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淵國中 談起一位國中同學 1140516
已經六年多沒有到宜蘭走走了,在我心中對宜蘭有種特別的情感,那是我公職分發的第一個機關,也是除了服兵役以外,我第一次離鄉背井到外地工作,在民國86年4月前往機關報到之前,我從來沒有到過宜蘭,雖然宜蘭離臺北不遠,但是當時沒有國5快速公路,因為雪山隧道遲遲無法打通,要到宜蘭只有三種方式。
一種是開車走北宜公路,經過九彎十八拐,翻越山嶺再下到蘭陽平原,其實在車子開到北宜公路最高處,下望整個蘭陽平原,那是一幅很美的圖畫;不然就是搭火車,繞臺北縣走了一大圈後,轉進宜蘭的頭城;最後一種是走臺2號省道,沿著東北角海岸可以飽灠沿途的水色風光水色,但是臺2線這條路有很多砂石車經過,所以比較危險些,而且路程繞的很遠,至少四個小時跑不掉。
所以從小常常聽到有人說到宜蘭玩,我倒是沒有到過宜蘭。直到公務人員選缺分發,臺北的缺被選光了,連基隆的也被選走了,剩下的缺中最近的是宜蘭縣的羅東林區管理處,再來就是花蓮、嘉義或臺東,我只能選羅東林區管理處。
因為當時對宜蘭地區實在是不瞭解,聽到「林區處理處」我還以為這單位是在山區之中,後來看地址:羅東鎮中正北路…,出來還問一起選缺的人,有人對羅東熟嗎?一個陪同女兒來選缺的家長說,羅東鎮很熱鬧,跟臺北縣的三重市差不多。這是我對羅東鎮的第一個印象。
後來我看一個講當時臺灣的319個鄉鎮市的節目(六都改制後已經不是319個鄉鎮市),有次提到羅東鎮是臺灣最小的一個鎮,想想也對,當年在羅東工作時,走出林管處向北過了環鎮道路就是五結鄉了,騎機車往南不小心就騎出了羅東鎮到了冬山鄉,真的是不小心催個油門就出了羅東鎮,後來才知道羅東鎮的繁榮,全是因為伐木時代「羅東林場」所帶來的大量相關從業人員及商機。
我從小在臺北市區長大,不要說臺北縣,我連木柵、景美地區都不太熟,宜蘭是我公職第一個在外地工作的地方,後來因為工作的關係,我走過臺灣很多地方,但我個人的感覺,宜蘭人待人最和善,而且也最親切。
這星期找一天一個人來個蘭陽之旅,到宜蘭市及羅東鎮走走,回去看看當年的「羅東林管處」,這大樓是民國60年蓋好的,迄今高達54年,內部經過幾次整修,但辦公室的格局倒是沒有怎麼變。
我舉幾個例子來說明宜蘭人對人的友善及親切。
當民國86年8月中旬,我受完公務員訓練回到機關實習,依規定申請宿舍但遲遲沒有下來,總不能長期睡辦公室或住旅館吧! 於是我只好到羅東市區租房子,找了幾間都不太滿意,後來覺得一間頂樓加蓋的套房還不錯,而且旁邊就是羅東夜市,不怕會餓死,房租也還好記得是每月4千5百元,除了房租另外交了一個月的押金,依民法及一般習慣都是收兩個月,這算一個月押金算是便宜了。
這間套房有冷氣,但是沒有冰箱及電視,電視對我而言沒有什麼必要性,但是沒有冰箱生活就很不方便,光是想喝杯冰水都不容易,於是我跟女房東租屋時,提出一個條件,希望她能買一臺單門冰箱放在套房中。這女房東也答應了,那時候羅東鎮的人都叫「羅東林管處」為「羅東林場」,我自稱是林場新來報到的員工。
那個月的月底發生了英國黛安娜前王妃車禍死亡事件,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因為那天我帶著辦公室的報紙回租屋處,一邊吃買來的便當一邊看這一則新聞,所以印象很深刻。
後來宿舍申請下來了,這其中有些故事,以後會說到,因為宿舍一個月費用只需每月300元左右,當然是住公家宿舍比較划算,不得已住不到一個月就跟房東表示,因為公家宿舍下來了,我想要退租,原想她可能會不太高興,沒想到房東沒有什麼意見,同意我租滿一個月退租。
反倒是我不太好意思了,這房東因為我的要求,花錢買了一個新的單門冰箱,我租一個月的租金差不多就是那臺冰箱的錢了,於是我就跟房東說,這冰箱是我要求買的,而且公家宿舍也需要冰箱,那就這樣好了,這冰箱買多少錢?用我的押金抵付,不夠我再付差額,房東說可以直接用押金抵付,而且不必付差額。
我順便向房東問了一下,這臺冰箱是跟哪家電器行買的,我要請他們從這六樓搬下來,用他們的貨車載到我的宿舍,然後再搬上二樓,而且中間都是沒有電梯,需要兩個工人搬運,房東說是向對街的電器行買的。
接近搬家日,我到這家電器行協商一下,說明一下我要搬家的過程及房東說冰箱是跟你們買的,能不能請你們幫忙將這冰箱從六樓搬下來,再用你們的貨車幫我運到約1公里外的公家宿舍二樓。看這費用多少,我會支付這一趟的搬運費用。
信不信由你,這家電器行老闆確認這冰箱是他們前一陣子賣出的,老闆同意派兩個工人,幫我搬下六樓,載運到1公里外的公家宿舍,再幫忙搬上二樓的老宿舍,而且還是免費服務,我這個人臉皮還算厚的,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人家還不收錢,真的讓我感動。
另外一個故事,我的宿舍是在二樓,機車則是放在室內樓梯旁邊的小空間,因為這個空間狹窄,想要依習慣將機車大鎖鎖在前輪,進出彎腰很不方便,所以我就直接將機車的大鎖鎖在後輪。有天早上我急著要出門上班,忘了打開後輪的機車大鎖,油門一加後聽到咔的一聲,我把機車大鎖給打進後輪的車架中,整個後輪卡死了,推了幾下,連動都不能動。
只能看有沒有機車行可以幫忙,早上八點有開門營業的機車行並不多,在臺北機車行習慣是早上10點或是11點以後才開門營業,因為營業的時間長,常常在到晚上8、9點才休息,所以心想能找到機車行的機率並不太大,當時還不流行用手機,我手邊只有一個從二妹轉給我用的BB CALL,讓家人有急事找我時,可以找得到人。
沒想到走出巷口在中山路四段沒多遠的地方,就有一家這麼早營業的機車行,我跟老闆講了一下我機車的情形,他覺得可能要用貨車載回機車行,拆下後輪的零件,才能將大鎖給弄出來,他跟他學徒兩人開著貨車到我的宿舍,看了一下後輪被大鎖卡住的情形,想了一想或許可以用力拉,將卡住的大鎖拉出力,於是他跟他學徒兩人用力將機車向後拉,希望能將卡著的大鎖退出來。
我當時的直覺,這可不太容易,因為我已經試過了,結果動也不動,沒想到還是人家的力量大而且是兩個人合力拉,竟然真的將卡著的大鎖退了出來,這可解決了我的一個大麻煩,而且不用拆後輪零件,費用會低很多,謝謝他們師徒幫忙之外,我問老闆這要收費多少?
還是那句話:信不信由你。只聽那年輕的機車行老闆說,這小事一件不用錢,然後他們兩人直接上車,開著小貨車回機車行,留下我當場愣住了,我心想這一大早而且人家還開著貨車來,我跟他們可不相識,他們沒有敲我一筆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竟然還不收錢,心中實在過意不去,後來我在羅東工作期間,機車的保養維護,我都會找這家機車行服務。
我相信在其他縣市要找到,像我上面說的電器行或是機車行都不太容易,但在宜蘭的店家好像覺得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子啊! 有什麼好訝異的?我在宜蘭工作的那不到一年的時間,真的覺得宜蘭人不僅待人親切,而且不欺生,樂於幫 助外地來宜蘭工作的我,所以我對宜蘭人的印象非常好。
租屋那一個月,因為住處離羅東夜市不到50公尺,就在隔壁的街上,所以我一個人有時會在羅東夜市打發晚餐,羅東夜市賣吃的攤商很多,而且價格都很低廉,我常常在一家賣鐵板燒的攤商吃晚飯,價格不到80元而且菜量還蠻多的,吃完一碗飯還剩下不少菜,於是我就跟這位年輕的老闆說再來一碗飯。
我發現這老闆給我添碗白飯的速度慢很多,吃完飯後結帳時,我發現多叫的那一碗白飯竟然不算錢,心想會不會是因為這鐵板燒的利潤不高,一碗白飯好歹也是要錢,難怪這年輕老闆的動作特別慢一點。
這下子我對於要到這攤位吃飯的事,變得很猶豫,因為這家鐵板燒真的便宜好吃,而且剛好適合配上二碗飯,光顧他生意是給他錢賺,但多要一碗白飯好像他的利潤會變薄,而他似乎不好意思拒絕,又不好意思多收一碗白飯錢,我那時心想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如再多要一碗白飯要算一碗白飯的錢就解決了。
後來我調回臺北的林務局,2年後有一次會同人事室的同仁到羅東林管處查差勤,晚上再度到羅東夜市的這鐵板燒攤位吃飯,價目表多了一項:白飯一碗10元,我心想這個多要一碗白飯問題終於解決了。我當時不懂,在其他各地吃飯,多叫一碗白飯要多付些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除非是鐵板燒招牌明示白飯無限供應。為什麼這老闆會覺得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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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一位國中同學
「君乘車,我戴笠,他日相迎下車揖;君擔簦,我騎馬,他日相逢為君下。」這是我小學三年級導師布置教室時,在教室左邊窗戶的中柱上所貼的幾句話,而且有插畫,畫著一個中年男性下車跟一個戴斗笠的男子打躬做揖的圖像。那年頭當小學老師可不容易啊!小三的學生哪會布置教室,都是老師親力親為,然後找幾個乖巧不會搗蛋的女同學幫忙。
不要看當年我只有10歲,我對這幾句話的感受卻是很深,人生的起伏不能由我,但憑運氣及當時的選擇,但是有件事是不會變的,就是學習、成長及工作中遇到的好朋友,那種存在彼此間的友誼,現代網路社群要找個人很方便,但在民國80年以前,學校畢業後有些人可能一輩子再也見不到面了。
如果彼此還能再見到面,那份機緣是多麼的難能可貴,不論彼此後來的日子過的好不好,這些都不重要了,所以我才會對這幾句話及插圖有這麼深的感受。
去年我在蓬萊國小校友的臉書群組,看到小學1至4年級的一個女同學,她跟我當時同班好友王有祿同班了6年,聯絡上她問有沒有王有祿的近況,得到的卻是王有祿年輕時出車禍,腦部受傷智力退化至八歲兒童的程度,現住在安養院中。再沒有多久,這位女同學在臉書上告訴我,王有祿已過世,她昨天參加了王有祿的告別式。
多年不見的同窗好友,得知王有祿後來的人生遭遇,實在感到不勝唏噓。
前次我提到國中時代有一位很優秀的同學,連公民課期未總成績都是100分,透過網路我找到他的臉書,似乎過的不是非常如意,他的60歲感言有點灰色。其實在當年他成績非常的好,家中做水電工程材料生意,在同學間算是比較富裕的家庭。
他其實臉書上記載的不多,有不少好友及子侄輩的留言,我從頭看到底他寫的文章及資料,他有關國中、高中生活的感想是:竟日埋沒在書堆中,連過生日都不知道。在那個升學競爭激烈的年代,也只有這樣才能得到這麼好的成績。
跟這位同學最後一次見面是民國71年7月底,當時大學聯考剛放榜,他考上甲組第三志願交大電子系、另外有國中同學考上成大電機系及政大國貿系,他的爸媽很高興就在家中煮了一桌豐盛的菜餚慶祝,他邀請了這幾位談得來的國中同學聚餐,我很榮幸也在受邀之列,當時看到他的父母是一團喜氣,深深以這個兒子為榮。
後來就沒有再見過面了,一轉眼過了43年,當我看到他臉書時,我用真實姓名,試著將他加入好友,但過了這麼久並沒有回應。我仔細看完他的臉書,他有提到有兩種人是不會參加同學會的,一種是混的不太好,覺得參加同學會自覺不如昔日同窗,而羞於參加;另外一種是混的太好,需要處理重要的事情太多,沒有空參加這種沒有價值的同學會。
而這個同學,他同學會沒有參加,也沒有加入國中同學的LINE群組,我就想那他到底是這兩種人的前者或是後者?看他臉書上的灰色言論,似乎他覺得他過的沒有他理想中的好。其實人生的際遇很難講,有國外的學者提到,左右一個人的人生際遇,常常就只是單純的運氣。這或許也是我對「塵緣」這首歌的歌辭,有特別感觸的原因。
49年前國中的同班同學,雖然臉書中引用不少佛經或哲學家的至理名言,但我總覺得他似乎有點放不下吧! 他還曾寫過,當年如果選擇讀醫學院,不知現在會如何?
10年前國中同學在LINE群組中發起聚餐,我知道每個同學的經濟狀況不同,老同學相見貴在聊聊畢業後的人生際遇,不一定要找很貴的餐廳,但那個成大電機系的同學,當時是一家上櫃公司的總經理,堅持吃東西品質很重要,堅持要在內湖的三井吃飯。
當時我覺得這個人從國小到現在都一樣,就是專幹一些討人厭的自私事,因為三井東西價格很貴,一定有同學找理由不來,反正這才一頓飯我還負擔得起,而且也多年沒有看到這些國中同學了,就參加了這次的聚餐,結果不出所料,會來的同學都是混的算不錯的同學,我就冷眼看看這個上櫃公司總經理,既然那麼顯富,會不會買單這頓飯錢,結果不出我所料,他去結帳後算算大家每人各自分攤三千多元塊的餐費,基於職業上的習慣,我特別注意這張發票打上自己公司的統一編號,拿回去報交際費抵稅。
他的自私心態過了36年還是沒有變,然後我觀察一下其他的同學,喜歡私下搞小動作的人,依然如故,有什麼計畫還是要幾個同學私下再講,看起來真的沒有變,只不過是從小鬼變老頭而已。我真的覺得有些傻眼。民國72年大學的錄取率不高,全國大學只有10幾家,國立最後一家是中央大學,所以有不少國中同學就讀五專或是高職。有同學繼承家業開派報社、有同學做小生意或是做機械設備的業務員。
我提起了這位交大畢業的同學,當年一起受邀到他家吃慶功宴的事,那位成大電機系畢業同學,露出一種奇怪的眼神,冷冷的說,他們家後來生意失敗,他現在開店做小生意,10年前我聽到這消息覺得很難受,這個成大電機系的同學跟這個交大的同學兩人還算是走比較近的朋友,而且兩人都是雙連國小畢業的學生,我則是跟政大國貿系畢業的同學比較熟,因為我們都是蓬萊國小畢業的同班同學。
我聽到這個上櫃公司總經理的言論,他這個人的冷漠對他的反感重燃而生,當年就覺得這小子自私勢利,沒想到30多年不見,他的自私勢利也跟著「產業升級」了。
10年前聽到這位交大計算機系畢業同學的際遇不太好,現在找到他的臉書似乎也印證了傳言。不過他臉書倒是有些文學創作,還被他交大的同學封為「最有文藝氣息的理工男」。他們家已經不住在承德路上,看他臉書的內容,他似乎是住在新北市。
我總覺得這個交大電子畢業同學的能力,一定可以有一番作為,想想交大也算是大幫大派,同學間相互幫忙給工作機會不是難事,在民國71年讀交大計算機系,可算是顯學,他肯定會有一番作為。
如果他認為不回覆比較好,那也是他的選擇,我還是那句話:「君乘車,我戴笠,他日相迎下車揖;君擔簦,我騎馬,他日相逢為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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