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說,阿姆斯特丹是一座用鬱金香和風車寫就的童話;也有人只記得她允許大麻與紅燈區的驚世駭俗。是墮落,還是自由?是奔放,還是我行我素?這座城市,從不屑于非黑即白的定義。
我曾兩度造訪,除了運河、風車與霓虹閃爍的櫥窗,這座城市的面貌,仍需要靜下心來,細細品味。
阿姆斯特丹被譽為「北方威尼斯」,卻比水城更為縱橫交錯——她由90座小島、160條運河與1281座橋樑編織而成,船如計程車般穿梭於街巷之間,兩千多家船屋泊在水畔,整座城市仿佛浮在水上,終年與飛鳥、流水共呼吸。運河,是她的血脈,也是她的靈魂。
其名“Amsterdam”源自阿姆斯特爾河上的水壩。1270年,第一個水壩建於此處,如今的水壩廣場石磚鋪地,古老而鮮活,四周環繞著王宮、教堂與旅店,街頭藝人、遊客與居民在此交匯。廣場中央矗立戰爭紀念碑,刻滿荷蘭抵抗外侮的歷史,石獅靜踞一側,象徵一個民族的尊嚴。
她從漁村崛起,十七世紀成為世界中心,貿易、科學與藝術臻於巔峰,史稱“黃金時代”。如今,她仍是歐洲第四大航空樞紐,2010年運河帶被列入世界遺產,每一年,數百萬旅人至此尋找她的真相。
若要領略她的美,必得乘船而行。運河自中央車站輻射展開——紳士、國王、王子、辛厄爾,一圈圈如年輪般延展。兩岸建築細窄高聳,因土地軟濕,多以玻璃代牆,而三角門楣則成了業主爭奇鬥豔的舞臺,雕刻精美、造型各異,勾勒出天際線的獨特韻律。
當夜幕降臨,運河兩岸華燈初上,橋燈如珠鏈輕懸,映照水面流光搖曳。輕軌環行,船屋微晃,水上餐廳與酒吧亮起暖光。我們於船頂玻璃窗下用餐,看夜色流轉,仿佛航行在十七世紀的黃金夢裡,詩情如酒,醉人難忘。
這座城市也銘記苦難。沿紳士運河而行,可見安妮之家——那位十五歲的猶太少女,在納粹陰影下寫日記堅信恐懼終將過去,卻仍殞命集中營。其父將日記出版,三千萬讀者為之動容,成為歷史最痛的見證。
不遠處,國立博物館典雅恢弘,藏有黃金時代的藝術珍寶;西教堂鐘樓高聳,藍橋仿巴黎而建,燈柱如王冠閃耀。而另一方面,Coffee Shop飄散大麻氣息,紅燈區櫥窗女郎火辣招搖,情趣商店、脫衣舞廳、偷窺秀場……光怪陸離,令人目眩神迷。
該如何看待阿姆斯特丹?她既是鬱金香與風車的浪漫國度,也是寬容與自由的前沿實驗;既有運河的溫柔、藝術的輝煌,也有人性的複雜與欲望的張揚。她不以道德judge你,只以真實面對你。
也許正是這份磊落的胸襟、寬厚的姿態,讓她始終令人趨之若鶩、流連忘返——因為你在這裡,看到的不僅是風景,更是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