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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心機---第一章。<二板>
2009/03/26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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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覺得,當我的腦袋是一件非常可憐的事。

 

為什麼非常可憐呢?嗯,這個嘛。當你的腦漿幾乎維持二十四個小時日日夜夜瘋狂翻騰、不停的強迫自己的腦袋吐出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又幾乎不太睡覺(因為睡不著……)的話,也許你就會覺得當我的腦袋是一件可憐的事了。

 

美國的Fallacer(謬論家)雜誌在去年九月份有份研究報告指出:「在各領域有其重大突破或成就的頂尖人才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不是腦筋徹底壞掉的瘋子,就是偽裝成正常人的高明騙子。而這種人通常都有純粹的自我毀滅傾向,不然就是毀滅他人。」

 

放屁,是百分之百。我咬著蒼白指節笑了起來。瘋子就是瘋子,不是瘋子哪有辦法忍受追求真理那種幾乎要將己身燃燒殆盡的灼熱?啃蝕心靈的苦痛是極致殘忍的惡燄火焚,如同枉死的幽魂終身將人折磨。

 

只有徹底瘋狂可以麻痺遺忘這樣的疼痛。

 

不過你也可以說我以偏概全、胡說八道。因為這篇報導、甚至是這家雜誌社,其實並不存在。

 

是我亂掰的。

 

是,我是胡說八道。但是我的工作就是胡說八道,我是一個胡說八道的瘋子小說家。而我居住在一個可以讓我毫無後顧之憂、盡情胡說八道的瘋人院裡。

 

但是無論是毀滅自己或毀滅他人我都沒有選,一方面是我自認我根本不能稱為所謂「頂尖天才」,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太麻煩了。

 

因為我只是個瘋子,一個瘋子小說家。

 

所以當一個瘋子,還是一個喜歡天馬行空、胡說八道的瘋子能夠被一雙懸然於空、高掛窗外的透紅眼珠感到些許訝異的時候,那景象必然十分光怪陸離。

 

那是一雙不帶任何情感雜質的紅色冰晶,粲然發出金屬般的冰冷光芒、冰麗奪目。

 

毫無情感地讓我覺得它們並不美麗。

 

於是我以索然無味的眼神回望,細細的打量起這位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基本上,那婆娘……,我是說這兒的院長待我算是夠好的。也許是因為我是個狀況並不太多的病人,我的窗戶只有在我嚴重發作時才會被安上鐵窗。平常只是使用特製的防彈玻璃外加監視器而已(而已喔?)。因此我才得以如此細看這位奇妙的嬌客。

 

「它」是個女的。看起來最多不過八歲,小巧的挺鼻、櫻花白的唇色、稚氣卻違和的讓人寒毛豎立的溫潤小臉,鑲著一對無機質的血色眸子。稠鍛般的銀髮像是有生命的猛獸,張牙舞爪的舞騰於空,狂亂的與那雙冷漠的眼珠形成對比。

 

那個女孩穿著一身凌亂慘白的病人服,彷彿是方才從什麼地方逃脫出來的,蒼白的和濃墨夜色互相輝映。

 

「它」靜靜的注視著難得起身離開書桌的我,思緒在太過乾淨的眸子裡不停流轉,像是想要剖切一題最難解的方程式,微蹙著眉頭。

 

有意思。幾日未曾梳理的凌亂短絲蓋住了我半邊視線,我彎了彎嘴角,卻再次坐回只放了一個不甚舒服的黑色座墊、非常簡易的木椅,對著電腦啪啦啪啦的打字起來。

 

如冰的視線並未停下,但注視中多了幾分古怪。

 

直到我幾乎要忘記神秘女孩的存在,深深沉淪在書寫故事的深淵裡頭的時候,神秘女孩開口了。

 

MC-796讀不到你的腦波,為什麼?完畢。」這裡白話文翻譯一下,讀腦波可以用讀心術來解釋,雖然這樣的解釋並不正確。而且讀取人類的腦波也不是一種法術,而算是一種科學的測量行動,但是大體上都可以由此讀出人們心中的想法這樣。

 

而至於我為什麼可以從女孩毫無條理的話語裡,如此迅速的反應過來,乃只是因為我是個愛胡說八道的瘋子小說家而已。

 

……這個女孩顯然不是人,至少,不是完全的人類。

 

而「它」似乎從未經歷過這種事地,含著挫折和鬱悶,嬌嫩卻冷硬的疑問句在距離我不到三尺的背後響起。

 

無需轉身,我知道我的嬌客並未守禮。窗戶特製的防彈玻璃,在一聲像是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射擊、放大了十倍的悶聲巨響後,被炸成徒勞無功的粉末。

 

些許還灑上了電腦桌前,幽怨的對我爍著晶亮。久違的夜晚涼風拂起我的髮梢,是夏夜。

 

……院長一定會殺了我,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還有,MC-796這個編號詞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哪?

 

我盯著那些粉末,咈咈的笑了起來。「我是個瘋子。你想從我這裡看到什麼?」

 

我甚至可以想像神秘女孩困惑的歪首,問:「……什麼是瘋子?瘋子就會讓MC-796讀不到腦波麼?完畢。」

 

我轉過身去,斜著眼睛看著她:「這就得看你對瘋的定義是什麼了。」然後,我又是一陣咈咈的笑。

 

也許是被我的答非所問給惹惱弄混了。那雙朝我望來,無機質的透紅眼珠竟染上了淡淡的好奇和惱怒,卻也不再言語。

 

沉默良久。

 

「那是什麼?完畢。」神秘女孩白玉般的嫩指指向我的電腦,滿佈文字的Word檔正燦亮閃鑠。

 

「這是電腦,那裡頭的是故事,我正在寫故事。」手抱著胸,我努力壓抑著嘴角太過明顯的笑意,一個略帶惡意的詭詐伎倆在我的腦中緩緩成形。

 

神秘女孩的力量或許強大,卻非常單純。

 

反正「它」也炸了我的窗戶,就來賭一賭吧,未必有壞處。

 

神秘女孩像是忽然被拉回塞滿過去記憶的腦中抽屜翻找她的回憶。這樣的說法其實並不精確,因為神秘女孩的表情簡直像一台正在快速倒帶的DVD播放機,小臉一片茫然的空白,彷彿那些回憶從未參予過「它」的人生似的。

 

經過了幾秒,神秘女孩緩緩說道。「MC-796的記憶體裡並無存放故事的相關名詞以及資料,完畢。」她冷漠的瞳孔倒映出我的影子。「故事是什麼?」

 

喔喔,好可憐的女孩。竟然不知道什麼是故事──

 

還碰上了我。

 

我咈咈的笑,賭中了一支上上籤。我讓出了座位。「故事就是文字所串聯成的一連串的事件,不過這樣的說法太過無趣籠統,你可以自己去看看那是什麼東西。」我垂下眼簾,拼命忍住笑意。任由神秘女孩用解剖青蛙(我是青蛙)般的銳利目光將我一層又一層的剖切細挑,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後。

 

MC-796並沒有被輸入相關指令,但查證言明並不具危險性,執行閱讀,完畢。」隨即她大步邁上前。而從她腿上留下到地面上的,某種胭紅色的液體沾上我房間的大理石地。

 

她走向電腦讀了起來。

 

血色的月亮朦朧的閃爍,這是個多事的夜。

 

我看著神秘女孩從一開始的心不在焉到最後的徹底沉淪,死命忍住上揚的嘴角。

 

賓果。一個未曾接觸過故事的人,最容易被故事引誘沉醉在故事裏。

 

這就是文字的魅力。

 

但這孩子到底是誰呢?我歪著頭笑了起來。管他的,我可是個瘋子,想做什麼都可以。

 

過了半個小時,女孩茫然的看著我。「……然後呢?」她問,這是她首次回話沒有加上任何完畢。

 

……老實說那個完畢還真是礙耳的很。

 

我瞄了電腦一眼,是狷舞的故事。笑了笑,極為乾脆的把故事講完。

 

事實上這也並不全然只是故事,而是我一位任性的銀髮友人心情好的時候,說給我聽的。而我也確實見過這篇番外篇的主角(該說是很多很多的主角我都見過……),這位容貌溫潤如玉、髮色漆黑如墨的白衣男子,始終陪伴在我這位亂跳亂叫亂吃外加愛惹禍的銀髮友人身邊隨侍,終生不悔。

 

他們兩位都是我筆下的角色,雖然這一直都是我的秘密──至少,是同屬我人類的眷族並不知道的秘密。當我被送進這裡的時候,這些「友人們」差點狂怒的毀了這裡──

 

以及我的母親。

 

神秘女孩聽完了以後,發了一會呆。許多複雜的情感在她眼眸中流轉,因此讓那雙血色冰晶,流動出美得驚人的奇異光采。「……你是何人?」

 

「我叫貓不,是一個小說家。」我笑瞇眼睛。「你呢?」

 

「……我是讀心機MC-796,我……是隸屬UN的武器。」神秘女孩的臉看起來有些困惑的脆弱。

 

喔,原來是「它」啊。我大悟,難怪聽起來如此熟悉。那個在一天之內把夜組織上下搞的天翻地覆的傢伙,寧凡曾經和我抱怨過。我若有所思的盯著神秘女孩。

 

喔,對了。夜是一個擁有各色魔法人士的地下組織,非常、非常的古老。跟著人類一方的聯合國為了些狗屁理由大搞對立。不過這個組織非常神秘,幾乎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是因為剛好一些私人因素才結識他們一位通訊員的。

 

當然啦,他們幾乎都是夜行者。

 

不提這個。

 

就當做做善事吧。「你沒有名字麼?」

 

「……我是MC-796。」

 

「我是指真正的名字。」

 

「……那是什麼?」她困惑。

 

「很好,那你以後就叫非離。還有我知道你尚有人氣,無須以那種方式稱呼自己。」我望向她不斷流出大量鮮血的白皙左小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你還是個人類。」我堅定的說。

 

她默然無語,也許只是被嚇楞了。

 

我低下頭去處理非離的傷口,中間有一小段骨骼顯然是以怪力殘忍的「捏除」,不規則斷裂的骨頭形成最銳利的凶器,隨著非離的移動不斷的戳刺脆弱非常的肌肉。

 

多麼椎心的痛啊,我默默看著傷口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的緩慢癒合,心中燃起陣陣陰沉的狂怒。是,非離沒有人類的全部,但是她也會痛,她還是個孩子哪。

 

我久久才聽見非離低聲吶語:「……我沒有說過我要停留在這裡。」

 

我抬起眼,對上那雙幾不可覺的,心酸而茫然的紅晶豔眸。「你不想看完我其他的故事麼?」咈咈的笑。

 

「……想。」幾乎無法抗拒的。

 

「那麼就留下。」

 

「……沒有人要我,我是個只會毀滅的武器。」

 

「而我只是個無能的瘋子,我的母親憎棄我如同憎惡滾在腐敗屍軀上的寒蛆。但我要你留下。」

 

「……。」

 

在這樣奇異的沉默裡,我任由非離注視著我的眼睛。那雙染滿穢暗狂念、卻詭異的清澈乾淨,將終生帶著瘋狂痕跡枷鎖的闇色貓瞳,宛如水鏡般倒映出她的影子。

 

一股奇特而溫柔的氛圍逐漸蔓延擴大在這13號房中……

 

「碰!」

 

忽地,我的房門被粗魯的推開。是住在隔壁十一號房的髮型師凱,一張白皙乾淨的清秀臉皮有著慌張,一頭粉紅的刺眼的狗啃髮型卻讓人看著就眼睛發酸。

 

髮型師凱被送到這裡的原因很簡單,他想要躺在棺木裡的,他母親連著頭皮的花白的髮。

 

「阿不、阿不!有人來找麻煩了……。」話未落。凱就瞪大著眼睛看著擁有一頭宛如月光般銀白燦亮,秀麗長髮的非離。

 

極度癡迷的眸中顯出的狂念彷彿渴了三日水源的沙漠之人遇上了綠洲,那般的本能而露骨的瘋狂貪婪。

 

……但是這是他的狂念。憑什麼動我的人?

 

我彎起嘴角,一股比凱更加瘋狂的森冷氣息如同暴怒洪水一般湧他而去,讓沉浸在己身狂念裡的凱驟然驚醒。顯然我的表情並不是太好看,因為同是「瘋道同人」的凱竟然被我愷到在角落瑟著發抖(也許其實並不是我的原因吧?咈咈,我是這麼溫和的人耶……)。

 

斜著眼睛看過去。「凱,把瘋狂Coser找來,帶著你的假髮,還有Coser的隱形眼鏡,我們的麻煩就在這裡。」我頓了頓,笑的瞇起純黑的貓眸子。「還有,不要打這女孩的主意,不然的話……咈咈……咈咈咈。」

 

凱這次駭的立即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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