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西堤島(Cite)島上的聖母院，走過院前廣場，還是不免俗的去踩踩鑲在地上的「法國公路原點(Point Zero)」紀念碑，傳說踩踩那個石碑，就有機會再來到巴黎，就估且信之。步履輕踏過雙橋(Pont au Double)，橋下的塞納河水綠得深沉，靜靜流淌著千年的低語。已是早秋，今天巴黎是個多雲的天氣，偶而還飄點雨絲，沒有陽光的直射，城市的色彩反而顯得溫潤而低調。

 

轉個彎，遠遠就看見有著綠色招牌的莎士比亞書店(Shakespeare and Company)，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撲面而來的是古樸舊書紙質的氣息，在層疊的書架間，想像當年海明威、喬伊斯在書架間穿梭找書的身影。繼續漫步至左岸最古老，狹窄但熱鬧的胡切特街(Huchette)，石板路縫隙裡藏著時光的灰燼，旅人腳步匆匆。我們隨意走進一家小店，點幾份不同口味的可麗餅，熱騰騰的現煎可麗餅上桌，奶油與麵粉的焦香在空氣中飄揚，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可麗餅，簡單但令人口齒留香的午餐。

 

巴黎左岸、左岸咖啡等所謂「左岸」，在台灣是個模糊，但帶著濃濃浪漫氣息和文化品味、甚或意識形態的代名詞。巴黎左岸，一般有地理性及文化性的兩種意涵。就地理性而言，塞納河(Seine)大致由東南向西北流過巴黎，將巴黎分為面積約七三比的兩半，面向下游，左岸就是河的南岸，包括巴黎二十個區中的六個區，是較小的那半，右岸則是北岸，是較大的那半。北岸是商業中心，代表時尚繁華，而南岸則是藝文、學術的中心，有著哲學式，或波西米亞式(Bohemian)的浪漫，左右岸的都市性格，基本上是有差別。附帶一提，前面提到的所謂波西米亞式，牛津字典的解釋是：「放蕩不羈的文化人，或不遵循傳統生活方式的人(A person with artistic or literary interests who lives in a way that ignores conventional rules.)」

 

就文化性的意涵而言，左岸，尤其是拉丁區(Latin Quarter)，有許多著名大學、咖啡廳和書店，及藝文歷史古蹟。其實拉丁區第五區和第六區之間，中文翻譯的關係，並非正式的行政區(Arrondissements)，因中世紀起這裡就是大學區，當時以拉丁文教學，而非法文，因以得名，即使現在拉丁區仍有好幾家知名大學，像索邦大學(Sorbonne University)、巴黎城市大學(Paris Cite University)等，是個充滿學術氛圍、文藝氣息，及歷史底蘊的古老街區，還有花神咖啡館(Cafe de Flore)、雙叟咖啡館(Les Deux Margots)、莎士比亞書店(Shakespeare and Company)、無數的書報攤等等。但不僅限拉丁區，整個左岸長期以來是作家、思想家、藝術家的聚集之地，同樣散發濃濃的文藝氣息與咖啡文化，形塑成浪漫的花都氛圍。二戰之後「左岸」逐漸形成一種象徵，一個符號，一個時髦的形容詞。

 

跟巴黎左岸有關聯的知名文學家、哲學家、藝術家不少，茲列舉具代表性的幾位大師級人物。

1. 1964年法籍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二戰後風行一時的存在主義開山祖師沙特(Jean-Paul Sartre，1905-1980)，沙特也是左岸文化的靈魂人物。

2. 女性主義先驅-法籍的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1908-1986)，女性主義墊基論文《第二性(The Second Sex)》的作者，波娃也是沙特的靈魂伴侶。

3. 195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老人與海》、《戰地春夢(A Farwell to Arms)》、《妾似朝陽又照君(The Sun Also Rise)》等世界知名小說的作者-美籍的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1899-1961)，他也是所謂「迷惘世代(Lost Generation)」的領軍人物。

4. 名滿天下的立體派創派者，西班牙籍畫家-畢卡索(Pablo Picasso，1881-1973)，他成名後就在左岸成立畫室，激盪出前衛畫風的立體派。

5. 法國籍的1957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卡謬(Albert Camus，1913-1960)，以《異鄉人》、《薛西弗斯的神話(The Myth of Siyphus)》聞名。

6. 現代主義文學最重要的作品「尤利西斯(Ulysses)」的作者，愛爾蘭籍文學大師喬伊斯(James Joyce，1882-1941)，他曾在左岸度過人生最後的20年(1920-1940)

 

餐後沿著河岸漫步，來到聖米歇爾橋，水色與天光交織；一旁的聖米歇爾廣場噴泉靜靜佇立。雲未散，而左岸的靈魂，彷彿早已在步履之間，悄然甦醒。

▲▼巴黎鐵塔夜晚(上)及白天(下)景色，其正式名稱是艾菲爾鐵塔(Effie Tower)，是巴黎的地標，也在左岸。

▲巴黎聖母院，2019年發生重大火災，2024年12月修建完成。但還是可見週圍仍在進行的修復工程。

▲▼不同角度的雙橋。

▲▼位在左岸的傳奇書店-莎士比亞書店的外觀，1951年由美籍的惠特曼(George Whitman，1913-2011)創立，曾接待過不少著名作家，最有名的是海明威及喬伊斯，也曾是「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等電影的取景地。兩棟之間綠底白字的木牌是惠特曼的書店宣言。

▲塞納河岸的餐廳。

▲狹窄但熱鬧的胡切特街，是巴黎最古老的街道之一。

▲▲▼聖米歇爾橋。

▲這段漫步巴黎左岸的路線。

▲▼從巴黎西南方塞納河國家橋(Pont National)上空，往西北方的空拍照，聖母院所在的塞納河、西堤島(Cite)、巴黎鐵塔、布洛涅森林等景點，歷歷可見(上，摘自Wikipedia)，跟上面照片相對應的巴黎地圖，約中間紅色點線區域是拉丁區(下)。

▲巴黎的20個行政區及左、右岸的地圖。巴黎的行政區是從城市中間按順時針，像蝸牛殼般排列。左右兩側的綠色部分分別是布洛涅及文森森林。

▲巴黎市區的塞納河兩岸的建築，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分別在1991年(土黃色)，及2024年(淺棕色)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整條塞納河的地圖，其中下游，河道有不少呈180度的大轉彎，在巴黎市區也有一個90度的轉彎。

▲聖母院前廣場的「法國公路原點」，是法國公路的0公里處。

▲▼索邦大學的教堂(左)，及聖米歇爾廣場的噴泉(右）。(摘自Wikipedia)

▲盧森堡花園一隅。