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阿明嘆往事

找到政大街，“兆如安養院”。阿明平躺病床上，安養院護理小姐要叫醒他，要扶起來。我搖搖手，讓他睡覺。
很安祥，鼻孔掛一條“嘴巴”管，一年來，由這”嘴巴”吃喝，不知甜酸苦辣，山珍海味。
瘦瘦的，身體，頭比以前瘦小了許多。
他醒過來了，看到很近臉的，我的臉。“猴~山？…”。他一字字吐出來。沒有忘記，我們彼此稱呼對方牲肖，他是屬狗，都叫他齁齁（狗吠聲）。十幾歲到八十幾歲的好兄弟囉，眨巴眨巴眼神，雲煙似的，往事東流水。
”我，阿錦…”。我上身再壓低靠近他的臉頰，輕輕摸摸他肩膀。
“依娘巴巴…”他學很多我的福州話，“摩路賽啊～”。（媽媽的，做人沒有用啊！）
輕輕拍拍捏捏他的肩膀，別想那麼多吧。
”還好吧？”
他眼神滑溜滑溜，想起很多事情，很早，還少年時候往事吧？

“嘉南走了~”。我們的老么，才走四個月。
阿明眼睛在轉輪，突然睜大眼睛，“剩下我們兩個？”
我點點頭，剩下你我兩個。輕輕拍拍他的手背，握握手，把把脈，“脈搏很順當，活到百二歲…”。我說。
“依娘巴巴~”，臉上表情是，騙我歡喜的。
我第三次辭行，累，“我過一陣子，再來看你…”。
阿明嘴唇在動動，一定說我：“依娘巴巴~慢慢走啊～”。
我揮手，再見，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