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臺灣當時只有三家無線電視台的年代，我曾在電視上看到美國
著名諧星 Bill Cosby(比爾•寇斯比)問一個小朋友說：
“You are how old ?”

比爾•寇斯比就是在當時風靡一時的電視劇「天才老爹」裡面的
那個主角天才老爹。

以現今的觀點來看，該影片可能涉及名為「deepfakes」的深偽
技術，就是透過電腦運算，複製出逼真的人臉，包括換臉、控制
嘴唇，植入假造的音源等等。

但「deepfakes」這種技術是在2010年代才出現，在臺灣當時只
有三家無線電視台的年代並沒有。

當時我嚇了一跳。因為才剛學英文不久，只知道問人年紀得說：
“How old are you ?”，比爾•寇斯比先生顯然發生了「文法
錯誤」。

後來發覺，即使是對英美人士講“You are how old ?”，對方
仍然聽得懂，知道就是“How old are you ?”的意思，只是對
方會覺得你的英文很爛，連講個“How old are you ?”都不會。
但因出自大諧星比爾•寇斯比之口，大家並不會覺得突兀，也不會
認為他的英文程度低落，文法不及格，反倒是成為俏皮、搞笑的賣
點了。

如果有注意的話，中文的一個意思，其實也可以透過「單字」、
「片語」不同的排列順序的不同表達方式而來達成。例如：「何罪
之有」、「何罪有之」、「有何罪之」；「代我問候爸媽」與「代
我向爸媽問候」;「吃掉十顆湯圓」、「十顆湯圓，吃掉」、「湯圓
十顆，吃掉」，都是同樣的意思，只是表達的方式不同。

所以從英文的單字、片語的角度思考，「應云何住」與「云何應住」
這兩個片語，可以拆成三個單字——「應」、「云何」與「住」。

其不同的排列順序可以有下列幾種：
1. 「應」「云何」「住」。
2. 「應」「住」「云何」。
3. 「云何」「應」「住」。
4. 「云何」「住」「應」。
5. 「住」「云何」「應」。
6. 「住」「應」「云何」。

分析如下：
ㄅ. 第6.項的「住」「應」「云何(之)」像是
第1.項 「應」「云何」「住」的倒裝。
ㄆ. 第2.項的「應」「住」「云何」像是
第3.項「云何」「應」「住」的倒裝。
ㄇ. 第4.項與第5項的排列方式則難以讓人瞭解，就好比像
“You how old are.”與 “Are how old you ?”一般。

英文有一句話這麼說：I wasnt born yesterday. 若逐字將各個
英文單字的意思用中文取代的「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我不是昨天
出生的」。但通常都不會就這麼大剌剌地翻譯，而是將其翻譯為：
「我不是三歲小孩」—雖然整句話裡面沒有任何一個字跟「三歲」
(three years old) 與「小孩」(child)有關。

另外有一句：I know what Im doing. 常見的中文翻譯是「我
有把握」。這句話通常意味著講這句話的人「正在冒險」。但冒險
的預期可能是「一定會贏」，但也可能是「贏面較大，但輸了我也
不在乎」。如果講者的心態是後者的話，其實也沒那麼有把握，那
麼翻成「我有把握」就無法真實反映講者的心態。此時若大剌剌地
直接翻成「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反倒較為貼切了。

那麼 I know what Im doing. 這句話到底是該翻成
「我有把握」還是直接翻成「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其實要去問講
這話者的人。若問不到，那只好從前後文去推敲了。

現行版本的金剛經譯者或手抄者——玄奘大師與鳩摩羅什大師——
早已作古多時，我們是問不到了。所以只好從上下文去推敲了。

如果「云何」「應」「住」的「云何」被當做「什麼」來翻譯、
「住」被當做「做」或「關注」來翻譯，那麼「云何應住」就成為
「什麼應該做(關注)」，而用其倒裝「應」「住」「云何」—
「應該做(關注)什麼」—那就更是清楚了。對映後文的「如所教住」
—照著所教的做—並不會唐突。

回到「應」「云何」「住」。以絕大部分的人所認為的「云何」應
該翻譯為「如何」或「怎樣」，「住」應該翻譯為「安頓、安住」。
若這邊的這個「住」也把它翻譯成「做」或「關注」，於是
「應云何住」就成為「該如何(怎樣)做?」。

所以須菩提那麼問佛：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心，該怎麼(如何)做？怎樣(如何)降伏其心？佛答：無分別心地利益
眾生，布施。

或者須菩提這麼問佛：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該做什麼？用什麼方式來降伏其心？佛答：無分別心地利益眾生，布
施。並不會扭曲了須菩提與佛之間的問答。

所以，不論「應云何住」與「云何應住」，從翻譯的角度來看，其實
是同一個意思的不同表達方式。


《參考資料》
1. 中英翻譯：對比分析法。 吳潛城編著，文鶴出版社，2009年.
2. 實用中英翻譯法。彭登龍著，五南出版社，2017年.
3. 金剛經的研究。沈家禎居士講述，慧炬出版社，200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