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淵國中     高中聯考               1140731

                        

最近的二則新聞

           

7月19日上午臺北市中山南路與愛國東路口發生一件行人車禍，這路口很寬，因為是日本時代三線路中，東三線及南三線的交會口，原址前為臺北城城牆，經拆除後建為「三線路」。欣欣客運公車在人行道上發生撞擊行人車禍，該行人經公車撞擊後受困前輪，經消防救護人員移出，就近送往臺大醫院搶救仍宣告不治。受害人經查為桃園部立醫院乳房外科主任醫師周正佳現年60歲。

       

周醫師的一位病患提及在今年5月回診時，周醫師表示今年準備要退休，不料竟然發生車禍喪生。

         

周醫師的同事護理師劉思承在社群平台表示：「這位醫師是我從事醫療行業多年以來碰過最溫和認真的醫師，他的病人都在門診乖巧的等他，老病人都會自動幫忙維持門診秩序。他每天待在醫院的時間幾乎是20個小時，假日趕著到處開會學習新知識與教導後輩，幾乎沒有時間陪伴家人，他執業那麼多年，在醫院內無論內外科同仁或者護理師，對他的評價只有好或者更好，我在外科病房常常看到他半夜1-2點忙完跑來病房看病人，然後回到護理站開藥累到打瞌睡，隔天早上不到7點又跑來開刀/看診，他的行醫態度：病人就是他的家人」。

         

看到周醫師同事對他的描述，可以知道他不僅是醫術高明，待人熱心、有耐心且全心投入工作，每天要在醫院待20小時，真的很辛苦，而且生活真的沒有什麼品質可言，不幸因車禍身亡。

       

另一件新聞，中華民國重症醫學會理事長，同時也是林口長庚醫院教授級醫師高國晉，20日突然在辦公室昏迷，急救後仍不治死亡，享年59歲，震驚醫界。

       

根據相關報導：衛福部醫事司長劉越萍也在臉書致哀表示，高國晉醫師心臟有裝支架，還曾特別拜託他要注意身體，聽到他過世的消息，真的很不捨。而心臟科醫師則是提醒，猝死大多與心血管疾病有關，即使接受過心臟支架手術，仍有心肌梗塞復發的風險。

         

臺安醫剛心臟內科暨心導管室主任林謂文提醒：盡量避免過勞、生活壓力過大、情緒波動這一種，如果遇到這樣的狀況都可能會惡化，如果本身有心臟血管的問題，如果讓它復發，當然心肌梗塞的風險就會比較高。

         

我想上面這些忠告，以高國晉醫師他的專業知識一定知道，但還是沒有辦法避免，因為醫生這個行業太操勞了。

      

記得兒子小的時候，有次星期六帶他到臺北長庚看診，在開診前不到20分鐘，只見醫生拎著一個公事包及一個便當進診間，然後看診時間一到，立刻開門看始看診，我好奇查了一下，發現這位醫生在上午的林口長庚有一個門診，他等看完上午門診後，匆匆忙忙地趕回臺北長庚，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下午看診前的10多分鐘急急忙忙吃個便當，然後再繼續下午的門診。越是有名的醫生工作的時間越長，生活的品質越差，甚至連好好的吃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如果按年紀推算，周醫生入學年度大概是小我一屆，而高醫生則是小我二或三屆，當年大學聯考的錄取率很低，醫學系的錄取率更是低，國立的醫學系只有兩家，臺大及陽明(不算軍醫：國防醫學院醫學系)，成大醫學系則是民國81年起開始收七年制醫學系學生。

        

所以在民國60、70年代想要讀醫學系的學生，不僅家境有能力可以提供學費上的幫助(公費生例外)，我大二時認識一個同屆高雄醫學院醫學系的朋友，他告訴我，高醫光是學雜費就要5萬多元，另外的書籍及材料費還不算。而且個人在資質上也必需相當優秀及用功讀書，因為每年醫學系錄取的學生實在不多，想考醫學系的考生在聯考的競爭過程相當激烈，而且從民國72年開始(就是我考大學的那一年)醫學系的學生(當時分類為「丙組」)還要加考一科物理。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考醫學系的學生為什麼要搞懂：牛頓古典力學、簡諧運動、熱力學、光的波粒二項性…等等東西，反正大學聯招委員會說加考就加考。

         

當時南陽街上有很多家升大學補習班，例如臺大補習班、明明補習班…，高一暑假有次經過，看補習班宣傳考上臺大醫學系重考生的成績單，我看了一下，每科都很高分，最低分的科目竟然是三民主義，通常我們大學聯考六科中最高分數的，幾乎都是三民主義，看到這張成績單，不佩服都不行。

          

如此千辛萬苦考上醫學系才只是開始，一連串的學校醫學學習課程(有的學校還規定要學德文)，然後從實習醫生、服役(如有)、住院醫生，一路像學徒一樣，跟著老師、學長學習，在醫學體系的科層中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看診、巡病房、作研究、行政工作，這樣子一日復一日，生活的品質很難顧及，如果是後來自行開業，生活品質會相對就好多了，但是工作就會被那張像「功課表」的看診時間表綁住。

          

真的沒有特別的醫學興趣、耐心及長時間工作的投入，是無法當個「好醫師」，所以有不少醫生在取得資格後，轉作相對輕鬆且收入更高的醫美醫師，甚至有人畢業後選擇從事其他的工作，不願過這種沒有生活品質的生活。

      

但相對的，也確實有人對成為醫生有濃厚的興趣，我就看過頂大理工研究所畢業，再重考學士後醫學院，繞一圈後還是回來當醫生的例子。

      

我看到周醫師及高醫師的新聞，除了覺得人生無常之外，另外一種感覺是他們的人生都非常的高壓及忙碌，從在學時不斷努力讀書、學習，畢業後全心投入工作中，辛苦地度過人生的這些年，然後因為車禍意外或急性疾病突然離世，實在令人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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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聯考

         

混了三年沒有好好地讀書，該來的總是要來，高中聯考終於到了。

         

在民國60年到聯考制度改變之前，大學聯考的日期是固定的，每年的7月1日及2日，後來改為可以跨組考試後增加7月3日一天。高中聯考也是固定的，就在大學聯考考完後一星期的7 月8日及9日。

          

在學校考幾次的模擬考(當時的模擬考還是全臺北市公立國中一起舉行的模擬考)，我的成績大約是考上後段的高中，模擬分發是板橋或是復興，就看考題的難易程度而定，生平第一次考聯考，也不懂要如何在考前總複習，等拿到准考證，公布的考場是位在長春路上的大同國中。

       

那時我外祖母還在，我考聯考跟五專時，她特別要求我母親一定要陪考，其實我很不喜歡長輩陪考，非常的不自在，母親也抱怨她也不想來陪考，但不來會被外祖母唸。

      

現在大家都知道參加重要的考試，考生一定要飲食及作息正常，千萬不要在考前吃些奇怪的東西，但當年我考高中聯考時，大家比較沒有這樣的觀念，高中聯考第一節考完的休息時間，媽媽及大妹學著別的家長，拿著扇子不斷對我身上煽風，讓我覺得不會那麼熱，媽媽還問我要不要喝牛奶，我平常是沒有喝生奶的習慣，回了一聲好，媽媽買了一瓶生奶，喝完後在第二節考試中肚子就一直不舒服。

     

後來我才知道我有乳糖不耐症，更奇怪的是，如果喝的是保久乳或是奶粉沖泡的牛奶就沒事，可能是牛奶在加工的過程中產生了某些化學變化吧?所以要試試牛奶到底是生奶或是奶粉調味，我就是一個測試劑，一喝了就知道。

     

第一天考完試回家後，有親友送了幾顆極大金黃色的芒果，晚上爸爸將芒果剝皮切塊全家分吃，我也吃了好幾塊，等到第二天起床時，我發現我的兩手的手掌都腫了起來，考試時連拿筆都覺得有些怪怪的，等考完試回家，祖母帶我到杜外科看診，杜醫生說我的體質對芒果會過敏，那是我最後一次吃芒果，因為體質會過敏以後再也不敢吃了。

       

後來我兒女在小學時曾經到長庚醫院做常見物質的過敏檢測，女兒對甲殼類食物過敏，對芒果倒是不會過敏，兒子則相反特別喜歡吃魚類及蝦蟹類食物，但是跟我一樣對芒果過敏。說也奇怪，我如果是吃「芒果青」就不會過敏，也許是在醃製的過程中，讓我會過敏的物質產生了化學變化。

      

民國68年高中聯考的數學及自然科的考題特別難，聽說是建中主辦這次高中聯考，所以在數學及自然科上考的特別難，用以鑑別出學生的程度，這樣可以挑到最好的學生，比較民國67到69年北聯建中的錄取分數，分別是614.5分、595分及603分，降了快20分，考題真的有比較難，當年男生的最低錄取分數是491.5分，這次高中聯考我落榜了，分數是470幾分，數學及自然科都考差了。

       

考不上公立高中是自己努力不夠程度不夠，跟喝生牛奶或是吃芒果產生的過敏無關，記得考完高中聯考後，回家躺在床上有點累，戴著眼鏡睡著了，醒來發現我的眼鏡被外祖母拿下來放在書桌上，外祖母還笑我，累到連眼鏡都沒有拿下來就倒頭睡覺。

     

高中聯考再過幾天就是北區五專聯考，五專聯考除了國文作文以外，其他的科目都是單選題，考場就在成淵國中，同樣還是我母親跟大妹陪考，民國68年五專聯考的考題倒是不太難，我考出了高水準，竟然總分有560多分，雖然上不了臺北工專或是明志工專，但是可以上新埔工專或是明新工專。

       

高中聯考放榜後，同學們回到學校拿成績單，我們班上同學都考的不是很好，4個A班中竟然只有我們班上沒有人應屆考上建中，而且僅有兩個考上師大附中及兩個考上成功高中，中正高中倒是上了4、5個，連國小同班13班前幾名的賴○○也只考上中正高中，大家給他的外號很來不雅，用來臺語意思是「來給人家爽」，而且從小學就被人家這麼叫，住在我舊家隔兩條巷子。

        

國一第1次月考8科考800分的幾個怪物級同學，有1個考上中正高中，五專考上臺北工專化工科，就決定去唸臺北工專，也有人跟我一樣高中聯考落榜，電影無間道有一句臺詞說的好：「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有不少沒考上公立高中的同學有些準備要重考(除了一個同學讀私立高中)，班上連兩個考上中正高中的同學都要重考，我也不太甘願想要重考，但是那時外祖母癌症已經復發，身體變得非常不好，聽到我想重考，她很難過的對我說：阿麼媽現在身體很不好，能夠再活多久也不知道，如果她走的時候，我連讀的學校都沒有，她會放不下心。

        

聽到外祖母的話，我的心中非常非常地難過，從小就她照顧我而且最疼我，我從小學起就跟她住在那間小違建，我小學時寫作業、算術學，她都在旁邊陪著，一路看到我國中畢業，我實在是不忍讓她傷心，於是決定就唸五專吧!

        

當年的五專是在採學校科系登記制度，我的分數是在第三天登記(差幾分就是第二天)，第一天臺北工專及明志工專都登記額滿了，第三天工專最前面的就是新埔工專及明新工專，但是新埔工專沒有辦法登記到電機科，於是我只能登記明新工專的電機科，聽到我有五專學校唸了，外祖母很高興。

       

當年臺灣還沒有進入商業社會，男生讀工科比較容易找到工作，所以工專特別多，而且政府管制大學成立，僅有10多家公私立大學，男生如果讀文組或是法商組也不容易找到工作。

       

人生其實就是不斷地在作選擇，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多重宇宙」的話，那宇宙的數量將會是無限大。班上有個同學劉○○，雙連國小畢業個性比較內向，不太跟同學說話，在我的印象中，國中三年跟他說話的次數不超過10次，他讀書非常認真，高中聯考考上成功高中，結果因為家貧他沒有去唸，甚至連臺北工專也沒有辦法讓他唸，因為五專要唸五年，家中急著要他工作賺錢，結果他去唸臺北市立大安高工，我想他可能是那一屆大安高工最高分的學生，現在想想當年他出生時，父母將其取名有個「富」，真的是家中窮到底了，希望這孩子能讓家中的經濟富裕起來。

       

等我到明新工專電機科就讀時，我發現班上竟然有2、3個同學，在高中聯考時考上成功高中或是中正高中，我一直不懂他們在想什麼? 為什麼不唸公立高中，而來唸這個五專，唯一的理由就是這樣不用再考一次大學聯考，而且五專畢業也算是大專畢業。但是讀大學跟唸五專還是不一樣，大學畢業依大學法有學士學位，專科畢業沒有學位，大學還可以繼續往上唸碩士。

     

後來從一位要好的同學得知，劉○○家中真的非常貧困，選擇讀大安高工就是因為學費最低，而且三年後就可以工作賺錢幫忙養家，但是老天爺總是刻意為難苦命人，他進大安高工後按規定要進行體檢，體檢的結果他患有個人的隱疾，依校規無法繼續就讀被迫退學。這是我最後聽到他的消息，不知道他後來狀況如何? 說讀書認真，他認真讀了3年，選擇最便宜的公立大安高工，希望能盡自己的能力，早日就業幫忙家庭經濟，他所能做的事都做了，但非他可以控制的因素卻讓他被迫退學，我現在想這件46年前的往事，還是覺得不勝唏噓 !

                 

後來在臺北高中聯考的最後幾年，我看到一則成淵國中的登報啟事，原來是恭賀學校在這次聯考中，有學生考出歷年北聯的最高分：685分。這個分數可把我嚇壞了，必需測驗題全部滿分，占分80分的作文要到65分，這樣的程度才起達到這個可怕的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