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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傅佩榮的《無用的日子讀老莊》
2025/11/04 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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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傅佩榮的《無用的日子讀老莊》
書名：無用的日子讀老莊：老莊相對論給人生的十則指引
作者：傅佩榮
出版社：九歌
出版日期：2019/6/10
內容簡介
傅佩榮教授探討美與醜、利與害、貧與富、生與死等與現代人切身相關的十大命題，一語道破人生面臨的各種困境，先以老子的立身閱世之道化解困惑，再用莊子的豁達思想來提點、回答。從幽默詼諧的寓言故事、精闢犀利的言詞，學習看透生命本質的獨特見解，也為厭世代帶來新穎、深刻的解讀，用老莊的眼光重新看待萬物，就能好好「做自己」，找回自在生活的步調，就算在無用的日子，也能過好有用的一生。
【Excerpt】
〈外化與內不化〉
一般人提到道家的時候，總覺得好像虛幻飄渺，玄之又玄。其實很多時候，我們都誤解道家了。
魏晉時代的新道家因為時代的特殊因素，使得某些讀書人的表現與眾不同，例如，竹林七賢裡有一位劉伶，這個人在家裡面從來不穿衣服，朋友勸他：「你也是讀書人，在家裡一絲不掛，成何體統呢？」
劉伶說：「天地就是我的家，我的房子是我的內褲，你們跑到我的內褲裡，卻怪我沒穿衣服。」
他的這種表現並非真正的道家，人要尊重社會，不要讓別人覺得緊張與壓力，這就是外化，也就是外在所有的作為、言語表現，都與他人相同，不要突出、不要標新立異。
另一方面，內不化指的是不論外在有什麼遭遇，內心都不受干擾或影響。在這裡，可以用四句話描寫莊子的整個思想：第一、與自己要安；第二、與別人要化；第三、與自然要樂；第四、與大道要遊。
其中與別人要化，即是外化。人活在世界上和別人來往，應該尊重別人，不要老是認為自己已經學了道家，達到某種境界，就要與別人不同，特立獨行。若是如此，有時候反而會弄巧成拙，讓別人覺得你驚世駭俗。
莊子思想來自於老子，《老子》裡提到兩句話，一個是「和光同塵」」。這句話不只出現一次，意指我有光芒，要緩和一下，別人有灰塵，我也沾一點。
這不是同流合汙，同流合汙是身不由己，根本就淹沒在裡面了。和光同塵是自己可以採取主動，緩和光芒，混同塵垢。這就是外化。
和大家相處在一起何必斤斤計較，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命的故事，走到這個階段與別人在這裡相逢，互相尊重就是了。
另外一句話也是類似的意思，「被褐懷玉」，外面穿著粗布的衣服，懷裡揣著美玉。懷中的美玉不要亮出來，財寶亮出來，會給自己惹來麻煩。外面穿著粗布的衣服，與大家都一樣，別人從外表絕對看不出誰是老子、誰是莊子。這就是道家強調的外化，外表與別人同化。
[忘了我是誰]
談到外化，我們可以用兩個字進一步來說明，一個是「忘」，另一個叫作「化」。
莊子說，忘了腳的存在，代表鞋子很舒適；忘了腰的存在，代表腰帶很舒適；忘了是非的區分，代表心很舒適。
「忘」代表把這些都放在一邊，沒有任何干擾。如果常覺得有腳的存在，表示鞋子一定是卡住腳了；我自己則是很難忘記腰的存在，因為太胖了。
「忘」再進一步來說，就是莊子說的「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魚在江湖裡面互相忘記，對方是什麼魚？自己是什麼魚？甚至連自己是不是魚也都忘記了，這多好啊！道與道的應用稱作道術，在道術裡面，也互相忘了彼此是什麼關係、誰是誰，因為大家都在道這個整體裡面。
談「忘」，就免不了談莊子的「心齋坐忘」。
有一次，孔子的學生顏淵想到衛國去幫忙。事實上，這是莊子假託的，因為真正的顏淵從來沒有想到要去找官做，但是在《莊子》中，顏淵很好心，想去衛國幫忙。
孔子問他準備好了嗎，顏淵說：「我準備了好幾套辦法，第一套，內直；第二套，外曲，第三套，成而上比。我就保持內直而外曲，並且處處引用古人之言。
「所謂『內直』，是向自然看齊。向自然看齊的人，知道天子與自己都是自然所生的，那麼自己說的話還會在乎別人喜歡或不喜歡嗎？我這麼做，人們會說我是天真的兒童，這叫作向自然看齊。所謂『外曲』，是向人們看齊。參見君王時，拱手、跪拜、鞠躬、曲膝，是做臣子的禮節。別人都這麼做，我敢不這麼做嗎？做別人都做的事，別人也沒有什麼挑剔，這叫作向人們看齊。
「至於處處引用古人之言，是向古人看齊。這些言詞雖然有教導督責的內容，不過都是古人說的，並非我想出來的，因此即使直言勸諫，也不會被詬病，這叫作向古人看齊。這樣做可以嗎？」
孔子說：「不，怎麼可以呢！你用的方法太多，方法正確而關係不夠親密。雖然過於拘泥，不過還可以免罪。然而，你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怎麼談得上感化君主呢？你還是執著於自己的成見啊！」
顏淵說：「我沒有更好的想法了，請問該怎麼辦呢？」孔子說：「你先齋戒，我再告訴你。有所用心去做事，難道就容易成功嗎？這麼容易就成功，就不合乎自然之理了。」顏淵說：「我家境貧寒，已經幾個月不喝酒、不吃葷了，這樣可以算是齋戒嗎？」孔子說：「這是祭祀方面的齋戒，不是心的齋戒。」顏淵說：「請問什麼是心的齋戒？」
什麼叫作内心守齋呢？心志專一，不要用耳去聽，要用心去聽；不要用心去聽，要用氣去聽。耳只能聽見聲音，心只能了解現象；至於氣，則是空虛而準備回應萬物的。只有在空虛狀態中，道才會展現出來。空虛狀態，就是心的齋戒，也就是排除各種雜念，不要認為什麼事非怎麼做不可，也不要要求非成功不可。
換句話說，心齋就是形如槁木，心如死灰，讓心守齋進入死灰狀態，才能出現精神。
《莊子》中有個詞很受大家重視，叫作「天籟。」。〈齊物論〉一開始就提到：有人籟、有地籟、有天籟。籟是一種樂器，像竹、像笛子、像簫一樣，竹子做成的，中間是空的。
人籟就是人所發出的聲音，人所發出的聲音有個特色，聲音裡一定含有某種含義。而地籟則是自然界發出的聲音，莊子用風做比喻，風吹過一個地方，山上什麼地方有洞穴、樹木，什麼地方有竅孔，風一吹過去就會發出不同的聲音。
至於什麼叫天籁呢？莊子沒有回答，他只是說，天籟是什麼？天籟就是所有的一切在運作、發動。是誰發動的呢？沒有人發動，自然而然就展現了這一切，這就叫作天籟。
人籟是人發出的聲音，地賴是自然界發出的聲音，難道還有其他的聲音嗎？我們所知道的就是人類和自然界，所以，可見莊子所謂的天籟並不是一種聲音，而是人聆聽的一種方式。
孔子接著告訴顏淵：「你要聽聲音是吧，不要用耳朵聽，要用心去聽；不要用心去聽，要用氣去聽。」
用耳朵聽聲音，我們覺得可以理解，但是不要忘了用心去聽，心才能聽到聲音裡面的意思。最後，用氣去聽，氣就是我們的呼吸。
要改變聽的態度，不要存在主客對立，因為道是一個整體。
有時候我們形容某個人演奏鋼琴、小提琴是天籟之音，但這不是莊子的本意，因為莊子說不要用耳朵聽，也不要用心去聽，而是要用氣聽。用氣去聽，也就是：不聽就是聽，聽就是不聽，聽到就是沒聽到，沒聽到就是聽到。這是一種內心態度的轉變，聽把主客變成一個整體，這種境界就叫作「天籟」，也就是忘了自己是誰。
[原文參考]
工倕旋而蓋規矩，指與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靈臺一而不桎。忘足，屨之適也；忘要，帶之適也；知忘是非，心之適也；不內變，不外從，事會之適也；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忘適之適也。（《莊子·達生》）
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响以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 《莊子·大宗師》）
顏回曰：「吾無以進矣，敢問其方。」仲尼曰：「齋，吾將語若。有而為之，其易邪？易之者，皞天不宜。」顏回曰：「回之家貧，唯不飲酒不茹葷者數月矣。如此則可以為齋乎？」曰：「是祭祀之齋，非心齋也。」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耳止於聽，心止於符。氣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齋也。」（《莊子·人間世》）
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噓，荅焉似喪其耦。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几者，非昔之隱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女知之乎？女聞人籟而未聞地籟，女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子游曰：「敢問其方。」……子游曰：「地籟則眾竅是已，人籟則比竹是已，敢問天籟。」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莊子·齊物論》）
書名：無用的日子讀老莊：老莊相對論給人生的十則指引
作者：傅佩榮
出版社：九歌
出版日期：2019/6/10
內容簡介
傅佩榮教授探討美與醜、利與害、貧與富、生與死等與現代人切身相關的十大命題，一語道破人生面臨的各種困境，先以老子的立身閱世之道化解困惑，再用莊子的豁達思想來提點、回答。從幽默詼諧的寓言故事、精闢犀利的言詞，學習看透生命本質的獨特見解，也為厭世代帶來新穎、深刻的解讀，用老莊的眼光重新看待萬物，就能好好「做自己」，找回自在生活的步調，就算在無用的日子，也能過好有用的一生。
【Excerpt】
〈外化與內不化〉
一般人提到道家的時候，總覺得好像虛幻飄渺，玄之又玄。其實很多時候，我們都誤解道家了。
魏晉時代的新道家因為時代的特殊因素，使得某些讀書人的表現與眾不同，例如，竹林七賢裡有一位劉伶，這個人在家裡面從來不穿衣服，朋友勸他：「你也是讀書人，在家裡一絲不掛，成何體統呢？」
劉伶說：「天地就是我的家，我的房子是我的內褲，你們跑到我的內褲裡，卻怪我沒穿衣服。」
他的這種表現並非真正的道家，人要尊重社會，不要讓別人覺得緊張與壓力，這就是外化，也就是外在所有的作為、言語表現，都與他人相同，不要突出、不要標新立異。
另一方面，內不化指的是不論外在有什麼遭遇，內心都不受干擾或影響。在這裡，可以用四句話描寫莊子的整個思想：第一、與自己要安；第二、與別人要化；第三、與自然要樂；第四、與大道要遊。
其中與別人要化，即是外化。人活在世界上和別人來往，應該尊重別人，不要老是認為自己已經學了道家，達到某種境界，就要與別人不同，特立獨行。若是如此，有時候反而會弄巧成拙，讓別人覺得你驚世駭俗。
莊子思想來自於老子，《老子》裡提到兩句話，一個是「和光同塵」」。這句話不只出現一次，意指我有光芒，要緩和一下，別人有灰塵，我也沾一點。
這不是同流合汙，同流合汙是身不由己，根本就淹沒在裡面了。和光同塵是自己可以採取主動，緩和光芒，混同塵垢。這就是外化。
和大家相處在一起何必斤斤計較，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命的故事，走到這個階段與別人在這裡相逢，互相尊重就是了。
另外一句話也是類似的意思，「被褐懷玉」，外面穿著粗布的衣服，懷裡揣著美玉。懷中的美玉不要亮出來，財寶亮出來，會給自己惹來麻煩。外面穿著粗布的衣服，與大家都一樣，別人從外表絕對看不出誰是老子、誰是莊子。這就是道家強調的外化，外表與別人同化。
[忘了我是誰]
談到外化，我們可以用兩個字進一步來說明，一個是「忘」，另一個叫作「化」。
莊子說，忘了腳的存在，代表鞋子很舒適；忘了腰的存在，代表腰帶很舒適；忘了是非的區分，代表心很舒適。
「忘」代表把這些都放在一邊，沒有任何干擾。如果常覺得有腳的存在，表示鞋子一定是卡住腳了；我自己則是很難忘記腰的存在，因為太胖了。
「忘」再進一步來說，就是莊子說的「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魚在江湖裡面互相忘記，對方是什麼魚？自己是什麼魚？甚至連自己是不是魚也都忘記了，這多好啊！道與道的應用稱作道術，在道術裡面，也互相忘了彼此是什麼關係、誰是誰，因為大家都在道這個整體裡面。
談「忘」，就免不了談莊子的「心齋坐忘」。
有一次，孔子的學生顏淵想到衛國去幫忙。事實上，這是莊子假託的，因為真正的顏淵從來沒有想到要去找官做，但是在《莊子》中，顏淵很好心，想去衛國幫忙。
孔子問他準備好了嗎，顏淵說：「我準備了好幾套辦法，第一套，內直；第二套，外曲，第三套，成而上比。我就保持內直而外曲，並且處處引用古人之言。
「所謂『內直』，是向自然看齊。向自然看齊的人，知道天子與自己都是自然所生的，那麼自己說的話還會在乎別人喜歡或不喜歡嗎？我這麼做，人們會說我是天真的兒童，這叫作向自然看齊。所謂『外曲』，是向人們看齊。參見君王時，拱手、跪拜、鞠躬、曲膝，是做臣子的禮節。別人都這麼做，我敢不這麼做嗎？做別人都做的事，別人也沒有什麼挑剔，這叫作向人們看齊。
「至於處處引用古人之言，是向古人看齊。這些言詞雖然有教導督責的內容，不過都是古人說的，並非我想出來的，因此即使直言勸諫，也不會被詬病，這叫作向古人看齊。這樣做可以嗎？」
孔子說：「不，怎麼可以呢！你用的方法太多，方法正確而關係不夠親密。雖然過於拘泥，不過還可以免罪。然而，你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怎麼談得上感化君主呢？你還是執著於自己的成見啊！」
顏淵說：「我沒有更好的想法了，請問該怎麼辦呢？」孔子說：「你先齋戒，我再告訴你。有所用心去做事，難道就容易成功嗎？這麼容易就成功，就不合乎自然之理了。」顏淵說：「我家境貧寒，已經幾個月不喝酒、不吃葷了，這樣可以算是齋戒嗎？」孔子說：「這是祭祀方面的齋戒，不是心的齋戒。」顏淵說：「請問什麼是心的齋戒？」
什麼叫作内心守齋呢？心志專一，不要用耳去聽，要用心去聽；不要用心去聽，要用氣去聽。耳只能聽見聲音，心只能了解現象；至於氣，則是空虛而準備回應萬物的。只有在空虛狀態中，道才會展現出來。空虛狀態，就是心的齋戒，也就是排除各種雜念，不要認為什麼事非怎麼做不可，也不要要求非成功不可。
換句話說，心齋就是形如槁木，心如死灰，讓心守齋進入死灰狀態，才能出現精神。
《莊子》中有個詞很受大家重視，叫作「天籟。」。〈齊物論〉一開始就提到：有人籟、有地籟、有天籟。籟是一種樂器，像竹、像笛子、像簫一樣，竹子做成的，中間是空的。
人籟就是人所發出的聲音，人所發出的聲音有個特色，聲音裡一定含有某種含義。而地籟則是自然界發出的聲音，莊子用風做比喻，風吹過一個地方，山上什麼地方有洞穴、樹木，什麼地方有竅孔，風一吹過去就會發出不同的聲音。
至於什麼叫天籁呢？莊子沒有回答，他只是說，天籟是什麼？天籟就是所有的一切在運作、發動。是誰發動的呢？沒有人發動，自然而然就展現了這一切，這就叫作天籟。
人籟是人發出的聲音，地賴是自然界發出的聲音，難道還有其他的聲音嗎？我們所知道的就是人類和自然界，所以，可見莊子所謂的天籟並不是一種聲音，而是人聆聽的一種方式。
孔子接著告訴顏淵：「你要聽聲音是吧，不要用耳朵聽，要用心去聽；不要用心去聽，要用氣去聽。」
用耳朵聽聲音，我們覺得可以理解，但是不要忘了用心去聽，心才能聽到聲音裡面的意思。最後，用氣去聽，氣就是我們的呼吸。
要改變聽的態度，不要存在主客對立，因為道是一個整體。
有時候我們形容某個人演奏鋼琴、小提琴是天籟之音，但這不是莊子的本意，因為莊子說不要用耳朵聽，也不要用心去聽，而是要用氣聽。用氣去聽，也就是：不聽就是聽，聽就是不聽，聽到就是沒聽到，沒聽到就是聽到。這是一種內心態度的轉變，聽把主客變成一個整體，這種境界就叫作「天籟」，也就是忘了自己是誰。
[原文參考]
工倕旋而蓋規矩，指與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靈臺一而不桎。忘足，屨之適也；忘要，帶之適也；知忘是非，心之適也；不內變，不外從，事會之適也；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忘適之適也。（《莊子·達生》）
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响以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 《莊子·大宗師》）
顏回曰：「吾無以進矣，敢問其方。」仲尼曰：「齋，吾將語若。有而為之，其易邪？易之者，皞天不宜。」顏回曰：「回之家貧，唯不飲酒不茹葷者數月矣。如此則可以為齋乎？」曰：「是祭祀之齋，非心齋也。」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耳止於聽，心止於符。氣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齋也。」（《莊子·人間世》）
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噓，荅焉似喪其耦。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几者，非昔之隱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女知之乎？女聞人籟而未聞地籟，女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子游曰：「敢問其方。」……子游曰：「地籟則眾竅是已，人籟則比竹是已，敢問天籟。」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莊子·齊物論》）
自訂分類：Selected & Extra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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