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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機密的邀稿(?),非禮勿視。
2010/05/04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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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哼,






齁,你又按進來看了啦(指)。

叛逆了六年,我還是達人女孩。

 

起初會開始寫這篇文章,是因為接受淑瑩老師的邀請。

二零一零年五月三號,中午,也就是我開始動筆的這一天,我剛好路過淑瑩老師的身旁──她那時正好站在導師辦公室外的飲水機前,老師把我叫住,要我寫這樣的題目:我在達人的六年。

老實說,我愣住了,甚至有些莫名奇妙的荒繆。在那個短暫的剎那、零點零一秒的當下,我下意識的想拒絕。我要怎麼寫這樣的題目啊?我在達人的六年?這些日子以來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事、這麼多的悲喜怨嗔,我怎麼可能把這兩千一百九十個日子,也就是五萬兩千五百六十個小時、三百一十五萬三千六百秒化為薄薄的幾張紙?

但是我聽到我自己說:「好。」

好到現在動筆了我還不知道我該寫什麼。

對我來說,達人絕對不只是一間學校而已。

後來我寧神一想,怎麼會找上我這樣的學生寫這個題目呢?想來達人高中有不少更好的學生可寫,也絕對比我來寫的更「安全可靠」。甚至其實,我在這裡可以很坦然的講,我的成績爛到拿不到達人的高中畢業證書。思緒轉到邀筆我的老師和我自己,我了然了,但嘴裡也有種淡淡、略帶苦澀的寬慰。我想我可以在這篇裡矯情而警慎的、以文字的誇耀去感謝頌揚養育我六年的達人,但是我不想,也沒有這種打算。

因為你們都知道我的名字:汪綺,而你們知道我之所以是汪綺,是因為我這樣的直率的無知(或者說是莽撞)。

達人,我的另一個「小學」,和小學差異最大的是我多了更多的能力和年齡去感知、去衝撞。國中三年、高中三年,我六年的歡喜和歲月,以及一大堆的適應、衝突,和更多的適應、衝突。

我對達人的愛恨深至入骨、情感之複雜,並非一般在校生三年六年可以比擬的。

而對我來說,達人之所以可以成為達人,是因為裡頭組成的最基本物質:人。

裡面有一些人我到現在連名字也不認識,有些人卻曾在我半夜三點鐘的時候接過我電話。有些人令我滿腹髒話,有些人卻讓我以血為墨汁、以骨為筆桿子也不足以表達我的感激。有些人陪伴我走過生命的幽谷,有些人天天為我犯下的錯誤衝鋒陷陣。當然也有些人,在我最傷心欲絕的時候,帶著惡意的、狠狠的再把我踹下去。

動物學家說,老鷹媽媽為了要讓老鷹寶寶學會飛翔,會直接把老鷹寶寶從好幾公尺高的巢裡趕出去,如果老鷹寶寶沒來得及飛起來,那就死了。而我,我現在學會慢慢的伸開翅膀了,卻模模糊糊的憶起十三歲那年我剛踏進達人的樣子,那時候是七八月份吧?陽光普照、天氣炎熱,我剛踏進校門一步,一隻鮮紅的、翅膀拍的嗡嗡作響的龐然怪物就朝我飛來,停在我身後的一塊磁磚上,我回過頭去望──那是一隻春象,出現在這樣的夏季裡!那時校園還沒有動完工,地面隱隱傳來的震動感,全校震盪著轟隆隆的挖土機聲。

我跟那隻春象安靜的「對望」著,很奇怪,到今日我已然完全忘記達人以前還沒有興建完的模樣,卻還記得那隻春象晃動的觸角,和它紅的倔強的身軀上有著兩塊黑黑的「胎記」。一隻活在夏季末的春象!似乎就宣告了我在達人的六年生活,脆弱、強悍、韌性(或任性)、格格不入,隨時要小心被踩扁:被體制踩趴、讓幫助我的人心碎、被老師或同學惡整、小孩子的任性、讓人不愉快的無知、標籤人物、討厭鬼、翹課、逃學……,承了各位的情,我全都「體會」過了。

但也承了各位的情,現在的「汪綺」才是一個完整的人。

回首六年,其實我不夠格寫這個題目,我記不起那些完整的時光,向來不擅長記憶和拼圖的我,只能記得一點零碎的片段、一些或喜或悲的場景,闖了大禍的、和同學站在走廊上大罵的、得了獎的那刻、去金山爬上高牆的、第一次翹課的恐懼和欣然、好友突然的驟逝、鬧翻的、大哭的、羞恥的、狂喜的,都像大火燃盡的隱隱紅光,在記憶的深處對我凝視著。幾乎不太回首、總是向前走的我,有時候也會停下來,有的時候。
有的時候我把手伸進去借一點灰燼的餘溫,有的時候我會回過頭去,凝望那段繁華猖狂的日子。它們其實不曾逝去,而大火始終熊熊燃燒,因為那是我人生的火焰,而我將它們永遠的無盡延伸。

深深吸了口氣,我想講很多,卻也猛然驚覺到我並不能講太多,但在這個當下我才真正領悟,我根本不需要講什麼。我對達人有諸多不滿,但更多的是感謝。無論是直接的或間接的,達人惠我良多,無論是經歷過痛苦的學習,還是平靜的慢慢成長,在達人的經歷會深深銘刻在我一輩子的生命裡。我以我進來達人為榮,以我身上的傷痕為榮,以我的老師為榮,以我曾是達人的一份子為榮。

曾經有次,我在輔導室裡吃到老師帶來的藍莓。很不幸的,我吃到的第一顆藍莓超級無敵酸,酸到我整張貓臉都皺起來了,夏老看到我的表情哈哈大笑,而我又吃了兩三顆藍莓,這兩三顆呢,很巧,剛好是甜的。我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的心念一動,卻沒有說話。夏老看我的表情就問我說:「怎麼?又吃到酸的了?」我搖搖頭:「沒有。」夏老打量了我一下:「看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怎麼啦?」我笑了笑,停了一下:「……我只是忽然想到人生很像藍莓。」夏老驚訝了一下,笑了,像是覺得很有趣的說:「喔?你又悟出啥道理啦?」我笑笑的搖頭:「也沒啥,只是我突然覺得,人生很像藍莓。一開始吃到酸的藍莓,過了不好的日子、被人家欺負,當下都在拼命抱怨,覺得很痛苦。」我看向她桌上擺著的耶穌聖像,不再看著她。「可是等到人生開始漸漸平順的時候,就像吃到甜卻沒有後勁的藍莓,反而覺得索然無味。很懷念過去極酸中,卻總在最後舌尖上嚐到一點甜的苦日子,那些痛苦中帶著歡笑的回憶。」

夏老愣了一愣,笑著轉頭跟旁邊的老師打趣著說我是哲學家,又回頭過來問我:「那麼你喜歡吃酸的還是甜的呢?」

「我喜歡吃酸的。」我只是笑笑的看她。

「為什麼?」

「因為人都是犯賤的生物,回憶讓過去變得很美麗。但我寧可活在現在中。」我又笑。

然後我施施然的走出去,臨走前不忘帶走我自己的那份藍莓。

很高興的是,那裡頭幾乎沒有一顆是甜的。

老師,感謝你高中三年來對我無盡的包容。換成別的老師我想我老早就被踹出校門了吧,哈哈。沒有參加到你的婚禮真的很可惜,但是我想我從你洋溢著紅暈的面容上,已經探知到你非常幸福的訊息。

老師,謝謝你國中三年來數學對我的「誨人不倦」,雖然我的數學真的老是變成「爛渣子」,但是你的嚴厲和善良,將永遠留在我心中,你是我最棒的數學老師,哈哈。

曉儀老師,你的品味其實是一流的,謝謝你六年來超酷的課程,那些在課堂上吵鬧睡著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但是我們都知道。還有,你的叛逆過去真的跟你現在很不搭軋耶。

淑瑩老師,首先我得囋嘆命運的奇妙非常,我其實很早以前就想把這些話打下來(雖然也有一部份在記憶的深處遺失了)並且讓所有的達人師生都能看見,但苦於一直沒有機會發表,甚至還黯然的想過大概我不可能會有這個完全靠運氣的機會吧,沒想到還真的讓我碰上了,果真是命運好好玩,很有趣的機緣。謝謝淑瑩老師讓我有機會坐在這裡打字發表我的想法,你的直率與聰明頭腦是我在老師中非常罕見的(當然還有超毒舌派的口才,哈哈。),更謝謝您在我們這些準大學生要去面試時水深火熱的幫助我們。

君老師,同樣的,我也完全無法想像沒有你我的達人生活。你等同於我音樂的先知,美好夢想的啟發者,你使我領悟到夢想對我而言的重要性。你讓我知道要踏進戲劇的大門,首先要通過那道狹窄的學術之門。你毫不保留的教導我、鞭策我,你明白我是一個何其特殊的孩子,需要同等特殊的教育對我。我永遠不會忘記(但我想你不記得了)國二校慶那年每個晚上我們都辛苦練到晚上九點半才能回家的日子,你已經非常疲憊的臉上,眼神卻褶褶發亮,總是說著:「學藝術的人啊,是永遠不會介意再來一次的」。即使妳嫁了人了,生了孩子,你始終是我的OPERA DIVA

衛華老師,你可能不知道我在網誌時提起你多次,但是我不敢告訴你,因為我羞於對你表示我的感謝之意。你是我苦難中的燈塔、生命的執燈者,我無法想像沒有你的我的達人生活,以下引用我網誌的一部分,因為我無法再說的更好了:「老師,謝謝你在我陷入心魔的時候拉了我一把。你真的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好人,我不會在現實生活中說這麼肉麻的話,但是你真的總在我走在人生幽谷時,伸出你的手,讓我學著爬起來。如果我賴在地上不肯起來,你也總是呼喚了其他無數雙溫柔的手,從我背後把我托起來。如果說,其他人的手是暫時而微小的,你的手就是那雙最巨大而溫暖的。好幾次我跟我媽吵架乃至大哭、乃至說些不好聽的話、乃至離家出走,居中協調的人總是你、安慰我們的也是你、幫忙我們的人還是你。你說,那是主讓你這麼做的。我每次都只是笑。記得禱詞裡很常有這一句:「我當不起祢到我心裡來。」對我來說,上帝並沒有真正幫我什麼。你才是那個當不起到我心裡來的人。如果說祂真的對我做了什麼,那就是讓妳到我身邊來吧。

你說主很愛我,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樣子,但是呢,我知道你們真的很愛我。我真的不後悔來到達人,雖然經歷了這樣多的苦難。但是我遇見了你、遇見了君、遇見了馨雲,我失去了不少,但我得到更多。謝謝你們。

還有其他的老師,繁多不及備載,謝謝你們的教導,雖然有時候你們真的很機車,哈哈,不過生活在達人的我已經很幸運,我想不會有比我再幸運的人了。

至於我的同學,我親愛的高中同學,我想要對你們說的,已經在下面這段畢業詞裡說完了:

曾經有個班級,連淚水也飽含芬芳。

曾經有個班級,連痛苦也醞釀著養分。

曾經有個班級,連爭執也隱藏著歡笑。

曾經有個班級,會讓曾經是這個團體的一份子永遠眷戀、頻頻回望。

曾經有個班級,裡面每個女孩都是一株綺麗嫣然的玫瑰,他們各具特色、別樹一格,深愛著他們週遭的人事物,同時也深愛她們自己。

曾經有個班級,裡面有位熱情年輕的老師──我們都稱呼他為激動女戰士──她美麗的容顏或許會隨歲月老去,他高亢嘹喨的嗓音可能會在數十年後不再高揚。但我們會銘記他在籃球比賽為我們歡呼高舉的雙手,也不會忘記他披上婚紗、羞澀嬌怯的說一句:「我願意」的模樣,當然我們更會記得他因為火大開罵而鼓起的雙頰和語調兇狠的激揚。

曾經有一群女孩,裡面的每個女孩都是這樣特別,她們調皮而善良、敏銳卻包容,是一群長不大的大孩子,心裡卻永遠會有一把衡量的尺。她們或許會在下課時課將教室吵的像停機棚,卻知道明瞭該走上自己的道路。

曾經有一群女孩,她們讓一個班級變的如此特別,她們在愛裡學習,在愛裡被傷害,她們不會假裝一副沒事模樣,她們哀聲啜泣,任由淚水潰堤,但傷痕也會在愛裡痊癒,她們知道自己將會茁壯,就像隱隱展翅的蝶。

曾經有一群女孩,她們以他們的班級為榮,以她們的高中為榮,更重要的是──她們以她們自己為榮,她們就是三年樸班!」

 

這一篇,思緒可能很多很廣、很淺、很雜、很亂,但我想我無法寫的更好了。因為這樣又多、又廣、又淺、又雜、又亂的達人六年,就是我人生的六年,無論雜或亂,我理當將它飲下。

叛逆了六年,我,還是達人女孩。

 

2010/5/4,上午11:3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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