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
Excerpt：芥川龍之介的《人生像一本缺了頁的書》-1
2025/12/10 05:46
瀏覽159
迴響0
推薦2
引用0
Excerpt：芥川龍之介的《人生像一本缺了頁的書》-1
書名：人生像一本缺了頁的書
作者；芥川龍之介
譯者：陸求實
出版社：萬卷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25/06
這本隨筆集匯集了芥川文藝上的真知灼見，以及對人生的透徹總結：談讀書、談寫作，也談人性、談道德、談處世、談幸福……帶你提升文藝境界，識悟人生本質。
【Excerpt】
〈法蘭西文學與我〉
中學五年級時，我讀了都德小說《薩福》的英譯本。當然，天知道我是怎麼讀的，全然不可當真，我不過是借助詞典胡亂翻看而已，但對我而言，那畢竟是我最初接觸的法國小說。《薩福》給我留下什麼印象，具體已經記不清，我只記得從舞會回家那一段，有五六行描寫巴黎拂曉景象的文字，記得當時讀來覺得非常有意思。
後來我又讀了阿納托爾·法朗士的《苔依絲》。記得那是因為當時《早稻田文學》新年號上刊有安成貞雄君寫的關於此書的介紹，我讀過之後馬上去丸善書店買了來。此書令我大為傾倒。（即使至今，倘若問我法朗士作品中最有趣的是哪一部，我依舊會當即答以《苔依絲》，其次是《鵝掌女王烤肉店》。名聲很大的《紅百合》我覺得倒並不怎麼出色。）不過，書中的議論部分我只能零零散散地理解個大概，但我還是用彩色鉛筆在《苔依絲》書中畫了很多線。那本書我至今保存著，當時用彩色鉛筆畫線最多的地方是巴弗努斯的話。巴弗努斯是亞歷山大城的一位高等遊民，時常會冒出一些警句——這是我中學五年級時的事情。
進入高等學校後，我的外語能力已經有些像樣了，於是時不時會讀一些法國小說，不過並不像專於此道的人那樣系統地閱讀，而是抓到什麼就是什麼，來者不拒，粗略地翻看個大概。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福樓拜的小說《聖安東的誘惑》。此書我拿上手讀了數遍，最終還是沒有讀完。不過，我再拿起“蓮花叢書”紫色封面的英譯本來讀，因為其中省略掉不少內容，我毫不費事就讀完了。當時的我自以為讀懂了《聖安東的誘惑》，實際上很受紫色譯本的誤導。我最近讀開培爾先生的隨筆集，先生也認為此書和《薩朗波》都是很無聊的書。對此我大感快慰。不過與此書比起來，《薩朗波》對我而言不知道多麼有趣啊。後來讀莫泊桑，雖然很佩服他，但我不喜歡他。（即使是今天，他有兩三部作品我讀了仍會感到不快。）不知什麼原因，在進大學之前左拉的長篇小說我一部都沒有讀過。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都德和久米正雄有種難以言傳的相似。不過當時的久米正雄才剛剛在一高的校友會雜誌上發表詩歌，顯然都德給人的感覺更加優秀。戈蒂埃的作品也令我非常著迷，總之是華麗無雙，不管長篇還是短篇的閱讀感受都非常痛快。不過，廣受稱贊的《莫班小姐》卻不像西方人評價得那麼好，他的《化身》和《克利奧帕特拉的一夜》兩個短篇，感覺也並沒有渾然如玉到令喬治·穆爾誠惶誠恐的地步。同樣是以坎道列斯王的傳說為素材，黑貝爾卻創作出令人震撼的《吉格斯和他的戒指》，相反，看戈蒂埃的短篇，無論是主人公國王，還是其他角色，一點都不生動，很無趣。許久以後，我讀黑貝爾的劇本時，編纂者在序言中提到一種說法，即黑貝爾很可能是從戈蒂埃的短篇故事中得到的靈感。於是我又找出戈蒂埃的作品翻讀，這種感覺越發強烈。自那以後，戈蒂埃的作品我再也不想讀了。
總體來說，談了我高等學校時代讀過的一些書，我覺得並沒什麼特別之處，充其量就是故弄玄虛而已。不過既然談到了這段往事，我想再補充一點。就是當時以及那之後的五六年時間裡，我讀的法蘭西小說大多或距離現代不太遙遠，或者就是現代作家寫的作品。粗略向上回溯一下的話，如夏多布里昂，最遠也就到盧梭或伏爾泰為止，更久遠年代的作品就沒有涉足了（莫里哀是個例外）。當然，文壇篤學之士很多，其中或許有哪位大家甚至《十一世紀法國散文故事集》也讀過。除此之外，可以說我所讀的小說也正是文壇普遍閱讀的法蘭西文學。因此談論我所讀過的小說，和廣大文學界之間也有著密切的聯繫，千萬不要視作傻話——毫不誇大其詞地說，我只讀過這些書這事本身，同時也意味著對文壇產生影響的法蘭西文學大概除了這些書之外就沒有別的什麼了。文壇既沒有受到拉伯雷的影響，也沒有受到過拉辛或高乃依的影響，主要只是受到19世紀以後的作家們的影響。這一說法的證據是，即使私淑法蘭西文學最甚的諸位前輩的小說中，也看不到蘊含高盧精神的那種氣勢磅礡的作品，19世紀以後的作家中偶爾迸出一些高盧精神的輕鬆詼諧，但文壇對此充耳不聞。從這一點來說，日本的高蹈派，正如鷗外先生的小說一樣，永遠只是嚴肅的送葬隊伍——或許這樣說也不無道理。因此，愈發不能把我所說的當成傻話了。
〈小說作法十則〉
一、我們應當懂得，小說是所有文藝中最不具藝術性的，最極致的文藝只能是詩。也即是說，小說不過靠小說中的詩才躋身文藝。因此，小說與歷史乃至傳記實際上毫無差異。
二、小說家既是詩人，又是歷史學家和傳記作者，因此必然與（某一時代某個國家的）人生發生交集。從紫式部到井原西鶴，日本小說家的作品都已經證明瞭這個事實。
三、詩人慣常向他人傾訴自己的衷情（請看為追求女人而誕生出戀歌這一事實）。既然小說家是詩人又是歷史學家和傳記作者，則傳記類別之一的自傳的作者，自然也屬於小說家。因此，小說家不得不較常人更頻頻直面自身的黯淡人生，這是因為小說家自身內藏的詩人通常缺乏行動力，倘若小說家自身內藏的詩人較歷史學家和傳記作者更優秀，其一生不免就愈出秀愈悲慘。愛倫·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不消說，若是讓拿破侖或列寧成為詩人，必然誕生出曠世的小說家）。
四、如上所述，小說家的才能有三條，可以歸結為：詩人的才能、歷史學家和傳記作者的才能、處世的才能。令這三者互不相克，這在前人也是至難之事（若不以為然，其人必是庸才）。想當小說家的人，恰似汽車駕駛學校尚未畢業的准司機開車上路，不要指望一生平安無事。
五、既然不能指望一生平安無事，就只有靠體力、金錢與安身立命（即波希米亞主義）。不過應做好心理準備，它們的效驗出乎意料地小。欲一生過得相對平穩，歸根結底，莫如不當小說家。謹記，一生過得較平穩的小說家，通常都是自傳細節含糊不清的小說家。
六、欲在當今之世過得較為平穩，較之任何才能小說家最應當錘鍊的是處世才能。這與留下與眾不同的獨創之作的理由並不是同一意思（當然二者並不矛盾）。所謂處世才能，上至享有命運佑助（能否享得佑助沒有保證），下至小心得體地處理與各色傻瓜的關係。
七、文藝是以文章為載體的藝術，因此小說家不可怠惰文章錘鍊。須懂得，若不能痴迷於詞語之美者，其小說家資格多少存有瑕疵。井原西鶴有“阿蘭陀西鶴”之譽，未必因為他突破了一個時代對於小說的束縛，而是因為他通過俳諧悟得了詞語之美。
八、某一時代某一國的小說，必然受制於種種束縛（此乃歷史決斷），要當小說家的人，須勉力遵從此種束縛。遵從束縛的益處，一是可立於前人肩頭創作自己的小說，二則更顯鄭重其事，不會遭文壇之犬嗥吠。然而這與留下獨創之作亦非同意（不消說二者並不矛盾）。天才多將此種束縛踏於腳下（能否如世人所想象那般踩踏則無保證），因此他們或多或少游離於天命即文藝的社會進步（或曰變化）之外，不像流水安臥於渠中。他們是游離於文藝太陽系外的行星，故理所當然不為當代所理解，即是後世，也只有少數知音始得覓見（這並非僅限於小說，所有藝術都通用）。
九、想當小說家的人，須隨時警惕自己對哲學思想、自然科學思想、經濟科學思想產生響應。只要人獸依舊是人獸，任何思想與理論都不能支配人獸一生，因此，須知對上述思想有所響應（至少是有意識的），會對人獸的一生——即人的一生——多有妨害。真切觀察、真實描述即謂記述，小說家的捷徑莫過於記述。不過這裡所說的“真切觀察”是指“自己真切觀察”，而非“用借據換得觀察”。
十、一切的小說作法皆非黃金律，當然，這篇《小說作法十則》亦非黃金律。歸根結底，能成為小說家的人總能成為小說家，不能成為小說家的人總是不能成為小說家。
附記：我對於任何事物都是懷疑主義者。不過我在此坦白：儘管總欲當一個懷疑主義者，然而在詩面前我從不是懷疑主義者。同時我也要坦白，即使在詩面前，我也總想努力當一個懷疑主義者。（遺稿）
書名：人生像一本缺了頁的書
作者；芥川龍之介
譯者：陸求實
出版社：萬卷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25/06
這本隨筆集匯集了芥川文藝上的真知灼見，以及對人生的透徹總結：談讀書、談寫作，也談人性、談道德、談處世、談幸福……帶你提升文藝境界，識悟人生本質。
【Excerpt】
〈法蘭西文學與我〉
中學五年級時，我讀了都德小說《薩福》的英譯本。當然，天知道我是怎麼讀的，全然不可當真，我不過是借助詞典胡亂翻看而已，但對我而言，那畢竟是我最初接觸的法國小說。《薩福》給我留下什麼印象，具體已經記不清，我只記得從舞會回家那一段，有五六行描寫巴黎拂曉景象的文字，記得當時讀來覺得非常有意思。
後來我又讀了阿納托爾·法朗士的《苔依絲》。記得那是因為當時《早稻田文學》新年號上刊有安成貞雄君寫的關於此書的介紹，我讀過之後馬上去丸善書店買了來。此書令我大為傾倒。（即使至今，倘若問我法朗士作品中最有趣的是哪一部，我依舊會當即答以《苔依絲》，其次是《鵝掌女王烤肉店》。名聲很大的《紅百合》我覺得倒並不怎麼出色。）不過，書中的議論部分我只能零零散散地理解個大概，但我還是用彩色鉛筆在《苔依絲》書中畫了很多線。那本書我至今保存著，當時用彩色鉛筆畫線最多的地方是巴弗努斯的話。巴弗努斯是亞歷山大城的一位高等遊民，時常會冒出一些警句——這是我中學五年級時的事情。
進入高等學校後，我的外語能力已經有些像樣了，於是時不時會讀一些法國小說，不過並不像專於此道的人那樣系統地閱讀，而是抓到什麼就是什麼，來者不拒，粗略地翻看個大概。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福樓拜的小說《聖安東的誘惑》。此書我拿上手讀了數遍，最終還是沒有讀完。不過，我再拿起“蓮花叢書”紫色封面的英譯本來讀，因為其中省略掉不少內容，我毫不費事就讀完了。當時的我自以為讀懂了《聖安東的誘惑》，實際上很受紫色譯本的誤導。我最近讀開培爾先生的隨筆集，先生也認為此書和《薩朗波》都是很無聊的書。對此我大感快慰。不過與此書比起來，《薩朗波》對我而言不知道多麼有趣啊。後來讀莫泊桑，雖然很佩服他，但我不喜歡他。（即使是今天，他有兩三部作品我讀了仍會感到不快。）不知什麼原因，在進大學之前左拉的長篇小說我一部都沒有讀過。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都德和久米正雄有種難以言傳的相似。不過當時的久米正雄才剛剛在一高的校友會雜誌上發表詩歌，顯然都德給人的感覺更加優秀。戈蒂埃的作品也令我非常著迷，總之是華麗無雙，不管長篇還是短篇的閱讀感受都非常痛快。不過，廣受稱贊的《莫班小姐》卻不像西方人評價得那麼好，他的《化身》和《克利奧帕特拉的一夜》兩個短篇，感覺也並沒有渾然如玉到令喬治·穆爾誠惶誠恐的地步。同樣是以坎道列斯王的傳說為素材，黑貝爾卻創作出令人震撼的《吉格斯和他的戒指》，相反，看戈蒂埃的短篇，無論是主人公國王，還是其他角色，一點都不生動，很無趣。許久以後，我讀黑貝爾的劇本時，編纂者在序言中提到一種說法，即黑貝爾很可能是從戈蒂埃的短篇故事中得到的靈感。於是我又找出戈蒂埃的作品翻讀，這種感覺越發強烈。自那以後，戈蒂埃的作品我再也不想讀了。
總體來說，談了我高等學校時代讀過的一些書，我覺得並沒什麼特別之處，充其量就是故弄玄虛而已。不過既然談到了這段往事，我想再補充一點。就是當時以及那之後的五六年時間裡，我讀的法蘭西小說大多或距離現代不太遙遠，或者就是現代作家寫的作品。粗略向上回溯一下的話，如夏多布里昂，最遠也就到盧梭或伏爾泰為止，更久遠年代的作品就沒有涉足了（莫里哀是個例外）。當然，文壇篤學之士很多，其中或許有哪位大家甚至《十一世紀法國散文故事集》也讀過。除此之外，可以說我所讀的小說也正是文壇普遍閱讀的法蘭西文學。因此談論我所讀過的小說，和廣大文學界之間也有著密切的聯繫，千萬不要視作傻話——毫不誇大其詞地說，我只讀過這些書這事本身，同時也意味著對文壇產生影響的法蘭西文學大概除了這些書之外就沒有別的什麼了。文壇既沒有受到拉伯雷的影響，也沒有受到過拉辛或高乃依的影響，主要只是受到19世紀以後的作家們的影響。這一說法的證據是，即使私淑法蘭西文學最甚的諸位前輩的小說中，也看不到蘊含高盧精神的那種氣勢磅礡的作品，19世紀以後的作家中偶爾迸出一些高盧精神的輕鬆詼諧，但文壇對此充耳不聞。從這一點來說，日本的高蹈派，正如鷗外先生的小說一樣，永遠只是嚴肅的送葬隊伍——或許這樣說也不無道理。因此，愈發不能把我所說的當成傻話了。
〈小說作法十則〉
一、我們應當懂得，小說是所有文藝中最不具藝術性的，最極致的文藝只能是詩。也即是說，小說不過靠小說中的詩才躋身文藝。因此，小說與歷史乃至傳記實際上毫無差異。
二、小說家既是詩人，又是歷史學家和傳記作者，因此必然與（某一時代某個國家的）人生發生交集。從紫式部到井原西鶴，日本小說家的作品都已經證明瞭這個事實。
三、詩人慣常向他人傾訴自己的衷情（請看為追求女人而誕生出戀歌這一事實）。既然小說家是詩人又是歷史學家和傳記作者，則傳記類別之一的自傳的作者，自然也屬於小說家。因此，小說家不得不較常人更頻頻直面自身的黯淡人生，這是因為小說家自身內藏的詩人通常缺乏行動力，倘若小說家自身內藏的詩人較歷史學家和傳記作者更優秀，其一生不免就愈出秀愈悲慘。愛倫·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不消說，若是讓拿破侖或列寧成為詩人，必然誕生出曠世的小說家）。
四、如上所述，小說家的才能有三條，可以歸結為：詩人的才能、歷史學家和傳記作者的才能、處世的才能。令這三者互不相克，這在前人也是至難之事（若不以為然，其人必是庸才）。想當小說家的人，恰似汽車駕駛學校尚未畢業的准司機開車上路，不要指望一生平安無事。
五、既然不能指望一生平安無事，就只有靠體力、金錢與安身立命（即波希米亞主義）。不過應做好心理準備，它們的效驗出乎意料地小。欲一生過得相對平穩，歸根結底，莫如不當小說家。謹記，一生過得較平穩的小說家，通常都是自傳細節含糊不清的小說家。
六、欲在當今之世過得較為平穩，較之任何才能小說家最應當錘鍊的是處世才能。這與留下與眾不同的獨創之作的理由並不是同一意思（當然二者並不矛盾）。所謂處世才能，上至享有命運佑助（能否享得佑助沒有保證），下至小心得體地處理與各色傻瓜的關係。
七、文藝是以文章為載體的藝術，因此小說家不可怠惰文章錘鍊。須懂得，若不能痴迷於詞語之美者，其小說家資格多少存有瑕疵。井原西鶴有“阿蘭陀西鶴”之譽，未必因為他突破了一個時代對於小說的束縛，而是因為他通過俳諧悟得了詞語之美。
八、某一時代某一國的小說，必然受制於種種束縛（此乃歷史決斷），要當小說家的人，須勉力遵從此種束縛。遵從束縛的益處，一是可立於前人肩頭創作自己的小說，二則更顯鄭重其事，不會遭文壇之犬嗥吠。然而這與留下獨創之作亦非同意（不消說二者並不矛盾）。天才多將此種束縛踏於腳下（能否如世人所想象那般踩踏則無保證），因此他們或多或少游離於天命即文藝的社會進步（或曰變化）之外，不像流水安臥於渠中。他們是游離於文藝太陽系外的行星，故理所當然不為當代所理解，即是後世，也只有少數知音始得覓見（這並非僅限於小說，所有藝術都通用）。
九、想當小說家的人，須隨時警惕自己對哲學思想、自然科學思想、經濟科學思想產生響應。只要人獸依舊是人獸，任何思想與理論都不能支配人獸一生，因此，須知對上述思想有所響應（至少是有意識的），會對人獸的一生——即人的一生——多有妨害。真切觀察、真實描述即謂記述，小說家的捷徑莫過於記述。不過這裡所說的“真切觀察”是指“自己真切觀察”，而非“用借據換得觀察”。
十、一切的小說作法皆非黃金律，當然，這篇《小說作法十則》亦非黃金律。歸根結底，能成為小說家的人總能成為小說家，不能成為小說家的人總是不能成為小說家。
附記：我對於任何事物都是懷疑主義者。不過我在此坦白：儘管總欲當一個懷疑主義者，然而在詩面前我從不是懷疑主義者。同時我也要坦白，即使在詩面前，我也總想努力當一個懷疑主義者。（遺稿）
自訂分類：Selected & Extracts
你可能會有興趣的文章：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