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Selected poems:羅毓嘉的《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
2015/06/16 21:43
瀏覽1,176
迴響0
推薦7
引用0
Selected poems:羅毓嘉的《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

在泥濘裡推不會前進的車
在無法靠近的牆邊偶遇
文明點亮了我們
但暗巷依然是暗巷
像昨日有沉默的回音
像一道密令它迂迴而憂鬱
我不能愛你了
這個國家令我分心
……
——
羅毓嘉,〈序詩:漂鳥〉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60482
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
作者: 羅毓嘉
出版社:寶瓶文化
出版日期:2014/12/31
語言:繁體中文

《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是羅毓嘉的第四部詩集。行路至此,詩人跋涉了那麼遠,經歷了那麼高且低的跌宕,背負著嬰兒與棄子的身世,屢屢回望的目光卻仍是情深。

在這部詩集裡,詩人瘋魔依舊,傾心書寫著彼岸香江,那港,那城。然而當世界寸寸頹敗,他選擇對自己身處之地心懷愛意,直搗不可救藥之現實──以詩作為革命起點,以字句鑿開不公不義的表層,探取生活與活著之意義核心。他寫太陽花革命,香港七一爭普選;他話尾時而憂傷,時而俏皮,他輕聲問,為什麼某些人不被允許相愛。他說:我不能愛你了/這個國家令我分心。

若文字能有火的熱度,即使靈魂都燒痛了,是他,讓灰燼裡終可能出現答案。


不要忘記我們曾經被喚醒

我們已習於
席地而坐,桅杆上太陽如煙升起
親愛的越近了晚上,我的心事
益發纏夾
有人唱起戰鬥的旋律
有人死守,有人吹哨吶
給自己送葬。你剛愎的手勢
握緊在我們的掌心
親愛的,不要忘記
我們曾經被喚醒

只有罌粟花流出血來
啊久遠的春天在杜鵑的謝落裡
還化甚麼妝
去甚麼舞會呢
親愛的,舊口脂粉搽在發燙的路面了
你不要忘記
我們曾經被喚醒

兀鷹的盤旋之上還有
兀鷹的盤旋
親愛的,我再也抓不住別的東西
除了你
除了粉紅的童年
曾誤信了廢墟上燃燒的語言
在同個天井裡做不同的夢
花轎裡端坐的神明
祂眼眸已被流蘇遮蔽
你不要忘記我們曾經被喚醒

別拿權柄去敲甚麼沃土
別拿眼皮上的鮮花去安撫甚麼亡靈
決定不再去
甚麼圍城,管他甚麼棄子
甚麼太陽花生滿了休耕的農地
親愛的別忘記自己
別忘記你也曾經被喚醒

明天是深冬還是仲夏
十字路上,薄荷葉擰爛在醉的杯底
親愛的——雖然有人嬉笑
雖然深鎖了嬰孩的眼晴
被摘取是花朵的憂鬱
閉的門扉是憤怒的臉之原因

親愛的
我們已習於
席地而坐,發燙的路而
能有甚麼風景:
鴿子在密林裡啼笑
銀湯匙上女妖鎮夜歌唱了
不要忘記
都是我們曾經被喚醒


我沒有戰火的回答

借我孩童的手指
我要扣下明天的扳機
在黎明的街角埋伏戰車的行伍
當他們炸毀醫院夷平每一座麥田
借我你的血管
借我你父親的血液
借我一道洪水衝破封鎖的邊界
今天我不會是恐怖分子

當無人的戰機從學校上空經過
借我每一個母親的子宮
讓我生出毒蛇
今天我不是恐怖分子
但請借我每個父親的頭顱與斷臂
讓我在那裡放進更多的血液
和另一個男人禱念的經文
突襲他們的鬍髭
在校園前布放的雷區

若我們無法摧毀他們的村莊
就借我你的喉嚨喝乾他們的港口
雖然我知道仇恨只能是仇恨的孩子
借我兒童的眼睛
讓我終於能夠看清楚
在這裡
並沒有一條地道通往毀滅
但也沒有一條地道
讓我們安然長大

別叫我恐怖分子
當他們炸毀商家與電廠
城市是沒有黑夜的但也沒有白天
借我路邊那男人的屍首
在他的肚臍眼點起唯一的油燈
可是他因飢餓而消瘦
短暫的火焰
無法為下一次祈禱祝福

借我掌心寫下即將爆炸的地址
當最後一枚飛彈
射入我的眼睛
我知道仇恨是仇恨的孩子
報復是報復的嬰兒正在哭泣
但別叫我恐怖分子
借我你的愛
借我你的原諒
但你的心虛無,空洞
響起了昨日母親哼唱的音樂
在這裡我沒有戰火的回答


你會來我的葬禮嗎

你會來我的葬禮嗎
穿著黑色長擺的風衣
帶給我鴿信,南方的棕櫚
假裝那時
我們對待彼此
是如此有禮

你低著頭
假裝死亡仍然遙遠
一道光穿過虛掩的窗櫺
爐火漸微
漸弱
來我的葬禮為我彈琴
彈那年我們未竟的練習曲
只是,只是死不能習練
如同你不習練眼淚
可能也不需要

是嗎。你會來我的葬禮,為了
看我乖順地躺著
列隊的蟻群也踟躕了吧
讓我知道
你還平安地生活
然後不小心錯念了我的名字
像那年一樣
就像那年一樣

你會來我的葬禮嗎
時間是透明厚重的玻璃
而我們都習慣這哀戚的樂音了
訃聞被撕毀
還可以重新刊登
但我只能死一次而已
像那天一樣

有誰推薦more
全站分類:知識學習 隨堂筆記
自訂分類:Selected & Extracts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