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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級的粉彩秘戲獅鈕圓珠壺
圖文:陳宗嶽
2014年5月31日下午與老友小余一同品茶時,找出幾把非常特殊的壺研究一番。其二,這把也是10多年前收到的,初觀時就知這是屬於特殊類別的壺,壺型與泥質都屬老壺,壺上的局部加彩屬粉彩繪,係在白色玻璃白粉上加色繪成,這樣的技法盛行在康熙至乾隆與晚清至民初的仿古盛行時期。
再研究這把獅鈕圓珠壺,砂質、工法屬民初以前的技法,底款「王明瑞製」只看到兩把同款壺,一把同時又「荊溪」印款,因而標識為清初。一把壺型、落款完成一樣,只是沒加彩,沒說明年代。因此,保守一點研判是「晚清到民初」的壺。
至於壺上的春色無邊秘戲圖,有兩種意函,一則因為以前沒有生理衛生課,因此藉以教導新嫁娘的夫妻敦倫之道。二則傳說火神是女性,繪此秘戲圖讓女火神不好意思而廻避,因此達到避祝融—防火的功效。若有第三種意函,就是「蟲二」的「風月無邊」,自己猜。
不過,不論年代為何?這壺都屬希罕的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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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彩與加彩
粉彩是紫砂傳統裝飾技法之一。亦稱“軟彩”,始於清代康熙,由五彩發展而來,以雍正時期製作最精,故又有“雍正粉彩”之稱。盛行後即取代了康熙五彩的地位,成為釉上彩的主流。
作法是在胎器上以玻璃白粉打底,彩料暈染作畫,再經爐火烘烤而成。紫砂粉彩裝飾多為花卉類圖飾,色澤豐富,色彩柔和淡雅,改變了五彩單線平整的彩繪方法。所繪圖象表現力強,濃淡相間,陰陽襯托,顏料種類多,色調比五彩大為豐富。清初華鳳翔的《爐均釉漢方壺》為紫砂粉彩裝飾優秀佳作之一。《漢方壺》四角雕飾如意雲紋,氣勢攝人,雄渾肅穆。壺身以粉綠冰紋為主色調,間繪皮球花紋,如意雲紋中填梅花紋,肩部飾如意唐草紋,淺藍釉作分割線,加強壺頸的氣質。全身佈滿彩飾,繁密富麗之極,精雅而不失古意,為時人稱頌。粉彩流行於清雍正時期。延至道光,許多王親貴族紛紛定制紫砂粉彩裝飾之茗壺,這時期出現過許多齋、堂、軒號、鈐於茗壺。如譫然齋、片玉齋、翼齋、春水堂、清和堂、盛和堂、清德堂、得月軒等等。現存面世的《粉彩紫砂大壺》,以粉彩山水花卉,亭臺樓閣,草舍樹木入壺,以如意紋飾間隔畫面,壺肩飾以竹枝竹葉,直至蓋面,追求裝飾的巧麗繁瑣,品味的奇巧新穎。對於粉彩紫砂裝飾,歷來存在兩種根本對立的觀點看法。一種以為“豐富多彩,富麗堂皇”,另一種則認為“如瓷器一般,失卻紫砂本來面貌”。
加彩掛釉的紫砂壺其裝飾以傳統風格為主,題材廣泛,形式多樣,畫以山水、花鳥、人物、博古圖案為主,尤以梅、蘭、竹、菊為勝。將書法、詩詞、繪畫集中在紫砂器上,使之與紫砂藝術完美結合,相映成趣,使人稱奇叫絕。
清早期盛行紫砂彩釉壺,是因為宮廷炫耀“康乾盛世”而被看重。這類紫砂彩釉壺,是不惜工時、精工細作而成的。為了使本色紫砂器繪上釉彩,再進行二次燒制。從事描繪彩釉的能工巧匠們用各種色彩的釉料,描繪人物、山水、花卉以及書法各種圖案等等,使壺的彩釉裝飾得雍容華貴,豔麗多彩。一些皇室貴族們也紛紛仿效,不惜花費重金訂購此類紫砂彩釉壺。這時的紫砂已不是一件實用品,它已經成為宮廷顯示國力昌盛的標誌。而貴族們卻使其成為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象徵。在2010年中國嘉德的拍賣會上,有一件清雍正紫泥粉彩描金花鳥紋笠帽壺,估價40萬至50萬元,成交價則達到了89.6萬元。此壺泥質細潤,色澤深褐,雄渾壯碩,氣度不凡。高身壺體折肩平順,圓轉周正,笠帽形壺蓋板沿寬厚,與高頸壺口密合,壺流粗壯上翹,流口寬大,壺把扣於壺身,製作工藝精湛。
在清代鼎盛時期,宜興紫砂陶工多姓邵,邵正來亦為其中之一。邵氏一門制壺制器,統稱“邵家壺”。在2011年的秋拍中,邵正來制紫泥粉彩山水紋茶壺,估價4萬至9萬元,成交價則達到了16.1萬元。此壺工藝精良,彩繪細膩,無愧為紫砂粉彩佳作之一。
隨著紫砂壺在清代日益受到重視,逐漸成為貢品,王親貴族紛紛定制紫砂壺,於是這時期出現許多齋、堂、軒、號,鈐於茗壺,如澹然齋、片玉齋、玉得齋、翼齋、春水堂、清和堂、盛和堂、清德堂、得月軒等等。然而在目前拍賣市場上看到的,多為民國時期仿製的,工藝已經不能和當年同日而語,因而價格並不是很貴。就像我們在文章一開始說到的那兩件同為澹然齋的紫砂壺,但價格卻相差幾十倍。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的晚清至民國時期的掛釉紫砂都是粗劣的製品。像2010年拍賣的一件紫砂胎藍釉粉彩喜鵲登梅蓋罐,成交價就達到了35840元。器外通體施藍釉,以粉彩繪過枝“喜鵲登梅”紋飾,整體構圖以樹幹為骨架,蜿蜒伸長,枝頭開滿梅花,梅枝喜鵲站立,畫面生動優美,寓意吉祥。器底素胎,款識為早期“豫豐”二龍戲珠印文款。“豫豐”為清末至民國紫砂陶器店號,創始人為吳頤山嫡傳後裔,世居蜀山南街的吳同構其父吳啟南於清宣統二年(1910年)所開。
至於掛釉紫砂的衰弱,有的人認為彩釉壺雖然是紫砂的一種,但總不如紫砂本色。因為紫砂本色自然樸實無華,它的色澤和表面肌理質感對於喜愛紫砂的人更有一種感情上的親和力。由於紫砂表面施滿釉層以後就失去了這許多優點,而且也失去了泡茶後散熱、保鮮、不變味等多種功能。隨著頂級匠人對於工藝失去興趣,掛釉紫砂的精品也越來越少,逐漸被主流的收藏市場所淡忘。但不容置疑的是,早期的掛釉紫砂精品隨著時間的推移,其價值將逐漸被市場重新認識,價值無疑將進一步被挖掘出來。
紫砂壺彩釉工藝是在傳統的泥繪裝飾工藝手法基礎之上吸收借鑒了景德鎮瓷器琺瑯彩、粉彩的工藝,發展起來的一種裝飾形式。工藝手法是採用低溫鉛釉彩在紫砂成品上堆畫花卉、山水、戲劇人物,再經750—900攝氏度第二次燒成。當時誕生了一批製作彩釉壺的名家,我們熟悉的有楊繼元,王南林,徐飛龍,邵玉亭等,而且高水準的佳作頗多,如黃飛龍的彩釉漢方壺,此壺通身上彩,圈飾薄施紅釉,也是當時流行的施釉手法。另外王南林的滿彩紫砂罐也非常有代表性,此器以紫砂為胎,點彩裝飾,手藝之高超令人驚歎。
彩釉裝飾紫砂壺成明清一時風尚
2013-08-15 北京國學網 彩釉壺的出現主要是紫砂茗壺受到皇室成員的喜愛所造成的,地方官員即把它作為貢品進貢宮廷,進行二次裝飾燒造。反過來,這種宮廷習氣也引導著民間風尚,諸多名家多有製作。於是從康熙朝開始至乾隆,乃至嘉慶前期的一百多年間,琺瑯彩、粉彩、爐鈞釉、描金、泥繪、貼花、堆雕等等裝飾工藝悉數登場,包裹著本來素雅的紫砂壺。因康熙皇帝對琺瑯彩情有獨鍾,所以使得本在銅胎上的琺瑯彩被移植到紫砂泥壺上。據《乾清宮琺瑯、玻璃、宜興瓷胎陳設檔》記載其基本工藝流程是:光素紫砂壺由宜興藝人做好燒成,然後送進宮內造辦處在素壺上進行加釉彩飾,二次燒造而成。琺瑯彩紫砂壺常有牡丹、錦葵、萱草、野菊等花卉紋裝飾,色彩金黃,富麗堂皇,底款常為“康熙御制”四字。康熙晚期、雍正年間又興起粉彩裝飾紫砂壺,畫工、制釉多為來自產瓷區的工匠,紋飾與瓷器釉彩相類。在紫砂收藏界享有盛譽的“澹然齋”底款的早期粉彩作品就極為珍貴,一般是全彩裝飾,並對畫面進行多層分割,蓋、肩、腹、足色階豐富,彩繪工致而繁複,紅蝙蝠、牡丹、萬字紋等裝飾迎合富商、市民需求,豔麗繽紛。另有藍彩、綠釉裝飾也多為滿彩。《陽羨砂壺圖考》評價說:“原色加彩花卉,極為工致。”乾隆制壺高手楊友蘭也善於製作彩釉砂壺,飾以粉彩花鳥。《(江蘇)陶瓷工業志》記載:“楊友蘭……等制壺高手,曾為朝廷製作一批精美壺器,於乾隆七年被選入河北承德避暑山莊行宮。”另有乾隆時邵春元、方世英等多位名家製作粉彩紫砂壺。後期道光年也偶有此種粉彩裝飾,不過多由滿彩變化為點彩,稍素雅些。
這個時期紫砂壺彩釉裝飾裡比較獨特的是創制於乾隆時期的爐鈞釉紫砂壺。爐鈞釉是宜興均陶和江西景德鎮彩釉相結合的產物,施釉匠師多為江西陶人。清代《南窯筆記》記載:“爐均一種,乃爐火中所燒,顏色流淌中有紅點者為佳,青點次之。”且在紫砂壺上施釉時會有深淺相間的變化,斑駁淋漓,流淌變化莫測,頗為華麗。國內各大博物館俱有珍藏。邵德馨、邵基祖、王南林等紫砂藝人是個中高手,都曾為朝廷製造御器。也均有資料記載他們創制了紫砂爐鈞釉裝飾,究竟誰為首創實難考證。後人對他們的評價都極高,說邵德馨“製作奇巧,堆塑陽文篆字和山水人物,式如天雞,足如傳爐,稱為傳世之作。”王南林更為著名,《陽羨砂壺圖考》說他:“所制饒釉宜壺,每繪粉彩花鳥,淨身饒釉。宜壺本創于明季,惟粉彩花鳥盛於乾隆朝。”現有傳器顯示其作品富麗堂皇,常飾以纏枝紅蓮紋。《陽羨紫砂圖考》一書又說邵基祖所制壺“原色加彩,五色花卉極工,遠出王南林輩之上,壺亦製作堅致,饒有樸雅氣,非清初名手不逮也”。既有富貴相貌又兼有樸雅之氣,此種境界真正難得。
乾隆的奢華虛榮比之康熙有過之無不及。他仿效康熙帝在內務府造辦處製作紫砂胎上描金之壺,形成著名的乾隆御制金彩山水詩句紫砂壺。此類紫砂壺壺身一面常用描金繪山水園林圖案,另一面描金御題詩句,故宮博物院多有珍藏,雍正朝也偶有製作。邵玉亭善制此類,常堆飾荷蓮,工雅可觀。顧景舟見到邵玉亭的壺後描述說:“一面浮雕荷趣,一面鐵線凸描篆書乾隆御制詩七絕一首,製作非常精細,此人應是當時的佼佼者。”此外,清三代尚有使用泥繪、貼花、模印、堆雕等裝飾手法形成繁複風貌的。如康雍間的徐飛龍,常泥繪花卉裝飾或飾以松鶴,寓長壽之意。康熙時壺體堆雕鏤花紋飾,甚至在肩和足鑲有金屬鏤空紋飾,顯得富麗華貴、光彩奪目。乾隆時,貼花、堆雕裝飾也較為常見,宮廷製品也常用此裝飾法,整壺顯得華麗吉祥,常有乾隆御制詩。
清代阮葵生《茶餘客話》說:“近時宜興砂壺覆加饒州之鎏,光彩照人,卻失本來面目。”可知當時人已知覺此種彩釉裝飾之弊端,即失去紫砂壺質樸清雅的審美特徵,且紫砂胎上的彩釉常產生氣泡孔及棕眼,更堵塞了紫砂泥特有的雙氣孔而使其在實用上喪失特色。故而,嘉慶、道光之際,此類裝飾即已式微,偶有出現也屬點綴性裝飾,奢華不在。到了晚清民初時期,在復古風潮的影響下,宜興藝人才又有仿製,但工藝水準已無法和清三代相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