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紅茶店內,人仍很多。
為了讓我放鬆、犒賞我這幾天寫作的辛勞,我費盡了唇舌,
不過,她還是會控制我飲酒,只能淺涰,不能豪飲。
「你真的不懂她的暗示?」
「嗯!」我點頭,趁機再喝一口酒。
「我是女人,了解女人,她的意思是只要你堅持到最後,一定能成為正式的輔導志工。」
「這麼簡單,明講就好,何必暗示?」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可能她事先知道一些訊息,卻必須保密,尤其在所有學員的面前,她更不能說明,一旦傳開,她職務恐不保。」
「這麼說,我錯怪她了。」明晚,我要親自向她道歉。
「我可以感覺到她對你的好,而且是超乎尋常的好,時時注意你,明明很關心你,卻不敢表態,絕非普通朋友正常的作為。」
女人了解女人,但也防著女人,不是嗎?
「我們學輔導的,必須關心身邊認識與不認識的人,案主是陌生人,不也要全神貫注地投入心力,期望能幫助到對方。」我希望她能專心學習輔導,而不是去專注我與別人的互動,我知道她的在意,但是我想的更長遠,我有病在身,有哪家的父母會贊成子女跟一個精神病患在一起?我很珍惜與她在一起的時光,因為我知道我們有一天一定會分開。
而我不能告訴她事實,因為她一定會試圖改變,我不想造成她家人失和。
「這不一樣,朋友與案主,還是會有所區分。」
「對我而言,都一樣,關心沒有多與少?只有做與不做而已。」我想做,但我不能做,關心愈多,她會不會更愛我?我離開她時,傷害會不會更大?
「你應該屬於沒有做那一個。」她挖苦我。
我推說:「我還在學習之中。」
她不高興地說:「藉口。」
「何必雞蛋裡挑骨頭?」
「那我問你,我生日是哪一天?」女人都希望男人會記得她們的生日,而且是牢記,但男人常常忘了這一點,我也一樣,不要說記,連她哪天生?都莫宰羊。
「妳沒說,我怎知道?」我又不是神,能未卜先知。
「我跟你同一天生日,個性卻迴然不同。」
同日生,也有時差、分差、秒差之分,怎可能都一樣?只是……「妳怎知道我生日是哪一天?」
她指點我說:「學員的通訊錄上印製的清清楚楚,你是不是沒看?」
「我剛拿到手,正想看,老師叫我下課再看,我就放抽屜,一下課,趕著跟妳約會,東西收一收就走了,現在也不知放到哪邊去了?」我是無心之過。
「你回去找找,找不到,我再複製一張給你。」
「好,我回家一定馬上找。」前提是,我會記得找。
「你回到家不是立刻寫稿就是睡覺、洗澡,真的會找嗎?」
她也未免太了解我的習性了。「反正妳都說了,我們生日是同一天,以後一起過生日,找不找?不重要。」
「那什麼才重要?」
她想什麼?我都知道。「關心妳最重要。」
「你有做到嗎?」她追問。
「我盡量。」我想敷衍了事。
「能不能全力以赴?」她逼問。
「好,全力以赴。」附和她,讓她開心,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你說的喔!我會牢牢記住你這句話。」
「嗯!」我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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