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臍帶血銀行搶案07
2015/01/28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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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晚上,辦公室終於靜了下來,蕭強身上的紅疹漸漸消去,癢的感覺若有若無,隨便抓兩下就可換得一陣子的舒服。

 

下午除了開會,也檢查了本周要播出的節目帶。做了這麼多年相同的節目,他現在對於收視率的預測相當準確。像這一集的「台灣食人族」,有台東考古發現的巨型人類臼齒,齒縫夾著人類的手指骨殘屑。另外有日據時代老外拍的資料影片,據說是南島原住民代代相傳的活人獻祭。加上民俗老師口述的神話與咒語,還有離島上台灣納茲卡線的隱喻,連多年前奇萊山消失的神秘洞穴都放了進去。

 

「絕對八卦聳動,保證觀眾愛看」。

 

 

下午,他也買了一支最新款的宏達電智慧手機,電話也重新接通。聽說今天的溫度再創新高,想起了早上的恐怖事件,那隻撞車的鳥應該是中暑了。

 

「對!他好像有行車記錄器,那個畫面絕對好看。唉呀!我應該早點想到,搞不好還可以省了手機的錢。」

 

 

「強哥,我要先走了!」便利貼女子對蕭強說,偷偷的扮了溫柔的鬼臉。蕭強帶著一丁點曖昧,望著她走遠的身影,嘴角藏著微笑。

 

這位外號叫「大眼睛」的女生李安,她的背影絕對值得多看兩眼,而且轉過身來看正面,絕對不像很多女生常常令人傻眼。

 

「對不起,不知道你電話掉了。過敏好些嗎?一起吃飯?」蕭強的電話收到李安的簡訊。從早上他離開她家到現在,兩人沒有好好講上幾句話,純粹像一般同事。事實上,要不是她事後提起,他永遠不會記得,幾個月前酒醉的那夜,他是多麼的主動與堅決,用一種二十九歲女生無法抗拒的成熟與迷人,結束了他們之間的同事關係。

 

「好多了,晚點去找你。」他知道她的心願是早點,可是他卻故意這樣做。他記得老外有一種殘酷的說法:「任何美豔性感的女人背後,早晚都有一個對她提不起興趣的男人。」他的一位女生朋友聽完蕭強的轉述後,不屑的說:「你們男人很低級!」

 

蕭強正是這種低級生物,而且從小就是三分鐘熱度,新鮮感像夏天的雷雨,來得快去得快。長大以後,他無情的發現,對女人居然也是如此,所以他警戒自己,為了避免有效期限到了之後無法脫身,或是傷了別人,他必須刻意在情感上保持距離。對此,他不覺得自己與眾不同、有何過人之處,或是人格低劣、道德上不正確,他認為自己只是比較自覺與早覺,不願意欺騙與否定自己,不願意失去嘗鮮的自由。

 

 

「大尾,方便說話嗎?」蕭強聽得出來人聲吵雜,他一定在應酬。

「強哥啊,沒事…哈,我就有預感今天你會出現,早上發生王記的事,你一定開始想我嘍!」大尾得意的說。

「我沒這麼現實,只是剛好有空,想找你喝一杯!」

「那就是單純想我嘍!你不是交了個小女朋友嗎?上次找你,你怎樣都不出來。現在玩夠了呀!三個月的賞味期到了嗎!」

「你不要胡說八道,你旁邊不是有人嗎!你是已經喝醉啦!」蕭強也算公眾人物,擔心自己的私事曝光。

「放心啦,都是局裡的兄弟,他們久仰你大名,都是你節目的忠實觀眾…」

「叫他來啦!強哥,給我面子啦…」有人在大尾的身旁大呼小叫,朝著電話起鬨。

「學長,怎麼樣?來坐坐吧!我都跟他們說,我跟你很熟!」

「嗯…」蕭強有些猶豫。

「學長,來啦,反正沒事…交交朋友嗎!你的自閉症不是好了嗎…」

「好啦。」蕭強知道多說無益,警察多是性情中人,又愛面子,自己橫豎沒事,本來就想喝兩杯。

 

等蕭強到了餐廳,粉絲團已喝得七分醉,大家爭相與蕭強握手寒暄,還有人要簽名、合照,連餐廳老闆娘都過來攪和。蕭強受寵若驚,覺得不好意思,所以自喝三杯表示誠意。這一下子大家的情緒更高昂,一桌子人頻頻敬酒乾杯,蕭強很快的有了醉意。

 

「強哥,跟你報告,大家都是兄弟,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們效勞,一定不要客氣!」

「對!我們沒有別的長處,就是消息靈通,你們搞新聞的…」

「你就是愛搞,可是消息普通,整天坐在辦公室,那裡有消息!」

「我告訴你,秀才不出門…」

「那李秀才,今天王記的事你清楚嗎?」大尾是蕭強的好朋友,自以為知道他的需求,今天硬把他找來讓自己風光,總要有所回饋。

「這個…」李秀才來不及搭腔,他身旁的人先開口。「我來我來,承辦警官我熟,周至中嘛。」

「那你跟他問一下,現在情況怎麼樣?老大,幫個忙?」大尾擠眉弄眼的說。

「沒問題!」他立即拿出手機撥電話,酒後的效率驚人。

「阿中,我…好好好,等你電話。」

「他在忙,等一下他會打來。」

「大哥謝謝!不好意思,我們新聞部其實正在追這個案子,我只是…」蕭強急著撇清關係,不想欠人情。

「強哥你不要不好意思,小事情!我這是為民服務,何況你是我偶像!」

「對對對!敬偶像…」

 

蕭強感覺體重少了十公斤,地心引力頓時失效,輕飄飄的有些陶醉。這種人捧人的場面挺舒服的,他很熟悉,況且警察與記者本來就是生命共同體,尤其在酒酣耳熱之際,連結得更堅固。

 

一晚上,大家聊天喝酒,最後幾個人拿著筷子、敲著碗,玩起了成語接龍。餐廳打烊之後,老闆娘主動坐在蕭強旁邊,當所有人手拿筷子玩遊戲的時候,老闆娘桌面下的那隻手落在了蕭強的大腿上。

 

兩人沒有對望,沒有對話,一切顯得自然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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