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生‧梵谷27歲立志當畫家,37歲結束了年輕的生命,但他創作力卻旺盛得驚人,短短十年留下逾800幅油畫,1200件素描,尚有不計其數遺失或毀損的作品。梵谷早期留在家中的畫稿收存在向木匠借來的大木箱中,梵谷父親去世後,母親搬家時發現木箱生蟲而棄置不管,木匠便將木箱連同梵谷兩百餘件畫作,送給收舊貨的!這些作品有的被燒、有的被扔或剪來當抹布,後來其餘畫作又以一塊荷蘭盾賣給了鹿特丹的舊貨商,因此流落到跳蚤市場。
梵谷一生貧困潦倒,身後藝術成就卻是繁花滿樹,除了自己本身努力和弟弟西奧支持外,成就他的還有兩個重要女人:海倫‧庫勒穆勒夫人以及西奧的遺孀喬安娜。
2009年國立歷史博物館「燃燒的靈魂‧梵谷」特展98幅畫作中,除了梵谷晚期油畫「薊花」借自日本POLA美術館外,另20幅油畫及77件素描等作品全來自庫勒穆勒美術館。海倫‧庫勒穆勒夫人慧眼獨具,挑選了極富經營才能的人生伴侶,使娘家事業臻於巔峰,曾經成為荷蘭首富!她收藏甚多藝術品,最鍾愛的卻是素昧平生的梵谷畫作,梵谷對藝術的堅持及熱情,深深感動著她。
庫勒穆勒夫人前瞻與果斷的藝術眼光,選上蒙塵的奇葩梵谷,在藝術顧問協助下,有計畫地收藏了梵谷大量精采的作品,而梵谷流落到跳蚤市場的素描作品也轉手由庫勒穆勒夫人所接收,這批遺珍因此免於流離失所,而成為庫勒穆勒美術館的重要收藏。
梵谷生前貧病交迫,他的紙本素描本質脆弱,油畫也受限其經濟能力,所用顏料品質不佳致保存不易,當年展覽作品回到荷蘭,必須經過為時不短的維護,才能與觀眾再見面,因而彌足珍貴!台灣觀眾不必遠渡重洋,便能和梵谷燃燒的靈魂相遇,著實幸福。
如今荷蘭「庫勒穆勒美術館」與阿姆斯特丹的「梵谷美術館」,仍是全球兩大梵谷作品收藏重鎮。
梵谷博覽群書,除了在繪畫藝術上有獨到的見解及成就外,梵谷更發自內心地尊重平凡生命,對社會底層小人物展現了無以倫比的真心關懷。據說他為人木訥拙於言辭,但有一顆敏銳而熱情的心,於是在遭受諸多挫折與壓力下,每每將所有情思訴之信函,傾訴對象是弟弟西奧、小妹薇兒敏娜以及部分畫友。
幸而有這些書信文字,幸而有西奧遺孀喬安娜將梵谷寫給西奧數百封信件編輯成書簡,並將大部分譯為英文,世人才得以在繪畫藝術外窺見梵谷的深邃心靈。
阿爾發生「割耳事件」後,梵谷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當他出院又出現幻覺症狀;鄰居們擔心他是危險份子,於是連署請願希望將梵谷隔離。1889年5月,被排斥的孤寂靈魂離開了阿爾,住進阿爾西北方的聖雷米精神療養院,即使梵谷飽受疾病發作之苦,創作力依然豐沛。
起初,梵谷只能從病房鐵窗中窺看風景,透過禁閉幽居的鐵窗,療養院生機盎然的美麗花園,在他筆下成了不朽名作《聖雷米療養院的花園》,此為「燃燒的靈魂‧梵谷」特展中我個人最喜歡的一幅作品。一個飽受挫折的孤寂靈魂,眼中所見竟是如此絕美的生命花園,教人讚嘆不已!
梵谷在聖雷米療養院時期,其創作重點以麥田、橄欖樹林、柏樹為主題,前述特展包括《橄欖樹叢》、《普羅旺斯夜間的鄉村路》等作品,其中《柏樹與兩個人物》讓我深感震撼,那漩渦狀筆觸畫出的柏樹,彷彿向天際伸展,一股澎湃洶湧的情感破畫欲出!看得我淚眼迷濛,彷彿聽到孤寂的靈魂低問:「何時你們才明白,我想說的是什麼?……」
梵谷的疾病是多發性的,說法不一而足,其精神狀態多被後世醫學家解釋為「躁鬱症」,是一種結合亢奮與沈鬱的精神疾病,曠古爍今的梵谷卻是在所謂「躁症」狀態下,創作了一幅幅撼動人心的名畫,永恆不朽。
以現代人倡導身心靈健康的觀念看梵谷,令人惋惜他生錯了時代,沒有足夠資訊讓自己或家人意識到他的身心狀態有異,應該趁早接受專業治療,留得青山在,方能燃燒長久;也沒有哲學家或心理諮商師提醒他,一個人要學習愛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心靈,方能走得長遠,發光發熱。


聖雷米療養院的花園


橄欖樹
♦️【完整篇章】
傾聽 他者的聲音/張譽騰館長
入廚房 看梵谷展
27年公職生涯中,曾擔任兩次國立歷史博物館主辦會計共計12年(中間另任職國立教育廣播電臺5年),那段歲月有機會接觸較多藝術展覽,2009~2010年梵谷展期間,認真研讀梵谷相關資料,留下生活隨筆。
多年來,十分喜愛《讓天賦自由》一書,深感梵谷故事與書中所傳遞觀念不謀而合,亦覺梵谷故事帶給我們在人際關係及生命教育上不少省思,於是融合自我生命體會,日昨重新整理了5篇梵谷故事,以呈現其事蹟、作品與心靈狀態,同時在每個故事中抒發簡短個人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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