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燻蘇格蘭威士忌

◎劉富士

週休二日的禮拜六晚上，我和蘇菲在李爺酒吧因為一張中了兩百元的統一發票而準備澈夜狂歡。發票應該是歸屬於蘇菲，她在鞋店買到一雙大拍賣的貝利長筒馬靴，因而得到這張中獎的的發票。但是，買鞋子的錢卻是我付的。算了，我試圖說服自己不要再去想這麼複雜的問題。

「你們兩個是不是頭殼壞去了！」李爺用中指指背敲我冒油的額頭：「才中了兩百塊就高興成這付德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中了兩百萬呢！」

其實，李爺哪裡懂得中獎的人的心態，他這輩子恐怕連兩百塊都不曾中過呢！「想想看，當你盼啊盼的，好不容易盼到這奇數月的二十五號，聽好，是奇數月的二十五號喔，這個極有可能讓你一夜致富的一天，你懷著興奮的心情衝到巷口買了一份剛剛才送到的晚報，你衝回家，把門鎖上，翻開報紙，找到那令人心跳加快的統一發票開獎號碼，你拿起桌上辛辛苦苦收集了兩個月而且疊得整整齊齊的一百零三張統一發票，開始對獎，然後，等到你頭昏眼花終於對完了一百零三張統一發票，並且終於對到一張兩百元的中獎發票時，你說嘛！你能不欣喜若狂嗎！」我說。

「你啊，你有病！」李爺仍然不為所動。

「為什麼對發票時要把門鎖上？」蘇菲問我。

對啊，為什麼對發票的時候要把門鎖上？嗯，大概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吧！要是萬一你對到一張兩百萬的第一特獎發票，你能不防著有人衝進來把它搶走嗎？

「好啦，好啦，既然要澈夜狂歡，那請問兩位要喝點什麼？」李爺問我們，語氣仍然酸得可以讓一顆健壯的大臼齒立刻軟掉。

「嗯，那就來一瓶威士忌吧，一瓶真真正正的蘇格蘭威士忌。」我說。

「不，李爺，不要蘇格蘭威士忌，」蘇菲用她的食指指背敲打我剛剛被李爺敲過的冒油的額頭：「你想找死啊！你沒看報紙嗎，蘇格蘭的威士忌會讓人得癌症，愈是高級純正的蘇格蘭威士忌死得更快。」

我和李爺互相看了兩秒鐘，實在不知道要接什麼話。

「嘿嘿，你們都不知道原因吧！」蘇菲說：「告訴你們，蘇格蘭威士忌都是用木頭煙燻的，愈高級的威士忌就燻得愈久，燻得愈久就讓你死得愈快。懂了吧！」

我和李爺又互看了兩秒。我猜，他的心裡肯定和我想的一樣：有那麼嚴重嗎？

「嘿嘿，」我儘量裝著低聲下氣，試圖化解這僵硬的氣氛：「蘇菲妳真是博學多聞哪！我知道有煙燻乳酪、煙燻鮭魚、煙燻鵝肉，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煙燻蘇格蘭威士忌。哎！真不知道蘇格蘭的男人除了風笛、高爾夫球和裙子之外，是不是還有這會讓人喪命的威士忌？」

「你少耍嘴皮。」蘇菲不高興地說，然後使勁捏我的大腿。

「好啦，好啦，李爺，我們一定要當長壽的男人，我們改喝海尼根吧！」我說：「說不定，我們會活到蘇格蘭開始生產不會讓人得癌症的威士忌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