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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天第二十九回-一卷丹青風雨掀
2015/08/31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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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喊數聲,無人回應,楚擎心想離去時,裡面才出現一位年約三十上下的男子,男子走來便道:「實在抱歉,剛才在下寫書寫得入神,沒聽見您的叫喊,幸好及時回神,不然就真對不住了……」又問:「您是來找誰的?」楚擎見廟中似乎只有此人,卻不見老村長身影,遂問:「老村長呢?」男子聽了一臉疑惑,疑道:「老村長?」楚擎道:「就是原本這裡的廟祝,他是無心村的老村長……」男子喔的一聲,道:「你是說老廟祝蔡老先生呀!」楚擎道:「我不知道老爺爺姓甚麼,只曉得他臉上有道可怕傷疤,不知那位蔡老先生是否如此。」男子道「有的有的,第一次看到時還有些可怕呢!只是……」楚擎見男子面容轉暗,心中生起一絲不祥,道:「只是甚麼?」男子道:「只是他老人家在前年入秋後便於夢中辭世了……」又問:「您是他……」楚擎聞見此事,心下不免有些傷感,對於男子的問題,則道:「一位不怎麼熟稔的故人罷了……」

  男子點點頭,道:「那……還有甚麼事嗎?」又忙道:「喔!我並非要趕您,這裡是廟,您要待多久就多久!只是我正忙著將老廟祝口述的事蹟寫成話本,如果您沒事,我想趁靈思泉湧之際,趕忙完成這話本,畢竟我已耽擱許久了。」楚擎聽了,好奇的問:「話本?是說書人拿來說故事的那個話本?」對方點頭後,又好奇的道:「他是說甚麼事,令你想將其寫下?」男子一笑,道:「無心村的來由。」楚擎聞言,心裡勾起小時來此聽廟祝說及此事的回憶,不由得感慨的點點頭,道:「是否能請先生跟我說說老廟祝是怎麼說的呢?」男子一聽,心下一喜,立刻邀楚擎來到一間客房,客房的桌上正好擺著文房四寶,擱在筆山的毛筆早已乾掉,但男子沒去搭理,忙讓客人坐下,並沏了一壺茶。

  男子先給楚擎倒了杯茶,才倒自己的,道:「我先自我介紹一番,我姓聞,單名一字濤,本是揚州一帶的說書人,可惜講不出個新花樣,漸漸沒人捧場,害得我成了個遷客騷人,滿腹發霉學問,只能孤芳自賞,但人總是要吃五穀雜糧,填飽肚子,沒人聽我說書,我也沒了銀兩,要養活自己可就難了,唉,所以我為了說出個新東西,只好東奔西走,到處蒐羅地方逸事,好讓自己能說個吸引人的故事,賺點人場,得點錢度日子。」楚擎道:「這麼說來你碰巧來這,倒讓你得了好故事了。」聞濤搖搖頭:「我來此處絕非偶然,也不是湊巧路過,而是在成都遊歷時,聽聞一些來來去去的商客提及此地,覺得此事甚為有趣,刻意來此求問這裡的過往,經此村人民指點才來請教蔡老。」說者喝了口茶,又道:「剛開始時蔡老並不樂意提起過去,說傷心往事不忍再提,要我別再浪費時間求問,但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便日夜在此糾纏,替蔡老做了廟中雜事,討他老人家歡心,整整一年他才對我敞開心懷,稍稍跟我說了些事,雖是隻字片語,卻是彌足珍貴,又過了兩個月,他忽然跌斷了腿,我便像個兒子般侍奉他。說來也奇怪,從此之後蔡老時常含淚看著我,每當我問他原因,都不肯說,只是接下來的日子,他就開始跟我說了無心村的來由了。」

  楚擎心知蔡老為何那時常淚眼看著聞濤,但沒有說出來,只靜靜的喝茶,聽他說道:「蔡老是這樣跟我說,無心村本叫永寧,改名的原因是在數年前的秋天,一名叫霍驚鴻的惡賊忽然闖進這裡大開殺戒,把村中精壯男子殺得精光,更惡劣的是還把他們的心臟給挖了,躲過一劫的人們紛紛遠走他鄉,留在這裡的人只剩窮苦人家,以及走不動的老人們,使得原本安詳的村子如同沒了心般,而且對永寧二字覺得諷刺,遂改成無心村。」楚擎言聽至此心想與過去聽到的並無不同,反而有些失落,但這份心情並沒明說,又想在此已打擾多時,想見的人早謝世許久,多待下去也沒甚麼意義,正想開口告辭時,聞濤突然道:「其中有件事倒挺有趣的……」楚擎聽了,遂問:「何事?」聞濤道:「蔡老說他過去也是條惡漢,曾經空手鬥死一隻大蟲,即便自己老了氣力不如往日,也不可能那麼簡單被霍驚鴻那樣的瘦漢摔倒,而且霍驚鴻還是以一打二十多人哪!蔡老說這是他第一次與真正的武林人士交手,才明白過去靠著一身健壯便作威作福,魚肉鄰里,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威猛的漢子,想來就汗顏,因為霍驚鴻說壯不壯,甚至是個瘦子,卻能搏倒二十幾名彪形大漢,還能輕易挖走心臟,足見武林中高手如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哪!」

  楚擎聽聞濤屢言蔡老口述之霍驚鴻不是個壯漢,心中不免有些納悶,於是想再確定一次,是否有說錯之處,但,聞濤再三保證,自己所言非假,還去櫃子裡取了一卷紙來給他看,道:「你看,這是當時我按蔡老所述,描繪出的霍驚鴻,可不是我隨口杜撰。」楚擎看了幾遍,突然有種奇怪,暗忖:「這是霍驚鴻嗎?怎麼有點不太一樣啊,師父師叔提及霍驚鴻時,無不說他貌似熊羆,怎麼會是這個模樣,而且這模樣倒有點像……不,應該不可能,但這確實與師父說的有些差距……」一旁的聞濤看他盯著這幅畫盯得入神,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暗想:「想必我這畫畫得極好,他才緊盯著不放,看來我不只可以說書,還能做個丹青手,嘿嘿。」楚擎沉默片刻後,道:「此畫你可給過蔡老看過?」聞濤一愣,道:「當然給蔡老看過,他還說非常像呢,不過只有身形像,因為霍驚鴻殺進來時是蒙著臉,所以蔡老只曉得身形,不知道長相。」楚擎又問:「還有給其他人看過嗎?」

  聞濤覺得奇怪,暗想:「這人怎麼對此事那麼關心,感覺他跟霍驚鴻有甚麼牽連似的,要不然老追著這畫有無人看過,有啥意義?」心裡雖然對楚擎不停纏問感到厭煩,卻還是耐著性子,道:「這幅畫還給一人看過……」楚擎忙道:「誰?他怎麼說?」聞濤不答,忍不住反問:「敢問閣下跟霍驚鴻,或者與蔡老有甚麼關係,何以老纏著這問題不放?」楚擎一聽,才曉得自己太心急,不由得令對方感到有些唐突,於是停頓片刻,思索一陣後,道:「剛剛若有失禮之處,請多多見諒,在下之所以不停追問此事,是因為家父死於此人之手,正想如先生貴作能助我尋仇,在下願向您買下此畫。」聞濤聽了,心中突然生起一股豪氣,自忖:「沒想到我的畫能夠幫人尋仇,此等大事被我撞見,真是我福氣啊!既然是幫人尋仇,又怎能收人錢財呢?我聞濤雖不是個人物,倒也是條漢子!」聞濤拿起紙卷遞給楚擎,道:「拿去吧!只希望你手刃仇人之時,能夠記得我這個朋友!」

  從此話聽來,楚擎發現蔡老並未把霍驚鴻已死的消息告訴話者,否則怎麼還會有『手刃仇人』呢?由於心知自己得來不義,又不願白白受人恩惠,他拿出幾錠碎銀硬是塞在對方手裡,但對方氣得臉紅,再把銀子給推了回來。兩人在那推來推去,最後楚擎想了個法子,便先把銀子收回,道:「多謝先生高義!」見對方得意的笑笑後,又道:「那先生是否可告訴我另一位看過此畫的人是……」聞濤偏著頭,道:「這人是個奇怪的傢伙,腰間繫了一支鐵夾、一支鐵鎚,綁了條青色頭帶,左臉頰有十字傷疤,面容粗曠,滿嘴粗話,說話大聲,但算是個講理的人。」又道:「假如記得不錯,他是在去年冬天某個下著大雪的日子,進來躲避雨雪的,那時也像今天這樣,我問他有無他事,他說沒有後,我便去忙自個的事,但不久後他發現廟後一堆土饅頭,覺得奇怪便著我問個原因,聽我解釋過後,尤其是聽見霍驚鴻幹下殺人取心的惡行,那張臉說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那張嘴說有多臭就有多臭,簡直是要把霍驚鴻罵進糞坑裡頭,我看他那麼氣憤,還真有些害怕,當場想溜之大吉,可他哪會讓我走,硬拉著我問是否有人親眼見到霍驚鴻,然後還活得好好的,說真格的,在此住了快三年,對於附近的鄰居還真不怎麼認識,所以我便拿了這卷紙給他看,並跟他說這是按照蔡老所述畫的,他看了一眼,哧了一聲,就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楚擎聽完後,暗想:「那個人或許認識霍驚鴻,要不然怎麼會在聽到霍驚鴻幹下大案後,有如此大的反應,而且更令人好奇的是最後看完畫的反應,也太過平靜,嘖,這畫中會是霍驚鴻嗎?只希望一切沒有任何意外……」

  楚擎謝過聞濤之後,遂告辭離去,離去前還對著神像,拜了拜,默道:「此畫是用說謊騙來的,全出於釐清心中疑惑,請菩薩保佑……」頓了一會後,不再續說下去,走到香油桶投了銀子,旋即而去。

 

  正當楚擎拿著卷紙離開無心村,同時間在青城派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戴著一只流著紅色淚滴的白色面具,身形瘦長,穿著緊身黑色皮衣皮褲,還搭著黑色披風,不帶任何兵器。他漸漸走向青城派山門,但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站在百米之遙看著那刻有青城派三字的牌坊,哼笑一聲,想道:「師父常說青城四絕非常厲害,尤其是穿雲腿更是驚人,今天我倒要瞧瞧師父有沒有騙人。」又想:「雖然這麼做鐵定挨罵,搞不好還帶給師父麻煩,不過都叫我們來了,怎能錯失這個好機會,況且我還帶著面具,肯定不會被認出!」他嘻嘻笑了幾聲後,挺起胸膛走了過去。

  他一來到山門便被看門弟子攔下,但不等對方開口詢問來因,他立刻以閃電之速點了他們的穴道,道:「暫時委屈你們一下啦!」接著他就堂而皇之步入青城派,不久後見三名弟子迎面而來,他也不閃不避,仰面走向前去。那三人遠遠發覺此人情狀可疑,馬上做好警戒,其中一人還趕緊跑通報長輩。剩下的兩人遂發聲道:「來者何人?有何貴幹?」話音一落,只見那人從眼前消失,他們彼此對看,不停說著:「人呢?」卻也沒法給對方答案,正感到些許慌亂時,就莫名被打昏過去。看著倒地的人們,他不禁搖頭輕嘆:「這就是青城派嗎?可真夠窩囊的!」

  他繼續往裡頭推進,心中盼望著有個高手可以阻擋自己,但事情卻不如他願,沿途遇上的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撂倒,沒有一個擋得住一招,使他心情更為煩躁,暗道:「他媽的,全是一些夯貨,是不是要老子大開殺戒才驚動得了青城派的高人,如果是這樣,那我可不手軟啦!」他暗自決定要開殺戒來引出青城派的高人,於是期待著下個人趕緊出現,就在此時,先前去通報派中長輩的弟子剛好帶了人過來,兩勢一碰頭,該弟子便向長輩咬耳朵:「方明師叔就是他!」方明聽後,遂道:「敢問……」誰知此話未盡,對方便一爪欺來,方明立刻推開弟子,自己側閃,朝敵推出崩雲掌。那人看崩雲掌氣勢兇猛,倒也不避,同以掌勢與之對峙。

  兩人對掌看來勢均力敵,互有消長,實際上方明已頭冒冷汗,心中已有疑懼:「此人內力源源不絕,我已十分勉強,他還輕鬆自得,更奇怪的是這內力與冲雲訣頗為相似,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另一方面,那人則想:「這傢伙還不賴,比起前面幾位真好得太多,只可惜與我還差一大截,早點收拾掉吧!嘿嘿……」他突然運起一股飽滿的內力,瞬間推了過去。方明一感受些微變化,心中一懍,不俟那股內力衝來,就想抽手離開,可是雙掌竟被鎖住,不能撤掌,只好用盡全力相抗。兩勁一撞,方明痛叫一聲,被震飛到數尺之外,敵手意取性命,衝過去要痛下殺手時,後面有人一腳踢來。他一察覺有人從後殺來,立刻旋身以掌迎向來勢,單掌單腳一交鋒,雙方馬上運勁,說甚麼也要把對方推回去,但掌者卻忘記身處敵營,背後那人一看出腳相救的是楚天,顧不得兩手痛麻,也使出穿雲腿往來敵踢去。正與楚天對峙的他發現後頭又來一腿,哼的一聲,再以餘手擋住方明的攻擊。

  楚天瞧對手雙掌分迎兩腳,心下由衷的佩服,不過此人傷了己派師叔,說甚麼也要討回公道,於是他趁對方內力稍緩之際,先撤回腳勢,接著使出連環踢,每一踢用上八成力並以穿雲之勢攻向敵手。白面者心想再用單掌抵擋連環踢,可是一面分力與方明相抗,在此分力分心的情況下,焉能常保不敗?當方明察知白面氣息有些混亂之時,更是加足內力,要制對方於死地。

  一邊是充滿勁道的連環踢,一邊是沉沉重腳,他體內的內力無法聚集一點來做反擊,只有慢慢被削弱,要是突然撤退,遭受反勁所傷在所難免,但真正無法接受的是敗走的恥辱,心下哼道:「這不就是我所期盼的事情,青城派的腿功果然不錯,有重腳,也有速腳,哼,正合我的胃口!」又想:「右邊的顯然已用上全力,而且經我剛才那一推,必受了不小的傷,嗯,此招雖然冒險,但也只能孤注一擲,爹,請您保佑孩兒吧!」於是他改以四兩撥千金的方式面對楚天,做好被踢的打算,而用盡大部分的力氣來回擊方明,意圖先殺弱再回擊強,但前提是必須挨得住那兇猛連腳。

  楚天看對手把重心轉往方明,心下登時叫慘,因為身受內傷的方明在白面改變策略之下,再次被強大的內勁給震飛出去,此勁還比先前的更大,當場腿筋震斷,痛得呼天搶地。楚天一心著急師叔傷勢,沒有用上十分力道,僅僅朝對手背部踢了兩、三腳,就忙著去看師叔傷勢。楚天看師叔痛昏過去,立馬吆喝其他弟子去叫掌門,與岳季二人。而躲過一劫的白面稍稍緩了氣息,背部的疼痛稍稍減輕之後,笑道:「你真是個白癡,剛剛我露了那麼大的空隙,你居然不懂得把握,只隨便踢個幾腳,反而忙著看那個廢物,該說你們青城派修道修得悲天憫人了嗎?哈哈哈……」又道:「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接著你可得不了便宜了!看招!」話語一盡,白面不給楚天任何喘息機會,一個爪子就向前急侵。

  楚天怒火鼎燒,大喊一聲:「師叔看我為你報仇!」然後,一個箭步就與敵對招。白面手爪盡取門面,楚天側身閃過,不急著進攻,先伸手推開爪子,再舉腳往敵腰掃去,敵手見掃腿來犯,不避不閃,向後翻跟頭,兩腿自然形成踢勢反擊回去。楚天忽見此招,一時不知如何應對,不僅掃腿落空,還被踢了一腳,所幸只輕擦一下,否則早已倒地。但,白面可非善類,見人無措,更朝前方虛刺一拳後,再運勁突出一拳,此拳爆長三吋,直擊彼方胸膛。楚天即時以掌來擋,雖仍遭拳勁震退一、兩步,整體而言並無大礙,更因此得了一點空間,能夠施展自己得意之技--連環踢腿。

  當楚天與外敵戰得難分難解的時候,青城派的領頭人物們才趕到此地,季淵亭一看方明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嚇得趕緊去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呼吸,才放下心,將他帶往來星廳歇息。岳軍見徒兒與人鬥得激烈,就要衝上去助陣,但被攔了下來,將其攔下的不是別人,正是青城派掌門葉禮諧。岳軍不解掌門為何這麼做,道:「掌門,天兒與人對打,情勢膠著,你怎麼把弟子擋下?」葉禮諧只淡淡的道:「天兒也該有個成長的機會,不能老是靠你這個師父,這場架除非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不然就好好看著吧!」岳軍心裡焦急,生怕楚天有個不測,極想出手去幫,可是掌門的話也說的不錯,因此強行按下相助的念頭,專注看著那兩人的爭鬥。

  阻止岳軍的葉禮諧看了一、兩眼,心中不由得生火,暗罵:「這渾小子是何時來此?又是為何來此撒野?更使人氣憤的他師父竟然沒有來信知會我一聲,看來是我閉關太久,他們個個翅膀硬了,規矩都拋在腦後了,哼!看我回頭如何修理你們!」又想:「不過,這倒也讓我驗收他的武功是否足以替我辦事的程度,這標準就是他能夠擊敗楚天了,如果不能,問罪時便多了一條,只是這可能性微乎極微。」思者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眼中更透出驕傲的光,這道光不在楚天身上,而是在來犯者。

  楚天連續的踢擊一一被對方輕易化解,彷彿對方已摸清他的底細,認為不會有其他招式出現,便掛著一臉笑意,隨性的撥開踢來的勁腿,等待他氣力放盡,再一舉擊敗他。楚天明白再踢下去只是徒費力氣,不能收到克敵制勝的效果,必須趁對方稍懈警戒的狀態,突出奇招,攻得措手不及,才有取勝的可能,於是他在心底想了幾回,終於在踢出第二十七腿的時候,生出了一招。當楚天接著第二十八腿之際,在敵我相距不到一尺半時,即以左腳支點,將右腳向後拉到極致,形成弓字步,在向前急拉右腳,欲膝擊敵手下顎。白面全想不到會有此招,直接用雙掌去擋住膝擊。發勢者一見敵手雙掌去擋,露出門戶,右掌運勁往敵首絡下崩雲。白面又看到上方壓下勁掌,只好右掌攔膝,左掌攔掌,但是主攻者早料想有此一式,在發掌同時,蓄勢於左拳,當崩雲掌被擋下瞬間,左拳立刻發出,可謂膝擊做引,崩雲承勢,左拳制敵,三勢於瞬間接連而出,已有輕敵之心的人怎能抵擋,當下被左拳重重擊中右臉,意識險些飛逝,不過楚天此時忽然起念,旋即把右腳重踩在地,緊接以左腿往敵之下陰踢去,眼看將要成功,卻被一人擋住,自己更被此人推飛至七尺之遠。

  楚天尚未回神,就聽那人斥道:「青城派何時有這麼陰損的功夫,攻人下陰,滅人子孫,哼!岳軍,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楚天聽掌門這麼說,實在不能接受,立刻頂回去,道:「掌門你好不講道理,此人把方師叔傷得如此慘,就算我真踢爛他的子孫袋,那也只是……」話語未絕,岳軍即斥:「不要再說了!青城派縱使輸人,也不用陰損功夫,掌門說的沒錯,快道歉!」楚天見師父也不站在自己這一邊,心中一陣失望,但,自覺是為了替師叔討一口氣,即使用的功夫並非正道,也不該受到責難,因此他一語不發,轉頭就往來星廳而去。葉禮諧見狀,遂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岳軍心知楚天聽到方才的話定然不能接受,但他明白為了不讓楚擎的事情重演,就算扮黑臉責罵未犯錯的弟子,也在所不辭,對於掌門的嘲諷,輕輕以笑帶過,如同一片淨藍的天空,不留一縷雲絮,任風將其帶走。

  白面在受到重拳攻勢後,面具破了一塊,險些失去意識,還差點被踢爛下陰,若非有人插手相救,恐日後絕了子嗣,雖然那人替自己把敵手推飛,但本身在同時間也被點了穴道,只能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前方。此時名叫岳軍的人走向前要來問話,青城掌門本想攔下,卻忽然出現一人立於樹頂拋來長索,朗道:「抓牢了!」那人將長索拋得極準,不偏不倚就落在白面手中,所幸他只是大關節動不了,還能抓握東西,一抓緊繩索,就被那人給拖了出去。

  岳軍本想追上去,卻被擋下,葉禮諧道:「方明被打成重傷,就先別管那小賊了,趕緊去看他比較重要,走吧!」岳軍聞之有理,立刻轉往來星廳,可他不曉得掌門在這時候接到一張不知從何射來的紙鏢。

  岳軍進到客房便看見季淵亭在幫方明運功療傷,為免打亂季淵亭的注意力,就靜靜的走到楚天身旁,默默看顧著兩人。不久葉禮諧進來後,同樣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季淵亭旁邊,點了點他的肩膀,再以眼神示意弟子先暫緩療傷,待弟子撤掌將患者放平身子後,搭了脈絡診察片刻,又摸摸患者的腿部,突然搖頭一嘆。眾人聽了無不急問診察結果,葉禮諧道:「方明的內傷經藥石醫治可以痊癒,但那隻右腳經脈震斷,是無能回天了,他的下半生是得與拐杖為伍。」出自同師的岳軍聞見這壞消息,不禁悲嘆一聲,道:「方師弟要是知道自己廢了一條腿,不知能否承受呀!」接著轉為憤怒,道:「只可惜不能殺了那賊子,替師弟報仇!」一旁的楚天冷冷的道:「撩陰尚且無道,殺人豈可成理?」岳軍聞而不怒,僅搖搖頭,走向掌門詢問方明何時能醒。

  岳、楚二人剛剛的碎語,聽進葉禮諧耳裡是多麼刺耳,心下暗想:「那傢伙可真給了我不小麻煩,究竟他們的師父是幹甚麼去了,竟任由他來此挑釁,難道不曉得要聽我號令嗎?眼下方明受傷,岳軍這對師徒肯定不滿我救下那渾蛋,暫時就順著他們的心,只要他們不危及到我就好。」季淵亭見師父不知想甚麼,想得連岳軍的話都沒聽到,於是喚了師父幾聲,葉禮諧這才回過神,道:「淵亭,你說甚麼?」季淵亭道:「不是我,是師兄問方師弟何時能醒?」葉禮諧點頭,道:「大概要半天的時間,甚至更長也說不定,剛剛那一戰,他實在耗了太多內力,一時半刻是沒辦法復原……」又忽道:「就讓為師替他運功療傷,好使他早點脫險,你們替為師看好外面,順便下山買點營養的回來給他醒來吃,去吧!」語畢,葉掌門撐起方明的身體,即刻以渾厚的青城內力替方明療傷,其他人則到門外看守,其中楚天被指派到山下買東西。

 

  楚天一被指派到山下,心情頓時開朗起來,策著師叔的馬出了青城派後,立刻直奔桃花村,這時天色已接近黃昏。當他來到席媛的處所,只見炊煙四起,夜幕漸漸拉下,但不管多晚,總想看席媛一眼,隨便說句話也好。楚天如往常把馬繫在樹下,正要往屋子走去時,背後忽然響起馬蹄聲,隨後有聲喚說:「阿天,你果然在這裡!」楚天聽後轉頭,驚道:「哥,你不是去滇南了嗎?怎麼會在這裡啊!」

  楚擎離開無心村後,心中緊記著席媛的話,想趕在日落之前回來與她相會,結果一來到這裡,見到的是楚天,而不是她,為避免兄弟多想,遂道:「先跟我來,有件要事告訴你!」楚天雖覺大哥來的不是時候,但本以為要許久才能再相逢,如今能夠再見,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因為此次在逢之後,也許大哥就真的得到遠方一段時間了,所以也跨上馬跟隨而去。

  兩兄弟來到青城小鎮後找了間客棧坐下,由於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十分重大,他們便覓了一個正位於樓梯下方的隱密處,叫了幾盤小菜與一壺茶,遂開始說話,楚天搶了頭,道:「哥,今天青城派發生了大事,方明師叔被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傢伙打廢了一條腿!」楚擎驚道:「有這回事?那師叔目前傷勢如何?要不要緊?」楚天道:「沒事沒事,掌門替師叔運功療傷,應該沒甚麼大礙。」接著問:「哥,你說有件要事要跟我講,何事啊?」楚擎把包袱內的畫遞給問者,道:「你覺得這畫中的人像派中的誰?」楚天把畫攤開一看,不假思索的道:「掌門!」楚擎沉著臉,再問一次,道:「你覺得這畫中人是……」楚天道:「此畫雖沒勾勒出臉孔,身形卻極似掌門,不管拿給誰看,只要是認識掌門的,都會是這個答案!哥,你問這幹嘛?」楚擎喝了口茶,臉色凝重,道:「我若說這畫的是霍驚鴻,你可會相信?」楚天笑道:「哥,你沒傻吧!這會是霍驚鴻?難道你沒聽師父說過這惡賊的模樣長得跟熊一樣,怎麼會是這樣。」楚擎道:「今天我去了一趟無心村,本來想看看那位長得可怕的老爺爺過得如何,豈知他老人家早已過世,目前是一位說書人在那當廟公,這張畫就是出自他的手筆,畫中人便是依照老爺爺所述的霍驚鴻。」楚天眉頭一緊,道:「這……不太可能啊!還是說多年前的霍驚鴻就是這副模樣?」楚擎頓了一會兒,道:「你說的我也曾想過,畢竟老爺爺是在十年多前見過霍驚鴻,即使我們去無心村時那件慘劇才發生不久,經過約莫一年的時間,人的形體還是會有所改變……」楚天忽插進一語,道:「哥,你真的認為是這樣嗎?」楚擎被這一問,笑了一聲,搖搖頭,道:「我只是想極力否認畫中人不是他的事實,一旦此人不是霍驚鴻,那夏山默太師父的死,恐怕也不是掌門說的那樣。」楚天心中一凜,強作笑顏,道:「就算這一切都不是霍驚鴻所為,他殺死師祖的罪也不容抹殺,他依舊是青城派的罪人!」楚擎直勾勾的盯著兄弟,道:「阿天,把這畫拿回去給師父看,問問他的想法,還有如果事實真不幸如此,下一步又該怎麼做,請他告訴我們。」楚天點點頭,問道:「我該如何找到你?」楚擎道:「我會在這裡等候你的消息!」楚天點頭,道:「嗯,哥,我先走了,有甚麼消息的話,我會立刻通知你!」楚擎最後囑道:「這件事切記低調進行,莫讓旁人知曉!」楚天把畫塞進衣裡,應諾後立刻離去。

  楚擎心中極願此事不如他所想那樣,一切就像過去從掌門得到的事實,霍驚鴻就是一名殺人不眨眼的惡棍,或許他能選擇不追問真相,因為一旦知道,很多事情將會改變,自己是否能接受這樣的改變,此時他不願想的太多,眼下只希冀楚天能保守秘密,別讓師父以外的人知道,只是天不從人願,二楚全然不知他們的對話竟然被坐在二樓樓梯口附近的人給聽見,那人的座位又正好是在二楚的正上方,又加上此人內力深厚,即使隔了地板與處在吵雜的環境,還是能大略聽見他們說話的內容。

  那人本來正與同伴吃飯,忽聽得下方有人說起青城派今日發生大事,有個人被打廢一條腿,心緒一動,隨即留意去聽下方的對話,直至對談結束,無人再提有關談話內容,才開口對同伴說道:「阿龍,你今天可把人家的腿給廢了。」阿龍疑道:「姐,妳怎麼知道我打廢那大頭鬼的腿,我只是輕輕一推,連七分力都沒用到呀!」坐在阿龍對面的人笑道:「那大頭鬼的腿也許是紙紮的,承受不了哥的手勁!」又道:「不過姐姐怎麼知道,難不成姐姐懂得算命?要是這樣,幫我看看啥時可討媳婦!」阿龍也笑嘻嘻的說道:「那我也順便,嘻嘻……」那人笑了笑,道:「你們再開玩笑,小心讓太師父陷入危機之中啊。」那兩兄弟皆對說者投以疑色,說者道:「我之所以能知道阿龍把人的腿廢了,並非是我懂算命,是剛剛有兩兄弟在咱們正下方說話時被我聽見。」阿龍一聽,遂叫手足去樓下看,卻讓那人阻止,道:「阿虎甭去了,他們已經散了。」阿龍道:「妳剛說太師父會陷入危機,也是他們說的囉!」那人點頭,道:「雖說今午我倉促射了紙鏢告訴太師父咱們住哪,可不知太師父何時會到,從他們口中得知此事似乎與霍驚鴻有關,要是晚一步通知,令他老人家受到威脅,總是不好,因此我打算夜入青城派去見太師父。」龍虎二人皆說要同行,那人道:「不可,下午阿龍打草驚蛇,青城派一定會加強守備,你們的輕功不好,我可不想帶著兩個累贅逃跑,所以我獨自前往就好,你們給我好好待在這等我回來。」龍、虎聽了,臉色一暗,不敢再多說甚麼,僅道:「那姐姐小心。」姐弟三人用完晚飯之後,那人穿好夜行衣,帶了寶劍,即刻前往青城派。

  約莫子時,那人悄悄來青城派附近,一看四下無人,立刻翻入圍牆內,找了陰暗處躲身。接著慢慢沿著陰影而行,心中摸索家師曾提及青城派的建築布置,以及每樣建築的功用,使得她能夠往明確的方式走,但還是無法快速抵達目的,青城派四處都有人巡邏,那些人個個配劍,要是被發現免不了一陣殺伐,這樣一來,不就更麻煩,於是她並不急躁,總是等巡邏隊走遠,才往前推進,一步步謹慎的走,大概花了半個多時辰,才走到青城派掌門的寢殿,左右看看有無人影之後,上前輕敲門板,接著就有回音:「為師早料到妳會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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