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變了！」床上的女人氣喘噓噓的說。
這個女生叫謝宜芬，八卦報娛樂版的主管，王小五的學妹。她是一位強勢的女人，清楚知道自己的需求與喜好，不偽裝、不作態。她主動與開放，王小五跟她在一起，幾乎只要仰臥在床上，她就會按部就班的把兩個人都弄得很享受。她不是騎在他身上，就是坐在他臉上，要不然就是趴在他跨下，而他只要被動的積極配合即可。「說起來這也是一種懶人福，」他曾經如此的形容。
有一次親密之後，她溫柔的躺在旁邊，不經意的把他一小撮頭髮捲成辮子，然後突然問他說：「你有沒有燙過頭髮？不知道你捲髮好不好看？」他笑笑不作聲，因為尚未從之前的消耗中恢復，現在只想閉嘴休息。幾秒鐘過去，她像是靈機一動的說：「你知道嗎，我是自然捲，我幫你生個小孩，看看是捲髮還是直髮好不好？」王小五睜開眼，焦點從她裸露的上半身，白晰偏小的雙乳，很快的集中到她的臉上。「這女人是白吃還是花癡！」不過他心裡想的沒敢在臉上露出線索，些許的驚訝也快速的藏在微笑裡。他望著她，正要說話，她卻先開口：「嚇到了嗎？小朋友！」她故意睜大眼睛，歪著頭，一副可愛又捉弄的樣子。他猜想整件事是個突發的玩笑，或許也是個小測驗，如果他回答的不夠體貼，可能就沒有下一次的快樂，但同時也可以安全下莊，沒有後遺症。相反的，若是回答得太過圓滿，她接下來可能會太認真，他倒不知要如何善後了。
攤牌的時刻漸漸逼進。王小五把眼睛閉上，將枕頭換了一個位置，扭動身體找了一個更舒服的臥姿，然後伸出手臂把她攬到身邊，很溫柔、也很享受的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說：「來…抱抱。」他的手從她的腦後繞到胸前，手掌降落在她的右乳，然後到左乳。女人依偎著，頭靠在他的手臂上，沒有再出聲。王小五，當然也沒有再吭聲了。
「我說你變了！」
「怎麼了？不爽嗎？」王小五語帶挑逗的回答。
「不是啦！我是說你今天很狂野，非常熱情！」
「哈！因為我吃了威而剛！」
「真的嗎？！」她驚訝的說，而且迅速的把手伸向他的跨下，像是要驗明正身。
「哈！當然是假的！我身強力壯、怎麼會需要那種玩意！喜歡嗎？」
「還不錯！下次可以再試試！」
「好，給我五分鐘！馬上好！」
「要死啦！我是說改天啦！還有，你下次打我屁股可不可以輕一點？」
王小五笑著坐起來，覺得自己是個狠角色。他看到地上零散一地的男女衣物，還有他最喜歡的黑色胸罩，張牙舞爪地躺在角落。眼尖的他瞄到罩杯裡藏著厚實的襯墊，心中快速閃過：「現在的女人都是詐騙集團，事業線乾脆用畫的算了！罩杯乾脆一律作D，只是裡面墊兩片或六片！」
王小五坐在床沿，她從身後靠過來，摸著他的背脊，一會兒之後又繞到他的腰際與大腿。他側過身，開始移動雙手，像放學回家熟門熟路的孩子。明顯的，她等不及下一次了，而他自然也甘心配合，因為她在他的計劃裡是一位龐德女郎，任務與享樂一如電影情節般的同步上演。
「怎麼會是蛋白質女孩，真是外行!應該是電鍋女孩！」憑他的經驗，女人有水就會熱。
時尚誘人的台北東區，暗巷中藏著一個充滿酒氣的地下室。空間的側邊是墊高的舞台，電子鋼琴旁坐著琴師與客人，還有客人摟著的迷你裙小姐；香煙的迷霧擁抱著投射燈的光束，遠遠看去有如利刃，從天而降的指向一座活人祭壇。客人手中的麥克風，隨著節拍左右搖晃，伴隨著蠢蠢欲動、扭腰擺臀的男人女人。不需要驗明正身，不需要掀開髮頂，台北的夜晚是屬於撒旦的。天使累了，睡了，煙酒、女人與音樂主宰著整個魔鬼城市。
包廂裡有四個人，王小五、劉舒業、陳恩宇，以及節目部製作經理齊可正。
「可正，你一定知道陳製作，陳恩宇！」王小五說。
「當然，陳哥是前輩。我們那個新的置入節目好像就是陳哥做的！」齊可正說。
「對對對，那是我們五哥介紹的。你是齊經理？」陳恩宇看了王小五一眼，輕描淡寫的帶過節目的事。
「恩宇，可正是我們節目部製作經理，整個節目部，他最懂節目，唯一的專業人士，跟我們業務部配合得最好！」王小五帶著些許酒意，講話很直接，像是專門講給齊可正聽的，陳恩宇自然也心神領會。
「哼！男人終究還是比較好溝通！」劉舒業補上了一句。
「這還用你說，我跟朱芳芳同事過，我還不清楚嗎！人家說一朝被蛇咬，而我呢，是一咬咬八年，你說痛不痛！我們同事八年，吵架大概有八十次！」陳恩宇不客氣的接上了，齊可正一臉尷尬的笑。
「好了啦，我們可正上道就好！每次客戶有什麼要求，他都很幫忙。像這次客戶要拍個短片，節目部本來非要找外面經紀公司的人，可是客戶就只有那麼一點預算。還好可正幫我們找了公司的美女氣象主播，費用少，配合度高，客戶還說我們公司臥虎藏龍，躲了一個侯主播的接班人！」王小五說。
「真的假的！這樣的人藏在你們公司幹嘛，把她簽出來算了！」陳恩宇說。
「這要看她的經紀人嘍！」王小五拍了齊可正的膝蓋，一副捉弄的口氣說。
「我哪是她的經紀，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齊可正連忙澄清。
「經理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知道別人從侯主播身上賺了多少銀子嗎！真的，改天你帶她出來聊聊好不好？我很有興趣！」陳恩宇說。
「好啊！陳大哥，我問她看看。」
「恩宇，如果你真的簽成了，一定要分我們一點喔！」劉舒業是生意人，任何時候都想到好處。
「這有什麼問題，有錢大家用！同學，這些年我學到一件事，就是錢放在自己口袋裡，一定放不久；錢要放在好朋友的口袋裡，錢才會愈來愈多，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單打獨鬥的時代早就過去了，尤其是我們這個行業，一定要大家互相幫忙捧場，否則絕對做不出一朵花！」陳恩宇大聲的說出了他的經營哲學。
「什麼一朵花、兩朵花！我們這裡的美女可都是人比花嬌喔！」一個豔麗性感的女人扭著屁股的走進來。「小五哥，劉哥，好久不見了！今天是吹什麼風！」
「東南西北風啦！你看，我們四個大男人專程跑來這裡，結果妳居然遲到！客人比你上班準時，馬莉，你看怎麼辦！」劉舒業一副跟她很熟的樣子，馬莉則自動坐在他身邊，四周的女生趕緊挪出了位子。
「陳大哥，你也好久沒來了喔！這位小帥哥是…」馬莉一隻手放在劉舒業的大腿上，另一隻揮來揮去的跟大家打招呼。
「這位是我們公司的齊總。」劉舒業故意這樣說，人捧人聽起來舒服。
「馬莉！你遲到，喝酒！」陳恩宇插進來說。
「廢話，喝酒還需要你叫！」馬莉拿了三個小酒杯的威士忌，一杯一杯面不改色的喝了，然後大叫一聲說：「好爽！」
整個場面在馬莉進來後，花樣逐漸變多；她有如指揮官一般，一會兒呼叫乾杯，一會兒吆喝比拳，一會兒又湊著大夥吹牛，沒多久眾人的醉意更高昂。
劉舒業喝的最凶，不時跟馬莉打情罵俏，下上其手，動作頻繁，馬莉則是半推半就，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迷你裙幾乎擠到了腰際，在長長的大腿深處，火紅的蕾絲內褲呼之欲出。其他小姐對這種場面十分熟悉，但仍是張大了眼睛偷瞄，不想錯過媽媽桑浪蕩的模樣。
齊可正此時已跟陳恩宇漸漸熟悉，兩人低聲的交談。
「可正，我這邊有幾個案子，不好意思，我跟老劉比較熟，所以已經跟他討論過，他覺得還不錯，我改天跟你談一下好不好？」
「好啊，我們最近收視不太好，總監也希望換節目…」
「那剛好，我公司現在剛好有個不錯的team，過去做無線的綜藝，現在我把他們空下來，可以全力幫你做，一定中！我跟朱芳芳是老朋友、老同事，上次錄影，我已經跟她聊過，用談話包綜藝，她也很喜歡！一直拜託我幫忙，催我趕快提案！你知道，現在談話節目太難做了，以前最簡單，現在倒過來，難如登天，因為各種型態、各種話題、各種主持人都做完了，所以一定要有變化，一定要有綜藝的元素，再用談話包裝！」陳恩宇喝了酒，吹牛起來更流利。
「對，這樣最好！總監也支持就沒問題了！」
「好！那我找人給你送過去，你先看案子，然後我們再討論。」
王小五唱歌告一段落，看到陳恩宇跟齊可正兩人低頭聊天，對著他們喊：「你們倆在忙什麼呀？來來來…乾杯！」
「小五，剛剛我們在談節目的事，就是老劉看過的那幾個案子。」陳恩宇抬了一下眉毛說。
「對！聽說不錯啊，我們業務絕對支持！不是我愛說，可正，你們現在那些節目，收視不好也就算了，業務也難配合，客戶的置入都不方便。我跟你說，John其實也非常傷腦筋，還一直問我的意見。我跟他說，再這樣下去，我們業務也挺不住了！」
「其實我了解芳芳，她就是比較保守，可是現在競爭成這樣，一定要下重手！不痛不癢的東西不能再做了，否則收視就是0.1。我告訴你們，0.1已經變成魔咒了！哪天要是我見到John，我也會這樣跟他說。」陳恩宇眉飛色舞的說，順便對王小五使了個眼色。
「沒錯！John的想法也是這樣，改天你們見面，恩宇，你一定要好好的幫他分析一下。可正，你也要勸勸芳芳嘛。我就跟John說，還好你在節目部，幫大家撐著，不然早就完蛋了！」
「小五哥，不過做節目真的沒那麼容易啦！你看多少節目，我算過，今年以來大概出來八個新節目，沒有一個超過0.1。我們的預算也不夠，帶狀的就只能做談話，可是談來談去不就是那些！都有生命週期的啦！像我們『排排坐』剛開始也很好啊，都有0.4呀！可是現在…唉，恩宇大哥說得對，以前最容易的節目就是談話，現在最難的也是談話！」齊可正身為製作經理，必須為自己與自己的部門辯護。
「對啦！不容易啦，可是你們朱大小姐就是太自我了嘛，每次我們表達業務部的立場，她都不甩，我行我素，好像他媽的『女人她最大』！做節目是為了爽嗎？為自己高興嗎？不是嘛，是為了業務嘛！可正，這些你一定都很清楚嘛！」劉舒業加入了聊天。
「唉，這個…她應該有她的想法吧！」齊可正顯然不願意介入這種鬥爭話題，所以不痛不癢的回了一句。
「我看芳芳可能也有苦衷吧，可能不太適應有線電視，不太了解裡面的眉角…」陳恩宇說，可是被劉舒業打斷。
「我告訴你，她就是自大！自以為胸部大！」劉舒業仗著酒意說，還把手圍在自己胸前，比出一個好大的圓弧形。
「再大也比不上馬莉吧！」
大家停了一秒，誰都沒想到齊可正，這個斯文人居然會冒出這麼一句針對性的黃色笑話。
「哈哈哈…」大家幾乎同時爆笑，齊可正也笑了，只是看起來有些靦腆。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如此大膽，大約是酒精起了作用，加上「大胸馬莉」從進來開始，就一直用眼神勾引他。
「哈…可正，你真是有眼光！來，馬莉坐過來，讓可正看清楚一點。」劉舒業催著馬莉換位子，要她坐在自己與齊可正中間。
「你可以再靠近一點啊！」馬莉坐定後，戲弄著齊可正。轉過頭又跟王小五說：「小五哥，他們兩個都看上我了！你說怎麼辦？」馬莉扭動著身軀做作的說。
「當然選年輕有為的啦！」王小五說，眼睛看著今天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