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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海邊的聲音
2023/12/22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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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海邊的聲音

文:香香

她來到海邊,一腳一個浪花,逐步往海中央靠攏,海浪一步步進逼,打在身上,她想著「走吧,走吧,沒有留戀了,老公和小孩子再會吧!」
這是不知道第n次她來海邊,沒有一次像這次這麼絕望,昨天,她才跟老公吵架,老公指謫她,養就一個媽寶的孩子,讓小孩子無法獨立,讓小孩子為所欲為,甚至對老爸也不夠尊重,常常茶來張嘴,飯來張口,一開口就是要跟老爸借錢,如果爸爸不給,就轉向媽媽。
為了避免爭吵,她就是給錢了事,但是,這卻引發了夫妻間的戰火。她知道自己不對,但是白天在餐廳的工作很辛苦了,她不想再花費力氣跟小孩子爭吵,所以才如此遷就孩子。孩子懂她就好,但是往往這隻貪婪的小野獸是不知道滿足的,常常在她筋疲力盡之餘,就是開口要索。
「媽,給我五百塊,好不?」這是一早就會上演的劇碼。她好說好歹的跟小孩說,五百塊是老媽工作半天的薪水,不要亂花,話言猶在耳,晚上兒子就又開口,「阿母,早上的錢不夠用了,再給了兩百塊吧?」問小孩錢花到哪裡去了,小孩千篇一律的跟自己說,跟朋友出門就花掉了。花在麥當勞,網咖,租書店,更離譜的是,請朋友吃飯。
朋友之間不要互相請客,這是她告誡小孩子的,小孩偏偏會頂嘴說,他們也有請我啊。
今天是冬至,以往她都會在早上去餐廳之前,就先把湯圓煮好,叫一家老小來吃湯圓,早上就在她起身準備煮湯圓時,小孩又來身邊磨蹭了。「阿母,給了幾百塊吧?」她一時勃然大怒了起來,要錢?找阿爸去!她怒吼。
海浪似刀割的在身上劃來劃去,一個踉蹌,她跌在了浪花裡,吸了好幾口海水,鹹鹹的海水,不知道是海水鹹,還是她的淚水鹹。
遠遠傳來一個聲音「回來啊,回來啊,阿母。」
她愣住了,那個逆子跟來海邊了嗎?她回頭一望。
「回來啊,回來啊,阿母,阿嬤還在等妳。」
唉阿,阿母還在醫院等吃冬至圓呢?她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的媽媽。
「阿母啊,阿母,阿嬤說要受浸,妳忘了嗎?」
是兒子嗎?她不記得跟小孩說過阿嬤要受浸的事,小孩子連她信基督教的事都不清楚,只知道她很堅持的不肯拜拜,不肯拿香,還因此被自己的老公大罵不孝。為了妥協自己,老公只能去買現成的飯菜來祭拜祖先。
可是,這是大事啊!受浸代表重生,阿母要重生了,要當基督的新婦了。一想起,她就從浪花起身,往回走了,對啊,阿母重要,怎麼可以因為自己的不幸把阿母的事情忘記呢?
回到家裡,準備一下要去醫院時,她才想起,阿母兩天前在醫院過世了,就是在過世前一天,阿母親口跟她承諾受浸的事。那麼,是誰把她從浪花中救回來的呢?
…………肯定不是那個不孝子!

2023/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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