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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珠第四十九回──夜夢終醒
2012/11/05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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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黃昏,殿外下著細細的雨,孟紫蘿坐著椅車在門邊看著外面,離艾坐在小凳子聽母親訴說家鄉的故事,當說及落鳳坡的軼事,說者不自覺的思及莫雲缺,那年十五歲少年替她解圍,二十年過去了,少年成了大俠,乘風去解天下大難,可是自昨夜去了後,那一眼別離,總使她悶悶在胸。離艾圓圓的眼盯著娘,問道:「娘,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娘親回過神,道:「娘有些倦了,推娘進房吧!」離艾遂站起身子,要推動娘親的椅車時,娘親突然發聲阻止,此刻殿外天頂忽飛來一光,光落盡,那四人在雨中扛著木板,木板上躺著一人正奄奄一息。
  那四人哀淒滿容,淚盈眼眶,扛著木板一步步走來,孟紫蘿不斷搖頭,直說著不可能三字,但事實總是殘酷,木板扛進來的那一刻,看清躺者是誰後,九妹的淚已如瀑雨。沈丹劍皺起了臉走到門邊,何玄青掛淚面朝三清老祖,嘆道:「老爺呀……發發慈悲吧……」扈元沖忍淚,硬擠出要去內院召集其他同門的話來,走到九妹身邊時看見離艾幫娘拭淚,那眼眶的淚再也忍不住,臨走前大罵道:「我真是該死!」九妹對此話彷若無聞,忙使離艾推車到木板旁,胡禮念別過身子讓車能靠近板子。九妹看躺者左胸血染成團,忙抓著胡禮念,道:「五哥,快幫雲缺治療啊……五哥,快幫雲缺治療啊……五哥……」藥仙哽咽道:「對不起……」九妹奔淚,道:「你說什麼呀……你是藥仙哪……你是藥仙哪……」見九妹越發激動,藥仙心底是極為難受,不曉得要怎麼開口,只能由她抓扯衣服。
  奄奄一息的莫雲缺只能微微睜眼看著愛人流淚,他心裡不斷祈求老祖能給他一些時間,好讓他與愛人告別,然而天地無情,豈知你悲喜哀歡,老七的意識逐漸消散,但他仍用盡所有努力只為多看愛人一眼,即使不能言語,即使愛人不能注意到他的眼神。孟紫蘿不停哀求藥仙,一旁的離艾則靜靜的看著老七,在她幼小的心底,不知怎麼說清眼下的情緒,她覺得難過,卻又覺得生氣,想喊爹爹,卻又感到陌生,各種意念紛紛亂亂,拿不定的思緒,僅能面無表情的看著木板上的人。離艾靜靜的看著躺者,眼神忽然與他對上,發現微微張開的眼睛裡帶著淚,帶著不捨的意念,或許他也察覺到女兒的眼神,微弱的張著嘴,卻無法發出足以令人知悉的聲音,一顆淚流出眼角,所幸女兒發覺那淚光,同時見到他張口欲說的樣子,跪了下去把耳朵貼近他的嘴邊,意識快散盡的他提起最後一口氣,悄聲道:「照……顧好……妳……娘……」聲息落,莫雲缺闔了眼別了臉,離艾一時愣住,不多時心如刀割,痛出淚水泛了眼眶,什麼思緒全都散去,突然哭喊:「爹!」
  一聲爹,是最初是最後,入不得爹親的耳中,聽不見爹親的回應,只有滴滴淚珠濡溼爹親的遺容。門邊的沈丹劍聽此聲,紅遍雙眼不敢哭嚎,咬破了嘴角血痕長;道祖眼下的何玄青聽了此聲淚滿襟,大喊蒼天無情,盡讓人飽受情欺;剛剛來到此殿的其餘同門聞此聲皆是長嘆,淚水湧出不能抑止,白惜菲走向孟紫蘿雙手搭在她的雙肩,安慰了幾句,但這些話她全無聽見,女兒的一聲爹,讓她鬆開扯著老五衣裳的手,她凝視愛人的臉龐,久久不能說話,兩行淚不曾停過,萬般回憶幕幕湧現,明明那麼清晰,明明還能聽見憶中人的笑語,為什麼無法留住他的形影。病體未癒的孟紫蘿面如白紙,心海卻是翻湧不息,說不出的話盡往心裡鑽,一念忽斷,兩眼一翻,承受不住滿腹悲傷,昏了過去。眾人見狀忙將她推回房裡歇息。
  到了夜晚子時,孟紫蘿才轉醒過來,醒時看見白惜菲趴在桌上睡覺,卻不見離艾的蹤影,心裡火急,又不想驚擾睡者,但椅車離自己甚遠,只能爬下床,再慢慢爬到椅車那裡。孟紫蘿使勁把雙腳移出床邊,再用雙手撐住床沿緩緩挪出身子,在身子已騰出床邊時,雙手忽然疲軟,整個人跌到地上去。一個沉悶響聲驚醒趴睡的白惜菲,看到九妹跌到地上,急忙過去扶她到床上去,道:「妳要下床也不叫我!」九妹不想辯白什麼,只想知道離艾去哪了,白惜菲道:「離艾在大殿為雲缺守靈……」又道:「老大本想叫弟子守靈,但離艾不肯,堅持自己要為爹爹守靈,二哥見她孝順,說服老大成全她的心願。這孩子懂事的令人心疼。」孟紫蘿聽了又溼了眼眶,道:「六姐,推我去大殿,我要與離艾一同守靈。」白惜菲道:「妳身子還弱著呀!守整夜的靈,妳身子吃不消啊!」孟紫蘿道:「我與雲缺錯過了太多年,到了死別前日才坦承以對,如今我只想多伴著他一點呀!師姐,拜託妳……」瞧師妹不停的聲聲請求,師姐也無法堅持下去,扶她上了椅車,推她到大殿去了。
  由於治喪的緣故,大殿內外掛滿了白色布幔,連三清道祖也被布幔遮掩,莫雲缺便躺在扈元沖打造的棺槨裡,離艾則在祭拜亡者的香案前焚燒一張張紙錢,一臉哀容的樣子,誰見了都不捨。白惜菲推著師妹來到靈前,師妹謝了師姐幾句便讓她回去休息,她本欲留下,無奈師妹道:「能讓我們一家三口聚聚嗎?」白惜菲因此叮嚀師妹注意身子後,就離開大殿。
  看著女兒將一張張紙錢放入火盆,孟紫蘿在心裡深深嘆息,暗道:「如果當初能不顧一切,照著內心真實的感受去走,咱們一家子也能幸福久一點,如果昨日能強把你留下,離艾還能跟你練劍,她耍劍的樣子簡直跟你是同模印出的,但這一切都隨著你走了……」她兩隻淚眼凝視棺槨,又私語道:「雲缺……若有來世,咱們再見吧!只希望那時候,咱們都能順著自己的心意,毫無顧忌的相愛。」孟紫蘿淺淺一笑,向離艾道:「過來娘這裡。」離艾走過去,讓娘抱進懷中,娘道:「睡吧!咱們在這陪爹……」離艾道:「娘……在夢中……能跟爹練劍嗎?」娘道:「嗯,可以的……」孟紫蘿哼著家鄉的搖籃曲,懷抱中的離艾漸漸睡著了,她也不知不覺的入了夢鄉。
  天亮之後,昨日的黑雨仍未止息,天都諸道聚在大殿陪著孟紫蘿守喪,座中卻不見扈元沖,這讓九妹頗感疑惑,便道:「現在都快巳時了,怎麼還不見八哥來,以前就屬他與雲缺最好呀!」又道:「難不成是悲傷過了頭……」眾人見話者臉色一暗,都不知如何開口,因為不會有人比她更悲傷,十幾年的顧忌,使得一對愛侶耽誤相守的時辰,卻在互訴衷情之後,面臨死別,彷彿曇花的瞬間幸福,從天上落至地獄的痛苦,有誰能比她更能感受這樣的痛。整個大殿沉寂一片,一些弟子經過殿門時看到師父們一臉凝重都希望能早日練劍,他們寧肯被師父罵,也不願瞧見這副景象。
  九妹眼尾餘光瞄見那些弟子,但沒有那份心情問他們最近是否用功,除了整顆心還在喪愛的悲傷之中,如今扈元沖有別以往的舉止,也令她頗為擔心。這時候胡禮念看九妹臉色愁悶,心想她或許也在擔心老八,為了讓她別往心上多掛包袱,開口道:「老九,妳若是為了老七傷悲,我無法寬慰妳什麼,大抵只能開個方子保保妳身子,假使妳是掛心老八,我只好勸妳少些力氣吧!他得了心病,一般的藥石無法治得了的。」九妹問道:「心病?」老五點頭,道:「沒錯,心病!他一直怪罪自己害死老七,昨晚幫老七入殮後,他便在靈前哭得死去活來,若不是二哥勸他去歇息,恐怕昨夜他便要哭死在靈前了。」九妹這時才想起扈元沖罵自己該死的話,可是仍舊不解為何他要這麼說。何玄青見到九妹的臉色,就把老七替老八擋一刀的事情說出,九妹聽聞後又是眼眶一紅,道:「他實在不需為此感到愧疚、自責……」眾人輕輕一嘆,看往外門,忽然一陣風吹進殿內,原來是九虛真人御風歸來。
  縱令九虛早體察真道,明曉人間陰晴圓缺,一遇弟子命歿,仍動了人之七情,不免落了幾許淚滴,站在弟子靈前久久不語。離艾見狀過去寬慰師公,九虛才從悲傷中稍稍回神,並且摸摸她的頭,說她乖巧。一旁的大人們雖然不說,心底無不給予離艾青眼相待,孟紫蘿心裡更是欣慰。離艾走回娘的身邊,九虛臉色極為沉重,本要開始說話,卻不見扈元沖,向眾人問了他去處,慕容了說他守了整夜的靈,身子累了,正在房裡休息。九虛聽了,默然半晌後便不再追問,改提天痕情況,道:「昨日你們散了不久,天庭便遣中壇元帥領大軍下來,元帥與薙軻魔軍交戰得極為慘烈,雙方沒有一刻暫停駁火,殺得昏天暗地,不分晝夜,為師與其他長老在那助威到剛才,元帥見戰事冗長,一時三刻解決不了,便先讓咱們回來宣布一件事……那就是要神州眾道派人下山保護生民不受魔氣所害。」沈丹劍道:「師父,眾道在這次與魔族一戰傷害頗大,眼下尚不能恢復元氣,卻又要到各處保護生民,恐怕不妥呀!」其他弟子也同聲應和,九妹更道:「雲缺屍骨未寒,天上的人豈知未亡人的痛苦,一味讓人做工,豈能體諒底下勞苦,師父,生民是該保護,可是如今我們有這份心力嗎?天人自詡神通廣大,祂們難道不能現身救苦,就得差遣凡胎肉眼的我們?」九虛道:「天人的所作所為,我們無須去理會,修道者除了修行自我身心意,為民消災禳禍更是道業,但正如你們所說,許多人的元氣尚未恢復,以此狀態下山除魔,怕是萬害而無一利,因此咱們休息一段時日再下山,眼前先把雲缺的後事辦妥要緊。」眾弟子聽了師父的吩咐,暫且不理世事,專心打理莫雲缺的後事。

  中壇元帥領五營神兵來戰魔軍之後,魔軍雖不似先前那樣勢如破竹,卻也能取得優勢,把神兵打得氣喘吁吁,毫無招架之力,死傷程度可想而知,若非元帥勇猛,薙軻的笑聲是更加狂妄。眼見魔軍不停自老窩引來援兵,元帥逼不得已遣小兵上天庭請求援助。
  後來上天派來托塔天王、金吒、木吒、二郎神、大聖爺、太白金星,以及三十六天宮諸部神將,一共百萬大軍。此陣仗聲勢浩大,薙軻見了也不禁膽顫,更不用說其他小兵,於是魔王心中早早盤算後路,萬一敗陣,不僅能歸回老巢,也要使神州生靈塗炭,讓天人不得清閒。計畫謀定之後,魔王揮劍,要與神軍一決雌雄。元帥背後有百萬大軍壓陣,見敵方揮動全軍進攻,毫不猶豫領軍迎戰,試圖瞬間分個高下。
  兩陣一觸,便是刀光劍影,靈氣震動,殺得血濺天地,哀號聲此起彼落,雙方大將盡展神通,法術靈招互不相讓,幾番折衝之下,魔軍仍顯頹勢,薙軻想力挽狂瀾,作奮力一擊,可是族人的哀號令他打消此意,趁還有生路可逃,立刻引殘軍退回老巢。常言道,敗寇勿逐,天將自然曉得此理,魔軍已認輸敗逃,也就鳴金收兵不再追殺,放敗軍一條生路。魔王老早就明白天神心軟,對於敗逃敵軍決不斬草除根,薙軻趁天神大意,朝神州灑下魔籽,留言道:「神族們!我族雖敗,也要使神州不得安生!哈哈……」魔軍自歸天痕之內,紮下法陣令神族不得輕易追殺。
  神族全沒料到魔軍此招,如今魔籽隨風飄散,想阻止也為時已晚,為今之計只能亡羊補牢。由於不知魔軍是否再犯,托塔天王等神將返回天庭向玉帝稟告戰情,以及魔籽散落神州等要事,太白金星臨走前還朝天痕施展封魔陣,令魔軍不敢冒險犯進,若是走入此陣,該魔將不得動彈,直至死去。元帥與兩位胞兄則領三十萬天軍留守天痕處,以防魔勢重來。

  不周山的朝聖梯上,燈爺一行人正以極快的速度拾階而上,只為趕在天神察覺異狀前,能達成各自的目標。不停奔跑的三人,以燈爺跑在最前頭,後者兩位不知是否刻意,竟是比肩而行,乙孤兀自向前邁步,毫不去在意旁邊的男子,鐸都熙夜心裡卻納悶剛剛與刑天一戰,女子出手為自己化解敵勢,此番作為實在令人難懂,畢竟先前兩人還互相敵視,勢如水火。雖不知乙孤用心,熙夜還是向她說了聲感謝。突如其來的一聲感謝,使乙孤有些驚訝,稍微想了一下,才曉得對方此舉之由,不過她仍不理睬對方,依舊故我的踏步前行。
  乙孤的冷淡回應並不讓熙夜感到意外,只是究竟為何原因導致兩人仇目以對,倒是令男子頗感納悶。本想就此不理,專心奪珠之事,無奈這事如同銳刺總紮在心上,即便不痛,也是使人不快的。熙夜不願讓此事困擾自己,開口向乙孤說出內心的疑問,女子被這突然一問,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冷著臉繼續踏著步伐。熙夜眼見自己丟出的話又被冷淡對待,不禁寒了心,心想與乙孤的問題大概是化解不開,雖說這根刺紮在心肉頗為難受,倒也不是不能忍受,當前要務是奪取混元珠拯救邈兒要緊,於是不再理會乙孤如何如何,整付心思都放在救愛上面。
  正當熙夜對乙孤寒了心,不抱著與她冰釋前嫌的希望,她卻在此時才理好心緒,忽然道:「你真的不知自己做了什麼過分的事?」這一聲進到耳裡,熙夜莫名感到整個人輕鬆起來,忖道:「真是奇怪,為何聽見乙孤跟我說話,心裡竟然覺得有些高興,是因為她願意與我化解誤會嗎?」他搖搖頭,又忖道:「好不容易等到她跟我說話,現在就該專心處理這事,別去想別的!可是……我究竟做了什麼?」乙孤看見熙夜一臉霧然的樣子,就曉得他的心裡只有奪珠,不會有別的東西,女子不禁心自嘆道:「除了邈兒,甚麼東西再也裝不進他的心裡,既是如此,他怎會知道那時在大莊忽然得知他離去的奴,心裡會怎樣想呢?所以他也就不知奴氣的是甚麼……然而,奴又何必那樣在意,算了吧!這一切一切就不是奴可以強求的。」熙夜實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麼是開罪乙孤,便道:「請妳直接告訴我原因,我真的不曉得自己幹了什麼事。」乙孤笑笑,道:「沒甚麼,是奴跟你鬧著玩,別太在意!」此話止住男子前進的腳步,道:「我不知道妳為何不告訴我真正的原因,或許妳有甚麼苦衷,但是,這不代表我所做的那件事就能一筆勾銷,我真的希望妳能告訴我原因,我不想與妳水火難容!」乙孤同樣停下來,心裡對男子所言略感欣慰,她面向男子,道:「不是甚麼事都得弄個明白,咱們就讓這件事到此為止,或許還有些牽掛,有些鬱悶在心的感覺,這些都不足以撼動咱倆的情誼……」
  熙夜兩眼注視乙孤,乙孤也與他對望,兩人久久不語,彷彿把俗慮都拋諸腦後,若非前頭的燈爺發覺他們久未跟上,催促兩人抓緊時間,否則他們都不願打破那陣沉默。熙夜率先開步走了,後頭的乙孤一看望至朝聖梯梯頂,又是莫名一嘆,才往梯頂前行。
  約莫花了半時辰,三人才來到極罡峰平頂,映入眼簾是一片荒涼台地,一座方臺落在此地,臺上有尊石像,石像拱著一顆珠子,珠子放出萬千毫光照亮此境,光芒盛大卻如月光柔和,光波臨身有如春陽暖和,燈爺見之,立道:「這就是混元珠了!」早在老人開口之前,乙孤一看到珠子光輝就知道那是女媧元神所鑄的神珠,又發現拱珠的女媧石像,內心早就激盪不已,如不是強加忍耐,此時怕是戰鼓擂動了。熙夜聽聞燈爺所說,心中是掩不住的歡喜,暗道:「邈兒,妳再等我一會兒,等打倒守珠的神將,奪了混元珠,就能下山救活妳了!」
  熙夜口中的神將執著長槍,威風凜凜的站在軒轅臺前,祂見了來者三人,厲聲道:「吾乃五天軍神飆馮奉玉旨守護混元珠!」又道:「今守梯刑天氣息已沒,想必被爾曹所戮,汝等陽奉陰違,不顧大道,天不容地不載,快快束手就擒,不然大難將至!」燈爺瞧對方已擺開架式準備搏鬥,本想與其周旋幾番再做計較,無奈刑天死訊已被知曉,為免夜長夢多,速戰速決方是上策。當燈爺也架起招式要與之拼殺,豈知身旁兩者已衝到前線與軍神爭鬥。
  軍神見到兩敵來犯,立馬單手快轉槍桿,甩出數捲旋風,熙夜立刻以落雷一一破之,乙孤放出水龍直取軍神,軍神單槍鬥龍,不免落出破綻,熙夜乘機,先施展地崩術,隨後放出風刃,招招要致軍神於死。位處後邊的燈爺見狀,毫不遲疑使出鎖神陣,意欲軍神落得與刑天同命。單鬥強龍已屬不易,又接連來了數招,軍神可說是萬般危及,然祂畢竟是天上萬中選一,派任守護混元珠的神將,眼前數招齊至,祂仍嗤之以鼻,蔑喝一聲,「雕蟲小技能奈我何!」祂猛然把槍插在地上,一陣陽剛正氣迸發出來,暫且止住招式來速,趁此片刻之際,瞬間結印念咒,完成時拔槍指天,一柱金光貫入天聽,天聽還射八道光脈落在術者周身之地,此時眾攻勢俱至,卻被光脈完全化解。
  八柱光脈化作八個靈將圍繞著軍神,祂朗聲作笑,鄙視來者三人,拿起長槍指向女子,道:「妳!身為罪臣之女不思盡心報效天庭以贖父親罪過,又身為女媧之後不以神州蒼生為念,反助惡為虐,枉費上天厚愛,實在不該……」槍尖向右移至老人,道:「還有你!不感激黃帝青眼授你守門一職也就罷了,竟妄入神山行悖道之事,甚是可惡!」槍眼再往右來到男子身上,道:「你,凡夫一個擅闖禁地,豈不知必死無疑,還妄殺天神,愚蠢至極!」飆馮收回槍尖擺出架式,怒眉翹起,豎髮沖天,厲聲道:「三人罪行大如滔天,今日末將替天行道,盡誅爾等以顯天威!」軍神暴喝一聲,使槍擊地,炸出石龍三尾奔殺三敵,乙孤速放水龍與其對抗,然土克水,兩龍交鋒瞬間勝負立判,水龍節節敗退;燈爺不顧同伴先築起法帳自保,卻不料石龍強大,大口咬住法帳,破碎是早晚而已;熙夜瞧乙孤以水龍迎敵,心下大感不妙,不顧自己安危,引龍靠近乙孤,待兩石龍齊聚,遂招來風雷雙龍共擊敵龍,風雷者易道之巽震,皆屬木性,木克土,敵龍勢力漸弱,彼弱我強,乙孤水龍重振威風,強水蕩殺弱土,石龍為求生天,三龍合一,燈爺之危暫且解除。
  龐然巨龍靜待軍神身旁,好似在等候主人下個命令,龍眼爍爍看著前方,正巧對上熙夜的眼睛,熙夜看來勢止息反覺悚懼,對兩側言道:「你們看,咱們化解了祂的攻勢,祂的臉上非但沒有任何情緒變化,還一付神情自若的樣子,彷彿咱們的能耐都讓祂摸清了,方才的結果似乎也是祂所預料的,接下來的攻勢真不知能否抵擋……」燈爺認為熙夜言之有理,忖道:「軍神若是接連發招,咱們即便插翅也難飛出生天,祂之所以暫緩攻勢,其目的頗令人玩味……」乙孤對此情形,並沒太多想法,只道:「咱們就小心為妙吧!」但在她的心中則希望軍神能耐僅止於此,因為這才有機會能發出銀鏢。
  軍神又開始動作,連續槍刺地上,地面紛紛炸起石龍,那些石龍或大或小,群聚一塊宛如疊疊黑雲,予人不祥之感。熙夜等人看此情勢,心中皆滿滿恐懼,但一想起混元珠,無論多深的恐懼都會被掩埋過去。龍群鋪天襲來,熙夜重施故技,施展狂風暴雷,乙孤與燈爺都預備發招襄助風雷,誰知龍群宛如虀粉堆成,一被風雷襲擊,立刻碎裂成諸多小石塊,這讓軍神以外的人都大為吃驚,不明白這是甚麼狀況。熙夜道:「那些石龍看來極其可怖,不該如此脆弱啊?」乙孤接話,道:「先前那三隻龍也沒那麼弱,為何連那三龍合一的大龍也都碎了?」燈爺不續話意,忙道:「先別管那些了,小心眼前要緊!」軍神看龍群碎成一片,內心比誰都開心,暗中喜道:「愚昧匪徒中吾計矣!」飆馮將圍繞周身的八名靈將化作無數靈光附於碎石之上,暴喊道:「看我殺光你們!『萬軍屠城』,殺!」飆馮長槍一掃,眾碎石化成士兵往敵陣衝鋒。
  三人看見此招,心裡皆知那群石龍孱弱之因,雖是一場佯攻,如不將其擊碎,龍群仍會把三人吞噬殆盡,將其擊碎就造成萬軍屠城的結果,真可說飆馮不虧是萬中選一。熙夜與兩側交眼過後,立時鑄造土壘石牆,乙孤化水作強冰,燈爺撐起最強法帳『天宇陣』,法陣所及之地皆有群星守護。三人盡展守城強招,氣勢不輸萬軍,當兩陣初觸,倏的迸爆強光,勁烈靈氣震盪極罡臺頂,但軍神後勢如狂濤怒浪滾滾而來,守方之牆已多有裂痕,萬軍破勢已成定局,熙夜等人以眼商議之後,護住心脈棄牆往後跳躍,守牆應聲崩碎,三人難脫全身,俱遭萬軍衝撞。
  塵煙落定,萬軍勢散,飆馮心想三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他們仍站立著,不禁驚道:「什麼!受萬軍屠城還能不死,天下豈有此事?」熙夜等人方才遭萬軍衝撞之時,幾乎用近靈力護住心脈,才得以周全性命,只不過身上已傷痕無數,更別說有多麼疲憊,幸賴混元靈光照耀,那種感覺方能消去不少。燈爺眼見情勢危急,如不趁軍神驚訝之餘圖謀良方,什麼奪珠之事都成妄論,於是暗自思索之後,對其餘二人道:「事已至此,不如放手一搏,強奪混元珠!」熙夜道:「軍神威力那麼大,怎麼強奪?」乙孤應聲附和,燈爺冷笑道:「你們去與祂拼鬥,引開祂的注意力,俺再用地遁術偷入軒轅臺強取混元珠,事成之後立刻逃走!」乙孤乜視話者,道:「你真以為此計可成?祂既然敢單挑三人,就表示祂早有盤算,萬一計謀被破,又該如何?除非你可犧牲小我,否則無論怎麼聲東擊西,也是徒然啊!」燈爺冷哼,道:「這俺早想到,要是你們無法纏住祂,使俺遁到一半被逮住了,俺就用手中這顆卍象珠斃了祂,卍象珠可蓄積了俺千年靈力,如祂真逮中了俺,祂就得死!所以,你們就安心的去吧!」熙夜與乙孤互看了一眼,有些拿不定注意,事關重大,一步走差了,甚麼都沒了,兩人猶疑的樣子看在燈爺心底是心焦萬分,眼見軍神又要發招,燈爺不由得厲聲催促,孤、夜心想多思無益,便按著老人計策行事,衝到軍神六呎方圓內與之搏鬥,老人則在後方等候時機。
  孤、夜一入軍神六呎方圓,就將什麼絕技都使了出來,軍神起先有些驚訝,心想眼前這些人為何受了重傷還能施展牆大絕技,所以近戰初期,飆馮打得綁手綁腳,專心固守,沒有太多攻勢。反觀主攻兩人一招接續一招,招招犀利,無不取人要害,然而,畢竟重傷在身,招式縱使犀利,其中的勁道猶嫌柔弱,對方不用盡全力便可輕易化解,因此搏鬥時間長了,敵手也摸清己方的痛處,此時正開始反守為攻。乙孤察覺軍神的攻守變化,意欲引祂離開軒轅臺,好讓謀計者可竊入裡頭,於是以眼神示意熙夜採取且戰且退的方式引敵遠走。熙夜遵照女子的意思,放出一招後就往退,軍神追來再放一招,但軍神在戰鬥期間看見燈爺靜靜不動,現在又發現這對男女正且戰且走,心中大概有了底,稍微思量一下,笑了一聲,就提槍直取離祂最近的熙夜之命。熙夜見軍神直直逼欺過來,絲毫不管乙孤如何放招,祂的眼中顯露滿滿殺意,勢必要殺死鐸都。鐸都想逃,卻不得生路,氣力漸弱的男子放出的風雷全然沒有威力,突然一個踉蹌,就被人逮住機會,一腳重踢腹部,身子飛出十尺之外,軍神趁勢飛奔上前正朝男子刺槍時,乙孤從旁賺進兩人之間,那槍尖就戳進她的心窩。
  熙夜愣住了,這事實令人無法接受,當他還不知所措時,燈爺見乙孤受軍神一槍並且雙手握住槍桿,立刻地遁往軒轅臺前去。軍神哼笑一聲,棄槍去抓燈爺。熙夜抽出槍桿,抱住乙孤的身體,眼眶莫名的積滿熱淚,道:「妳幹嘛這麼做……妳幹嘛這麼做……妳幹嘛這麼做……」乙孤道:「奴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做,只是想救你吧!」乙孤伸出孱弱的手為熙夜拭去淚水,道:「別為了奴哭泣,奴可是神族,沒那麼容易死,只要好好休息……」熙夜忙道:「真的嗎?」乙孤淡笑點點頭,從衣服裡拿出銀鏢交給熙夜,熙夜道:「這是?」乙孤道:「聽奴一句,燈爺不可不防,他若有二心,用鏢射毀混元珠……奴累了,想歇息了……」熙夜滿面淚水又問了一次,「妳不會輕易死的是嗎?妳不會騙我?」乙孤沒有回答,只是掛著淡淡的笑容,闔上了眼睛。
  另一方面,軍神知曉燈爺藉地遁意圖竊入軒轅臺,毫不遲疑的棄槍來抓賊,當賊只差一步時,軍神空手戳進地下,一手把賊從地下給拽出來。燈爺早也料到此招,當他被人捉出那瞬間,手中那顆珠子已注滿靈力,趁軍神還未能注意,便將珠子猛然砸在軍神頭頂,老人掙開束缚,復遁入地下,逕自來到軒轅臺上。卍象珠可說是燈爺命元,力量自是非同小可,此珠一觸軍神頭頂,立刻把祂的頭炸得血肉模糊,一代軍神也就沒了性命。
  一聲巨響落下,熙夜往軒轅臺方向置眼,見到軍神沒了半身,又見到燈爺手裡捧著一顆較卍象珠大的珠子從臺上下來。熙夜心想那珠子定是混元珠,一時高興要跑到燈爺那裡去,誰知燈爺臉上掛著極其詭異的笑容,笑容裡暗藏深深的邪氣,邪氣中更帶有殺意,使他不敢前行,站在原地等候捧珠人過來。
  然而,燈爺走到軍神屍首旁就停步,熙夜見狀,便問:「燈爺,咱們不是說好,拿了混元珠就要逃跑嗎?而且咱們要趕緊去救邈兒啊!為何現在你停止不動了?」燈爺冷冷笑了數聲,道:「熙夜啊熙夜,天底下還真有你這樣的蠢蛋,你難道都沒想過,俺不急著走的原因?」熙夜聽見此言,心中不禁生起恐懼,多麼希望接下來的情勢發展能與入山前相同,但結果偏偏事與願違,燈爺道:「俺不急的原因是俺握有混元珠,只要把混元珠植入身體裡,不管是哪天神將對俺而言都像螻蟻一樣脆弱……」熙夜不自主的顫抖,道:「這麼說來,邈兒……」燈爺冷道:「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救她的意思,說要救她是為了要拐你來奪珠,可惜你的力量實在讓人失望啦!」熙夜不敢相信這事實,怔在那裡無法言語,此時燈爺又道:「再告訴你一個事實吧!在咱們前去大莊尋乙孤的時候,俺就動用了法陣引來生死林中的噬血妖獸,換言之,大概在咱們到了大莊時,邈兒肉身早應被啃蝕殆盡了!哈哈……」又道:「看你這呆子為了不可能成真的美夢努力的樣子,還真是可笑至極呀!哈哈……」
  一陣陣笑聲刺入耳裡,熙夜的心簡直被千刀萬剮,這段時日總抱著的那點希望,如今已全然破滅,先是被精衛愚弄,後又遭燈爺蒙騙,他不禁悲淚滿湧,暗罵自己當初太狂妄,招喚精衛才引起此般風波,傷了族人、至友,與愛人,而今美夢碎滅,過往的堅持全成了笑聲陣陣,他感到悲痛,又感到憤怒,掌中握住的銀鏢使他想起乙孤的話「聽奴一句,燈爺不可不防,他若有二心,用鏢射毀混元珠……」,怒者一憤之下,猛然朝燈爺射出銀鏢。燈爺察覺有冷箭射來,一手抓住銀鏢,厲道:「本想還讓你多活幾刻,既然你急著尋死,俺就給你個痛快!」燈爺丟了銀鏢,又道:「為了表示俺對你的愚昧之敬意,就讓你看看混元珠植入體內後,俺殺人的功夫有多驚人!」燈爺扯開衣襟,露出乾扁的胸膛,隨即將混元珠往胸膛一撞,諸多靈絲自胸膛出來繫住珠子往內拉入,當珠子入了半顆,燈爺雙眼瞪大,眼前浮現一女,他驚道:「女媧!」女媧怒目直刺植株者,厲喊:「孽障!」植株者便開始頭痛欲裂,全身宛如遭雷火重擊,精神上早已陷入瘋狂,胡言亂語。
  熙夜見到燈爺那般模樣,想起自己植入靈核時的樣子,認為要趁此時殺了燈爺,正當他思索如何動手,剛好看見軍神的槍就在旁邊,於是拾起長槍,把剩餘的靈力全數貫入,然後舉起長槍,猛力往燈爺胸膛射出,瞬間穿過混元珠,珠內所有靈力完全迸發,其威力將在場有形之物炸得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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