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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初戀 (Bygone.FirstLove) 奇諾山囈語
2023/06/15 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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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初戀 (Bygone.FirstLove)   

     奇諾山囈語


(前言)

自年終聚會回來, 吉彌就陷入追憶的沉思中. 的確, 她曾經是令人一見難忘的一位佳麗. 在那所鳳凰花開的大學校園裡, 她可以說是公認的校花. 儘管聚會中無人認為照片裡的婦人是她, 吉彌確知是她, 只因半個世紀多之前與她的一段情緣.


我在台灣就認識吉彌; 那天, 我因為抑鬱症去了醫院, 他也坐在旁邊的座位上, 等待醫生. 由于正好他是本家都有在台灣少見的姓, 就嘗試跟他聊天; 因為發覺他似乎病得不輕, 就沒有繼續我們的交談. 再次遇到他已經將近半個世紀過去了, 又是因同病相憐而相遇, 但這次是心臟問題. 由于我需做的手術是一套消融流程, 只需一天的恢復期; 在我走出病房離開之前, 發現靠門的病友有著相同的姓. 就找他攀談, 兩三句後發覺彼此都來自台灣, 就開始用漢語交談; 突然, 我想起我們曾有一面之緣. 雖然他已想不起, 但我想一定是他; 雖然他已不是那麼瘋了, 但天馬行空夢幻般的言語讓我感到確定是他. 雖然他的瘋病已好了, 他卻得了不同的病. 因為醫生來抽他肺裡的水, 我們彼此留下聯繫信息後, 我便匆匆地離開了.


雖然住在不同的縣, 我們離得不遠; 因此, 我經常去看他. 因為他的老婆, 蓓蒂, 不在家而他的駕照被吊銷, 要求我載他去參加他的親友的聚會; 在回程的路上, 他很安靜但偶而會喃喃自語地重複一句話: "一定是她!". 事情是這樣的; 他的一位朋友才剛開始參加一處基督教會, 就發現一位女性執事的中文名和一位熟知的故人相同; 因為聚會中很多人曾認識她, 由於不確定, 就帶了她的照片去參加聚會. 其實, 聚會中沒有人說是, 只有吉彌認為是, 並且要求帶來照片的人挖掘更多她的信息.


聚會後不久, 吉彌得到新冠並送入加護病房; 還好, 活過來了; 後遺症使吉彌體虛四肢乏力, 書寫臂顫有些吃力, 思維遲緩欠缺條理. 不得不說我很自私, 因為我也害怕新冠. 當我再次見到他時, 他感覺自己時日不多要求我幫他寫下他的故事. 我問吉彌為什麼不找蓓蒂代勞; 吉彌說蓓蒂的心在紐約外孫女那裡, 經常呆在紐約; 並說新冠就是蓓蒂從紐約帶回來的; 她自己的抵抗力強病況不嚴重, 卻把吉彌害慘了; 而且, 蓓蒂認為吉彌腦子有病, 整天嘮叨些想入非非神經兮兮的話. 真煩人; 此外, 蓓蒂絕不可能為吉彌寫這些妄言. 我覺得吉彌雖然腦子身子都有病, 但還好他有自知之明. 因為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真的不願意替他寫; 但我再想了一想覺得我們彼此的緣深, 對他說: "好吧! 我每次來只寫一集.". 當然, 他不能不接受; 但寫兩集後, 他天馬行空的老毛病犯了, 表達了對兩岸的謬論. 當然, 我不得不幫助, 不然怎麼辦! 不過, 他說的一些還是有些道理. 直到有一天, 他收到一位失聯了將近六十年的同學的, 一封電子郵件; 就又開始繼續他的故事.


他對我說的故事看似真實, 卻皆為虛妄; 所以, 放入我的"奇諾山囈語"文檔; 如果您有相同相似的經歷, 請勿計較; 悲歡離合辛酸榮辱如夢如幻; 畢竟, 他是一位瘋癲的老人.

 

忉(一)

那是令人難忘的一年, 是阿姆斯壯成為第一位踏上月球的人類的一年. 吉彌考入了大專聯考時因兩分之差沒能如願進入的學系的研究所. 艾莉絲, 她現在的名字, 剛上大三; 當時是老兜的女朋友. 吉彌的研究生宿舍室友是老兜從童年時就已是玩伴的哥們. 因此, 吉彌知悉艾莉絲和老兜兩年的戀情即將結束, 而有意追求艾莉絲. 吉彌的室友是一位高大帥氣的籃球校隊, 雖有女友但對艾莉絲情有獨鍾; 他要求吉彌不要競逐, 並許諾介紹自己的妹妹給吉彌. 吉彌也明知室友的妹妹是能滿足自己對另一半的要求, 為一位情竇初開的溫柔純潔的姝麗. 卻不知哪兒來的愣勁, 一定要跟室友一較高低. 雖未得吉彌的容許, 老兜卻主動地要為吉彌向艾莉絲說項; 並告訴吉彌, 艾莉絲在童年時曾遭受性侵以及高中時曾交一位東大男友遭長輩斥責的事. 這是老兜最後一次與吉彌的對話; 直到大約五年之後與吉彌在警備總部辦理出國手續時巧遇. 吉彌悲傷地告訴老兜艾莉絲嫁人了, 只是新郎不是自己; 老兜卻對吉彌說早就知道吉彌是玩不過她的. 雖然吉彌並不同意老兜對她的評語, 但並未為她爭論; 只對老兜喃喃自語地說願年老後再能遇見她.


南台灣十月的天氣是相當宜人的. 在排列著鳳凰花樹的工學院與文理學院之間通往女生宿舍的路上, 吉彌乘艾莉絲回宿舍時, 攔住了她. 結結巴巴地對話了一陣後, 艾莉絲答應了吉彌的約會. 這是吉彌第一次約會女生, 就去了離校相當遠的澄清湖. 這是艾莉絲第一次去澄清湖, 卻是吉彌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去. 吉彌在讀小學時曾經去過一次, 那時這湖仍稱為大貝湖. 在小學的南邊是通往空軍官校及機場的路, 而小學的西邊是通往空軍訓練司令部的路. 在這條通往司令部的路的西邊大約五十公尺處是一條平行的小火車軌道. 那次去大貝湖是學校的唯一的一次集體旅行. 老師們帶領一隊一隊的學生, 穿過馬路爬上停在不遠處的台糖運載甘蔗的露天小火車. 小火車直接通往大貝湖. 儘管小火車行動緩慢略勝牛車, 卻滿載歡樂美好; 那是吉彌不曾忘記過的一天. 由於是光復節週六假日, 這次搭乘去澄清湖的公路局汽車的乘客相當擠; 卻不減吉彌與她交談的順暢與歡樂. 自然地, 這也是吉彌不曾忘記過的美好的一天. 因為, 讓吉彌意外的是這初次的約會遽然地確認了彼此互認的情侶關係.


忉(二)

那年的光復節恰有一個月圓之夜. 月光的明媚媲美著漲潮的澎湃, 攔阻了回宿舍的路, 牽引著遊逛交談了一整天的一對年青人, 來到公園般的光復校區. 款步在行政大樓前停機坪般的大草地, 穿過歷史悠久的大榕樹, 艾莉絲選擇了一塊大石頭坐下, 吉彌就著坐在緊靠的一塊岩石上. 交談不久, 艾莉絲翛然淚下, 並告訴吉彌: 她的兩位哥哥正因涉及共產主義的政治緣故, 被關在監獄裡. 雖然吉彌從未有過女朋友, 卻毫不猶豫地緊握起艾莉絲的雙手, 同情地看著艾莉絲的雙眼, 静静地聽她述說發生的不幸. 


吉彌如今回想起那天在澄清湖交談的內容; 艾莉絲的突然落淚不僅是為了她自己的家庭遭遇. 吉彌在小學時那次大貝湖的集體旅行後, 同學們被要求各交一篇大貝湖之遊. 吉彌在澄清湖九曲橋曲橋釣月碑前的樹下告訴艾莉絲: 自己的那篇作業不但吃了餅而且被老師斥責, 因為吉彌把大貝湖比成了西湖. 澄清湖在沒有被開發前, 大貝湖基本上是一個大蓄水池. 當時那所小學的師生及家長皆是來自大陸並且絕大多數遷自四川雲南; 家長皆屬空軍. 艾莉絲是有日裔血統的本省人, 自然對吉彌的家庭產生好奇. 吉彌的父親畢業於警官成校後的首屆, 一直在警界任職; 吉彌的母親出自揚州世家. 在抗日戰爭初期, 母親高中畢業就追隨蔣夫人的號招到四川孤兒及失散兒童保育院做救亡工作. 當時父親在郫縣任職局長, 與母親認識結婚. 懷孕七月, 就破腹生下吉彌的兄長; 因此, 吉彌的兄長有殘疾. 生下吉彌後, 父親被調往上海任職; 那時已勝利. 吉彌的妹妹誕生後不久, 上海局勢趨緊. 在1949年, 父親要求母親帶兄妹三人跟隨吉彌的表舅先行; 自此成為永別. 表舅是醫生, 當時在空軍醫院任職; 也在該醫院為吉彌的母親謀得一份差事. 因此, 吉彌曾在那所空軍子弟小學上過學. 由於吉彌的父親失聯的原因及結果成謎, 吉彌家當時是有問題的. 而且, 吉彌的父親並非軍人, 所以吉彌兄妹是進不了蔣夫人辦的華興育幼院的. 最後通過關係幾經周折, 大屯山下的一所私立育幼院收容了吉彌. 本來, 吉彌的母親計劃把吉彌繼續留在育幼院上中學的, 但事與願違, 只能返家, 上中學.


吉彌在聽艾莉絲的述說時, 也應對了更多自己的兒時回憶. 因此, 本就彼此已一見鍾情的一對年青人, 各不相同的不幸家庭遭遇催化了關係轉折點的翛然提早到來. 艾莉絲是如何倒在吉彌的懷裡以及如何開始親吻的經過; 吉彌的印象模糊. 畢竟, 這是吉彌的初次約會; 毫無經驗的他, 除了激情就是迷茫. 但是, 如今吉彌回憶起來, 一切發生得卻是十分自然. 那夜送艾莉絲回女生宿舍時, 一輪圓月已在吉彌的頭頂朝著他竊笑; 這的確是吉彌的首次約會. 我問道: "聽起來, 艾莉絲是你的初戀了?". 吉彌回答說: "不清楚.". 我想不通: 為什麼吉彌不確定艾莉絲是他的初戀? 因為, 我突然想起吉彌曾告訴過我: 他們在嘉義下船時還有吉彌的親舅和五婆婆; 就譴責道: "你沒對艾莉絲說實話關於你的親舅和五婆婆!". 然後, 吉彌就填補地繼續敘述.


抗日勝利後, 吉彌的父母帶著兄長及剛出生的吉彌乘坐小船經三峽東下到揚州太傅街外公家; 然後, 帶著母親的同父異母小弟弟以及遠房親戚五婆婆, 再東下到上海赴職; 母親帶著五婆婆因她能幫傭. 母親在空軍醫院任職後, 因生活過於艱苦居屋過於窄小, 五婆婆擇主他去. 親舅先住在士兵營房, 然後考入警察學校他去. 母親曾說吉彌家的命是觀世音菩薩給的; 在小船途經三峽時幾乎沉沒, 母親反復祈求觀世音菩薩才得險過. 母親曾說她小時候家裡人稱她紅娃, 由於她的母親, 也就是吉彌的親外婆, 因要生下她導至大出血而過世. 吉彌的親外婆是一位老師, 一位那個年代極少數上過洋學堂的知識分子; 根據吉彌的親外公告訴母親的描述: 吉彌的親外婆是一位進步人士, 對母親家族的紈絝子弟作風深惡痛絕; 因此, 多少影響了吉彌的親外公. 母親說: 中共早期高層人士, 例如周恩來, 曾拜訪過吉彌的親外公; 並且, 吉彌的父親也是一位共黨同情分子. 父親的警官同學都認為父親有神經病; 當時大家都跑了, 他一個人呆在那兒幹什麼. 吉彌的兄長曾告訴吉彌說: 母親曾告訴兄長, 父親曾是指紋專家. 吉彌的母親是在一個大家庭中長大; 雖然吉彌的親外公對母親很好, 但是母親的後母們太奸; 而且, 大家庭成員間的勾心鬥角, 促使母親早早離家獨立.


忉(三)

收到歐伯特的電郵, 吉彌的思緒悠蕩到六十七年前大屯山下的育幼院. 歐伯特曾是吉彌的同班同學, 但他是通學生. 育幼院師資優異. 即使學費不菲, 同學中大部份是通學生; 而住院生是學費, 食宿及醫藥全免. 吉彌在空小畢業那年, 育幼院終於接受收容他的申請. 由於吉彌是大幅低於標準學齡開始就學的, 吉彌的母親決定送他去該院再讀一遍小學六年級. 吉彌記得育幼院的北面邊界有一大片做為屏障的假鳳梨樹林; 樹上結著不能吃的鳳梨狀果實. 穿過樹林可以看到遠處, 大屯山麓前緩緩進出車站, 的火車. 吉彌常在晚飯後黃昏時, 穿過樹林只為伺望可以南下回家的火車. 因為回家需要一整天的車程, 直到畢業, 吉彌才坐上南下的火車. 那次回家後, 曾回過育幼院兩次. 吉彌在升初三之前的暑假, 回過育幼院一次; 那次, 吉彌遭受到育幼院大哥頭的欺負; 吉彌總是容易忘記惡人的名字; 結果, 被徐姓同學仗義解救; 從此, 就不再去育幼院, 直到七年後的同學聚會. 


走進育幼院大門不遠, 右側有一座基督教堂. 左側是一排教室, 六年級教室是最後一間; 臨近這間教室的一間小屋是導師傅老師的宿舍. 因為吉彌的母親是虔誠的佛教徒, 吉彌雖不曾在這教堂做過禮拜, 卻在這教堂住過. 那是一次為防止流感蔓延的隔離. 吉彌和其他幾位住院生在教堂的長椅上睡了一段不短的日子. 當同學們痊愈走出教堂的時候, 有不少通學生來看望. 其中讓吉彌仍有印象的是兩位可愛的女同學: 一位活潑一位溫柔, 總是帶給同學們快樂. 在吉彌稚幼的心裡, 她們就是天使. 吉彌仍記得教`愛的教育`的張老師. 那是一所充滿愛的學校, 這溫暖了吉彌想家的悲傷. 在那次育幼院同學聚會後, 歐伯特沒有再聯繫過吉彌. 自然地, 這真是一封令吉彌驚喜的電郵. 在回覆電郵後, 歐伯特又為吉彌再聯繫到三位通學的同班同學: 薛麗, 愛麗思及單繆. 薛麗及愛麗思正是吉彌年幼時印象裡的天使. 據說, 單繆為了避免與一位女同學見面的尷尬, 而沒有參加那次同學聚會. 因此, 單繆與吉彌已失聯六十六年. 吉彌記得在聚會裡耍寶了一首謝雷的情歌, 以娛樂這位他不確定的女同學. 當然, `我要對著妳說我愛妳, 讓妳的幻想分外美麗...`的歌詞是十分會令人產生遐想.


同學聚會後, 吉彌直接在不遠的兵工學校報到接受預官分科訓練. 訓練的上半期, 中校訓練官谷隊長指派吉彌為學員長, 而下半期吉彌卻是被學員們推舉為學員長. 一天, 吉彌正在集結學員時, 接到通報有女生來探訪他. 大概谷隊長以為是吉彌的女朋友來訪; 不忍壞他好事, 就網開一面破例讓吉彌離隊. 吉彌疑惑地跑到校門入口處, 發現是薛麗陪同另一位女同學來訪. 簡短地對話後, 吉彌就迅速地歸隊了. 然而在不久後, 薛麗告訴吉彌: 由於這位女同學的家族傳統需要早婚, 吉彌可以及早娶她. 這真的是一個唐突的建議, 因為直到那天吉彌還不曾有過女朋友. 我猜這是吉彌那首情歌惹的禍.


直到這次收到歐伯特電郵, 薛麗和愛麗思, 吉彌年幼時心中的天使, 是吉彌最後見到的育幼院同學. 那是五十六年前的一天, 吉彌到台灣頂尖大學名校去探望她們; 還遇到薛麗的母親. 吉彌仍記得伯母訊問他是否也在準備出國; 吉彌回答由于家庭原因, 不打算出國. 在那天告別時, 薛麗送給吉彌一張自己的大學畢業照, 並規勸吉彌好男兒不會早婚. 我調侃吉彌說: "喜歡耍寶唱情歌肯定替你惹了不少禍?". 吉彌對我推托地說是他在成功嶺接受預官入伍訓練時, 由於日子難挨才開始喜歡上了唱情歌的. 一到掃廁所, 洗澡和坐軍車, 他就大聲唱情歌. 沒有人要求他停止製造噪音, 因為大家都在難挨. 此時, 吉彌自省地說: "當時為什麼去看她們? 為了同學友誼嗎? 不全是. 為了愛情嗎? 自然還沾不著邊.". 我好奇地問: "那麼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吉彌又回答說: "不清楚."; 但卻接著說: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想見她們的切望.". 這是吉彌的初戀嗎? 同時戀上兩個妞? 好像不對. 我又問: "她們兩個? 猜想你只為了其中之一吧?". 吉彌沒回答, 只對我狡黠地笑.


寫到這裡, 因為, 我對吉彌分科訓練時幹學員長的事感到有趣, 要求吉彌較詳細描述. 他同意. 開訓時, 谷隊長選了三個長得最高的學員到隊部, 面對面坐在他的面前, 沒有說話只看著學員們; 大約一分鐘後, 谷隊長叫吉彌留下來, 讓其他兩個離開; 命令吉彌幹學員長. 在沒有課程的晚上, 有很多家就住在附近的學員會偷偷地翻牆回家, 然後在集合點名前歸隊; 吉彌從不過問, 而且幫助遮掩. 吉彌並不知在分科訓練過半時要用選舉方式更改學員長; 吉彌猜測: 如果他過問學員翻牆回家, 肯定沒有人會選他; 吉彌當時只是想, 於人方便無傷大雅; 吉彌並不想幹學員長, 只是礙於命令不得不幹; 既然幹了, 如果無人服你會很尷尬. 雖然吉彌沒丟臉, 但是他不感到光榮, 因為他知道他是如何當選的; 真讓他感到光榮的是他僅用幾分鐘解決了一個自由思索難題.


一位台大物理系學員姓名為林X信, X是一個常用來表示家族輩份的字, 拿一個自由思索難題來測試學員們; 據他說, 這個問題是一位教授拿來測試他的同學們的; 不需要任何知識來解決, 只需一個人的天生擁有的思維能力; 他說當時只有他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他拿來尋找下一位解決者. 這位解決者正好是吉彌; 林學員是位性情中人, 後來聽說他穿著一雙大皮鞋到處散佈愛國理念. 有另一位擁有喜劇天賦的王姓學員, 他的名字和一家在美國著名的連鎖華人超市同名; 在分科訓練結業前的一次學員聚會中, 王學員拿谷隊長的頂頭上司, 上校大隊長, 開玩笑; 極為諷刺性的滑稽, 讓人笑個不停; 結果樂極生悲, 有人打小報告. 據說, 大隊長是一位鑽營諂媚之徒; 所以分科訓練結業後的派遣去處, 是由大隊長自行處理的暗箱操作. 預官的最好的派遣去處是大都市附近; 吉彌猜測王學員的下場不會好; 不過, 儘管做兩任學員長, 吉彌的下場也不好. 後來, 吉彌揣摩為什麼谷隊長選自己幹學員長; 吉彌自覺可能是在那一分鐘對視中, 吉彌紋風不動而且從未眨眼; 是不是這個原因? 吉彌不得而知, 因為吉彌不可能知道另外兩位候選人的表現如何?; 吉彌結論, 盯人看不眨眼是不良習慣.


忉(四)

薛麗和愛麗思就讀的大學有一畢業即出國的風氣; 當然, 她們不會是例外. 相反, 吉彌就讀的大學有一畢業後留在國內服務的風氣. 並且, 由於家庭原因, 吉彌更需要留在國內服務. 在吉彌開始讀大四時, 他決定到大專聯考時的首選學系額外地選修主要課程. 因此, 他多讀了一年大學; 再加上預官服役一年; 追求她們中的任何一位都是不現實的. 尤其, 一位工科生是相當理智的; 基本上, 在那次告別後, 吉彌就忘卻了她們. 預官役畢, 吉彌進了本田並開始學習日語. 然而, 卻因申請到聯考時的首選學系的助教職位, 工作兩個月後辭去本田職位. 助教一年後考入該系研究所. 當然, 吉彌在任助教時即已知道艾莉絲此姝, 但從未接觸. 可以說, 在那次光復節約會前, 吉彌和艾莉絲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因此, 在光復節約會後, 吉彌施展了很大的努力, 才再將艾莉絲約出. 我猜艾莉絲察覺到約會中自己的失態, 有些後悔.


吉彌告訴我: 吉彌和艾莉絲所處的大學當年正在開始擴展. 光復校區北邊圍牆外是一條東西走向的大馬路; 在這條馬路對面仍然是預備移交給該校的國軍醫院. 緊接國軍醫院的東邊是, 政府為了擴展該大學而保留的, 一大片土地. 在保留土地的對面, 緊接這條馬路的南邊是女生宿舍的北邊圍牆, 也是原始校本區的北邊圍牆. 在校本區和光復校區之間有一條, 與這條馬路成丁字形, 交叉的馬路. 從這交叉路口向南行大約六百公尺又是一個丁字形交叉路口. 這路口是東西走向的大學路起點, 並座落著大學正門牌坊. 向東走在大學路上不遠的右側是大學圖書館, 左側是教務處; 再向東走一點的左側是通往工學院, 文理學院以及女生宿舍的路; 然後, 再向東走一點的右側是基督教恩慈堂. 每個工程學系擁有一棟獨立的院落; 一棟一棟工程學系大院從南到北像士兵地排列著. 最南的院落是吉彌的大學學系; 然後是吉彌的研究所學系. 最北的院落是工程科學系; 工程科學系大院的朝西對面就是女生宿舍. 男生宿舍, 研究生宿舍, 游泳池和學生餐廳都在大學圖書館的南面. 大學正門的對面, 丁字形交叉路口的西面, 只有一條狹窄的人行小徑; 通學生用這條小徑切穿到火車站. 小徑兩側有不少可供學生包飯的民舍. 我不耐煩地打斷吉彌說道: "夠了! 我不是在問路!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校名, 路名和地名呢?". 吉彌答辯說道: "記憶裡空氣清新環境安祥的故鄉已不復存在, 並且增加或拆除了很多街道和建築, 因此, 校名, 路名和地名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然後繼續敘述他的故事.


光復校區的北側, 國軍醫院的對面, 有一家正規餐馆. 再次約出艾莉絲的那天是艾莉絲的生日; 吉彌帶艾莉絲去這家餐馆享用她的生日晚餐. 晚餐後, 已經是日落時分. 雖然這對年青人已是情侶, 卻依然併肩款步走著就像普通朋友一樣. 我正在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 吉彌告訴我: 當年台灣社會風氣相當保守, 年青人在街上牽著手走會吸引起很多異樣的注視; 絕對多數女孩視貞操等同自己的生命一樣重要. 雖然台北當時已不是這樣, 但我不想打斷他. 夕陽暮色的天空感動著吉彌的心; 幸福蕩漾起吉彌心中對愛情的漣漪. 雖然他很想牽引著艾莉絲再步向光復校區的那塊大石頭, 卻僅護送艾莉絲步向大學圖書館. 那晚, 吉彌從學系研究生自習室去接艾莉絲時正好是圖書館息燈之時. 在送艾莉絲回宿舍的路上, 她答應了去吉彌家的邀請. 在女生宿舍的對面, 工程科學系大院邊的樹林下, 吉彌自然地迅速地輕吻了艾莉絲而後道別. 


忉(五)

吉彌家所處的城與該大學城相距大約三刻鐘火車車程. 十一月中旬是週末; 艾莉絲陪同吉彌切穿, 大學正門牌坊對面的, 到火車站的小徑; 搭乘南下的火車. 吉彌家所處的城的火車站是朝西的出口. 出口前不足兩百公尺就是南北走向的縱貫公路; 縱貫公路與火車軌道是平行的; 它們當時是僅有的南北縱貫的交通通道. 當然, 艾莉絲陪同吉彌去澄清湖也是通過這條縱貫公路. 從火車站前的縱貫公路交叉十字路口向南行大約七百公尺又是一個十字交叉路口. 吉彌家以及吉彌曾就讀過的空小均在此交叉路口的東西走向的大馬路邊. 吉彌家在朝西三百公尺南邊的空軍眷村; 再朝西三百公尺北邊就是空小. 從火車站到吉彌家是相當近的步行距離. 事實上, 吉彌常騎單車往返於大學與家之間. 不過吉彌這次回家雇了三輪車. 吉彌和艾莉絲均是高個子; 車夫更是費力地踩著; 這真是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眼球. 當然, 吉彌明白這些痴迷的眼球是為了艾莉絲而轉動. 回到家, 吉彌的母親對吉彌說的第一句話讓吉彌終生難忘: "她太美了, 不好控制.".


這次回家使得吉彌原本自卑的心理更加嚴重. 因此, 吉彌沒有再約會艾莉絲, 直到艾莉絲找吉彌去基督教恩慈堂聽道. 雖然吉彌為了被隔離在基督教堂生活過, 這卻是初次進基督教堂為了聽道. 記得當年恩慈堂的一位牧師是在電機系教電力的王教授. 在進門處的主內兄弟中有一位使用英語迎接教友們. 吉彌很尷尬, 因為他不明白這人在說什麼. 在吉彌這一生, 他似乎没有好好地有系統地讀過幾年書. 他成長於一個單親家庭. 由於母親很忙, 兄妹三人是被放養長大的. 吉彌在空小的成績一直是中等除了有一學期是名列前茅, 因為這一學期母親監督吉彌按時認真完成作業; 母親曾對吉彌稱讚鄰近的一位較年輕的王小弟不必人管總是名列前茅; 但他最終考上的大學不是國立的. 直到空小畢業, 全家四口全擠在不到三坪的房間裡; 而且有一小半是灶台, 因為它原本是一間醫院報廢的廚房分隔出的一半. 劣勢的處境使他感到卑微. 可能為了望他及早獨立, 而大幅提前開始就學. 記得好像是空小二年級, 吉彌被一位父親是大官的同學揍; 不僅導師體罰了吉彌, 而且叫吉彌的母親到學校談話. 吉彌記得那天母親穿著旗袍並簡單化妝; 母親告訴吉彌如此正式只是為了不想被人看扁了. 再加上兄長的殘疾, 被霸凌是不奇怪的. 這位同學姓S. 只因為他做了另一件懦夫行為, 除了大貝湖之遊, 這是吉彌唯一能記起發生在空小的事.


在台灣, 這是唯一的一次, 吉彌進基督教堂聽道. 當時, 艾莉絲指示給吉彌的一段聖經經文是他至今認為是聖經中最美的最誘人的一段經文. 很難完全做到, 因為耶穌也不能完全為你做到, 如果你不信祂; 除非你是猶太人. 吉彌只能繼續努力改善自己. 這段聖經經文是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 第四節至第八節:


  第四節: 愛是恆久忍耐, 又有恩慈; 愛是不嫉妒; 愛是不自誇, 不張狂,

  第五節: 不做害羞的事, 不求自己的益處, 不輕易發怒, 不計算[人的]惡,

  第六節: 不喜歡不義, 只喜歡真理;

  第七節: 凡事包容, 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 凡事忍耐.

  第八節: 愛是永不止息.


忉(六)

從育幼院回家, 吉彌考上了省立中學. 儘管在育幼院一年的經歷對吉彌心理的成長有幫助, 卻並沒有改變他蹉跎歲月的習性; 更糟的是跟隨殘疾的兄長混太保抽煙打架. 在吉彌讀高中時, 當時訓練司令部的檢查官姓李. 因為他的兒子跟吉彌的兄長混太保, 向吉彌的母親抱怨: 吉彌的兄長只帶其他孩子混太保, 不帶吉彌混太保. 其實不然, 吉彌記得在讀高一時幾乎留級; 讀高一下學期即將結束時, 母親常在深夜三更到處找吉彌兄弟二人. 在上高二前的暑假, 一次母親在深夜找到吉彌後, 吉彌答應不再跟隨兄長鬼混然後就退出太保幫; 從此吉彌勤奮地用功讀書並在高二上學期得到全班第一名. 當時吉彌自知基礎不穩, 為了通過大學聯招考試, 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只把心用在加強數理化. 吉彌記得高二上學期的導師是教歷史的崔老師; 高三下學期的導師是教國文的聶老師; 高二下學期或高三上學期的導師是教體育的曹老師. 曹老師喜歡推促同學們參加國民黨. 只因為吉彌不願意做班長, 他用兩大過兩小過留校察看處罰吉彌. 因此, 吉彌是在留校察看的情況下, 畢業高中.


在吉彌讀高三時, 這位空小霸凌者S姓同學和另一位空小Y姓同學再次成為吉彌的同班同學. 這位Y姓同學的父親是吉彌的母親的同事. 這時, 再也沒有人敢霸凌吉彌兄弟二人. 吉彌不得不在高三下學期做班長; 班長必須監督每天課業結束後課堂的清理. 讀空軍官校是S姓同學和Y姓同學的願望; 他們沒有升學壓力, 但是S姓同學和Y姓同學在清理工作時總是不聽安排故意拖延. 由於一再找喳, 吉彌摑了Y姓同學的臉. 此舉正好被聶老師看到, 因此, 知道是S姓同學的鼓動. 聶老師平息了此事件, 沒有處罰任何人. 高中最後兩年, 聶老師和崔老師均幫了吉彌不少忙, 放了不少水. 否則, 吉彌不僅不能一畢業即考進大學, 而且可能被省高中開除. 雖然吉彌是兩位考進國立大學的同班同學中的一位; 他卻認為考得太糟, 因為他太緊張以至於考試期間好幾天睡不著. 吉彌敘述到這裡, 突然說: "感謝主! 台灣不再有這樣的大學聯招考試.".


在吉彌開始讀中學時, 吉彌家已經遷到仍然位於空軍醫院內的土牆克難房子. 它是一條東西走向, 用黃土和竹子建成的, 狹長的倉庫狀房子; 其中大概分成十家; 每家各有兩個三坪房間加一個半坪廚房; 每家的門均朝南. 公用廁所在房子的東邊. 醫院內的東北角有一間停屍房; 就在公用廁所北邊大概五十公尺處. 在吉彌初中三年級, 因為兄妹三人長大了, 醫院又加給了吉彌家一個護士宿舍房間. 護士宿舍是一條東西走向狹長的日治時代留下的宿舍. 護士宿舍大概分成十個, 有榻榻米的, 護士房間; 宿舍內南邊有一條走廊連通所有護士房間; 走廊的最西邊是宿舍入口, 這入口也是去醫院病房, 診所及廚房的出口; 入口處有一公用廁所. 每個護士房間的北邊有自己的洗浴隔間. 吉彌家在走廊的南邊加建了一個房間; 加建的房間前面的小部分走廊放著簡單廚具. 吉彌從初中三年級開始就居住在有榻榻米的護士房間裡; 而吉彌的兄長住在南邊加建的房子裡. 吉彌從初中三年級開始就睡在榻榻米上. 吉彌在台灣最深的青少年記憶全在這護士房間裡; 直到大學快畢業時, 吉彌家再次搬遷到空小斜對面的馬路南邊的正式的空軍眷村; 也是艾莉絲去過的吉彌家. 雖然吉彌出生於成都, 卻成長於台灣視台灣為故鄉. 所以, 吉彌的故鄉氣味就是睡在榻榻米上的氣味.


吉彌不能說從來沒有對年青女護士動過非非之想. 吉彌記得在讀高一時, 有一位非常性感的年青女康樂隊員借住在最東邊的護士房間裡. 太保幫的哥們常嫽逗她, 稱她`吃布`. 我問: "什麼是`吃布`?". 吉彌對我邪笑著說: "非常性感的, 穿著緊身褲的年青女康樂隊員的玉體上, 有什麼地方可以吃布?". 我又問: "你有沒有愛過或者喜歡過護士宿舍裡的年青女護士?". 吉彌回答: "好像沒愛過, 但喜歡過是有的, 因為只有喜歡一個女孩, 才會對她產生非非之想.". 我對他說: "哈哈, 不打自招!".


忉(七)

大學聯招考試使吉彌幾乎精神崩潰, 加上對錄取的學系沒有興趣, 吉彌蹉跎歲月的習性又暴露出來. 吉彌讀大二時, 吉彌開始通學; 吉彌就又睡回榻榻米上. 吉彌騎單車從火車站回家的路上有一座橋; 南下剛過橋的東南側也是小河的西南側是一家很有名的米店. 這條小河在一百公尺外經過空軍醫院的東北角.  


吉彌讀大三上時的一天, 吉彌騎單車經過這家米店去大學上課; 發現一位非常非常美麗的女孩從這家店出來. 據吉彌的回憶, 她的美不亞於艾莉絲, 甚至更好, 有著別樣的美. 她有一種高貴, 純潔如天使般的美. 聖潔得讓人會覺得, 哪怕只是和她說一句話, 都是侵犯了她. 吉彌認為她比當時任何台灣或日本影星都漂亮. 雖然吉彌已經騎過了這家店快到火車站了, 他想來想去還是回頭試著找出她要去哪裡. 當吉彌回頭騎到與縱貫公路交叉的十字路口時, 剛好遇到她騎單車迎面而來正在向北左轉. 當然, 吉彌會右轉跟隨; 然後發現她在右手邊不遠的一家銀行工作. 由於這次邂逅, 吉彌延誤了一堂主修課. 從那天起, 只要有可能不耽誤正事, 吉彌會站在這家銀行對面, 街道的另一邊, 只為了多看她一眼; 然後遠遠地跟在她騎著的單車的後面, 目送她回家. 並因此知道, 她是這家米店老闆的千金, 姓劉. 吉彌就這樣做; 做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一位少年人出來阻止他繼續這樣做. 這時, 吉彌的大三快結束; 大三結束後的暑假, 吉彌北上參加育幼院同學聚會及預官分科訓練. 暑假結束後的大四, 吉彌不再通學, 由於吉彌需要花額外的時間在大專聯考時的首選學系選修主要課程. 大學最後兩年, 吉彌很少回家; 而且大學畢業時, 吉彌家已搬遷到正式的空軍眷村不再路過這家米店. 加上之後發生的種種事情, 基本上, 吉彌在出國時已經忘記了她.


這條小河也在五十公尺外經過正式的空軍眷村北側; 吉彌也是從這個家乘三輪車去火車站北上去松山機場搭飛機出國; 這也是與空小在同一條路上的, 也是艾莉絲所唯一知道的吉彌家. 在吉彌出國的前一年, 吉彌家在空軍眷村北邊離空小更近的地方, 自費買了一戶新建的連戶的透天樓房. 在出國四十多年後, 吉彌才第一次回台灣; 在吉彌出國期間故鄉的變化巨大, 吉彌記憶裡的母校樣貌已不復存在. 很多老房子被拆除包括吉彌家的空軍眷村, 取而代之的是許多新房子. 劉老闆的米店以及鄰近的房子也消失了. 由於吉彌訊問兄長關於這家米店消失的問題, 吉彌得知這位劉老闆的千金在吉彌出國時仍未婚. 並且在吉彌出國後, 她的弟弟, 也就是那位阻止吉彌的少年人, 曾經來吉彌家訊問過吉彌的去向. 之後, 吉彌因替兄長去一家米店買米; 由於離原來的劉老闆米店不遠, 吉彌又訊問這家米店關於劉老闆的去向, 並告訴這家米店這件往事. 他們顯然記得這件趣事; 他們告訴吉彌, 劉老闆的千金最終嫁給一位台北的商人; 並問吉彌是否還想見她. 吉彌覺得不妥沒有回答, 只反問何以他們知悉這件往事, 到底他們和劉老闆是什麼關係? 他們回答是劉老闆的夥計. 當吉彌回到透天樓房, 告訴兄長此段經過. 兄長罵吉彌: "你這個傻蛋, 他們就是劉老闆的兒子和兒媳, 劉老闆的千金的弟弟和弟妹.". 吉彌敘述到此時, 似乎他頓覺人生太迷茫; 然後陡然說道: "人生為何如此折磨? 我會為她不出國的!". 然後虛弱地艱難地從榻榻米床上爬起來; 搖搖晃晃地踱到屋前的小窗, 凝視著從對面屋頂冒出的遠山的雪白山峰; 眼中似乎閃爍著淚光.


我想這就是愛, 不只是喜歡, 雖從未接觸過. 我問: "這就是你的初戀?". 吉彌沒有反應, 就像我不存在. 我只對他說: "你很幸運, 你的這件事發生在台灣; 如果在美國, 警察會給你戴上手銬!".


忉(八)

艾莉絲從吉彌家返校後, 她的五哥到學校來看她. 記得那天, 吉彌陪同艾莉絲去接她的五哥; 在學校附近的公車小停車站; 接到五哥後, 只聊了一會兒五哥就坐下班公車離開了. 在送艾莉絲回宿舍時, 她告訴吉彌: 由於五哥和她最談得來, 她把吉彌給她的那封情書寄給了五哥; 五哥告訴她, 吉彌對她的愛很深, 要見見吉彌. 吉彌聲明: 那是他給艾莉絲唯一的一封情書, 是一封很短的信. 我請求吉彌讓我看看這封情書. 吉彌說: 那是一封, 只有艾莉絲可看的信; 吉彌並不想讓其他人看的信, 包括五哥; 如果你想看, 去找艾莉絲或者五哥; 不過, 五哥沒有看錯吉彌, 吉彌至今沒有忘記他們.


艾莉絲沒有再接受吉彌的約會, 直到平安夜. 這個夜, 艾莉絲接受了吉彌的約會, 但必須帶上她的室友; 這晚去了保齡球館. 雖然是黑夜, 吉彌卻感覺四面八方亮敞敞. 吉彌已經忘記了這女生的芳名就稱她為賈妮絲. 不過不賴, 看著是平安夜的份上, 艾莉絲答應吉彌, 學期結束後, 與她們北上拜訪艾莉絲的雙親. 賈妮絲的家是在艾莉絲的家鄰近的城市.


艾莉絲的父親長著像吉彌這般高大的身材, 面孔十分像美國著名影星格里高利·派克. 艾莉絲的母親則像李香蘭; 的確, 如艾莉絲所說: 她的母親是日本人. 吉彌曾經訊問艾莉絲是不是阿里山原居民鄒族; 艾莉絲只笑不答. 吉彌緊接著就開始胡言亂語的謬論. 在台灣, 如果追溯長得好看的人的血統, 你會發現他們的祖先有中國的少數民族, 日本的蝦夷族, 台灣的高山族, 或者曾經拌合著白人血統. 中國的朝代基本上是少數民族和漢族輪流做皇帝. 在中國大陸, 如果你不能被歸類為一個少數民族; 不管你是歸化的白人, 黑人或者混有黑白, 都被算作是漢族. 所謂的漢族就是個大混種. 漢族的源頭基本上是藏羌族混合著其他原始本地人; 這就是為何漢藏是同語系. 中國人變醜的原因有不少是因為美女都被糟蹋在後宮和妻妾成群的大戶. 而且, 現代人崇尚西方形象, 服裝店的式樣都展示在西方形象的模特上. 中國大陸是男多女少; 俄國是男少女多; 大陸男人學俄語, 可不花聘金娶老婆, 這樣多好. 不過, 吉彌認為黃種人更進化, 因為毛少皮細滑. 而且, 從側面看比較平直, 證明直立的年代更悠久. 不過, 大陸男人為了報效祖國, 只有多犧牲自己多娶狐仙. 


吉彌胡言亂語到這裡, 我真的忍受不了, 對他說: "你認為漢人醜! 你我都不是漢人嗎!?". 吉彌愣了一下說: "是也許不是, 只是你不查, 不想查, 或查不出, 抑或想遮掩. 若要尋回自尊, 先把服裝店的模特改成漢人形象.", 並辯稱: 就若`楓下雜談`的`弗蘭克賈`所常做的事 - 跑題(題外話). 的確, 我經常看這檔視頻, 相當高級, 建議多觀賞; 我喜歡這些題外話. 吉彌繼續他的胡言亂語.


吉彌有一位同班或同校很多年的同學: 肯特. 吉彌在美國做事後曾選修肯特的博士導師羅伯特教授的課. 羅伯特教授是一位猶太人. 羅伯特教授對吉彌說: 中國有不少歸化的猶太人, 有的是古代歸化的, 有的是近代歸化的; 肯特就是歸化的猶太人. 吉彌有點意外, 因為從來沒有同學知道他是猶太人. 肯特的父親曾任空軍訓練司令部司令. 肯特大學預官役畢, 就立刻出國留美. 肯特出國之前, 吉彌去他家送行. 肯特的父親見吉彌是這麼邋遢的傢伙, 有些不悅; 問肯特: "他是誰?"; 肯特回答: "他是掰子弟弟."; 掰子(跛子)是吉彌的兄長的諢名. 肯特問吉彌: "出不出國?". 吉彌回答: "不想.". 許多年之後, 肯特在新澤西州遇到吉彌問: "怎麼你也過來哪?! 本來, 我們是想藉給你保證金的.". 當時自費出國需要保證金; 一個像吉彌這樣的家庭, 如果沒有申請到獎學金, 是不容易湊足這筆費用的. 的確, 肯特家的人長得都相當好看, 都有隆準鼻樑; 歸化的猶太人都被算作是漢族. 中國有地方存有蘇美爾文明痕跡; 猶太人也存有蘇美爾文明痕跡; 日本語存有希伯來語痕跡; 世人本是一家人. 此外, 不要因為抗日戰爭的仇恨, 整天想報仇. 請想一想中華歷史, 您仍恨蒙古族滿族的同胞? 用和平融合方式收編他們是更好的方式. 吉彌反對打打殺殺, 反對武力解決台灣問題. 吉彌贊同張亞中校長的統合論, 但是吉彌對政治體制存著平常心並且認為統合就是統一. 吉彌鼓吹的中華統合論是有前瞻性的, 並且便於和平融合擴張. 此論的精髓就是尊重現狀, 尊重各自政治實體, 及和平融合諸政治實體成為一個國家; 不論意識形態不論政治體制不論大小不論強弱可以互相尊重地互相幫助地互相促進地共存共榮地和平相處在同一個國家裡. 吉彌胡言亂語到這裡, 停頓了一下, 對著我說: "喂! 你有沒有把, 我對你講的, 關於中華統合論的幾篇貼文發表出去?". 我回答吉彌說: "沒人想要, 只能放在我的臉書以及我的UDN部落格裡.". 然後, 我又問: "你有沒有其他關於兩岸的話想說?". 吉彌回說: "既然沒人想聽, 多說無益, 從此打住.".


忉(九)

吉彌這次北上, 他不僅拜訪艾莉絲的雙親, 而且拜訪艾莉絲的家人. 基本上是: 男生都不給吉彌好臉色, 女生都對吉彌有同情. 北上返回後, 為了方便地約會艾莉絲, 吉彌掙錢搞到一輛二手摩托車. 這輛摩托車事實上是吉彌的妹夫半賣半送的. 陪艾莉絲去監獄探望她的小哥哥開始了吉彌的研一下生活. 本來也想探望她的大哥, 但因他被關在有限制的外島而作罷. 當時艾莉絲的直系亲属只有大哥及姐姐吉彌沒見過. 並且, 艾莉絲也見到吉彌的表舅. 至此, 艾莉絲和吉彌都見過彼此的家長. 吉彌在讀空小時, 吉彌的表舅從空軍醫院退役, 然後搬到桃園市南邊開了一家醫院. 艾莉絲的大哥是台灣已故著名作家; 他曾經因推動兩岸和平統一被公開褒揚過; 在他2016年病逝時, 吉彌曾經發送電郵哀悼, 但被忽視. 畢竟, 艾莉絲的大哥是吉彌崇敬的人. 如果吉彌和艾莉絲沒有被拆散, 吉彌會是艾莉絲的大哥的好幫手. 人生總是決定在折點! 


由於擁有摩托車的優勢, 在探望艾莉絲的小哥後不久, 吉彌戴艾莉絲去一個離學校有一段距離的水庫湖泊; 這個水庫建於清朝道光. 雖然日治時代曾列為台灣名勝地區之一, 但是當時正在整修, 預備成為一處風景區. 湖的形狀很不規則; 一大片土地從湖的東北方朝西南方突出, 形成一個巨大的半島; 半島的尖端岸邊有一日治時代即已興建的吊橋; 吊橋朝西南方延伸到湖中的一個小島. 半島是一小山丘; 有一條螺旋向上的土石路通到山丘頂部; 在土石路開始向上旋轉的地方有一條叉路通到吊橋的起點; 山丘頂部是一大塊, 可以建一棟大房子的土地. 因為有工人在忙碌, 吉彌戴著艾莉絲環湖一周後就環繞到山丘頂部的土平台; 在這個土平台上觀賞四周湖面. 吉彌覺得景色不錯, 並認為清晨或黃昏到此湖漫遊會更好; 尤其, 站在吊橋上欣賞日出與夕陽時的湖面, 景色定然會令人陶醉. 但是, 澄清湖之遊後, 艾莉絲不願與吉彌在晚上單獨出遊. 因此, 吉彌戴艾莉絲的這次賞湖之遊主要是在這土平台上的一兩個小時的聊天.


由於艾莉絲談到有關她讀高中時的一些有趣事情, 吉彌想起有一對與她相近年纪的遠親也是從這所高中畢業的; 因此, 問她是否認識她們. 艾莉絲藐視地回說: "原來她們是你的表妹!". 艾莉絲也談到她的姐姐婚前的一段戀情; 因父親的不同意而破碎; 結果是那位男士出國娶了美國姑娘. 吉彌還記得在這土平台上特別地為艾莉絲表演了, 斯義桂唱過的, 一首名曲: `教我如何不想她`. 我估計吉彌這次不是在耍寶, 因為他似乎感覺艾莉絲想分手. 艾莉絲那時正是大學合唱團員. 當艾莉絲知道吉彌是無師⾃通時, 她建議吉彌參加合唱團. 在離開這個湖之前, 因為吉彌覺得這個土平台足夠大可以放風箏, 對艾莉絲說: "希望有一天能來這裡放風箏!?". 艾莉絲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告訴他: 艾莉絲幾天前收到她在美國的朋友寄來的信和照片, 並生動地描述照片中自由女神像的場景. 艾莉絲眼中閃爍著希望之光地說: "朋友想我去美國!".


吉彌在讀研一下期間, 艾莉絲斜坐在吉彌摩托車後座, 右手臂摟著吉彌的腰進進出出校園的情景肯定被很多人羨慕嫉妒恨. 吉彌這樣想是因為他的同學規勸他不要把這裡當成`羅馬假期`. 我卻覺得吉彌太天真了; 吉彌和艾莉絲當時基本上不在同等情場量級; 她已是老司機而他還只是嫩牙. 他的同學只是在勸他不要浪費時間而已.


忉(十)

吉彌在讀研一下的兒童節, 吉彌的妹妹結婚了; 緊接著, 吉彌的兄長結婚了; 這真是個結婚的好季節. 雖然艾莉絲只在白天與吉彌單獨出去, 但是乘周圍無人, 親熱一下總是避免不了的. 吉彌告訴我: 他常感覺很糟糕, 像是身體上長出一把即刻會發射的手槍. 吉彌戴艾莉絲參加了妹妹以及兄長的婚宴. 幾乎每一個吉彌的親戚朋友都見過艾莉絲. 無不以驚羨的眼光對吉彌說: "什麼時候輪到你?". 吉彌告訴我: 他當年隨時都在想洞房艾莉絲; 只要她願意, 隨時會結婚. 只因艾莉絲的父親反對, 吉彌與艾莉絲都受了很大的苦痛. 吉彌反擊我對他, 關於他與劉老闆的千金的那件事的評論; 對我說: "如果在美國, 我們早結婚了; 沒有那麼多後面的狗屁倒灶的事!". 的確, 在美國只要彼此相愛能獨立生活, 基本上, 沒有父母會反對; 沒有那麼多中國人的條條框框. 緊接著又對我說: "如果蓓蒂也像艾莉絲一樣地猶豫, 我永遠結不成婚!". 蓓蒂, 吉彌的老婆, 當年不在乎很多的閒言閒語, 只因愛了就嫁了; 不過, 她受了不少吉彌的氣; 當然, 誰教她是基督徒. 誰說的!?; 只有一見鍾情的人才能產生愛; 難道清朝才子納蘭性德對妻子的思念不是因為愛?!. 只要你能確實地做到`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 第四節至第八節`的第一句話: `愛是恆久忍耐, 又有恩慈;`, 另一半對你的愛不會離, 或者另一半對你的愛會開始; 當然, 除了你的另一半是隻麻木不仁的禽獸, 這樣離了最好.


吉彌家搬到空小斜對面的正式的空軍眷村後, 因為是最靠邊的一間屋子, 吉彌家有比較大的土地. 所以, 自費增建了額外的房間: 有臥室, 浴室, 廚房及衛生間. 吉彌的兄長本來住在增建的房內; 他結婚後, 他們移到主屋; 換吉彌住增建的房內. 吉彌家是`十三號`; 吉彌在中國大陸的最後居住地是`上海市江寧路光明村十三號`; 吉彌從`十三號`離開大陸, 又從`十三號`離開台灣; 離開台灣四十多年後, 首次返台時, 該屋已被拆除; 離開大陸後, 吉彌再也沒有回去過. 吉彌認為必須交納簽證費才能回到本屬於自己的出生地, 是一種侮辱. 當大陸和台灣以同等地位和平統一後, 如果吉彌還活著, 自然會回去.


參加了兄長的婚宴後, 吉彌對艾莉絲說: 自己想快點結婚. 其實, 在探望艾莉絲的小哥後, 艾莉絲已經同意嫁給吉彌只是在等待她父親的祝福. 艾莉絲對吉彌說: "我要死了!". 吉彌聽不懂; 艾莉絲也不解釋. 結果, 吉彌的妹妹告訴吉彌: 女孩說這句話的含意是`太糟糕了!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 經過一段日子後, 艾莉絲決定與吉彌私定終生; 吉彌決定在5月20日; 吉彌並讓母親知道此結果.


那天, 吉彌戴艾莉絲回到家時才中午, 沒有人在家; 吉彌住的增建房內一塵不染, 吉彌的床上覆蓋著嶄新的天藍色和白色相間的床單. 艾莉絲站在床的靠牆一邊一再說: "不要做好不好!"; 吉彌坐在床的離牆一邊一再回說: "要!", 並不時說: "妳就是不想嫁我!". 一段不短的掙扎後, 艾莉絲自動地猶豫地一件一件緩慢地脫下直到... 


吉彌木呆地傻氣地望著, 就像望著一座彌補完整了的一動不動的维纳斯雕塑. 不對, 同學都說她長得像维纳斯, 她卻比维纳斯美得太多了!维纳斯是粗濃成熟美, 而她是純潔清馨美. 吉彌忘記到底這樣繼續了多久; 一個一動不動地站著, 一個一動不動地坐著. 突然, 吉彌疾速地站起迅速脫下僅剩不多的衣褲; 擁抱羞紅臉的她像一對緊鎖的火箭墜入床上;  一團烈焰覆蓋著一縷柔情; 一聲哀叫一陣抽動幾聲輕啼兩聲嘆息. 兩人都有完成任務似的解脫; 她快速地拿起衣裙及內衣鑽入浴室, 而他則躺在床上填補子彈; 片刻之後, 他快走到浴室門邊; 打不開, 他只好站在窗邊望著她...


她穿戴整齊從浴室出來. 不管他如何糾纏, 她都不再做並要求他送她回學校. 最後, 他只好照她說的做, 由於那天是週三.


忉(十一)

做成人生一件大事返校後, 吉彌變得更煩躁. 吉彌見過艾莉絲這麼絕美的全裸身材; 撫摸過這麼潔白滑嫩的肌膚; 進入過這麼女神般的身體. 如此神仙般的體驗使吉彌當時就像剛點火的馬達, 很難停下來; 吉彌看到她就感覺熱血澎湃很糟糕. 而艾莉絲就似逃脫槍刑一樣, 不願再與吉彌單獨出去; 如此的轉變讓吉彌寧願當時被槍殺的是自己. 儘管吉彌的母親剛從空軍退休, 家庭當時並不需要吉彌的幫助. 由於吉彌在鄰近工專兼職, 吉彌有能力結婚成家; 艾莉絲卻只願畢業後結婚, 並需要在她的父親的祝福下. 


再次回家已是暑假. 吉彌的母親訊問吉彌: "你們到底做了沒有?"; 吉彌回答母親: "什麼意思? 當然做了!"; 母親一臉狐疑地望著吉彌. 然後, 吉彌的母親說: 吉彌的遠房表妹透露; 艾莉絲在讀高中時喜歡交男朋友, 考了兩次大學才考上. 因此, 吉彌想起老兜對他說過的有關艾莉絲的話. 為了弄明白, 吉彌特別北上去艾莉絲家鄰近的一個運動場見她; 記得與艾莉絲坐在觀眾台樓梯座位上, 談了一兩個小時的話, 吉彌就南下回家了.


艾莉絲承認老兜說的話全對; 性侵她的人是家人認識的長輩; 她從未告訴過她的任何家人; 她不回答和老兜`分手`的原因. 至此, 吉彌才弄明白: 在與艾莉絲决定是否做5月20日這件人生大事時, 何以她認為`做了`會導至`分手`. 雖然如此, 在暑假結束後回校, 吉彌還是想娶她, 吉彌監信她是無辜的; 吉彌的母親卻對艾莉絲有了不同的看法.


吉彌的母親大約三十歲即已與吉彌的父親成為永別; 她沒有再嫁並且從未有過緋聞; 她出生在一府高貴家庭; 她的太高祖父是清朝的太傅. 雖然由於抗日戰爭救亡工作, 吉彌的母親高中畢業後就輟學了, 但是她對一些問題的看法是十分嚴竣不合潮流的. 吉彌在寒假去艾莉絲家時是被罵出來的只因吉彌不是基督徒. 雖然吉彌的母親是不悅的, 卻不會阻止吉彌為了婚姻改信基督教; 因為吉彌的父親就是基督徒. 因此, 吉彌認為母親並不是因信不信基督教, 阻止吉彌娶艾莉絲. 吉彌認為: 受到侵犯的女童應該立刻讓父母知道, 任何侵犯的女童的罪犯應該被嚴懲. 吉彌敘述到這裡又開始跑題:


吉彌家遷到空軍醫院內的土牆克難房子後的一天, 吉彌的母親因高血壓暈倒在床上; 秦大夫(醫生)匆忙跑來救援, 頭沉重地撞到進門壞掉的突出的屋緣; 秦大夫肯定地傷得非常重; 他一點都不關心自己, 只關心照顧吉彌的母親; 吉彌至今想到這一幕, 心裡都在為秦大夫流血. 自從有醫院加給的護士宿舍房間, 吉彌的母親把多出的克難房子讓一位吉彌的周姓同學住. 周同學因媽媽改嫁導致精神病常發作; 沒有人願意靠近他; 吉彌的母親收容他. 周同學的爸爸去世後, 周媽媽改嫁了也改姓了, 導致周同學精神分裂. 當時的社會對婦女的要求太高, 太不公平.


忉(十二)

暑假返校後, 吉彌和艾莉絲的關係開始變了. 雖然吉彌很痛苦, 但是不願違抗母親的意願; 吉彌很少約會艾莉絲. 一天, 艾莉絲突然告訴吉彌: 艾莉絲的父親不再要求吉彌信基督教作為結婚條件; 雖然, 艾莉絲的父母認為吉彌不是在玩弄艾莉絲; 但在畢業之前, 不准她再和吉彌出去. 如果艾莉絲曾把那天在床上發生的經過讓她父母知道, 沒有人會認為吉彌有性經驗; 並且, 她表示自己和吉彌一樣清白; 當然, 吉彌從未懷疑過她的清白, 因為吉彌也是劇中人. 而後, 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吉彌再約會艾莉絲時, 艾莉絲只對吉彌說幾句話就離開了; 艾莉絲說: 她不會出國, 只會和她父親在一起, 因為她感到後悔與吉彌所做的事, 令她的父親傷心. 雖然吉彌感到奇怪, 吉彌卻並未追問, 況且艾莉絲出不出國與吉彌娶不娶她沒有關係. 這是最後一次吉彌與艾莉絲的約會.


因為吉彌的母親的阻止, 並且艾莉絲的父親教她畢業前不能和吉彌出去, 吉彌沒有再約會艾莉絲. 大約一個月後的黃昏, 吉彌騎著摩托車經過光復校區前的馬路時, 遇到艾莉絲與一位高瘦而帥氣的水利工程系學生款步在路上; 吉彌朝艾莉絲喊了幾句就騎車揚長而去. 這是最後一次吉彌與艾莉絲的接觸. 然後, 一位艾莉絲的室友的男友; 他是一位土木工程系學生, 每次見到吉彌, 就大聲譴責吉彌: 甩掉這麼漂亮的女友, 你會後悔的會遭天譴的.


這樣的誤解和傷害不僅來自同學而且來自教授, 吉彌從未解釋過. 例如, 吉彌畢業後請沈教授, 吉彌做助教時的老闆, 寫推薦信; 沈教授說:"你品行不好, 自己寫吧!". 還好! 吉彌順利畢業, 而且畢業論文獲得該系全國工程師學會論文獎. 在畢業典禮那天, 典禮結束後, 在禮堂外的廣場上, 吉彌的母親與吉彌遇到過艾莉絲的父母; 雙方遠遠地默默地對望著彼此沒有進一步; 這是最後一次吉彌見到艾莉絲的父母.


寫到這裡, 我實在聽不下去, 對吉彌說:  "你這個混蛋!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甩掉艾莉絲! 你為什麼不去向艾莉絲的父母問候!". 吉彌回: "我害怕她爸爸! 而且, 母親也沒有要我去的意思!". 我再問吉彌說: "你為什麼不去向艾莉絲道別? 難道你沒有任何一點嫌棄她的心理?". 吉彌停了好一會兒, 似乎是在想重返當年, 然後繼續他的敘述. 吉彌有很强的自卑心理; 他當時認為艾莉絲和老兜的關係非淺, 否則, 老兜為什麼知道艾莉絲對父母及閨蜜也不見得會說的私事? 而且, 艾莉絲不回答和老兜之間的事, 並且表示老兜已經告訴她: 吉彌諒解並接受她的過往; 的確, 吉彌的研究生宿舍室友, 老兜的哥們, 也知道這件事. 吉彌當時惶惶不可終日地糾纏在與自己的思想鬥爭; 當吉彌感到太痛苦時, 常找一位借住研究生宿舍的土木工程系的大四學生傾訴; 這位大四學生雖然年紀較小但是思想很成熟, 他指出吉彌缺乏自信並說老兜和老兜的哥們都不如吉彌. 再者, 艾莉絲與那位高帥的水利工程系學生的交往讓吉彌感到失望; 母親對艾莉絲的第一句評語令吉彌開始擔心與艾莉絲的可能的婚姻的最終收場; 的確, 畢業後吉彌是想不再想, 不再去找艾莉絲, 但顯然吉彌高估了自己.


無論如何, 只要艾莉絲不聽她父母的話, 願意與吉彌單獨相處並進而結婚; 這一切思前想後都不算一回事; 並且, 兄妹均已成婚自己也很想成婚; 吉彌只是一個渾人, 當時就像開了竅, 太想結婚了.


忉(十三)

畢業後, 吉彌北上在表舅家附近的一個研究機構上班. 由於當時, 吉彌的兄長的長女: 露西, 將近週歲; 兄長沒有穩定的工作而母親已退休; 吉彌的所得除必要的自用外都給母親. 的確, 在有吊橋的湖邊的土平台上, 艾莉絲對吉彌說的話以及眼中的希望之光, 曾點燃了吉彌去國外走走的念頭. 但是, 吉彌不敢往那方向想, 因為出國需要錢. 何況, 兩位研究所同學, 一位董姓滿族一位葉姓維吾爾族, 每天想著創業; 這個想法也很吸引吉彌. 在研究機構上班的人中, 有非常多從不同國家回來的留學生; 他們的學識讓吉彌崇敬而他們國外的經歷讓吉彌羨慕; 有些同事透露某些學校容易提供財務支助. 因此, 吉彌在上班半年後, 開始申請留學機會; 在上班兩年後, 吉彌獲得入學許可和財務支助, 但他只能在下學年入學. 吉彌除了通知母親之外; 唯一想到的是想帶艾莉絲去國外走走. 


吉彌立即打電話到艾莉絲家; 艾莉絲的父親說: "你為什麼這麼殘忍? 你糟蹋了她! 愛是給予不是索取! 我管不了, 讓她自己決定!"; 艾莉絲的母親說: "你為什麼不早一點來? 她回家後從來不找對象不交朋友!". 儘管吉彌知道真正糟蹋了艾莉絲的人是艾莉絲的父親的朋友, 親屬或鄰居; 由於對艾莉絲的父親的忌憚, 吉彌沒有解釋, 也沒有再打電話到艾莉絲家也不敢去艾莉絲家. 然後只能找賈妮絲, 艾莉絲的室友把平安夜燃得似白晝的那位; 賈妮絲當時是一位老師, 她不同意替吉彌把艾莉絲約出來; 並告訴吉彌: 艾莉絲通過她父母的安排已訂婚, 未婚夫是她父親朋友的兒子, 一位從美國回來的, 比吉彌更優秀的人. 吉彌十分崩潰, 因此, 到台灣頂尖大學的醫院的精神科就診; 醫生在問明吉彌的全部資料後, 建議吉彌不要出國, 應該找對象結婚.


由於吉彌的抑鬱症, 吉彌的母親, 在吉彌不知情的狀態下, 去艾莉絲家說親. 艾莉絲的父親不同意並要求吉彌必須先信基督教再談, 但吉彌的母親拒絕這要求; 艾莉絲的母親表示有些晚了. 吉彌的母親在艾莉絲父母不知情的狀態下, 特別在艾莉絲家外等待艾莉絲; 吉彌的母親對艾莉絲說: 吉彌還在想艾莉絲; 艾莉絲立刻流下眼淚. 吉彌的母親告訴吉彌所有的這些信息, 並認為艾莉絲還在愛吉彌; 吉彌可以躲在艾莉絲家外, 找機會直接和艾莉絲交談. 吉彌認為艾莉絲既然有優秀的未婚夫, 何必再拖她入泥濘; 吉彌家的狀況未改善, 而且吉彌的母親有支配控制性格; 放了她吧!


寫到這裡, 我問吉彌他的母親為什麼不早一點去艾莉絲家說親? 他回答: 母親不答應吉彌娶艾莉絲; 母親不想讓吉彌出國, 但知道艾莉絲能阻止吉彌出國; 事實上, 吉彌所有的朋友, 親戚和同學都建議吉彌不要出國; 吉彌的高中至交林姓同學是吉彌出國前最後拜訪的人; 林同學勸告吉彌不要出國; 吉彌坦率地回答林同學為了逃避來自母親的壓力; 林同學冷漠地對吉彌表示他們夫婦想就寢了, 而吉彌也在這不歡的氣氛下茫茫然離去; 其實, 吉彌在出國前很是猶豫; 如果他能結婚, 他並不想出國; 而且, 除了機票費和必須的應急錢, 他已把在台灣掙的錢交給了母親; 此外, 吉彌意識到自己不成熟容易受母親控制; 如果不離開母親, 吉彌無法有正常的人生; 最後, 吉彌是為了自由而離開台灣; 此時, 吉彌已年近而立.


基本上, 吉彌相信醫生的建議. 失戀的最佳藥物是尋找一段新戀情! 吉彌因補習英語會話認識一位畢業於台灣北部一所天主教辦的大學的佳麗; 當時她剛開始在吉彌的表舅家附近的公司上班. 認識不到一個月就訂婚; 然後立即地被她撤婚, 因為吉彌想結婚不想立即出國. 吉彌在辭職離開他上班的研究機構前, 人事部門審查思想的官長引吉彌坐在黃昏的, 機關內的草坪上聊天; 並用不經意的口氣問吉彌出國的打算. 吉彌回答: 願學成與該機關有關的知識和經驗後返回該機關效力. 他微笑地說: "你是個騙子!". 但他不知道日後吉彌為這句承諾毀了事業並幾乎毀了婚姻, 也損害了健康. 吉彌在警備總部辦理出國手續時不僅巧遇老兜而且也碰到垂頭喪氣的張副主管. 張先生是研究機構吉彌的頂頭上司, 一位公費留學回國的碩士; 由於他的人事部門審查還不夠好, 他遇到不能出國的麻煩.


吉彌的父親在台灣的警官同學不是警界高官, 政府高官, 就是娛樂界大亨. 在剛上大學時, 吉彌因對所讀科系沒有興趣, 曾有意去娛樂界發展; 故而參加了話劇社, 但該社當時被建築系把持, 吉彌只分到一個小角色; 由於這位大亨伯伯的突然去世, 吉彌沒有繼續這個夢; 根據吉彌幹家教的學生的家長的評語: 吉彌是有潛力走這條路的. 吉彌在出國前兩三年, 曾常去一位父親的警官同學賈伯伯家打擾; 賈伯伯和賈媽媽對吉彌家最為幫助. 除了賈媽媽, 沒有任何長輩贊成吉彌出國. 賈伯伯聽說吉彌會唱歌, 但因覺得吉彌說話的聲音不屬於動人的音色; 所以, 賈伯伯要求吉彌表演一首; 吉彌只唱了一小段; 賈伯伯立刻勸吉彌不要出國, 應該在娛樂界發展; 賈伯伯是警界高官, 承諾會找名師培訓吉彌; 但因出國在即而且吉彌年近而立, 未作考慮. 吉彌出國那天, 是賈伯伯親自駕駛配備的警車, 載著賈媽媽, 母親, 及吉彌去松山機場為吉彌送行. 賈伯伯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唉! 又走了一個!". 抱歉! 吉彌虧欠賈伯伯和賈媽媽太多; 只有永記心中.


(後語)

吉彌深信艾莉絲聲稱的為了陪伴父親她不會出國; 然而出乎吉彌的意料, 艾莉絲夫婦差不多是與吉彌同時出國的. 艾莉絲夫婦一直在美國從事餐飲業; 夫婿在很多年前已經去世了; 艾莉絲如今就住在吉彌的母親往生前生活了大約二十年的小城, 離吉彌家大約半小時的車程. 吉彌從未想過把母親的農曆生日換算成陽曆. 因為有太多巧合, 吉彌突然發現艾莉絲的生日竟然和母親的相同; 只是年齡相差三十歲. 吉彌拒絕了我載他去看艾莉絲的建議; 並表示重逢並不能彌補緣起的欠缺, 而且會糟蹋彼此現狀的安祥. 不過, 吉彌發送了一些電郵給艾莉絲; 想讓她了解真相. 其實, 吉彌在好幾年前準備回台灣時, 曾向戴偉詢問過艾莉絲的聯繫信息. 吉彌最後一次見到艾莉絲時, 戴偉的一位水利工程系同班同學和她款步在路上. 戴偉夫婦和艾莉絲相當熟; 而吉彌的老婆, 蓓蒂, 和戴偉夫婦是經常聯繫的教友. 戴偉未向吉彌透露關於艾莉絲的訊息但告訴吉彌: 由於吉彌和艾莉絲的往事, 讓賈妮絲對愛情寒心以至于未婚; 吉彌為此悲愴遺憾並認為賈妮絲曾是位好看可愛的姑娘. 由於艾莉絲未回覆電郵, 吉彌沒有繼續; 大約半年後的五月中旬, 蓓蒂在ZONE上與教友查經時突然向在樓上玩電腦的吉彌說: "嗨! 她仍未忘記你! 還說如果我對你不好,她要你回去.". 吉彌向蓓蒂追問: "妳在說什麼?". 蓓蒂沒有回答. 吉彌在5/20發送了一封標題`一晃就老了`的電郵給艾莉絲, 包括劉南廷(NanTing Liu)薩克斯風音樂演奏`一晃就老了`及兩張吉彌和蓓蒂的合照: 一張是在艾莉絲嫁人四年多後吉彌和蓓蒂的结婚照, 另一張是一個多月前吉彌和蓓蒂的郊遊照, 並附文如下:


我有一種感覺:  她似乎知道去年我曾發送電郵給妳. 她有一對經常聯繫的教友夫婦, 都是X大校友並認識妳. 其實, 當她嫁我時, 已知有妳. 她小妳一歲, 是我大學同學的妻子的妹妹. 月老也是我的大學同學, 月老的妻子是僑生曾長住過X大女生宿舍, 夫婦都認識妳. 基本上, 她知道妳在我心裡就是被強行拆散的實質上的未婚妻. 她是我的管家婆, 好幫手. 我們互為依靠.

在我初中時, 曾親手幫一對不能生育的鄰居抱回了一名女嬰. 鄰居按照洋名的中文翻譯為這名女嬰起了名字. 這名女嬰的姓名竟然與她的英文姓名相同. 而且, 我替長女起的洋名竟然與妳的洋名相同. 人生似乎茫茫中有著某種連接.

只要妳和她都不反對, 在有生之年, 我將在這個日子發送電郵給妳. 最後, 送上兩張照片反映著標題`一晃就老了`.


過了一段日子; 突然有一天, 蓓蒂非常生氣地對吉彌說: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讓她很悲傷?"; 吉彌向蓓蒂追問: "妳在說什麼?"; 蓓蒂又沒有回答. 又過了一段日子, 蓓蒂和吉彌去送戴偉夫婦回台定居. 吉彌想向戴偉弄清楚一些疑問; 當然, 吉彌也知道戴偉是不會給出明確答案的; 只是最後含糊地對吉彌說: "她說錯過了你!". 戴偉的老婆最後問吉彌: "你是否想再見到她?"; 吉彌回答: "不想."; 戴偉的老婆回說: "我會告訴她你不想.". 送戴偉夫婦回台三週後, 吉彌發送了一封標題`除袮以外`的電郵給艾莉絲, 祝賀艾莉絲的生日, 並附文如下: 


為妳的7x歲生日獻上這首歌: 除袮以外 (詩篇73:25-26) 作曲: 林良真.

三週前, 她與我去送戴偉夫婦回台定居. 戴偉夫婦就是她經常聯繫並認識妳的那對教友夫妻. 我特地私下告訴戴偉有關去年我曾發送電郵給妳以及我感覺她似乎知道此事. 戴偉的回答是: 她不可能知道此事. 也就是說, 戴偉夫婦並不知道去年我曾發送電郵給妳. 但是, 從之後的其他談話和表情中, 我發現戴偉不僅知道而且知道我給妳的電郵的內容. 妳從未回復過我給妳的電郵, 然而戴偉卻知道我給妳的電郵的內容. 如果我仍然每年5/20聯繫妳, 將成一種執念有違我的本意.

雖然我沒有告訴她去年我曾發送電郵給妳, 但是我在幾年前告訴過她我曾嘗試聯繫妳, 因為我認為妳應該知道導至妳我有緣無份的緣由及真相. 我不在乎别人對我的看法-始亂終棄, 但是我在乎妳的看法及感受. 如今, 我是否要再告訴她這件事已不重要了.


最後, 吉彌說: `初`的部首是`刀`; `戀`的部首是`心`或`忄`; 初戀終成`忉`念. 並附歌詞於羅海龍薩克斯風音樂演奏`我心深處`的評論欄如下:

我心深處  詞:吉彌  曲:劉家昌

情緣一段 沉在心深處

耄耋之年 得巧遇她的訊息

相距不遠 卻難續意重見

情忉已渡 甯願洴澼在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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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紅落日 暮色流年

浮起了多少 年青的愛戀

往日的相聚 猶如在眼前

然而再想一想 已過去幾十年

莫怨蒼天 常不隨人心願

惟有祈盼 願她歡樂慶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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