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法

姚孝彥作

2021.1.16

法本無言不議思，

說禪浩浩愈離披；

白雲蒼狗峰巔逐，

邈杳絕蹤安可追。

　　有首都羊奶媽媽應德春仁者問，請解說此偈義：

　　「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

　　　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今解答如下：

　　此偈原出自宋･道原著的《景德傳燈錄》卷一（《大正》No.2076,T51,P.206b），是摩訶迦葉傳法給阿難時說的偈。先說此偈之義：

　　「法法」，是指所有一切法。謂如此一切法的本來法真相，乃是無「法」無「非法」。法指正法，非法指邪法。意謂沒有正法及邪法。此即雙超「有」與「無」。

　　第三句與第四句的意思是：為何在一法之中而分正法或邪法呢？意思是：應是無所分別。

　　總而言之，是說法的本來面目，壓根兒就沒有法（正法）與非法（邪法）的差別。

　　何以無正非差別呢？只因一切法皆是緣起而幻現；既是緣起的，必然沒有自性，都是性空；既然「正」與「非」都是性空，則毫無差別可言。龍樹《中論･觀涅槃品第二十五》偈云：

　　「涅槃與世間，無有少分別；

　　　世間與涅槃，亦無少分別。」

　　「涅槃之實際，及與世間際；

　　　如是二際者，無毫釐差別。」（《大正》No.1564,T30,P.36a）

　　若以涅槃為正法，以世間為非法，則兩者皆無差別。試想：涅槃是寂滅無為，而世間是生滅輪轉，怎會是無差別呢？這就是從站在緣起無自性立場來看，兩者都是性空，故無差別。

　　在《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云：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若思惟佛法，我則見佛法無上。何以故？無生死故。世尊！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畢竟不可得；一切佛法亦不可得，不可得中，無可得不可得故。世尊！般若波羅蜜中凡夫乃至佛，無法無非法。』」（《大正》No.233,T8,P.734b）

　　他在最末一句說到「無法無非法」，正是法的本來真相，不論是「法」或「非法」皆無自性，皆不可思惟。我們再看《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十九･金剛幢菩薩十迴向品第二十一之六》云：

　　「菩薩摩訶薩若於此法中心不著者，則不縛色；不縛色取，不縛色滅，不縛受想行識；不縛受想識取，不縛受想行識滅。若於此法而不縛者，則於諸法亦無有解。何以故？一切諸法不生不滅，無有自性；無一無二，無多無少，無有量，無無量，無善無惡，無深無淺，無靜無亂，無著無離，無法無非法，無性無非性，無有無無故。菩薩如是見法，則是非法言語道斷故。」（《大正》No.278,T9,P.519b）

 　　此中也是講到「無法無非法」，這都是從透過緣起無自性的觀察所得的結果。

　　在禪宗中拈舉此公案者甚多，今唯舉《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一，記錄禪師回答陳知縣的提問云：

　　「陳知縣請陞座。祖師道：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既無心又無法，卻喚甚麼作本法？本法又作麼生通達？黃面老子云：心不妄取過去法，亦不貪著未來事，不於現在有所住，了達三世悉空寂。」（《大正》No.1998,T49,P.819a）

　　於此更證明本來心法的真相，無法無非法。如此悟了還同未悟，皆本自性空寂滅的心態。

另外補充：

    「十二入牢」者，吾人的眼、耳、鼻、舌、身、意，稱為「六根」，它可以進入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六境）；而色、聲、香、味、觸、法亦可進入六根，故稱為「六入」。《大佛頂首楞嚴經》則稱為「十二入」或「十二處」。然而眾生就沉溺在此十二入中無法自拔。此十二入就像牢獄一樣牢牢困住眾生，故稱「十二入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