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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記憶看見我: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的早年回憶》
2018/09/16 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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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記憶看見我: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的早年回憶

讀過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的幾本詩集,儘管還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詩;
至於這本傳記,簡短卻讓人印象深刻,那些童年往事、求學過程……究竟如何影響並成為一位詩人,或許在本書裡頭可以試著找到答案。

Memories Look at Me

A June morning, too soon to wake,
too late to fall asleep again.

I must go out—the greenery is dense
with memories, they follow me with their gaze.

They can’t be seen, they merge completely into
the background, true chameleons.

They are so close that I can hear them breathe
though the birdsong is deafening.

記憶注視我
六月早晨,醒來太早,
重回夢鄉又太晚。

我必須走出去——綠色住滿
記憶,記憶用目光跟隨我。

它們無形,完全與背景
融在一起,純種的變色蜥蜴。

如此近,我可以聽到它們呼吸
雖然鳥鳴聲震耳欲聾。
(
陳黎.張芬齡  )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43108
記憶看見我: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的早年回憶
Minnena ser mig
作者: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
譯者:馬悅然 Goran Malmqvist
出版社:行人
出版日期:2012/04/25
語言:繁體中文

作者簡介
詩人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
  2011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1931年出生於瑞典,23歲時發表首部作品《詩十七首》,轟動了整個瑞典文學界。
  托馬斯的創作圍繞死亡、歷史、記憶和大自然等主題,作品的特色在於獨特的隱喻,詩人最有名的隱喻之一為:「醒來就是從夢中往外跳傘」。
  1990年,因中風而幾乎失去說話能力且右半身癱瘓,但他仍持續創作並用左手彈琴,1996年發表作品《悲傷的鳳尾船》,2004年再推出新作《巨大的謎語》。
  2011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桂冠,得獎原因是:「因為透過他那簡練、透通的意象,我們以嶄新的方式體驗現實。」(Because, through his condensed, translucent images, he gives us fresh access to reality.
  托馬斯一共發表了十二部詩集:《詩十七首》(1954);《路上的秘密》(1954);《未完成的天》(1962);《鐘聲與足跡》(1966);《黑暗中的視覺》(1970);《小徑》(1973);《東海》(1974);《真理的障礙》(1978);《狂暴的廣場》(1983);《為生者與活者》(1989);《悲傷的鳳尾船》(1996)與《巨大的謎語》(2004)。詩作已被譯成六十多種語言。


Excerpt
記憶
「我的一生。」想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我看見面前一道光線。仔細看,那光線真像一顆有頭有尾的彗星。彗星的頭,其最明亮的一端,是童年和青春期;彗星的核心,其最密集的部分,是決定生命最重要特徵的幼年。我努力回憶,努力鑽進那時代。可是在這濃密的地區中移動很難,很危險,我感覺到我會接近死亡。再往後,彗星越來越稀疏,有越來越寬的尾巴。我現在處於尾巴的後端。寫這回憶錄時,我已六十歲了。
最早的記憶多半是抓不到的。僅是敘述的複述,記憶的記憶與突然的高潮所引起的情緒。
……

〈博物館〉
......
很多人參加捕捉昆蟲的活動。附近的孩子們發現可能會引起我的興趣的小蟲,他們就發警報:「動物!」我一聽他們叫喚,就拿著捕蝶網跑去。
在潤馬島時,我常常出去探索,一種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健康的戶外活動。我對我所捕捉的昆蟲,當然沒有任何審美的觀點——我從事的是科學——可是我無意識地吸收了很多美學的經驗。我移動在巨大的謎語之中。我得知土壤是活的,得知有一個容納無窮的爬行與飛行的生物世界,而那些生物有牠們自己很豐富的生活,一點都不需要關注我們。
我捕捉了那個世界一個極微小的部分,把牠釘在我一直保存的盒子裡:一個我很少意識到的微型博物館。可是那些小蟲還坐在那兒,好像在等待著牠們的時機。

〈初中〉
......
跟帕樂當朋友是一種使人生豐富的經驗,但是我們漸漸地分離了。初中的最後兩個學年,帕樂因為生病長期不上學。他轉到另一班後,我們斷絕了關係。我的老朋友非常遙遠,其實他注定離開人世。他偶爾出現在學校,蒼白而嚴肅,他的一條腿被鋸掉了。他去世了,我簡直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我不肯承認我深感內疚。我覺得我應該壓制我們兩個過去所經歷的樂趣的記憶。
我感到我跟四十五年前還沒有長大而死去的帕樂,年齡是相同的。可是年老的老師們——我們管他們叫老頭子——在我的記憶中總是老的,儘管他們當中最老的一位與我現在的年齡相同。我們總是覺得比真實年齡年輕得多。在我的內心,我帶著過去所有的面孔,像一棵樹的年輪。這些面孔的人們,總和就是「我」。鏡子所能照岀的只是我最近的面孔,我認識我所有往昔的面孔。

〈驅邪〉
我滿十五歲的冬天,患了很嚴重的憂鬱症。一種不發出光芒而發出黑暗的探照燈把我捕獲。天快要黑的下午,憂鬱症把我捕獲,第二天清早才把我放了。我睡得很少,坐在床上,面前通常放著一本很厚的書。我在那段時間讀很多厚書,但我不能說我讀了那些書,因為那種閱讀沒有留下任何記憶。書就是開燈的藉口。
……

冬天即將結束,白晝越來越長,生活中的黑暗奇妙地撤退了。這是一種漸進的過程,我也慢慢地才感覺到的。一個春天的晚上,我發現憂鬱不再是生活的重要因素。我跟幾個朋友坐著談哲學 (抽雪茄)。該穿過那淺色的春夜走回家的時候,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家裡會有恐懼在等我。
這還是我經歷的一種痛苦。也許是我最重要的經驗。可是結束了。我認為這是地獄。其實是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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