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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傑X艾]罪、信任、愛 Ver2-第四十一章:共業
2014/01/17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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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肆意的狩獵,像是在乾旱的大草原中忍受酷熱與飢渴許久的獅子,用獵物的血止渴。

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他卻自願代替她將雙手染紅,以這個世間人最無法忍受的殺戮取代和平的談判

在這種單方殺紅眼的狀況下,她也知道要對方平心靜氣地和那位小姐一樣坐下來和自己談,恐怕連坐都來不及坐下,那群恨自己入骨的群眾已經是被情緒沖昏了頭,不讓自己四分五裂誓不甘休。

傑拉爾的決定或許是對的、但同時也可能是錯的。

面對這樣的失控群眾,她忍不住回想起當過鎮暴警察的時候,那些被憤怒與仇恨刷洗的表情有多麼面目可憎,不論她自己怎麼大聲呼喊、制止,想試圖讓抗議的民眾冷靜,但到最後受傷的都是自己,而一部分因為掙扎、被他們鎮壓住而不經意受傷的人民卻反而大罵他們與人民對抗、與貪腐的政府同一陣線,甚至辱罵他們是政府的走狗、狼狽為奸,即便已經過了許久,那些辱罵的聲音,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她想試著阻止他不要出手太重,即便他們殺昏頭,他們都只是普通的人民,而不像他,是個經過專業訓練的殺手,她看著那些已經抱著犧牲的覺悟,對著傑拉爾衝過去的民眾,就像是集體自殺一樣,明知敵不過他,卻還是嘗試著要撂倒他。

艾爾莎有些害怕,咬緊發白的唇瓣慢慢地退到一旁,黑色的眼眸映著前方的戰鬥,耳邊是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與哀號,混著憤怒的吼聲在風中消逝,她的思緒也逐漸的空白。

那或許就是傑拉爾的意圖,把他們對自己的恨意轉移到他身上。

但是...有一點奇怪。

他的身體動作大幅度的扭動,順著身體的扭動方式誇張而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甚至注意到,他有些動作其實可以當下給對方致命一擊,他沒有那麼做,反而是用濺血的方式讓對方感覺到痛苦,而不是讓對方爽快的升天。

這算是一種折磨吧...但她不懂他為何如此採取這種拖延戰術,那和他們昨晚快速俐落的風格相差甚遠

 

"碰!"

忽然一陣槍響,讓艾爾莎從亂如打結的毛線思緒當中回神。

那或許是不小心打錯了,因為中彈的人不是傑拉爾而是其中一個人,他的骯髒的外套上被開了一個洞

對了...還有一個人正在遠處觀望他們...

 

艾爾莎忘了自己不能戰鬥的事實,雙眼立刻就那樣的彈道來判斷開槍的人身在何處,雙腿在反應的時間內展開行動。

她來不及想到自己可能會變成牽制傑拉爾的人質,只想著要保護傑拉爾,至少把這個躲在暗處開槍的人找出來,當場制伏他,絕對不能讓傑拉爾在這種狀況下戰鬥。

"?"

眼角餘光瞄到紅髮女子的身影鑽進了巷道中。


艾爾莎!妳在幹嘛啊!


想大聲叫住她的喉嚨被大腦終止了這樣的行動,他知道自己好不容把這群人的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要是他這麼樣大聲一喊,他們就可能會轉過視線,從而追上她。


可惡....


他沒有忘記還有一個人正躲在遠處觀望自己,而艾爾莎的舉動一定是想要找出那個人。

但這對身上毫無任何武器的艾爾莎而無疑是自尋死路。


別鬧了、快回來啊!!!


傑拉爾咬緊牙根,手中的銀光沒有停下嗜血的衝動,不斷地在對方的身上畫出一道一道折磨人的痛苦傷口。

 

"呼、呼..."

艾爾莎不習慣穿著墊高的鞋跟跑在顛簸的路上。

"嗚哇啊!"

腳下一個些微的高度差度,正好卡住了她的鞋跟,她一個踉蹌地往前撲地,雙手為了撐住自己,直接與粗糙又滿是塵埃的地面磨擦。

"阿嘶...."手掌間觸地的痛覺讓她無暇顧及。

她勉強站起來,乾脆地脫下了不好奔馳的淑女鞋丟棄在一邊,咬緊薄唇,邁開雙腿,赤足貼於地面。

現在是分秒必爭,她一邊跑一邊抬起臉,想從附近的廢墟找到可疑的人影。

果然,她從前方的廢墟二樓看見了一支槍桿。

 

 

"......"

經由準心瞄準那個正在殺戮的藍髮男人,但是他的動作始終難以預料,瞄準了之後再準備扣下板機之際,人影又忽然晃開了很大的距離,讓人沒有把握。

貼在板機上的手指些微顫抖,只要能準確的殺了那個男的,剩下那個女的就等於成了完全的人質,可以的話,說不定比老大想的那種愚蠢的和平談判要來得更直接達成目標。

富家千金遭到綁架可是天大的新聞,他們甚至可以拿她的性命來要脅,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快就能達到目的的手段,雖然不太乾淨,但是對方可是比自己更骯髒,自己的手段根本只是小菜一碟。

"....."

視線雖然是盯著前方,但是汗毛上,明顯地感覺到了一股很微弱的風在吹動....

"...夠了吧!"

聲音從腦後面傳來,果然,從視線死角消失的女人真的找上門來了。

"呵呵..."

男人淺淺一笑,彷彿為她的舉動感到讚賞有加。

但是...下意識的感知到危險從後面逼來,他快速地轉過槍口順道扣下板機。

"匡噹!!!"

一根鐵管狠狠地從臉頰邊擦過,手中的槍枝被打落,踉蹌的摔到了一旁。

那個紅髮的女人正持著鐵管,眼神露出一定程度的敵意。


這可能是跟個人的行事風格有關,如果她不出聲的話,也許就可以這麼樣的直接突襲自己,順利的話或許就可以一擊斃命,但她卻沒有這麼做。


她握著隨處撿來的鐵管當作武器,但是她的左腿邊有被子但擦過的一道腥紅。

"唷!居然脫離了牧羊犬的保護了?"

對方摸著被鐵管擦過的額際,眼裡賊笑道。

他說的沒錯,艾爾莎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做,但是,也只有這樣,她才能轉移他的注意力,確保傑拉爾在戰鬥中不會受到來自遠處的威脅。

"你們真的是差勁透了..."

艾爾莎從略微顫抖的蒼白薄唇中擠出一絲聲音,額際邊也有冷汗倘落。

"先是在教堂襲擊我們、在警察局打昏我把我帶來這裡..."

回想起這一連串的遇難,艾爾莎真覺得自己最近諸事不順。

黑色的眸子厭惡的瞪著這個帶著他們踏入陷阱、深陷危機的卑鄙男性。

"現在又假借帶我們參觀的名義,把我們帶入你的圈套裡,埋伏了那麼多人,而你躲在這裡開槍...不覺得太卑鄙了嗎?"

"呵..."

男人淺淺一笑,好像她說的完全是誤會一樣。

"會嗎?...我倒是覺得帶著兩個死神的妳才是最卑鄙的呢..."

他兩手一攤,對躺在腳邊的槍枝沒有時起的意思,直盯著眼前的女人笑嘆。

"...身邊帶著的都是十分危險的傢伙、先是黑寡婦的女兒、後來又是黑寡婦手下培養出來的殺手...我還以為妳真的有如傳言那樣,是個風格簡約的千金,帶的人少,卻沒想到都是大有來頭的傢伙...害我的朋友都被那個男人和黑寡婦殺死了呢..."

"喀擦..."

除了那把長槍之外,他從容地從腰間抽出了暗藏的手槍,指著眼前手裡只有鐵管的女人的眉心。

"我是真的很想就在這裡殺了妳...妳這個給人們帶來災難的瘟神!"一字一句的鄭重語氣讓人聽得出來在壓抑自己不要在這裡扣下板機。

艾爾莎面不改色地盯著那雙眼睛,裡面的東西,還是如同剛才那些人一樣,那股純粹的恨意。

"瘟神..."

艾爾莎細細地咀嚼著他形容自己的詞彙,低聲地重複著,她自嘲的笑了笑。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家這麼說呢..."

那形容的真貼切,明明什麼都沒做,她的所到之處卻充滿了傷亡。

這就像是給了她答案一樣,讓她清楚明白自己是誰,她不是一個叫艾爾莎的普通女孩,她只是一個處處帶給別人危險的瘟神,好像是從西蒙死亡的那一刻起,她就被某個東西纏上,讓她身邊的人不斷遇難,不論是西蒙、傑拉爾還是...

"?!"

不過,在她的思緒被瘟神兩個字牽著走、發呆的時候,眼前忽然一陣黑影閃過,她反應不及,某樣堅硬的物體便撞上她的臉。

"嗚啊!!!"

他趁著她分神的時候用槍托重擊她的臉,同時奪下了鐵管。原本以為,她就會這樣乖乖地倒地,然後她就可以用她來威脅那個男人交出性命來換取她的性命。

不過,她確實是個瘟神,至少在那無害的外表下,讓人料想不到的是那一身格鬥技巧。

他從她的左邊打了她並且抓住了鐵管,卻沒想到她居然鬆開了緊握鐵管的手,順勢在她撲地的同時,轉身直接朝自己的腰側來個重重的一踢。

"撲哇!!"

腹腰間吃了一記,卻不忘握緊手中的槍快速地對著她想盡辦法扣下具有傷害的一發子彈。

準心還來不及放到她的身上,又一記長腿緊接著飛來,踢掉了他的手槍時,槍身框啷落地,射出的子彈打在牆壁上。

然而他畢竟是男人,反應也不差,眼尖的捕捉那欲從自己的下頷襲來的拳頭,一掌握住。

"?"

艾爾莎心知不妙,另一隻拳頭也直接揮往他的臉上。

但她伸出踢擊的腿還沒有落地,重心不是很穩,對方看準了這點,先是閃過了下鉤拳,抓著她的右手直接把她用力拉過來。

"嗚哇!!!"

僅有單薄一層皮保護的骨頭相互碰撞,艾爾莎頓時覺得眼前一片昏花,一瞬間覺得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走了一半。

頭被撞了個昏眩,她免強睜著眼睛,眼前的影像重疊模糊,站都站不穩。

但是就一般的女性而言,從這陣腦部的衝擊中恢復過來的速度已經算快了,但可能還是因為還沒有完全恢復,她揮出的拳頭根本就碰不到前方的男人。

"真了不起啊...看來妳以前當過警察是真的呢..."

"嗚..."

艾爾莎單手撐著發昏的頭,失去平衡的她踉踉蹌蹌的站著,而對方已經做好了架式,艾爾莎知道自己必須趕快拉開距離,但是腳步不穩,後退的時候踩了個空,準備往地上一倒。

對方沒打算放過這個機會,快一步地衝到了艾爾莎的眼下,往她的腹部用力地打出直拳,拳頭灌進了柔軟的腹部。

"咳啊!!!"

艾爾莎咬緊的牙關忍痛,同時勉強的胡亂揮拳,但是她已經被來自腹部的衝勁狀的身體往後飛,拳頭揮空。

她撞上了後背的牆壁,視線再度捕捉到難以摸清的暗影從眼前襲來,下意識的,脖子奮力一扭,耳邊的牆壁就發出了響亮的碰撞聲還有骨骼碎裂的聲音。

"嗚啊!!!"這次換他發出慘叫。

艾爾莎不等他有多痛,慢慢恢復的大腦快速地做出反應,她從牆角邊踩踏一步退到他側身後方,舉起手肘,用手臂往他的後頸砍下手刀。

後頸的外來力道讓他的顏面狠狠地撞上牆壁,但是這一舉動,讓艾爾莎意識到自己真得惹毛他了。

"可惡啊...妳這個臭女人..."

轉過來的男性臉上,鼻樑下方留出了兩道血漬,他摀著受傷的鼻頭,眼裡的恨意燒得更為強烈。

艾爾莎知道自己要更小心了。

"咕..."

但是當他看見對方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鐵管時,心理計算的鐵管長度加上他的手臂長度,再加上力道...

當這些計算都還來不及得出一個她該保持的安全距離時,那根鐵管已比自己的反應更快的速度襲來,腳都來不及移動,臉上就傳來了難以忍受的劇痛和昏眩。

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她再一次頭昏眼花,但沒有想到對方卻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領和手臂,給她來個過肩摔,把她摔倒在地上。

"噗啊!!!"

後背重重的撞上地面,艾爾莎從嘴裡輕輕地咳出一點點的血沫,微微瞇起的眼睛沒有鬆懈過,一直盯著他下一步的攻擊。

舉起的拳頭打算直接朝著自己的顏面揍過來,她緊張的快速伸手從髮上取下了傑拉爾給自己的髮簪,趁那隻拳頭還沒碰上臉之前快速地刺入他的手臂裡。

"嗚哇啊啊啊啊!!!"

男人發出慘痛的低吼聲,不只是因為拳頭沒有打中她而是再次撞上地板,原本有經輕微骨折的拳頭這下受了第二次的衝擊發出響亮的骨骼碎裂聲,也更加的劇痛,手臂也因為被刺入了某樣東西而彈開原本的軌道並且流血、疼痛。

"咕..."

艾爾莎一個翻身,拳頭快速地朝他的右臉勉強揮出一個重擊,撞得他滾到了地上去。

 

可惡...

 

他抬起臉,受傷的鼻梁流淌下來的血漬讓他的面孔看起來更加兇惡。

"...."眼角餘光,黑色的金屬光澤正在視野中招呼自己。

剛被踢掉的手槍就近在咫尺。

"!"

艾爾莎也同時注意到了那把槍就在他的手邊,意識到不妙時,男人的手臂已經伸過去了,她立刻快速的衝過去。

"喀擦!"

只差了一秒,受傷的就是自己。

肉眼無法捕捉的銀光從自己耳邊飛揚的紅髮中擦肩而過,金屬灌入牆壁的聲響著實的震在耳膜上。

艾爾莎踹了他握著槍枝的手,黑色的槍管再度落地。


"!"

對方的眼睛瞪得老大。

不僅是因為對於對方因為一次一次的反抗而更加的憤怒,他像是狗急跳牆似的,怒髮充灌的他伸出了完善的左手,朝那纖細的脖頸奮力彈出了蛇咬。

"咕啊...嗚..."

艾爾莎閃避不及,脖頸中的呼吸道因來自於外力的擠壓而頓時被扼住了呼吸。

脖頸間的力道與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艾爾莎使力的掙扎,兩隻手抓著那她無法對抗的臂膀,卻只能任憑他用力地掐著無法呼吸的自己。

"麻煩的女人!!!"

他把她往後推,直到她的背撞上了牆壁。手臂的力量藉著把她抵在牆壁上達到最有效的控制。

被自己扼住脖頸的女人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微微張開而顫抖的口呼吸不到任何空氣,在旁邊胡亂掙扎的手臂也阻擋不了有著發達的粗壯臂肌,只能張著口發出無聲的求救在痛苦之中。

"傑...."

傑...拉...爾.......


喉嚨被掐得無法呼吸,曾經有過的窒息感猛然竄上心頭。

彷彿胸腔被什麼東西壓著無法動彈,被冰冷的水取代賴以生存的空氣,揮動的四肢無法讓她獲得救命的空氣,曾經是那麼的相似...


"咕...啊..."

艾爾莎微微瞇起眼廉,努力尋求任何微小的逃脫機會...


"就這樣掐死妳好了!!!"

"嗚咕!"

感覺要是再繼續無法呼吸到空氣,肯定會失去意識,艾爾莎掙扎的揮動手臂。


"哈哈!我看妳要怎麼掙扎!嗯?"

另一隻臂膀也過來湊熱鬧。

雖然拳頭已經受傷,但是要捏碎那柔軟的脖頸也不是什麼難事,只不過可以讓自己享受更多折磨這個女人所獲得的優越感。

被一隻手勒住脖子已經很難受了,再加上了另外一隻,等於是雪上加霜,艾爾莎頓時覺得自己就快要不行了。


"嗚 ...啊啊...."

喉嚨間的壓迫更上一層樓,艾爾莎忽然毫無預警的,瞥見了那豎立在他左臂膀的細長異物。

那就是她唯一的機會。

想都沒想,她立刻伸手抓住了髮簪,用力的抽了出來。


"唰!"

"嗚哇啊啊啊啊啊!!!"

拔出髮簪的瞬間,男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從他的口中並發出來的哀號與他的臂膀中噴濺出來的紅色液體同步,艾爾莎也順利奪回了呼吸的權力

"噗、咳!咳、咳咳!"

艾爾莎下意識的摸著喉嚨,像是想要保護從敵人手中奪來的寶物似的。

"真的是個禍害!!!妳這個..."

再也說不出口適合咒罵她的話,手臂上的疼痛再次造成了意想不到的痛楚。

他憤怒的一把揮開了她。


"嗚哇!"


艾爾莎沒站穩,就被這麼一推,退到了門口邊。

踉踉蹌蹌的倒退了幾步之後,艾爾莎忽然覺得腳下一踩空、整個身體忽然懸空了。


糟了!?


一陣天懸地轉,伴隨著身體不同部位的與硬物碰撞所產生的疼痛,等到這陣頭上腳下的混亂感停止時,她已經躺在樓梯的轉角處了。


"嗚..."

渾身疼痛不已,艾爾莎不自覺得捲起了身子。

腳踝的地方特別痛,除此之外,身上的瘀青也多了不少。


"呼...呼..."

腳步聲接近時,艾爾莎微微張開了眼皮。

遮擋在視線前方的稀疏紅髮中,她瞥見了一頭醒目的藍色。艾爾莎側身趴在地上,用右眼從散亂的紅髮間隙中望向他。

 

"我真該現在就讓妳死的!"

樓上,遠處的那個男性嗓音響起,也同時讓艾爾莎聯想到致命兩個字詞的聲響敲了她的心臟一下。

槍管對著的是躺在樓梯轉角的女性,不過,她已經摔到了快要掉往一樓的轉角處,所以無法直接瞄準最能一槍致命的部位。

他移動了一下腳步,直到可以看見槍管對著那個女人。

"把你們帶來這裡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是啊!的確是個錯誤呢..."

這時,他的眼睛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瞪大。

等到他看見另一支槍管時,喉嚨間像是被什麼小東西咬到了一樣發疼,嘴裡也有些鹹澀的味道。


那個藍髮的男人用十分不快的眼眸瞪著自己。

搶先自己一步扣下板機,知道自己失了先機正準備扣下最後一槍時,手中的槍第三次飛離自己手中。


"而且你們的服務真的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

傑拉爾冷冷地說道。

"最好跟你們老闆好好檢討一下..."

眼神瞄上了心臟的位置,前方握槍的手指扣動了板機。

 

 


"沒事吧?"

處理完事後,傑拉爾單膝蹲下來,伸出手把倒在地上的她扶起,讓她坐著靠著牆壁休息。

她渾身上下都是傷,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乾淨的,不是沾了血漬,就是弄得灰頭土臉的,活像她才是這裡的居民。

傑拉爾小心的檢視艾爾莎身上的傷,額頭邊多了兩道擦傷、臉頰上也有輕微的瘀青,大腿上也有一道血紅的痕跡,手上也有不少的破皮處和點點的塵土。

她的腳沒有穿鞋,而且因為剛才從樓梯上摔下來,右腳踝似乎扭到了正在逐漸的浮腫。

除了腳踝的浮腫之外,她的腳底也有些擦傷,他不捨地望著他十分珍惜的人兒所受的傷,慢慢地抬起臉,不過,他對上的漂亮黑眸裡卻不明所以的笑著。

"疼嗎?"

"嗯...有一點..."

她併攏雙腿側坐著,一手摸著發疼的右腳踝,臉上儘管因為疼痛而有些彆扭,但是眼中淡淡的笑意沒有因此退去。

"......."

傑拉爾沒有忘記她剛才做了多麼衝動與不理智的行為,要是他沒有趕來,恐怕她就真的難逃一劫了吧...反倒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舉止有多麼的衝動,似乎還因此而覺得高興...大概吧。

"妳知道妳自己剛才在做什麼嗎?"他輕聲地問著。

"啊...嗯..."注意到在他一片溫柔的眼中,一股責罵的暗色正慢慢地浮上來。

"我知道...很不應該..."艾爾莎緩緩地低下臉,聲音有幾分的退卻。

傑拉爾望著把臉低下去不敢面對自己視線的女性,想要斥責她不該冒險的情緒一點一點的湧上心頭。

不能說他感受到的是憤怒混雜著擔憂,他認為她此刻現在需要的是自己的絕對保護,而不是讓她獨自冒險,赤手空拳地去對付握有槍械的男性,不管她當警察時曾經擁有過什麼樣的格鬥技巧,一雙接近殘廢的雙手能做什麼,任都會意識到自己的能力問題吧?

敢這樣不帶任何防身武器就這樣隻身踏入危險之中,再也沒有人比她更衝動了吧!

"下次請不要再..."

"因為..."

他還沒說完,低著臉的女性嬌柔的吐了一句。

"...我...怕你...會被躲在這裡的傢伙偷襲...所以..."

她也不是真傻,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剩下多少的能力可以做多少的事情。她只想著,要從那個卑鄙偷襲傑拉爾的人手中保護他,儘管事後回想確實是一個胡來而又盲目的決定,但就結果而言,還算不錯。

至少她成功引開他的注意力,就像他為了她引開那些人的注意力一樣。

"抱歉...我真的...沒辦法呆站在那裏枯等..."

艾爾莎鼓起勇氣抬起臉,面對那雙充滿嚴肅目光的水藍色眸子。

要說的話,這是她的本性,她無法坐等著被別人保護、愣在一旁看著別人付出努力、她的身體總按捺不住的想要做一些事情彌補等待的空虛。

"......."

意外的,那雙眸子裡的嚴肅慢慢的褪去鮮明的顏色,恢復成原本溫柔的汪洋。

他靜靜凝視著她那張白淨的臉上,輕輕地用右手摸上她的臉,拇指指腹輕輕地拂過她臉上逐漸浮現的瘀青,心疼得淺笑。

"真是的...不能先想一想自己嗎?"

每次都這樣...自己都救不了了卻滿腦子想著要先救別人....

他愛著這樣的她,儘管有時候很讓他傷腦筋她這改不了先憂心別人的個性,但是...這就是她啊...

"......"

艾爾莎微微勾起嘴角,伸手反握住貼在臉頰上溫暖正想要吻上這雙努力保護著自己的雙手表達感激她頓時忽然愣住了。

溫暖的大手上,飛入的眼底的是醒目的叫人感到頭皮發麻的顏色,正如同那罪惡的證明一樣,他的手上爬滿了那深深刻畫在她心上的罪。

這隻手沾染著腥紅,艾爾莎望著那弒命的暗色,頓時沉重的感覺又再度壓上肩膀,把原本的喜悅全都一口氣壓了下去。

 

妳跟他們是同罪的!

 

"......."眼皮些微的垂下,遮蓋住一半的黑色眸子。

原本替自己能成功守住傑拉爾的安危的成就感,在瞥見這一份代價的時候顯露出了無奈,嘴角暗自的往下掉。

她望著這雙努力保護自己而殺人無數的手,艾爾莎心中百感交集。

他為了她奪取無辜的人命、為了她不得已痛下殺手、為了她不惜弄髒自己,為了她代替自己承擔一切的殺戮......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呢?

她真的是個罪惡的女人...


"瘟神!"


剛才那個男人是這麼樣形容她,真的是名符其實。

 

傑拉爾望著她眼中那不明所以的笑意退去之後又立刻換上了另一股意義不明的渾沌,漸漸地取代。

那是自責的眼神,一目了然。

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也是個經常給自己找麻煩的女人,很多她不必多想的事情就是會情不自禁的多想,替別人著想的那份心,自然而然也會擔憂起身邊這些明明想殺害自己卻又喪命的這些人。

她對於他們的死感到愧疚。

"不需要自責..."那像是看穿了她眼中的思緒似的,面前的男人如此安慰自己。

"?"

艾爾莎慢慢地抬起視線,眼中不斷地在自責自己,傑拉爾看得心疼。

 

這不是她的錯...全部...都不是...

 

"他們是被我殺死的...動手的人是我...妳不需要覺得自己必須負責任...妳什麼都不要想..."

傑拉爾試圖以自己的理論,好讓她的心裡感到舒服一些,但是,想也知道,這個傻女人一定都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往自己的身上攬。

他捧著她的臉,身體輕輕地往前,直到額頭都快貼到彼此。

"殺死他們的人是我...不是妳...記住這個就好..."

艾爾莎困惑的望著眼前的男人如此信誓旦旦,覺得有些道理又覺得有些沒裡。

追根究底還是自己的錯,因為自己是瘟神,只會給周遭的人帶來災難。

"可是...要不是因為我來這裡...他們也不會死..."

聲音有些顫抖,還多了幾許的哽咽。

有什麼熱熱的液體要奪眶而出,艾爾莎用力的閉緊眼皮。

"...妳的罪..."

傑拉爾用另一隻手輕輕地以指腹貼上她的臉,拂去從眼角滑落的水珠,低聲說道。

"...全部...都由我來承擔..."

"?..."

艾爾莎緩緩的睜開黏著水珠的眼皮,被自責翻攪的一蹋糊塗的視線裡映出的是一張堅定而溫柔的英俊面孔。

"所以...妳不需要覺得全部都是妳的錯...至少一半都是我的..."

面前的女人遲疑地望著自己,好像他說的是她聽不懂的話似的。

傑拉爾莞爾一笑。

"...迄今為止...妳所有覺得是妳的錯的事情...包含那些責怪妳的人、想殺妳的人...這些全都由我來承擔...我是妳的殺手,我的工作就是保護妳的安全,而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所以...請妳不要再自責自己了...起碼...這些都並非是妳做的...懂嗎?"

他溫柔的撫慰她飽受折磨的心靈,知道她在顫抖、明白她的心情、了解她的想法,盡全力用自己的一切代替她去承擔一切的罪過,哪怕往後是用自己作為代價換取她未來的自由與清白。

"....."

艾爾莎眨著眼中的溫熱,深深明白他在說什麼。

但是,要她躲在他的背後,厚著臉皮說這都和自己沒關係豈不是更不合自己的個性嗎?

"別傻了..."

在一片迷糊卻感到心中的重擔減輕了一半的視線中,艾爾莎緩緩地重拾微笑。

"你一個人擔全部...太過分了吧...好歹留一半給我....一個人承受會受不了的..."

"?"傑拉爾微微張大眼睛。


果然,她一定還是會說這種話...


"既然你想和我共同分擔我的罪的話..."交互對望的視線映著彼此的面孔。

 

"那麼...你的殺業...就全部由我來承擔..."


艾爾莎含著眼淚,對著心中始終聯繫著的另一伴如此堅信道。

她才不會讓他一人承擔她全部的罪業,不僅捨不得,也覺得那根本沒有必要把一切都壓在自己身上。

 

真的會這麼說呢...

 


"傻瓜..."傑拉爾苦笑。

"誰才是傻瓜還不知道呢..."

 


艾爾莎捧起他的手,這雙為了她努力的手,定睛一看。

手掌中央,多了幾個突起來的厚繭,手指上也有許多明顯大小不一的刀疤。

她把手指放上了他的手掌中,用自己的手去探索他留在手掌中為她努力過的痕跡,儘管醜陋、粗糙,卻是一雙深愛著她的手。


他一定很辛苦的在烏魯蒂雅小姐那裏受訓吧...


淺淺的勾起嘴角,她把這隻寬大的手掌湊近了臉邊。

傑拉爾看著艾爾莎低頭輕輕的吻了自己的手掌,這一動作讓他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艾爾莎..."

用宛如作夢般的聲音低喃她的名字,傑拉爾微微瞇起眼廉,望著她這一會點火的舉動,她邊吻著自己

的手掌,抬起的視線卻像是在誘惑著他似的。

"不要害了我啊..."

"呵..."她眼裡曖昧的一笑,傑拉爾搖頭。

他站了起來,也順道拉她一把。

 

粗細不一的手臂交互扶著彼此,艾爾莎右手繞過個頭略比自己高的傑拉爾的脖頸上,勾著他的脖子,左手扶著欄杆。而傑拉爾的左手則挽著她的腰,另一手貼著樓梯的欄杆,一步一步的踩著不穩的步伐下樓。

或許是她赤足,地上又是滿佈著碎石與玻璃碎片,傑拉爾望著那雙玉足顫抖又忍痛的勉強踩在粗糙的地板上,頓時覺得很不捨。

他想著要不要抱著她或揹著她,可是自己的左腿有些不太使力,這樣做的話一定會失去平衡然後跌倒的...可是,自己應該能撐吧?

"艾...."

正準備要開口,才剛喊出她的名字,她像洞悉他的想法似的,輕輕搖頭,示意他什麼都不要說。

兩人相識一笑,攙扶著受傷的彼此,直到出了這棟廢墟的一樓。

 

"?"

門口,站了許多的人。

迴響(1) :
1樓. 風Lisa
2014/01/19 21:11

我只是有點失望傑殿(雖然很帥)只有出場兩頁...=3=還有標題很帥可是因為是真島老師,所以只給傑殿兩頁的篇幅這件事我已經先有心理準備了,但是好險英雄救美這個位置至少空出來了...-v-我想看傑殿救女王啦啦啦啦啦~~(回音)

標題這種東西很難取名,我每次想小標題都實在不知道該要取什麼名,有時候甚至都覺得不要取名還比較輕鬆,因為有的內容真的是很不好想小標題。所以我在想小標題的時候,都會覺得我這樣寫根本就文不符題嘛~~但是真的很難想啊所以請大家原諒我吧....(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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