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凜發覺自己越來越無法理解這個沉默而且來頭很大的店員,那位據說很厲害的殺手大人正在埋頭掃地,旁邊還有終於被費洛蒙攻擊到K.O倒地的女高生A、B、C、D、E、F、G……之「屍群」,他還得費勁的把倒成一堆的高中女生給「抬」出去。
孟凜擦了一頭一臉的熱汗,俊秀的臉蛋熱的淡紅,如水般的眸子不時往人狐疑掃去。
說他美形是很美形,一張俊臉宛如冰雕刻般冷厲的美,卻又不至於太女相化。高大的身子內斂如豹,既優雅又蘊含著力量,常惹的女性羞的看了又看(看那堆女高中生就知道了…。)。身手矯健自然也是有的,可是───
他完全毫無生活感!孟凜用力的擠出手中海綿的泡沫。
他還記得昨晚他從R的嘴邊搶救下馬桶清潔劑(他以為他自己是馬桶嗎?),和上次他把糖當成洗衣粉往洗衣機裡倒,還有上上上次他竟然對著雞蛋喊魚……(彌笑趴了),他似乎是完全不具備任何生活常識。
該不會……,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吧?孟凜又停下手上的抹布。
從小到大,從嬰孩時就被遺棄街頭,活下來就是幸運。默默的求生存、默默的拿槍自衛、默默的活下來,一直、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孟凜愣愣瞧著R的側臉,一陣心裡泛酸───
「小凜凜───~。」殃以撲天蓋地的氣勢把孟凜撲倒在地。
「啊───妳幹嘛啦?殃!」孟凜慘叫。
「人家好想你嘛~還是說,你都不記得昨天晚上你跟人家~…?」殃環住孟凜的脖子,眼角含媚,扭曲他人思想的說道。
「啊?我們昨天晚上?」孟凜呆愣的張大嘴。
「妳是說妳昨天晚上,一個人幹掉了兩桶啤酒又把孟凜吐了滿身的事情是吧囧?」阿囧不給殃冤枉某人的機會,很不客氣的把嬌小人兒拎起,任由她在空中掙扎。
「什麼嘛,真無趣。」殃被架空支頰,把菜籃扔向孟凜。「C大人叫你去買菜,家裡的麵粉跟糖都不夠用了。」
「不夠用?」孟凜不可思議。「我前天不是才買兩打回來嗎?」那個死蝗蟲!
「欸……,你知道的,孩子在發育期總是會多吃點嘛───」殃含糊其詞。
「那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死人妖還需要發育到哪裡去?!」孟凜暴跳,激動的衝到廚房裡。「C你太寵他了啦!」
「唉呀……。」C心虛的瞟開眼,偏過身子妄想擋住身後的兩個大蛋糕外加冰淇淋泡芙以及其他有的沒的,不過顯然是徒勞無功。「看看能不能長高點嘛……。」
「甜食能長高?!」孟凜抓狂的跳上跳下。「你身後那個是瞎咪?把它給我丟掉!他吃東西根本都不知道吃到哪裡去了,給他吃幹嘛?腰沒多一吋身高也沒多一公分,吃給鬼了啊?!還有他的血糖……,他根本腦袋裡裝的都是砂糖啊!」孟凜忍無可忍的吼。
「唉呀呀……。」C乾笑試圖安撫,無奈的看著孟凜激動的大吼大叫,微勾的眼角瞟到某個默默倒垃圾的身影,趕緊把某人推了去。「呀,真是巧呢。R你也在這裡啊?那就麻煩你陪孟凜一起去買菜,記得要買久一點……,我是說要保護他的安全唷。」然後馬上逃之夭夭。
夕陽,傍晚,小溪邊(哪來的小溪?)。
夕陽絕麗灑落在街道上,有人卻非常不自在。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孟凜尷尬的抱著兩袋砂糖,偷瞄著萬年不改表情的冰山,氣氛異常詭異。
「……。」無視於人困窘的偷覷,R自顧自的走。
「啊,今天夕陽好美。」孟凜尷尬的挑了一個最乾的話題。
「……。」沉默。
「夏日才有的風情呢。」
「……。」沉默持續。
「嗯……,晚霞也很漂亮。」
「……。」
「欸。」某人終於受不了的擋到人面前。「幹嘛都不理人啊?」
「……我有在聽。」R看著這個非常大膽的大男孩。
「那我剛剛說什麼?」孟凜手叉腰。
「今天夕陽好美。」「夏日才有的風情。」「晚霞也很漂亮。」R毫不猶豫的答道。
「嗯……。」孟凜皺眉。「你沒有翹起來。」指。
「……翹起來?」
「你的語首語尾都沒有翹起來。」指。
<作者按:你們剛剛是不是想到什麼邪惡的地方?嘖嘖……。>
「……。」R默。
「來,跟著我說一次。」孟凜按住人肩,無比認真。「啊,今天夕陽好美。」
「……啊,今天夕陽好美。」為什麼我跟著做了?
「夏日才有的風情呢。」認真。
「夏日才有的風情……呢。」
「嗯……,晚霞也很漂亮。」認真。
「……嗯,晚霞也……很漂亮。」
「嗯,乖~。」忘形的燦笑,拍了拍人水亮的長髮。
「……。」無言被人拍。
「啊……。」孟凜尷尬的收回手。我在幹嘛啊我……。「走吧,我們還得去買麵粉呢。」傻笑搔頭。
「嗯……。」細長的眸子望向黑暗的小巷,閃過幾分困惑。「……我一直想問。」
「嗯~?」心情很好的樣子。
「這裡……,是往麵粉店的方向嗎?」週遭全都是一些看起來不懷好意的小混混,和發出陣陣惡臭的垃圾。
「咦?!」完蛋了,剛剛只顧偷看R跟得意忘形,完全不小心走錯路了啊啊啊───
「兩位小哥,長的不錯嘛。要不要陪我們爽一下啊?」一位神情猥瑣的男子上前,勾搭起孟凜的下顎。
「你們做什麼?我們只是路過的而已!」被觸摸的地方一陣噁心,孟凜感到中午下肚的午餐有往上攀升的趨勢,他拍開男人的手。
「唷───,挺悍的嘛。看來在床上也會很騷。」男人舔掌嘿笑。「雖然我一直覺得男人的胸部挺貧乏的,不過你這張可愛的小臉多少也能彌補一下,你說是不是啊?路過的小哥?」變態的大手撫上孟凜的臉頰,正當孟凜快將嘔吐物貢獻給大地之際───
「……。」嘎啦一聲。R神不知鬼不覺的扣緊人腕,一臉陰鷲的把人往地上摔。
「啊───!」男人哀嚎慘叫,抱著自己脫臼的手腕打滾。
「媽的,給臉不要臉!兄弟們,我們上!」其他的小混混見自己的同伴被打倒在地,氣憤的或棍棒或刀械的衝了上去───
「R……R-…,別殺了他們……。」孟凜虛弱的以牆抵額。「他們只是普通人,別跟他們打……。」說完,他昏過了去。
「……。」R默默的瞧了半刻,抱起昏倒在地上的孟凜,以鬼魅之姿消失在夕陽中。
「唔……。」孟凜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R特大號版的俊臉。「……。」他錯愕的眨了眨長睫,R狹長的詭瞳溢著擔憂,看起來時再很像一隻擔心主人的無辜大狗,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R的頭。「我沒事。」孟凜安撫似的笑。
「……嗯。」
「這裡是哪裡?」孟凜坐了起來,看著已經入夜的美麗星空。
「不知道。」R回答的很乾脆。
兩人望著星空,發了一會呆,孟凜率先打破沉默。
「……R,你是不是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
「……嗯。」R輕輕領首。
「你是哪裡人呢?」孟凜歪頭。
「不知道。」
「爸爸媽媽呢?」啊,真的一個人呢。
「死了,也許。」
「……你爲什麼一直做殺手這個職業呢?」孟凜小心翼翼。
「習慣了。」毫不遲疑,R。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七歲。」
「什麼時候打算不做了?」
「……。」R這次沉默了很久。「沒想過。」
「咦?可是殺手條約……。」他明明就在九X刀的小說裡看過殺手條約啊。
…我說親愛的孟凜小朋友,小說不要看太多好嗎?
「那是給有選擇的人。我已經,太久。」R簡短的說。
他是在哪裡出生的,其實並不明確。因為他一開始就是一個棄嬰,被丟棄在貧民窟裡。這在那裡並不罕見,每天都有野狗刁走啃食死嬰的腐屍。
他比較幸運,一個魅麗的男人在他被啃食殆盡或被賣去男娼館之前就先把他給撿走了,雖然他之後的日子可能死還比較好過些。
那個男人,叫做梟。
他不只撿了R,還有其他更多的孩子,他像是養育軍團那樣供養他們,並且供給他們讀書識字、醫療照顧,甚至還有───
殺人。
在當時梟是一個宛如傳奇一般的人物,他在二十歲時就已經是個世界第一的殺手,卻在二十四歲之後撿起這些誰都不要的棘手小孩,培育他們成為殺手,有人開玩笑的說他是打算養出一整個殺手軍團,梟卻只是笑笑。
經過了幾次殘酷的「淘汰」,原本的孩子就只剩七人。幻影般的他們爲梟殺戮、工作,沒有人試圖反抗過梟,不從者死,這是他們共有的默契。直到後來梟越來越瘋狂,變成鬼一般的存在。
梟有瘋病,隱性而遺傳的,精神性疾病。
他開始毫無道理的殺孩子、吃人,無止盡的殺殺殺。直到第三個同伴的眼珠也被梟吞食入肚,孩子們終究受不了地奮力反抗,將養育他們多年的養育者殺掉。
他還記得那時梟的狂笑:「逃?能逃去哪裡?你們誰都逃不掉,誰不是噬人者?這是個人吃人的世界!」
他們那天最後的晚餐,是梟的屍肉。
那時,R十六歲。
後來,四人分道揚鑣,卻都沒有人離開這個殺手圈。
……除了殺人他們能做些什麼?他們不懂。
而四人分別是第一名的R、第四名的豺狼、第三名的鉛,還有第二名的梟。
是的,梟,那個宛如詛咒一般的名字。
沒有人問過他爲什麼繼承梟的名字,因為他們都深知他們兩人的交好,和相似的乖戾。
於是他們從此分道揚鑣,不曾見面也不曾問候。
卻一直保持著一種家人的淡淡情誼。
「……那你是怎麼跟那個人型甜食填充包……,我是說彌扯在一起的?」孟凜聽的入迷,覺得奇怪。
「……。」R沉默了。
「R?」
「……。」沉默持續。
「欸!這樣打住太沒有仁義道德了吧?」孟凜驚叫。
「……。」
「R!」
R從此這晚並沒有再開口,當然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某貓的廢言:
第十二章,完成~ˇ(淚灑)
傘店---第十二章。
2008/06/20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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