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閱讀一本由遠流出版社出版,美國新銳作家雅麗佳.古德曼所寫的「直覺」。
內容描繪的是難得一見的實驗室風雲,
情節描繪細膩寫實,一氣呵成,
把科學研究的魅力、辛酸及限制,描繪的絲絲入扣、精確狠準。
與我自己的親身經驗不斷交錯共鳴…………。
大綱摘要如下:
「知名癌症醫師山迪和腫瘤學家瑪莉安共同主持一個實驗室,
山迪老謀深算、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瑪莉安則是凡事剛正不阿、才華橫溢的女科學家。
實驗室的幾位博士後研究員都希望苦熬出頭,
包括少時了了但苦無進展的克里夫、
年近四十仍希望成為優秀女科學家的若冰、
來自中國期盼在美國掙得一片天的范翔等。
正當山迪和瑪莉安打算把兩年沒成果的克里夫掃地出門,
他的實驗成果竟然突飛猛進,
眾人彷彿絕處逢生,士氣大振,
然而若冰懷疑他有造假之嫌。
她不顧一切把想法公諸於世,
隨之而來的調查引發了一場大風暴,
召來了嗜血的媒體、強出風頭的參議員、甚至出動特勤局調查真相,
永遠改變了實驗室每個成員的生命……………」
全書的主軸在於一樁可能造假的研究,
牽扯出追求科學真理的背後,
隱藏著功成名就的嚮往、及曖昧不明的人性糾葛,
最成功之處,作者將「造假」這件事,
留有很大的灰色空間,而不是一刀二斷、黑白分明。
根據我自己的經驗,
生物醫學研究結果的「可信度」,
可以從不同層面切入、討論。
生物學的研究往往不像資訊產業一般全有全無,
大部分的結果都很「Fuzzy」,常常若有似無、晦暗不明。
整個生物體系像一個立體拼圖,每一塊拼圖間又彼此牽連,
經常發現了一個環節,卻與主流認知的概念毫不相關,
可能要等若干年後,中間「失落的環節」浮現,
才恍然大悟,原來彼此相依相存、一脈相承。
所以在研究的過程中,
常會讓人有瞎子摸象、見樹不見林的感覺。
生物醫學研究是追尋造物者軌跡的「發現」之旅,
絕對不會比資訊產業的「創造發明」更輕鬆愉快。
上述是說明生物研究的「本質」,
除此之外,
生物系統更是一個時時變動、處處適應的活系統,
例如,免疫系統是身體的防禦系統,
調兵遣將、進攻後退、都需有一定的策略,
而不是猛攻強打、喊打喊殺就一定贏,
免疫系統演化成一種「調控」的機制,
調控就是調節與控制,並不是愈強愈多愈好。
當身體面臨外物侵襲時,
身體內會激發出一套正向因子,刺激免疫系統,準備正面迎戰,
當身體成為戰場,廝殺進行到一個段落時,
身體會慢慢誘發另一套「逆向因子」,開始替免疫系統準備退場機制,
讓身體休養生息、回復平靜。
正負之間,互相依存、相互節制,不會太過或不及,
讓身體能維持恆定的一種設計,有點類似中庸哲學的概念。
就在這種正負拉扯、抵銷的過程中,
研究結果就很可能因時、因地、因身體的個別差異,
而出現多層次迥然不同的變化。
何為真?何為假?每一過程是否經得起重複驗證?
調控機制,環環相扣,利用人為的方式介入任何一個生化步驟,
不管是抑制或是加強,
對生物體都可能是一項石破天驚的擾動,逼迫生物體必須做出調整、適應。
有點類似搭乘時光機,回到過去,
若作了任何微小的變動,對未來都可能產生巨大且無法逆轉的變化。
那所得的實驗結果是否自然?是否可信?
有待商榷。
研究人員最大的動力與壓力,就是發表。
發表的壓力,催促著研究人員絞盡腦汁、搜索枯腸,
遇到一點點有意思的發現,當然是見獵心喜,
希望急起直追,追求發現與創造的狂喜。
在此過程中,頭腦是否仍能保持清明,
會不會過份強調支持論點的結果,而忽略與論點不符的部分?
但過度的躊躇猶疑、瞻前顧後,又很可能澆熄推動繼續前進的熱情。
研究經費的取得、卓越的研究名聲、要求發表的無形壓力,
在在都可能不知不覺地左右研究者的判斷。
所以我從生物醫學的本質、研究工具的限制、及發表的壓力三方面,
探討追求真理的灰色空間,其複雜性絕非一句「造假」所能道盡。
我以作者在書中的一段話,作為我上述感想的註解:
「科學方法講求精密準確,
科學家本身必須頭腦清晰、冷靜以對,
必須毅然設置停損點,另起爐灶,進行其他計畫,
或許筋疲力竭,
但絕不能因為筋疲力竭而負隅頑抗,
科學家絕不容許情緒主宰自己的實驗。」
這些概念,除了實驗、研究之外,好像萬事萬物皆是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