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下班時,料峭的風中夾有雨絲,紛飛散成一蓬蓬的霧,走在路上,罩在霧裡,穿過冷落秋千的公園,行過昔日熟悉的巷弄,映著人間夜色還如許,恍恍間迷離視野突蒸騰出霧,想到多日來妳所不願碰觸的話題,不願多想的心事,一股熱流急湧胸口,一陣天旋地轉下搖晃得讓妳直想吐。
總算攙扶住路旁街樹,穩住心神,才硬生將多餘的情緒逼回角落。妳知道,此刻妳最不需要的就是將自憐過渡到心頭,徒增心境起落浮沉。
畢竟,這陣子,妳已被迫接收太多人間悲喜,超載太多世間離合,縱使心中澹然,但祇有斷絕一切雜思,妳才可回到正常作息的日子。
不多想,是因不夠堅強足以坦然面對未知之數;不多談,是因此刻妳最需要的就是咬緊牙關,不去抱怨為何日落總黃昏。
想及從前,即便朗朗晴空悠悠晴日,妳也總要在山高水遠的天線外,臨空揮下一筆墨色,藉以分斷文字面下的兩般心境,書寫得出的是心情,書寫不出的是心事,彷彿不如此高舉燭火拋出夜色,就無以彰顯陽光下飛舞的彩蝶,怒放的花容,才是妳最想攀附的湖光山色。
即使妳常覺文字確然是心中孕育而出的火苗,妳還是在一不小心間就溢出燎原而引火自焚。
所謂成也文字,敗也文字。
而今,倦怠於文字就如同倦怠於日子,書寫不出的困境直逼描繪不出的心情絕地,就算祇是無意識的敲擊鍵盤,都覺是種對生命的浪費。而妳,早已無力再為自己按下任一字鍵送上一個虛偽的笑臉。
妳突然恍然,原來過往傾盡全力的埋首書寫,是因還有情緒,還有空間,處處可游刃轉圜為難自己。
過完五月,妳將從每天迎向的曙光中,感覺明天或會很近,或很遠,然而在此去無它的日子裡,妳還會在乎歲月的長短嗎?
- 3樓. 紙河2011/06/08 08:56回來了嗎?七天了
快些回來吧,想念妳,極端想念妳!詩隱病院/寫作的變態
寫作者都是廣義的宅男宅女吧,皆需要孤獨到自成一個銀河系的「自己的房間」(吳爾芙的梗),而驅使整個天體運行的超級黑洞核心就藏在怦怦跳的胸膛裡。他們所有的時間都盡可能用來寫作了(即使有所謂悠閒時光,也被視為創作前的準備工作),其愛人親友應特別有戚戚焉。
某個朋友曾因自己太過健康快樂,擔心無法成為了不起的作家。我安慰他說:如果你確實很正常,那就代表你其實才是最不正常的,幾乎所有的寫作者靈魂深處皆有不可告人的變態之處。
這世界是一個老梗。寫作者必須忍耐生命中總有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按讚的時候。異於常人或許有助於寫出與眾不同的作品。我遇過很多人作文成績一塌糊塗,仍是確鑿的寫作高手。或許升學考試想要測出的是正常人的寫作程度。真正的寫作,哪來範本還是補習班?
正常或變態都是觀點問題,重點是可以誘發自己像是甲蟲或撚翅蟲一樣變態(甚至不惜偶爾失態),才能發揮性格昇華特色破蛹而出。
寫作者經常感應天上鐘聲,討論地下革命,也察覺漏雨和生鏽,懊悔不已差一點就寫好的作品,卻只能難過一會兒,因為下一個作品的靈感又湧來了。不,應該說是即將消逝。
----鯨向海
這是一位精神科醫師詩人對文字寫者所撐出的除罪羽翼。
文字本是無罪的,是「解讀」讓文字有了背馳的歧見……。
朱顏 於 2011/06/09 00:28回覆 - 2樓. 林錫銘‧攝影筆記2011/06/01 18:58五月最後一天,曙光很美。
五月最後一天的凌晨,一個人上站在山的頂端,大霧茫茫漆黑一片,幾乎沒有視野,除了夙夙有些寒的風,吹過芒草發出的呼嘯,連蟲鳴都沒了聲音。
但我知道霧裡那一方,有山有海有人家,有悲有歡的人世,都各自在位子上;濃霧到底成了隔閡的安全,還是封閉的孤寂。
曙光出現同時,雲霧突然開窗,彷彿月色穿雲霧而來,下山途中陽光已普照,早起運動的人靜坐以太陽洗臉,我還是趕路回家晝寢。
日子就是這樣,偶能隨心隨意恣意,世俗不也都還要如常過著。



- 1樓. 紙河2011/06/01 03:06除此之外
「總要在山高水遠的天線外,臨空揮下一筆墨色,藉以分斷文字面下的兩般心境,書寫得出的是心情,書寫不出的是心事...」
總覺得文字寫不出心裡的感受,卻在這兒
於字裡行間讀得見那難描的心緒
除此之外,我不知還該怎麼說了...
在文字的風景中,我們都是借鏡別人的山光水色以映照自己的水色山光,遇有重疊的畫面或近似的路程,除映心如倒影外,還能因旁觸而漪漣出心中最隱晦的部分,我想這是在讀人的激盪中,最是讓人盈滿的地方。
對已難再擁抱文字的我而言,我也不知還能拿甚麼熱情與妳訴說些甚麼……。然,若說這部落還有讓人心繫之處,妳必也是我最駐足的風景。
朱顏 於 2011/06/01 20:27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