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所謂唐樂沙陀調《羅陵王‧破》的正譯
林謙三在其《隋唐燕樂調研究》一書末附論裡附列出一張十二律、唐俗律、篳篥譜、橫笛譜的對照。在他的對照表上,他把黃鐘訂為太簇d1上,因為他認為唐俗律黃鐘在太簇上。於是他十二律及所謂唐俗律及篳篥譜的對照如下:
d1(太簇)==(唐俗律)黃鐘==(篳篥/橫笛譜)合
#d1(夾鐘)======大呂======
e1(姑洗)======太簇======四
f1(仲呂)======夾鐘======
#f1(蕤賓)======姑洗======一
g1(林鐘)======仲呂======上
#g1(夷則)======蕤賓======
a1(南呂)======林鐘======尺
#a1(無射)======夷則======
h1(應鐘)======南呂======工
c2(黃鐘)======無射======凡
#c2(大呂)======應鐘======
這張對照表之後,他列舉了三首日本唐傳樂曲,一是沙陀調的《羅陵王‧破》,二是日本壹越調的《武德樂》,三是平調的《越天樂》。他因為對於唐代及宋代燕樂的屬性實不明白,所以搞不懂這些唐傳燕樂宮調及宋代燕樂宮調的屬性——唐代燕樂是採下徵音階,宋代燕樂採正聲音階。所以他在對於日本唐傳的燕樂調就搞不通而發為各種混亂的討論。
就拿林謙三於該書附論所附的表格來看,他其實是用的是宋代燕樂的十二律對照篳篥及橫笛譜。於是他所談的沙陀調的《羅陵王‧破》,雖沙陀調之名是唐代天寶十三年以前的民間俗稱,後來改做正宮調。但此首日本的沙陀調的《羅陵王‧破》實是依宋代燕樂的樂調在吹奏。故林謙三的譯譜以『合』字當宮音,沒有錯,而此曲末音為宮音的『六』,則此首曲子確為正宮調的宮調式,以宮音的『六』為結聲。
而對於壹越調的屬性,他在書中始終搞不清楚,乃是他不知唐代燕樂是下徵音階,而以『上』字為宮音。吾人看一看他所引用的壹越調的《武德樂》。他還是套用了他的表格裡,以『合』字當宮音,於是一看此曲笛譜的結聲在『尺[夕]』,即羽音,於是他導致混淆。
此譜實並非唐傳譜。為何如是說。唐代的燕樂的宮位,在林謙三表格中的仲呂位置,相當於工尺的『上』字,而從上、尺、工、凡(下凡)、六、五、乙構成一列唐代燕樂的下徵音階。而日本唐傳的篳篥譜或橫笛譜,實際上奏的都是唐代下徵音樂的樂調。
對於日本篳篥譜而言,其始終從以上字為宮開始,吹奏一列下徵音階:
上、尺、工、凡(下凡)、六、五、乙
對於日本橫笛譜而言,亦始終從上字開始,吹奏一列下徵音階:
上[丄]、尺[夕]、工[中]、凡(下凡)[丅]、六、五[干]、乙[五無上方的一]
不論日本篳篥或日本橫笛,在唐傳古樂裡,都是一直使用唐代下徵音階的指法。即若日後唐樂日本化時,吹奏的音列仍不變,但移動了宮位到了『合』字去。
故林謙三以『六』字宮,譯出的五線譜,今以簡譜示之(節去其裝飾音):
1,2,3,3,5,32,1
1,2,1,低音6,低音5
5,32,低音6,1,1,32
3,5,3,2,3,3,5,3,2,1
1,2,1,低音6,低音5
低音6,低音5,低音6,1,1,3,2,2,1
1,1
按,此即表示日本篳篥或日本橫笛所吹奏的唐傳古樂沙陀調所作的《羅陵王‧破》,實際上乃是宋代以合字為宮的譜,亦即此曲是正聲音階的樂曲,即宋燕樂的沙陀調(正宮)的樂曲,並非唐曲。(劉有恒,原作於201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