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義遊蹤: 聚資逐利與分散風險>> July 13, 2026
羅馬教會的興起, 肇因於西羅馬帝國的滅亡; 聚資逐利及分散風險概念的興起, 肇因在於大航海時代. 這些事情都發生在義大利, 尤其北義的威尼斯與熱那亞, 一在東岸, 一在西岸, 都是義北濒海的城市.
時代的變遷, 必定有一波波的變化隨之而起.
中世紀末期, 一趟前往亞洲的航程, 獲利巨大, 但是成本極高 (船隻、武器、船員、貨物), 航程長達一至兩年, 海難、海盜、戰爭風險巨大. 沒有任何一位商人願意獨自承擔全部風險. 於是分散風險概念出現.
14、15世紀義大利的商業城市如威尼斯, 熱那亞, 佛羅倫斯這些城市的商人為了籌措龐大的航海與貿易資金, 開始由多人共同出資、共同分擔風險、共同分享利潤. 當時的投資通常是一次航程, 航程結束後也就解散了.
聚資逐利與分散風險的制度, 並非憑空出現, 而是中世紀末至大航海時代商業發展的產物. 義大利的海洋共和國, 尤其威尼斯與熱那亞, 在遠洋貿易、海上保險、合夥投資及銀行制度上不斷創新, 為近代股份公司、股票市場與現代金融奠定了基礎.
1602年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出現, 現代意義上的股票制度方才真正出現:公司永久存在, 而不是一次航程結束就解散; 投資人持有股份/Stock, 股份自由轉讓, 專業經理人管理公司.
之後世界第一個成熟的股票交易市場就在阿姆斯特丹應世了. 因此, 難怪經濟史學家都認為, 阿姆斯特丹是現代資本市場誕生地.
國共逐鹿中原, 台海危機, 引發的波波移民潮裡, 自己不猶得又想到論語泰伯篇說 “危邦不入 亂邦不居” 這句老實話. 分散風險的概念, 幾千年前就有了, 只是當時少了聚資逐利吧了!!
歐遊裡, 只走在, 只住在, 只駐足在老城區; 穿梭在狹小巷道裡, 自己從來未曾動念改變去新城區. 傳統歐洲歷史或是解釋了歌德式教堂的興起, 但是, 自己知道自己還缺了一大塊. 自己看不懂中世紀末期出現的金融制度, 看不懂這類虛擬架構是如何因之根本的改變城市風貌.
宗教、城市與金融制度塑造了歐洲文明, 聚資逐利與分散風險的股票制度, 方是這條歷史脈絡中的主環之一:聚資逐利與分散風險是發展的關鍵.
義大利商業革命 (銀行、複式簿記、信用) → 荷蘭股份公司 (股票、有限責任、資本市場) → 英國工業革命 (企業融資) → 現代資本主義.
換句話說, 股票制度並不是一項單獨的發明, 而是歐洲商業文明長期演化的結果. 它與銀行、保險、會計、契約法、有限責任公司等制度相互配合, 共同建立了現代市場經濟的基礎. 這也是為什麼研究文藝復興與近代歐洲時, 股票制度會被視為影響世界歷史的重要制度創新之一.
從中世紀到今天, 聚資逐利分散風險和教會分別地成了主導歐洲變化的主因之一.
從為什麼在短短不到50年間, 就發生兩次了人類千年來死傷最多世界大戰?從金融就是金錢, 金錢就是力量的視野, 我們也很容易看到脈落. 有了聚集在一起的金錢, 那就意味力量; 所以接下來的科學, 武器, 帝國, 殖民地, 就如此順理成章依次出現. 清朝的票號 錢莊沒有繼續發展, 金融體制的缺失 (註), 沒能認識到聚資後, 所能帶動的國富民強; 對華人在近代社會發展而言, 是件很可惜的事. 中華民族的再次發展, 居然要遲至 21世紀方才開始, 足足遲了五六百年.
國弱民窮, 華人的自卑感其來有自.
華人走在歐遊路上的心態, 甚至到了今天, 或多或少仍有著朝聖之旅的氣氛.
2011那年, 自己首次站在威尼斯的 Piazza San Marco, 瞪視著 Doges Palace;
2016年, 首次北義歌德式教堂之旅. 來到 Siena, 站在規模擬超過聖彼得大教堂, 而引發教皇干涉的 Siena Cathedral 時, 站在佛羅倫斯大教堂、米蘭大教堂時; 來到 Bologna, 看 Piazza Maggiore, 看 Bologna University 時;
2023年, 第二次北義歌德式教堂之旅, 來到熱那亞, 仰望著 Palazzo della Borsa 時;
自己都在不同的時間裡, 有著相同的感觸: 金融的力量.
北義城市的商業繁榮, 同時孕育了歌德式教堂, 也催生了近代金融制度. 11–14世紀, 北義城市如威尼斯、熱那亞、佛羅倫斯、Bologna 迅速發展. 地中海貿易帶來巨額財富.
城市逐漸擺脫封建領主控制, 形成自治的城市共和國, Commune. 富裕的商人、銀行家開始贊助教堂、市政廳、大學、藝術. 同一批商人, 又發展出信用、匯票、海上保險、合夥投資等商業制度.
北義城市各自扮演不同角色. 威尼斯與熱那亞藉由海上貿易累積財富, 發展金融與保險; 佛羅倫斯以銀行業聞名, 成為文藝復興的搖籃; Bologna 則以法律、教育與自治制度見長. 這些城市共同構成了中世紀末義大利最活躍的商業文明, 也為近代資本主義、法治社會與大學制度奠定了基礎.
北義的教堂, 不只是信仰的象徵, 更是城市繁榮、自治精神與商業文明的結晶; 而這樣的文明土壤, 也孕育了近代法律、金融與大學制度.
我站在北義的歌德式教堂裡, 仰望高聳的拱頂; 走出教堂, 幾百公尺外便是昔日商人聚集的市政廣場與銀行所在地. 原來, 支撐這座教堂的不只是飛扶壁與尖拱, 更是來自地中海貿易累積的龐大財富.
正是這些富裕的城市共和國, 一方面建造了義大利歌德式教堂, 另一方面也發展出銀行、信用、保險、共同投資等制度. 今天我們熟悉的股份公司、股票市場與金融體系, 其思想萌芽, 也正是在這樣的商業文明中逐漸形成.
歷史記錄很清楚的呈現西羅馬帝國滅亡後, 那是一個生活環境崩潰的社會. 歷史記錄也更清楚的呈現聚資逐利與分散風險形成的近代金融制度後, 那是一個生活環境逐漸全然不再有文藝復興、新古典主義、歌德式教堂, 巴洛克的新社會; 尤其進入晶片、 AI 的今天, 生活方式及生活環境將更與 the good old days 分道揚鏢了; 一騎輕乘絕塵去, 過往就在我們歐遊尋古探幽, 漫步中世紀的鹅卵石小巷裡, 永遠的離開, 只剩下串串的追憶與無盡的嘆息了!!
透過對教會運作、股票市場等人類共同建構的制度與虛擬架構的理解, 遊歐不只是跨越國界, 而是跨越時間, 在一座座城市中閱讀目睹歐洲文明的誕生與演化; 不再停留於建築之美, 而開始看見那些塑造歐洲文明的無形力量——信仰、法律、金融、權力, 以及人們共同相信的制度.
歐遊的一路上, 自己一直是個默不作聲的旁觀者.
(註)
1978 年, 老鄧開放改革, 開啟了中國國強民富的新時代. 中國的歷史, 鄧小平就這樣的占領了一席地.
2025年中國 GDP 總量, 世界第二 (約19兆美元), 人均 GDP 雖然只有約1.4萬美元.
這些指標顯示中國已是世界級經濟與工業強國.
自己却一直好奇著: 人民幣的流通率與美元的一強獨大.
中國之所以長期維持資本管制 (Capital Controls) , 並非單一原因, 而是基於經濟發展、金融穩定與政治治理等多重考量. 簡單來說, 就是希望資金能夠「進得來、出得去」, 但必須按照政府規劃的方式流動, 而不是完全自由流動.
中國的資本管制, 其實反映了一種經濟治理模式: 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重要作用, 但國家希望在金融、貨幣和跨境資本流動等關鍵領域保留較強的調控能力. 這與美國、英國等資本自由流動的經濟體形成鮮明對比.
兩種模式各有優缺點:較嚴格的管制有助於降低短期金融波動、維持政策自主性, 但也可能降低資金配置效率、增加企業和個人的跨境投資限制; 較自由的制度則有利於資本配置和金融創新, 但通常也更容易受到全球資金快速流動的影響.
歷史知識告訴自己: 人囗基數超過十億, 超過三億, 或七八千萬, 主政者的考量是完全不同的.
實踐是唯一的証明. 實踐是唯一的証明?
自己不再是個默不作聲的旁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