詩詞理論及簽注、中外文翻譯為主，並兼研紅學。周老於文字可謂“知己知彼”， 他在《中國人愛字》說：
　　中國人愛字，是民族的天性。老百姓也知道珍重字跡。農民父老不識字，過年也講究貼大紅“年對”，還得找位會寫的，不肯湊合。中國人愛字，是愛自己的文化。人的思想感情，傳達、表現，都有賴於字。………　漢字，有人哂笑是“格子字”，或曰“方塊字”。會寫字的，一個字筆劃再多，也不出“格”，也不顯“擠”；筆劃再少，也不見單薄，也不顯“空”。“方塊”是個民族審美“單位”，十分重要。中華的“田”就是方塊。建築也是方塊。“四面八方”，“天地六合”，數字八與六也是由“四方”作為基點。“方塊字”有何可哂？難道必須改為“洋字”才“進化”了？
　　詩曰：
　　中華漢字幾人譏，不重東文只重西。
　　可惜心迷外國好，洋文方是上天梯。
　　《中國舊小說考證》，是商務印書館2014年出版的圖書，作者是胡適，胡先生從文學價值的角度評點《三國演義》作者說：
　　都是平凡的陋儒，不是有天才的文學家，也不是高超的思想家，只能成一部通俗歷史，而沒有文學價值。
　　“平凡的陋儒” 卻寫出了《三國演義》，非凡的儒又能寫出什麼呢？胡適先生不是“平凡的陋儒”，他能寫出與《三國演義》比之判若雲泥的作品嗎？其實，單論《三國演義》的文學價值，可以說，該書作者絕非“平凡的陋儒”， 其文學功力甚深，又于天文地理無不精通，這部小說不但可與中國任何小說相比，就是在世界小說史上都堪稱具有偉大氣魄的作品。

　　胡適又把《紅樓夢》的文學價值評得很低，周汝昌反駁說：
　　胡適等學者曾說《紅樓夢》不足以與世界一流文學著作並列。我一直懷疑他們所說的世界一流文學著作到底是指什麼。《紅樓夢》到底哪些方面不及它們？他們用這麼一句話就把我們自己的《紅樓夢》給貶低了，我不服氣。直到現在我還是堅持認為《紅樓夢》是世界第一流的文學作品。
　　百讀紅樓百動心，哪知春夜尚寒侵。
　　每從細筆驚新悟，重向高山愧舊琴。
　　只有英雄能大勇，恨無才子效微忱。
　　尋常言語終何濟，不把真書換萬金。(見《周汝昌:65載紅樓情》)
　　周老是世界一流的文學評論大師，他的文學修養胡適先生是難以匹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