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冷風割人的夜，碧潭畔。

　　我和齊好站在碧潭邊的一棟觀光旅館之上，居高臨下。

　　首先，我們得觀察敵方的情勢。

　　「天闊」大樓，也就是教授住的地方，平時底下7-11前的中庭，不會有什麼人逗留，此刻卻團團坐著十來個喝著酒的流浪漢，肯定是喬裝改扮的巡視機器人。

　　我將望遠鏡轉向我們的小公寓，碧潭吊橋旁的小公寓。

　　透過窗戶，可惡啊鳩佔鵲巢，我們可愛的小巢被占領了。不過我猜那群人是賴群一的手下，畢竟我現在是通緝犯。他媽的被污陷的通緝犯。

　　我再將望遠鏡轉向碧潭吊橋，不是假日且是鬱悶星期一的今天，許多店家休息，照道理沒有什麼人有閒情逸致到碧潭談情說愛或遛狗，可是我眼之所見，很多情侶，很多路人甲。

　　都是機器人。

　　不能說全部都是，但大多都是。兩畔也很多人。

　　照道理講今天真的不會有什麼人的，在我地盤這，我最清楚。

　　天羅地網。

　　齊好搶走我手中的望遠鏡，掃視一圈，說：「真是太誇張了，我們才兩個人耶，他們有必要佈下那麼多棋子嗎？」

　　「妳又不是不知道，韓國跆拳道冠軍跟日本柔道冠軍，是誰踢倒的。」我隨口。

　　「說得也對。」她笑了，情感容易漏餡的傢伙。

　　「C計畫，OK？」她問。

　　「為什麼是C？」

　　「因為我的cup是C，哼哈哈哈哈哈！」

　　「無聊的女人。」

　　C計畫有點白痴，但是我們很有把握。

　　「啊！賴品旋！你不能這樣！不要──！」美子的聲音。

　　或說，齊好模仿美子的聲音。這並不難，只要多看模仿節目，略有天份、聲帶音域廣的人都可以稍微學得像同性別人的聲音，為此，齊好練得頗久，直到我點頭。

　　望遠鏡的那頭，流浪漢們、我巢的佔領者、橋上橋下的假情侶假路人，統統跑向這棟觀光大樓的腳下，也許沒有統統，但我們總得賭賭。

　　準備好的小炸藥，在這棟觀光旅館頭頂，炸開。

　　砰！火光陡盛，煙硝瀰漫。

　　我猜他們會為他們的女主人焦心不已。

　　我和偽裝美子聲音的齊好，循著準備好紮好的童軍繩，在樓棟背後直接降樓，這對我們來說並不可怕，我們歷經了許多次的生死交關。

　　降到地上，隨即有兩個陌生人衝向我們，該死，背後有有敵人！

　　我感覺到身旁的齊好，氣勁狂噴。

　　齊好的氣勁可以輕易地打敗鐵傢伙，靠我真不想比她遜，所以我忍痛花了不少積蓄，訂做了一項秘密武器。

　　「老闆，比鐵硬的金屬是什麼？」那天，走進我常去的那間五金行，我問。

　　老闆是個對機械和金屬很有興趣的怪老頭，他總是拿自家的材料，研發拼湊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製品，例如加溫內衣、三百六十度旋轉颱風級電風扇、自動移動的滑輪垃圾桶等等，有些實具生活便利性，有些看起來則像廢物。

　　「鋼鈦鋅錳合金。相信我，我發現的，沒人知道。」老闆自信十足的帶我走進內房，他的小小煉鐵室。

　　「真的？」我狐疑，畢竟他造的一些東西看起來很廢。

　　萬物凌亂的鐵桌上，他拿起一塊不規則形的銀白金屬，檢視了一番。

　　「硬度接近鑽石了，我打算把它賣給玻璃切割商，我研究了四十年，就是為了這個。」

　　他眼神老沉，但我覺得裡面隱含著神氣的光采。

　　「老闆，幫我定製一樣東西，用這金屬。」

　　「很貴的喔。」他笑。

　　「沒關係，人命更可貴……和平，更可貴。」

　　「聽不懂你再說什麼，不過，我喜歡識貨人。好。」

　　品旋拳！雷霆萬鈞的一拳，炸在其一機器人臉上，酷，裡面發著光的零件和仿真的血紅讓我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臉毀掉了。

　　我握著手上厚厚的拳套，心裡爽透了！

　　「齊好，老師傅的什麼猛的合金手套，真的很有效耶！」我開心大喊！

　　齊好拋開被她弄壞的鐵玩具，大聲笑，說：「現在我們兩個都以原始的武學戰勝機械科技了！」

　　我心情澎湃，自信十足地向她說：「若這是破壞和平的科技，那我們寧願古老，用我們結實的拳，戰勝他們！」

　　「好！」她欣然答應。

　　介紹一下我的秘密武器，什麼猛的合金手套，他的最裡層是吸力防震的球鞋氣墊，加上不讓我手受傷的軟泡棉；第二層當然就是那什麼猛的合金囉，不過把它製成如流星錘那般一尖一尖的，才有攻擊的效力；最外層，是薄薄一層不會被刺破的超韌性黑皮，至於是哪種動物的皮五金師傅說天機不可洩漏。外表看起來就像一般拳擊手套，只不過厚了點。可惜他的缺點就是有點重，四指套在一起為同一移動單位，有些不順，為此我練習了許久。

　　「衝！」我低喊。

　　我們要衝向上次那美子進出基地的地方，偏僻的碎石岸。

　　我們用衝百米的速度跑著，途中又遇到零零星星的機器人，我和齊好一拳一拳，擊壞他們。

雖然很吃力，但我們此刻熱血沸騰，腎上腺素激增。

　　我們一點罪惡感也沒有，因為他們是被製造出來的「人」。是假的。我們把他們弄「壞掉」，不是「死掉」。

　　炸開他們的腦，我把他們的假血當作是番茄醬。

　　鑽開他們的皮膚，我當作是撕破塑膠。

　　他們本來就是沒生命的個體，我又何來同情。

　　我稍微有點喘了，齊好的腳有些離地，輕功啊！

　　可惡，害我有點想跟她學氣功。因為好屌。我真是個簡單思考的傢伙。

　　眼看那碎石地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